【夏五】《Lolita》 已完结

第八章 sway

1999年12月1日凌晨两点零三分。
当我再找到悟的时候,是在不远处赌场中心弥漫血腥与血色的水池当中。水池中是被尽数拦腰斩断横切的尸体,我透过糊满血浆的巨大彩窗能看到此时此刻窗外的拉斯维加斯电闪雷鸣,狂风暴雨。他就这么躺在那些尸体之上,水池当中。原本华丽的衣裳也不知道何时被扯的四散,被染黑的头发湿漉漉地黏在他的额头上,血液混杂水渍流落在脸颊与胸脯还有受凉凸起的乳头上。我不认为坦胸露乳的躺在公共场合下是一件光彩的事情,更何况那个正在袒胸露乳,并且躺在尸体水池上面露痴相的人正是我视若珍宝的悟;不过现在算了——反正也没有活人在这儿了。

“悟,悟……”我缓缓走进水池中,血水没过我的脚踝直至膝盖,我紧皱起眉头眯上眼睛这才看清他手上拿了些什么,他的手上拿着一根防止水液回流的迷你水烟筒,躺倒在血水中,在一片青色的烟雾中,对着弥漫血腥的空气格格傻笑着,喷出烟雾。“悟,”我又尝试的叫着他的名字,但他还是不曾回应着我的呼唤,直至我走在了他的身边将他从水中打横抱起在我的怀中。

“悟…你真是让我好找啊…”我用沾满鲜血与果酱的脸颊轻轻地…蹭着他依旧还在痴迷的脸蛋上,在这时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睛才重新聚焦了起来对着浑身血色的我对视,“嘿—你是什么时候找到我的?杰…”我的悟伸出手抚摸着我布满不知道是果酱还是血液的脸颊,在我的怀中挣扎地坐起身来咬了咬我的鼻头,心荡神弛又黏糊糊地对我说着:“杰你闻起来好香,就像是一块巨大的水果蛋糕,”,“是吗?可是悟你现在太邋遢了,可吃不了蛋糕。”我抱着他边走边对他这么说着,他在我怀里就像是一只可怜的,醉醺醺的,散发着迷人和各种水果糖果香味的小狗,眨着他水光的大眼睛,嚼巴着他含糊不清的京都口音对我说着:爱我、爱我、爱我!

“嘿——杰,你不能这么对我,吃了你就像是吃香蕉一样那么简单不是吗?”他圈着我的脖颈摇晃着,甚至还上手揪着我那条黏糊糊的刘海扯着它摇了又摇,他将嘴里每一个字的日文嚼碎了,把音调拉长又拉长,就像是对我唱一首俏皮的黄歌。直至我抱着他走出血色的赌场,赌场外电闪雷鸣,狂风暴雨,街道上空无一人,只剩下我们两抹沾满红颜的蓝色身影。悟拖着那双接近断掉鞋跟的高跟鞋,摇摇晃晃地走在了我的前面。那些雷鸣电闪与雨滴肉体交织之间。

但很快的,在回云霄塔酒店的街道上我便隐约的感到了不对劲。雨点冲进我的眼眶中激起朦胧,激眼球一阵刺痛,我的嘴唇含满血腥交杂土腥的味道,看着雨中的悟摇摇晃晃地踢掉了脚上那双黄色的高跟鞋,赤脚踩在街道上的每一个水洼中,溅每一处的水花。又在我的眼前之下,光着脚,赤膊着上身,拖着那抹蓝色的尾巴,扯断每一条黄色的串珠,狂奔直至下一个路口的红绿灯电杆上,借助无下限与轻盈,他像一只翱翔的鸟儿,像夜总会的女郎,抓着早已锈迹斑斑的电杆旋转又旋转,我,我看见了欲望随着大雨倾泻而下。

“悟,悟,悟!”我对那个在雨中街头上像只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蹦蹦跳跳走在前面的悟喊着,太不对劲了,他甚至没有回应我,我顿感不妙冲上前去拽住了他的胳膊,当他反应过来将头扭过来的时候,紧接着我便看到了他原本湛蓝色的眼球洁白健康的眼白覆满了血丝,“悟,你的眼睛。”
在我说完这句话后,悟便像一台被拆了电池的机器人一样毫无预兆的跌进了我的怀里,我几乎要被吓坏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会这样,只好立马将我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紧紧地包裹在他的身上后便抱着他赶忙回到了酒店里。

1999年12月5日。
我简直急得就快昏头了,悟在这五天的期间了就这么总是昏昏沉沉的醒过几次,就几次!次数屈指可数!——Venus fedriculosa——我真的后悔为什么我要带悟来拉斯维加斯这种混乱的地方,不止是悟,更还有我。接连着都是意外。我身上只剩下为数不多的现金,一个电话、一辆车、一些位数不多的行李、还有一个绝无仅有的悟…支撑着我,为了不被追捕发现我只能抱着他逃到了别处,逃到了拉斯维加斯的郊区较为隐蔽的公路旅馆,按照电话簿上的电话我一次又一次的请求着我最不愿接受的猴子,开着那台红色的吉普车,前进,转弯、左转、右转……倒车、泊车、开车……担心受怕的我就像日本农村的婆婆一样用衣服紧紧包裹着悟,将他抱在我的胸前,此时的他比任何时候都像一个孩子,只在我怀里的孩子,我怀里的情人、我怀中的爱人、我怀中的大义……
“操他妈的!”在我带着悟走访过的第十五家医院以后,我最终还是没办法压抑自己的愤怒、无奈、悔恨莫及,忍无可忍的将我手中的电话簿扔出窗外,双手成锤状重重地砸在了方向盘上的喇叭上,发出昂长的车笛声。随后紧接着我便后悔我刚才的失态,紧忙看了看我怀里还在体温升高的悟,这么多天里,他靠在我的怀里,喷着炙热的鼻息,额头抵在我的脖颈处,呻吟、咳嗽、颤抖,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看我一眼,嘴里常常含糊不清的,“悟,我该拿你怎么办好啊,悟”我眼里含着酸涩,轻轻地亲吻着他依旧滚烫的额头。

开着我几乎厌倦的红色吉普车,我们来到了亚利桑那州凤凰城,在黄昏前我找到了郊外一处较为偏僻宁静的汽车旅馆。悟,我该拿你怎么办好?我真的别无选择,别无他法,我没办法忍心继续看着他在床上继续…我无能为力的样子,那天夜里我看不见的那一个小时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些什么我根本无从得知,无从知晓。也许那个红毛猴子说的没错,已经在年轻时期形成逻辑自洽的我,一直沦丧人道主义的我,就是他妈的一个混账。悟,我不知道,我在日记上乱七八糟的说些了些什么无关痛痒的东西。

“喂…哎,是我,”我点燃了一根在报亭买的骆驼香烟含在嘴中,来回踱步在夜晚荒凉的公路旅馆房间外,等待着电话那头的人回应我。这个世上恐怕只有她能够帮我解决这种事情了……我清了清嗓子对电话那头的人说:“呃…嘿,是我,夏油杰,硝子,硝子,硝子你听我说,你别挂,好吗?”我紧张的用手心摩挲着我下巴新长出来的胡茬,“硝子,我知道这样很唐突,”我侧过脸看了一眼玻璃窗后躺在床上的悟。

“我现在遇到了点麻烦,我想请你来一趟我这儿,钱什么的你不用担心我会让别人帮你解决,我只需要你来一趟,我还记得的,sevenstar对吧?我会给你买上好几条的……”

“夏油,你以为现在还是十几年前吗?”硝子忽然从电话那头打断了我还未来得及说完的话,“夏油杰你现在最好搞清楚你我之间是什么样的身份和什么样的立场,还有,我已经戒烟了,就这样吧,我挂了,以后不要再打来了。”

“我求你了,硝子。”我说这句话时我都不敢回想当时的我是有多么窘迫,不过还好,当时深夜,“求你了。”

1999年12月7日。这两天里我几乎寝食难安,就这么坐在悟的床头边,守着他,上天难赐的六眼神子我没有想到过会这么脆弱;但很快我便否认了我脑中的想法,就算悟是神子,那他也是活生生的人…像猴子一样会生老病死,我也会生老病死…这像是让我回到了十几年前的那年苦夏一样。
在我临出门前,我在悟的身边放了几只特级咒灵守着他,上午十点半离开了汽车旅馆。我和硝子是约定在亚利桑那州凤凰城某处不知道名字的城镇快餐厅店碰头的,我身上就简单带了两张十美元和几美分的硬币在口袋里,但很快的就花的所剩无几。十几年不见的老同学,我谈不上甚是想念,我不知道,以前的关系太熟,现在只能说是渐行渐远(可能甚至是渐行渐远都谈不上。)但不管怎么样,硝子也算是我这三十几年来为数不多的至交好友,更是一位值得人尊敬女性,虽然有时她并没有多尊重我,也像悟一样常常拿我的刘海打趣。

所以绝不相信硝子戒烟的我在这个镇子上的便利店买了一包sevenstar牌的香烟,用了几美分和我长得不算差劲的面庞换来了一小束用姜黄色牛皮纸包裹的鲜花,一份当日时报和两杯热黑咖啡。我坐在了那家快餐厅最角落靠近街道玻璃,红色皮质老旧的餐厅卡座沙发上,拿着快餐店的纸巾将面前的桌子擦了又擦,擦了又擦。桌前的那杯黑咖啡我让人热了又热,那时临近黄昏时刻的下午4点多。
也许,不会来了吧。直接卖了我也不是没有可能。我心里是这么想的,我抓起那束花甩在地上用脚碾了又碾,拿起桌面上的那杯咖啡一饮而尽,在我正要把桌前的第二杯咖啡也给喝掉时,一双涂了红色指甲油的手掌盖在那个咖啡杯的杯口上。“嗨,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我抬起头笑着说,将脚下已经踩得稀巴烂的花束递向了硝子。

那天是晚上七点二十五分。七星香烟,泪痣、月桂冠、千岛美人、朝日、三宝乐,千杯不醉,日本咒术界酒豪这些组成了硝子的三分之二,常忘记带打火机,反转术式只是她本身的零点零一;我踩烂的花,有向日葵、郁金香、茉莉花、小雏菊,才是家入硝子的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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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苹果花

“就这儿…进来吧,他在床上,噢不用,没必要脱鞋硝子,你直接进来就好。”1999年12月7日,晚上九点三十八分。
我手上提着硝子带来的红色皮质小行李箱和一包硝子在路上买来的快餐汉堡,拉开公路旅馆的门,回收萦绕在悟身边的咒灵,打开暖黄色的房间灯光。

硝子越过我经直走向悟此时躺着的床边,掀开那床紧包裹着他的被褥的那一刻,我只见硝子怔怔地就站在那儿,看着紧闭着双眼的悟。说实话我早有所料她会是这样的反应,我放下手中的行李箱,随意拉过一张椅子将那袋汉堡放在那儿,而我则是背对着硝子与悟坐在了床尾。

“oh my Jesus…你都做了些什么,夏油杰?”硝子对我说,“做了你现在看到的。”我淡淡的,就用这么一句话回应了她。

她问我“夏油杰,你就这么一句话吗?”,我说对,就是这么一句话,很显而易见的,我掳走了咒术界御三家百年难得一遇的六眼神子,为的就是让他能够协助我贯彻执行我所想要实现的大义,并且还和这个乳臭未干,毛都没长齐的孩子发生了不可告人的关系,我无可救药的神奇的迷恋上了这个小孩,不要指着我的鼻子指责我这个孩子跟我的养女相差无几,不!你错了!我很有底气肯定的,毫无保留的告诉你,这个孩子勾引了我,他,他可能甚至在我不知情的时候甚至对我下了什么名为“爱”的诅咒!我甚至心里有一万种,一千种,一百种的理由可以告诉你听,为什么我不选别人,偏偏就选他五条悟!我叫你家入硝子山长水远来到美国那么遥远的地方是为了这个现在躺在床上一直醒不过来的孩子。

“……抱歉,抱歉硝子,当我没说,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吧……但我希望你看在我的份上……”在我愤慨激昂的说完了这些后,我瘫坐在床边的那块波西米亚的红色地毯上,我的手盖在了自己的脸上,手心狠狠搓着脸颊,吸了吸快要从我鼻孔中流出来的鼻涕……我不知道怎么形容我此时此刻的感受,什么是爱,我是否爱着悟,爱如何考究,我是否爱的正确。我不知道,这样到底是不是爱,但我很清楚的知道我只执着于他。如果让悟不能协助我的大义,我不敢去想象在未来的某一天里,他会像理子、会像灰原一样只能徒劳无功的为了这个世界上的猴子去死的样子。

如果要问为什么我爱悟,我只能这么回答你们:“因为是他,因为是我。”

“你真他妈的是个疯子,夏油杰……”这是硝子最后对我说的,在那之后我们相继都没有说话,整个房间只剩下我们三人的呼吸声与时钟的滴答声。她对悟使用了很长时间的反转术式进行治疗,大概简单的概括了悟的病情如何以及我需要做些什么,她告诉我悟是过度大功率使用六眼这才导致了现在的样子,并且还对我说了一句我没明白的话。

“也许,你应该带他去做个血液检验。”

大概墙上指针指向了凌晨两点的数字后,这些治疗才停止了下来。“为什么他还没有醒过来?”我询问着我面前的大医圣硝子,“你以为他是什么,他是个人,是个孩子!”硝子烦躁的对着我攥着双手控诉着,就像一个涂了红色指甲油咄咄逼人的意大利女人。
我坐在地上对着此时居高临下的硝子没有说话,在昏黄的灯光下我看着她的脸看了许久;美国亚利桑那州凤凰城凌晨四点,我掖紧了我身上仅有的衣物与那件姜黄色的风衣走进了距离汽车旅馆不远的凌晨便利店,在口袋中掏出那些仅有的,皱巴巴的现金。
半打的易拉罐装黑啤酒,一些糖果、牙刷、女性的内裤、卫生棉条和几个打火机。

在我回到汽车旅馆的时候,硝子已经洗完澡了。她只穿了一件over size的牛血色短袖,一条因为我看不见下摆不知道是什么颜色的内裤坐在悟正在熟睡的床上,“我是个男人,硝子。”我打开一罐啤酒递向着她,略显尴尬的扣了扣自己的眼皮对她说着。

“那又怎样,反正你是个gay,and…”她接过啤酒喝了一大口,“恋童癖,不是么?”

“是是是……”她说的没错,我是个同性恋,是个恋童癖,是个不会对着自己老同学产生任何性趣的男人,我曾经早已跟她说过无数次类似这样的问题,内衣,内裤、裤子、卫生巾、头发…………这些促使我成为了妇女之友,所以就这样。她和悟在床上,而我坐在了地上,用喝空了的易拉罐充当着烟灰缸,啤酒成为了我们的水源,香烟则是嘴里总是要嚼巴嚼巴的玩意儿。
她对我说:“十几年不见,你老了许多,”我说,毕竟已经奔三了,不想老也没有办法,你呢?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在轮到我提问她时,她便拿着酒瓶一言不发,怔怔的就这么眨巴眨巴了她下眼眶乌紫眼圈的双眼,拿过我手中的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大口。她的脸上常常包含忧伤,这我从高专时期便一直都有注意到。
但家入硝子她从不言述,在这点我也一样,并且由衷的与她达成了共识。我从昨天黄昏时刻见到她的第一眼我便笃定了这十几年时间里,家入硝子她过得必须的,肯定的不好。
我尝试去戳破她,刺激她,我尝试解救她,不管怎么样我都是一个十分会念及旧情的好男人,愿意为朋友伸出橄榄枝的好男人。我对她慷慨解囊,慷慨陈词。即便……我如鲠在喉,即便我说的每一句话都在刺痛着我为数不多的良心与心脏,但我还是要告诉她,当初我做出的决定是可以怎么样去改变这个腐朽的、原始的、糟糕的世界。

“呵哈哈哈……夏油,”她看着我的眼睛不忍直视,重重的垂下了头吸了吸自己的鼻子,那双经常劳累过度的眼睛流转着泪光,她的嘴欲说还说,但却什么也没有说。

“你很清楚我们的立场。”

“噗哈哈哈…对,你说的对硝子。”

“你们这两个死烟鬼到底要抽到什么时候才能停下来?!我快喘不上气了!”忽地在清晨日光还未照进房间的那扇窗时,悟的抱怨与枕头砸在了我的脸上,我们那天笑的很大声。

那天是1999年12月8日的清晨6点多,那两个混蛋抽烟机大人在我的床边抽烟喝酒又大声的傻笑吵醒了我,直至许多年以后我才反应过来,六眼所扑捉到的一切。那年的房间太暗,这让我没有注意到他们两个的眼里总是泪光流转。

“你在脸上抹什么?”

“我在化妆。”

“你化妆做什么?”

“……为了遮住我的黑眼圈,”

“可是你的黑眼圈太黑了,我认为你应该遮不住它。”

“嘿!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儿?夏油,你该好好教教他应该怎么跟一位女士好好说话!”,硝子坐在地毯上,依旧穿着那件牛血色的短袖,她借着窗户透进来的早晨阳光,对着一面小的可怜的化妆镜挤眉弄眼的刷着睫毛膏,也对着那面小的可怜的镜子列开她薄薄惨白的嘴唇露出金口玉牙,熟练地涂抹着惹眼的口红。那面小小的镜子,小到甚至装不下她整张美丽沧桑的脸。那些白色细腻的粉扑拍打在阳光与空气之中流转,悟则趴在她的腿上,像个好奇宝宝一样,高高的扬起头颅去观察着这眼前成熟性感的女人,他就像一个十万个为什么的问答机一样口吐珠玑,伸长那白白细嫩的胳膊肘子打开硝子一个个五颜六色的化妆盒,硝子做什么,他就问硝子在做什么。这样的场景会让我难免的笑出眼泪来。

“抱歉硝子,我可没办法教会他这些,你别看他小,悟可有自己的主观判断了。”我躺在床上看着我的烦人宝贝可爱的问答,打着哈哈对硝子说着抱歉,“好了,你这个小朋友,如果想看姐姐化妆呢,就好好坐着看着我化妆,如果你想试试的话,就拜托你好好的对姐姐用敬语说话。”

“okay——”悟闻言便坐起了身来与硝子面对面对视着。在这一刻我才意识到悟已经长大了,一场高烧与这段日子里促使他的身高便已经坐着就能与硝子同一水平对视,甚至是比硝子还要更高了一点,他摊开双手捧着阳光与空气对向硝子诚恳的说着:“硝子ねさ,请你给我化一个像你一样可以遮住黑眼圈的美妆可以吗?”,“噗哈哈哈哈哈!嘿嘿嘿!硝子冷静!哈哈哈哈!”

我十分恬不知耻的嘲笑了硝子面对着难搞的悟吃了瘪的样子,悟也大笑着被她推倒在了我的怀里钻进了被子,我和他躲在薄薄的被子里,笑的像个孩子一样双目对视着,而硝子则是拿着床上仅有的枕头,也笑着狠狠地拍打着我们这两个可耻的混蛋。最后悟像我给他化妆时的那个样子,被硝子狠狠地捏娇俏的下巴涂抹着不符合年纪的大红色口红,“啵啵,”硝子对着悟抿起嘴唇又嘟起,“五条你学我这样,啵啵—”,“啵啵—”

“噗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

“没什么,看你学硝子涂口红很可爱而已,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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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想象结局:so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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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苹果 下

“You look happy and sick;you smoked !”——你看起来快乐又病态,你一定有抽烟!

“你说什么?”我一脸茫然的侧过脸看着眼前那个嘴唇涂着裸色偏橘调口红,还含着香烟的女同学。那片青色的烟雾萦绕在我的脸上,svenstar的烟草燎原味扑面而来,旋及的便被春风呼啸掠过,吹起我右侧垂挂的刘海,春风与青色的烟雾流转下是家入硝子栗色的发丝在阳光下飞扬以及尚且还是青涩阳光的面庞,那年我16岁,站在咒术高专空旷的天台上。

那是1981年的初春。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日本经济火热的泡沫年代,整个日本空气里都流淌着金钱的味道。在我那个年代的时候,日本还有个流行词,叫做“泡妞五神器”,名车、鲜花、贵金属、高档餐厅、高档酒店。
就这个流行词,我从年轻时期便拿着钱给同期的女同学买过不少名贵的东西(倒不是因为我对硝子有些什么青涩情愫,我对她的感情更像是什么异父异母的亲妹妹一样,很简单来说她和我一样是出自猴子胯下出生的咒术师。)直到现在如今34岁的我,也还是会不断用钱买各种名贵的、莫须有的东西献给悟。

1999年12月8日;我开着那辆红色的吉普车,驶向美国的西岸靠近中西部的边境,硝子坐在副驾驶,而悟躺在了最宽敞的后座上,除了我一直面朝阳光与前路,他们无一例外的都在如痴如醉的,紧盯着车窗之外的风景。

两个美人儿,开着豪车,日子真潇洒;这是我们行驶在公路上无数猴子用着无比艳羡的语气对我说的,但我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好的,因为我并不能像一如往常那样,将我原本放在手刹的手指一根一根的塞进坐在副驾驶上的悟的裤子里。粗粝的手指与修剪平整的指甲轻轻划过细嫩温热的大腿内侧,像一条通往回家洞穴的长虫一样,挑起那片紧贴胯下的布料,在这个时候总会有一双啃咬指甲而变得尖锐的小猫爪抓在我的小臂上,将“长虫”放在他粉嫩的膝盖上,用那种难耐而又故作矜持严肃的语气说着:“别弄了…”,“你好好开车。”但同时的又面露难色的,放浪形骸的微微张开那双腿,又轻轻夹紧我的小臂。

唉,现在我想感叹我和硝子之间那么多年也未曾改变的友情深重,但此时我又更想感叹于我对悟那不可见人,按耐不住的情愫!我只能像一个因为应酬工作喝得烂醉如泥的日本社畜猴子一样,孤独、寂寞、冷的、卑微地只能抬起眼睛去看后照镜里的悟!他仰躺在后座上,手上还抓着我买给他的红白掌上游戏机,伴随那些激烈的游戏特效音,他撅起红红的嘴唇,皱起毛茸茸的眉毛,像是遇到了什么大难题一样,头疼得咬着手指上的一根倒刺——game over——“妈的…”,暴躁的甜心宝贝不爽的骂了一句脏话,将手上的游戏机丢在脚边,“悟,好好说话,那只不过是个游戏,”我对悟说。

“你是我妈妈吗?杰。”他慵懒轻蔑的对我说着,那对应该放在我手心上的圆润膝盖跪趴在后座的车地上,将胸脯紧紧贴在驾驶座的座背上,那双似一道温暖南风的手从后背窜出,轻轻抚摸着我长出胡茬的下巴与喉结,我在微不可察的情况下深吸了一口气,咽了口唾沫,抓紧了手中那个炙热的方向盘,在这时我蓦地感到一阵令人十分难耐的眩晕感,阳光透过车窗照射进我的双眼,脊背上稀稀拉拉留下的汗水,悟胸口前的衣料与皮质驾驶座背的互相摩擦声,这些无疑都在刺激着我炙热的焦点。

“喂,我还在呢,夏油。”,“咳咳!”我故作无事发生的姿态清了清嗓子,“蛇性本淫,人渣。”硝子不屑的嘲弄了我一句,随后摇开了车窗面朝着新墨西哥的那片阳光之下点起了香烟。后来我们作为一道艳丽的红色划过公路,顺利的驶进新墨西哥的心脏,—San Miguel de Allende —(圣米格尔德阿连德)位于墨西哥的中部,以其美丽的殖民时期建筑,艺术氛围和丰富文化的圣地。这里道路平稳,与凤凰城的坎坷不平路段不同,新墨西哥过往的道路上的天空挂满了五颜六色的墨西哥剪纸,错综复杂的五彩小巷通向无数神奇绮丽的店铺小贩。赶在夕阳时分到达山顶,蓝调下的万家灯火,从上往下俯瞰下去是无数墨西哥猴子的欢乐身影与高歌灯火。

当我们走在新墨西哥街头上,便顿时变成了更为靓丽的一道风景线,我并没有大夸其词,但现实确实如此,当你走进全是黄黄绿绿惹人眼花缭乱又满街都是黑黄黑黄皮肤的猴子时,却有两个身着更为惹眼的红色,嘴上也抹着艳丽的红时;讲真的,那些墨西哥猴子,那些五光十色和其余的那些东西在我眼里真的根本不值一提。
嘿,从未来在这插个题外话吧,2000年上映的《西西里的美丽传说》大家想必都有看过吧?哪怕你们没看过,但它里面的著名片段肯定有听过吧?在片场中那万人捧起燎燎火星围绕在球星,莫妮卡贝鲁奇嘴中的那根香烟,——永远的美丽传说——而悟呢?他要是进军演艺圈我想必他会成为宇宙之星都不出奇,论谁能够抵挡住他那张雌雄难辩的容颜?又论谁能抵挡住他那种从未经过社会化洗礼的旁若无人与只会在我面前绽放的自信张扬而又狡黠的笑容。

“shisha!杰!我想要这个!”在悠悠路上,悟看到了一个席地而坐的露天shisha咖啡吧,他不顾那些墨西哥猴子嘴里叽叽喳喳的阻拦,便抢过他们桌上正在享用的水烟壶跑到我的面前,像是邀功讨赏,那五彩斑斓的玻璃水烟壶上还放着炙热的椰壳碳,“拜托——那个草莓味让我觉得……很好吃?”。

“嘿!小姐你他妈的是怎么回事儿!这是要付钱的!”一个瘦削又晒得黢黑的墨西哥猴子骂着脏话向我们走来,他的手臂在空中不断挥舞企图抢回悟手上捧着的水烟壶,水烟壶上的滚烫摇摇欲坠,而悟则是紧抓着那五彩斑斓的水烟壶冲着他大喊着“不要!”,因为争吵不休,路过的行人的目光不断的向我们这边看齐,不断的吵杂与尴尬的处境让硝子面露难色,她抢过我胸口上挂着的墨镜挂在脸上吗,企图不让任何一个人看到她的全貌,“我说过了,你该好好教教他才对。”她压低着嗓子对我严词警告。

我将悟拉到了身后,就像当时他在本家的诞辰宴那样,将他藏在我的身后。(我可爱的悟,我洋洋得意的悟,一个像小强盗出身的悟,他的身上还保留着低烧未褪去的余热,昂首挺胸的胸脯抵在我的后背上,得意忘形的对那水烟壶的主人作摆幽默可爱的鬼脸。)悟没有上过学,也没有踏出过五条家的大门过,悟虽然出生在世人里最为高贵的御三家五条家中,但身上还是充满了孩子应有的美丽、稚气、骄傲与任性,对一切的新鲜事物总是那么的好奇,俗世道德的良心标准在悟的心里从来没有产生过,他知道他想得到些什么都是应该的宠爱,他应得的宠爱。

“抱歉抱歉,他有点娇生惯养了而已,还回去吧悟,我现在已经没有钱了。”我窘迫的对那个shisha主人鞠躬点头的说着抱歉,并且试图从他手上拿过那炙热的水烟壶,但他的喜怒只在那一瞬之间,他紧握着水烟壶将我的手狠狠甩开,水烟壶顶上散发红光炙热的椰壳碳掉落在我的手背上,引起一阵剧烈的灼烧疼。“悟!”我公然的怒吼着他的名字,(我很难不承认,我被烫伤时那一刻情绪有点边缘外泄,但更让我愤怒的是我在他面前作为一个大男人该有的尊严与权威仿佛荡然无存。)
“你这个自私鬼,我有钱,我给!”我看着悟手上还依旧抓着水烟壶,单手从口袋中掏出的几张皱巴巴的大额美刀丢在地上,怒目圆瞪地看着我的眼睛走向那个露天的shisha咖啡吧的空位上,而站我一旁的硝子也仿佛在嘲笑我的不堪,即使她明知道我样样都在处心积虑的顾及着孩子的快乐与否;在她走向悟坐落的那块空地时还故作停下脚步的轻轻拍了拍我的脸颊。“孩子就是这么容易让人伤心的,看开点。”
那些得到钱的墨西哥猴子们也停下了喧嚣与怒火转而变成了邀功请赏,谄媚讨好,那些穿得五颜六色传统服饰长裙,长着黝黑皮肤又瘦削的墨西哥女人拿着一张手绘的菜单坐在我们的周遭手舞足蹈的,用蹩脚又夸张的英文混杂着西语(她应该是美国最原生的印第安人,她的嘴里还时不时冒出她们印第安土著语)向悟展示着shisha各式各样的风味推荐:“hola!来尝尝最原生的烟草叶吧?好小子我告诉你,这他妈可是个好东西,早在4000年前的今天我们墨西哥的老祖宗玛雅人就应该开始嚼这玩意儿了!”

“No no no!请给我们简单的水果味的shisha就好了,”我侧过头观察了一眼悟脸上的表情,依旧垮着张小臭猫脸,“草莓的,谢谢。”我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重拾了一副狐狸奸诈的笑容对那个墨西哥猴子说。

在新一轮充满了草莓味的水烟壶捧至我们三人面前的矮桌时,悟依旧对我还是一言不发的模样,反而对硝子则是相谈甚欢,他也曾假装不经意的,嘴里含着不锈钢烟管的黄色一次性塑料烟嘴,一瞥一歪头便对上了我一直默默注视着他的眼睛,在那时他的笑容便会变得尴尬许多。(别一副看见我就像看见了狗屎一样的表情好吗!悟!)
些许这个所谓的shisha咖啡厅卫生并不尽人意,我注意到他短裤松垮下露出的大腿根部缓缓爬上了些许类似玫瑰疹的红斑,转而我的眼珠往上目不转睛的观察着悟的举动,他先是翘起一条腿,用啃咬得坑坑洼洼的指甲扣破了嘴唇上涂满口红又干涩暴裂的嘴皮,再又用沾着些许口红颜色的手指抓挠着大腿上瘙痒的根部;就像行走在大街上的那些猥琐男一样因为下体瘙痒便下意识去抠挠一样无所谓;但好在,那是悟,他只是一个尚满11岁的孩子,在我眼里这些小动作充满了幼稚,童真儿童才会做出的举动,“噗…哈哈咳咳咳咳!”

在瞬间,那些富满草莓味的水蒸气呛到了我的喉咙乃至鼻腔,“你笑什么?”悟不爽的向我问道,“不,没什么咳咳,”我端起桌前的雪莉一饮一啄碰向硝子的杯沿,“他可能皮肤过敏了,硝子,我觉得你可以教教他反转术式?”我对硝子说。

“反转术式?是那个可以治愈一切的那个反转术式么?你之前跟我说过的那个吗?”在这个时候我那小气又磨人的小恶魔这才将那玉琢小脸转向我,对我询问着,在对视的那一刻我便能清楚的看到,以及感知到那种新奇与求知欲在他的眼里流转,“对,目前咒术界能熟练运用正能量咒力形成反转术士的人就坐在你面前喔悟,”我对悟说。

但不足两个小时,桌上的咖啡便已经空杯,水烟壶顶上的椰壳碳也燃烧殆尽,“到底怎么样啊!根本学不会啊!”悟气喘吁吁的站在一旁低头对我和硝子吼道,以此宣泄着自己的不满,但只见硝子对着悟点起了一根烟含在嘴中,娓娓吹出青色的烟雾,重复着18年前也曾对我说过的话:“哎——真是没天赋呐。”

“哈!?”,“哈哈哈,没事儿,没事儿的悟,”我赶忙拉着悟的手臂让他坐在我的腿上,“你还记得反转术式是怎么运作以及原理吗?”我对悟抛出一个我曾在本家教导过他的题目,“咒力即为减,再和咒力减相乘,等于正能量术式加,把源自压力的咒力转换为正能量的反转术式。”,“嗯真棒,不过悟还小,一时间学不会很正常,”我用手指刮了刮他皱起的鼻头和眉心,“你看我就一直没学会不是么?”

“哈,你真的很溺爱他,夏油。”硝子撑着脑袋对我吐槽道,但我并不觉得有什么,毕竟悟还只是个11岁的孩子不是吗?“你学不会这个,那就来学点别的吧。”我对悟冷不丁的说了这么一句。

“什么?”他还没有反应过我在说些什么时,我便强硬的拉起悟的手将我和硝子的手紧紧牵连在一起,“尝试用无限包裹我们,是我们,不是你。”

“为,为什么,我没试过这样。”悟的每个表情都被我的双眼细细捕捉住,从最开始的恼怒、冷静、好奇、再到眼光流转,小心翼翼的动作,东看西看的眼神,表现出了一种不安、惶恐。但我依旧面不改色的开始释放大量可燃可爆的咒灵,“夏油!你在做什么!”

“悟,咒力源自于压力以及负面情绪便能激发咒力形成术式,看见咒灵,猴子,我,你,六眼神子,无限持有者也不例外。”在我语毕的那一刻,空中瞬间炸起漫天硝烟与焦灼气味的红色花瓣和玻璃爆裂的透明碎片与我们三人的脸侧与发丝的空隙中划过,听不见任何喧嚣吵闹,身旁不再见到任何一个皮肤黢黑而又瘦削的墨西哥猴子,只有充满鲜红的液体在空气中飞溅,却又被无限格挡,我的耳边是全然两道不一样尖锐而又刺耳的吼叫。

“夏油杰!!”

在我眼里那些因为爆炸而四散飞起的红色鲜花由猴子流露的脂肪组织点缀花蕊是;硝子和悟牵着手站那个山坡的高处上,在那片夕阳下,朝着下坡的我回眸一笑,那两双眼睛像是在跟我说话;一个对我说会带着我走向新生一个则是痛苦——悟席卷着一身的红色冲进花海之中,亲爱的硝子,这封信我特写予你,十八年后的今天我们两个再次重逢,你和我之间说了很多,也很多话也没有说,我知道在前一天的晚上,我们彻夜不眠的都在讨论十八年前所发生的一切不幸,我知道这些年里你过得痛苦程度绝对不会亚于我每天如道刀割的日子。
你也看到了!那个像雪一样的孩子可以助长我想要得到的一切,可以为我贯彻大义,我希望你可以站在我的这边,盘星教的大门永远可以为你敞开,你和我一样出自猴子的胯下,我知道你一直以来绝对没有任何绝对理由拒绝我的大义所想要的,我知道的,我清楚的,你只是需要点时间。想想和你交好的歌姬,我知道在几年前她出动任务险些丧命,你花了很大力气救回来的对吧?但还是没有办法抹除她脸上的疤痕。想想十八年前那个跟在我们屁股后面喊着:“前辈,前辈”的灰原吧。

他的死因,死状,你可是最清楚的那个人啊,家入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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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在1999年12月8日,告别硝子。不出意外的她身上一直都在携带着咒术界的跟踪器,但她还是在临走前不忍心的留下了一句:“快滚吧,有多远,滚多远,高层很快就会追来了。”(她甚至心虚的根本不敢与我对视)说完之后便毫不留情的正欲转身而去时,又突然换了副面孔般,气冲冲的向我走来,非常狠心的扇了我一个响亮的巴掌与不斯文的啐了口唾沫星子在我的皮鞋面上,我摸着滚烫的右脸与悟驻足在原地看着她远去。

1999年12月12日,继告别硝子后我便带着悟继续逃离,尝试甩脱咒术界高层的追踪向北前进。我其实很难想象到悟实际上其实是一个对文学作品十分刁钻古怪的孩子,自从在路过美国国会图书馆的时候,我用了口袋中为数不多的现金借走了许多书籍放在吉普车上我才发现的,在趁他在后座上酣然入梦的炎热中午,我拿走了那本放在他呼吸起伏的胸膛上的那本书,戴上了一副许久没擦过灰的老花镜,就这样,那能烧死人的阳光透过车前窗照进来晒在那本散发着霉味,页面泛黄,写着英文花体字的文学作品。比起我喜欢看的文学作品好像在悟的面前总是有种不值一提的感觉,在我还是青葱岁月时期时似乎在逃课,谴责考试、电动游戏、叛逃……(只是你做这些的时候深陷其中,你理解,你明白,但实际上你就是一个敢想敢做,不计后自己后果的一个理想主义者懦夫。)这种时候我的大脑才会像一颗破开壳的核桃一样露出有着清晰的纹路纹理的核桃仁,悟为了这些他所钟情文学作品不惜将自己的作息搅得颠三倒四,那种文学作品中描写的混乱情感关系、轻而易举的成功和儿童强奸犯搅和……只会让我的脑子嫩滑的像一块凝固的猪血一样,文笔的意识流在我的脑海里游走,感觉身体里全是腐肉,最后只会让我的脑子进入一种大迷惑的闭环里。“杰,你是在看我的书吗?上面写了什么?”悟从后座爬过来坐在我的腿上,盯着我的眼睛问,(老天,我根本没看进去脑子,但又很专心的去看那本上的每一个文字,我连他什么时候醒的都不知道),在面对我聪慧过人的蓝眼睛宝贝面前我只能尴尬的笑着以我为数不多的脑容量来分析他所分享的内容。

“不,人与人之间本来就不会是泾渭分明的,杰或者是我或者是别人也好,这部作品的好往往是敢于刻写了杰那些所谓讨厌的猴子们的猴性在混沌不明处的交织,那这些刻写了丑恶猴性,复杂猴性 ,单纯的猴性,能够理解杰为什么会讨厌猴子的猴子,在杰眼里,”——“他们还能被叫做猴子吗?”五条悟仰躺在我的大腿上凝视着我,用着最为冷漠的语气质问着我,在这一刻里。我甚至不敢相认这个躺在我大腿上的人,是我的悟。

“杰,说话。”他躺在我的大腿上,伸长手臂,轻轻地抚摸着我的面庞,而我只能直勾勾的看着他的双眼嘿然不语,过了半晌后我才冷涩的对他说:“悟你明白吗?咒术师和猴子的区别,对于我来说这就好比如艾滋病只能通过母婴,血液以及性爱传播的。”

1999年12月12日的深夜,将刹车片换新,洗刷干净了红色的铁皮外壳,重新上了玻璃水,还有许多其他的修理和更新,都由幽默感十足却又十分慎重的夏油杰“爸爸”经过恐吓威胁猴子做到的,因此也像最开始的恐吓那样,把猴子杀死后开始了新旅程。
这是距离我们逃离拉斯维加斯的第十二天,逃离咒术界通缉的第十二天,逃离五条家追捕的第四十三天,我两手抓在皮质的方向盘上,踩死油门,引擎轰鸣,快速的行驶在南卡罗莱纳洲郊外泥泞坎坷不平的道路上,向边境线全速前进。在那之前的路线依旧是悟指定要走的,如若不从他便又会歇斯底里的冲我叫喊,拒绝我指尖触碰他任何的一处肌肤,是不是由于这一趟旅行太过多揣而又离家漫长的时间里促使他成长了许多,生出了比以前更加叫人痛苦的想法和态度,又变得那么可爱地渴望探索丰富的现实?

车尾是大批正对我們扫射追捕的美国警察和咒术界不知几级的咒术师。这条路颠簸不止,悟在车的后座上,将大半个身子都探出了窗外呕吐发出哽咽。
我烦躁地单手拽开我脖子上已经被血染的绷带,透过后视镜的折射可以清楚的看见我那可怜粗壮的的脖颈和那大喉结上布满了斑斑落落的被悟留下了许多的吻痕与被撕咬出血的牙印与伤口,我皱着眉头看着镜子中我那已经伤痕累累的脖子,回忆起早晨的“春光无限”后变得更加怒不可遏的转过头对后座上的悟大吼道:“我真是一辈子都真的想不到你他妈的在抽那个东西,五条悟!”

我那可爱又令人恼火的妙龄宝贝,染成黑色的刺猬头显得他狂野凌乱,包裹在乳黄色棉布短袖下的乳鸽般的胸脯剧烈上下起伏着,嘴唇上还淌着波光粼粼的口水,用这个世上!最为意乱情迷的眼神对上我的目光,用这个世上!最为糜烂可怜又带点自嘲意味的笑声来给予我回应。

早晨我们是在南卡罗莱那州荒郊坐落的一间公路旅馆中醒来,我在床上坐起身来挠了挠脖子后瘙痒的部份,看向床侧背对着我还沉浸在熟睡中的悟,发出那细微而又不可察的鼻鼾声,将他轻轻翻过身来,那两片粉嫩的嘴唇角上是亮亮的口水渍,“呵呵…”我忍不住发出闷笑,又害怕吵醒了他,我手肘靠在墙壁,手心撑着脑袋,细细的,用眼睛攀附他脸上每一处的细节。

那微微颤动的睫毛,开始慢慢褪去稚气隆起的山根与鼻梁,流利的下颌线,对着静溢的睡颜发怔。我说,悟,在这场荒唐的旅行中,你是否发现了我们之间的不同,我的丑恶,我的美好,我的执着,我的目的,我的理想……你是照单全收还是——还是只是把我当作你嘴角上的一粒饭黏子呢?太晚了,太晚了,我意识到在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太早,太早。认识你的时候太晚,太晚。
如若我在见到你的第一眼的时候就将你掳走是否你会真正与我同在,还是像现在这样,你一路见证我不断杀人如麻,没有阻止却又怨愤而又不知所措等着我潜移默化还是与我形同陌路与我对立,我希望这场旅行无限的延长,但我也同时期待旅行的结局到来之际。

我不忍地掀开被子将他的手心朝上翻开放在脑下高高隆起的枕头,再将我的脸若有若无的贴上掌心,就像他的术式开启时的那样隔着薄薄的一层无限,我缓缓起身退出房间,嘴里是呢喃着让我心颤的名字,悟,五条悟;我爱你,才会哄骗你,利用你,控制你,毁掉你。我给你的爱,是满足你日渐丰满的欲望,你给我的爱,是欲望自身的真相。

“早上好,夏油先生,你和你的孩子晚上睡得怎样?”前台上黝黑的墨西哥裔服务员面带微笑的向我问好,“谢谢,不算坏。”我简单敷衍了他径直走向了走廊上的公共电话亭中,但又惊觉想起了什么,略显尴尬的收回迈出的步伐折返回前台,挂上我虚伪的假笑对前台询问着:“噢,我需要借用一下你们的座机打个电话,你知道的,带着孩子出门在外,家入会比较担心,不是么?”我双手比划着。

“噢当然没问题,只是需要点……”他抬起手攥起手指,大拇指在食指与中指之间摩擦,“您知道的,”“当然没问题了,”(臭猴子)我爽快的口头答应了下来,低头拿起前台桌上的电话话筒,按动着我熟悉的电话号码,嘟嘟嘟——“您拨打的是跨国电话需要继续的请按1。”,“现在为您转播。”

“喂,哪位,”“是我,米格尔,”听到话筒里传来了我再熟悉不过的粗壮嗓音后我便快速的给电话那头的人作出回应,“夏油大人!您现在在哪呢?我说句不是,您在美国闹的也太大了吧,才一个月多,杀了将近上千人,那个常驻美国的窗已经死了,我认为您应该现在就将五条悟带回盘星教才对,我们已经没什么时间了。”
“我知道,米格尔,只是出了点小状况罢了,”我的手指扣动着座机上一小块破落的胶片,“我们接下来会往北边去,”“北边?你们现在在哪儿?”米格尔询问着我,我说:“在南卡罗莱纳洲,来的时候再帮我弄两个靠谱点的身份……”,“好,这个没问题夏油大人,但在这之前我会有一个情报会当面和您汇报,再打多一会应该就会被上面察觉到了,祝您一帆风顺。”

我还未来得及和米格尔讲完,便被他更为低沉粗壮的黑人嗓音给匆匆打断了,耳边只剩下话筒传来的无尽电流声,以及心底泛起一丝的不甘与不耐烦留连在电波中,我也只好作罢将话筒放下,假装无事发生一样通过用手摩挲下巴和咂吧嘴唇来缓解尴尬与烦躁不安的情绪,而一直站在我身旁的猴子便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向我讨要小费,我也只好急躁却又不乏温和的与他推搡交谈片刻后这才像刚才那通电话一样,匆匆离开了那儿。

我拿着还用棕黄色包裹的热三明治早餐,左手提着一杯热牛奶和热咖啡,走向公路旅馆走廊上的转角处,在公路旅馆清晨远远看去不远处是成片成片散着黄的稻田随着风吹起伏,在那一大片光晕下我不自主的双眼散开,直到我注意到转角处出现了一只我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手,他的一只手比耶像个小人一样竖在木质的地板上,两根手指指甲上留着斑驳的红色指甲油,像一个穿着红色舞鞋的舞者一样在木质的地板上欢快跳跃着踢踏舞,伴随着叩叩的敲击声,仔细听还有像小猫一样细细微微的嬉笑声;哦,我那粗鄙又可爱灵巧的顽童爱人“呵呵……”我忍不住发出闷闷的笑声出来,对他说:“悟,别趴在地上,很脏。”

但那只手依旧不为所动的还在伫立在远处等待着我,我无奈又被他的可爱与幼稚逗得又摇着头笑着走向那转角处,但我还未来得及将头探出去看他一眼,迎面而来的是一扇木门重重地撞在我的脸上,我没有悟一样拥有无下限一样护身,很理所当然的就被那扇门给撞疼了鼻梁,“嘶哈……悟,你别太过分了,”我吃痛着皱起鼻头走进房间中,顿时一阵暴怒从心底燃起,我站在门口,手缓缓关上背后的房门,发怔地站在原处看着坐在床上自豪笑着的悟。

他下半身寸缕未着,他胸膛上那粉嫩的两个小点在我宽大又轻薄的米黄色衬衫下显得模模糊糊,领口处若影若现的露出锁骨和胸口,柔软的将双腿屈起,十根细嫩的手指交错的叠在一起放在他残留红色指甲油的脚背上,灰色的脚印印在他屁股下洁白的被褥上,嘴里含着不知道是谁给他的棍糖,他还没有洗过脸;但他的嘴唇上却涂了新的口红,尽管涂的很糟糕,但这幅在外鬼混回来却不作掩饰,脸上神情恍惚地洋溢着一种跟我没有丝毫关系的非常恼人的笑靨如花。
我猛的将手中的早餐扔在地上,向他向前的每一步的步伐都显得沉重无比,我紧盯着他脚趾扭动的脚掌,随后视线上移盯着他那无所谓又愚蠢的脸蛋,我捏着他的脸说:“你出去过了?”(他身上还隐隐约约的散发着烟草味)。
“我就出去了那一会儿,”悟回答说,紧接着毫无人情又冷酷的拍开了我捏在他脸上的手补充道:“我看你那么久没回来就去前台找你了而已,对我发什么脾气。”
他推开我径直向房间内那小小的茶歇桌走去。
“那你嘴里那颗糖和你身上的烟味是怎么回事?大少爷。”我转过身对他厉声质问道,当然的顺其自然的悟并不是一个好惹的主,我只不过像这天底下所有照料孩子的家长一样对他稍加严厉的询问他便会像一座富士山一样将岩浆迸发出来,他什么也没有说,自顾自地大步向外走去,每一脚落在地板上都会发出闷闷的巨响,“你要去哪儿!”我站在门廊上冲他喊道,但他依旧不为所动,直至我冲上前去看到他站在门廊上穿过回廊远远的与前台的那个黝黑猴子打起了招呼。

我紧紧地拽住他的手往房间里拉,把他柔软的身子推回房间,在关上门前放出了一只能引起火灾的二级咒灵出去。我将他摁在床上,用手扣进他的口腔中将那颗糖拿出来,粗暴地剥下身上的衬衣,扯下他的内裤,将鼻口贴上他的肌肤,一寸寸的嗅探着他身上那些有迹可循的劣迹,嗅迹是如此细微;从来不屑含咬的草莓薄荷味糖果,脖颈刺鼻又更加刺痛我心脏的二手烟气息,我疯狂地追踪着他对我不忠实的苗头。

“夏油杰你他妈发什么疯!你松开,你你松开!你弄疼我了!”悟在我的身下挣扎着,像只被掐着脖子疯狂蹬腿的兔子一样,将脚踹向我肌肉紧实的腹部上,忽地一个巴掌便重重地扇在了我的脸上,我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便被悟翻身压在了床上,他像是发泄像是报复般咬在我的肩膀上,却又缓缓松开了口,半是无奈半是疼爱与施舍我那般,轻轻将涂满红色口红的嘴唇覆在我血管突突跳动的脖颈上。
旋即地,他的手抚过我从上身至到下身,退下了床。我意识到我自己一时间被他蛊惑了般迅速想支起身来时又被他推回到了床上,“等等我好吗?”他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脸颊说。老天,他是有什么更神秘的术式吗?魅惑?定身?为什么我居然会那么听他的话就这么愣愣的躺在那儿了?!

我从床上抬起头,就看见他光裸的身躯在房间内游走,我看不清他在拿些什么只见他吸了吸鼻子发出咻咻的响声,随后又用指尖揉搓了几下自己鼻孔,拿起茶歇圆桌的水仰头一饮而尽,旋即转身又面向回床的方向,双手往后撑在桌面上,未勃起顶端粉嫩的玉茎夹在两条肉乎乎的大腿中间,两条修长的小腿上下错开交叠。他就像不近人性,极具神性的天使那般,像个刚刚降生到这个世间的纯洁,缺乏偏见的世俗之见和羞耻心,那双朦朦胧胧、神情恍惚的蓝眼睛,咧开嘴露出两排牙齿的挑衅笑容,肉粉粉的面颊上总是神采飞扬,一双剪秋水的眼睛睥睨天下。

我隐隐约约地感到自己正陷进某种命运的蜘蛛网中无法自拔,我半撑着手看着悟向我走来,抬起腿将膝头重重地碾压在我下身的裆部上与我交接了一个绵绵长长的吻,但在我的嘴唇与他的嘴唇贴合的那一刻我瞬间察觉到了他在给我喂些什么东西,但我还没来得及反应,比悟慢了一步,他一掌拍在了我的喉结上迫使我吞下了他原本存在口腔里的东西。“你给我喂了什么!悟!”,“死不了就是了杰,放轻松好吗?”他发出一阵声音低沉的笑声,凝视着我因为怒气而睁大的眼睛,将双手放在我的大腿上缓缓地往地上蹲了下去。

他像只依偎祈求怜爱抚摸的猫一样将脸蹭在我的裤裆上,用他的金齿玉牙咬住我裤子上那枚银色的裤拉链往下拉扯,(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学的这些东西)“你到底想做什么,悟,”我的意识开始飘渺游离,只得静静的盯着他新长出白发的发旋上,“我只不过是看你太累了,好心让你放松一下,只是这样。”悟将手抚在我的内裤边缘将脸埋在我的胯下闷闷的说。

我忍不住伸出手去抚摸了悟身上的衣物,又将手放在了他的后脑勺,感受着他每一根的发丝穿过我指间的缝隙,又紧紧攥起在我的手心中,对他低声回忆道:“在拉斯维加斯的那一个小时里,你应该干了不少坏事吧?给我喂的是那个墨西哥人卖给你的对么,原来你喜欢这样,悟。”语毕,我的下身便传来一阵熟悉的紧致与意料之中的呕吐声,我不再像往常那般克制隐忍,名为快感的东西在我体内奔涌,脑子里的色欲走在了我的前头,我忍不住喘出一口气,全身的血管内部传来细细娓娓的电流,他匍匐在我的腿间止不住的颤栗,一声不吭。我的鼻息也已经充满热流,低下头目光低瞥便看到他双手撑在我的大腿之间,波光粼粼的嘴唇上还与我连结着一条长长的水线,他抬起头,看向我的双眼里是盛满的是欲落欲滴的炙热目光与泪花,刺激着,拨动着我全身上下每一根神经——我着实无法再度忍耐我心中对他想做的一切,耗尽我所有的意志力将双手插在他的腋窝下,将他高高抬起狠狠地摔在了那张吱吱作响的床中心上。

他还未来得及作出反应便已经整个人都趴在了床上,红润的脸颊深深埋在了床褥中与夹杂血腥与汗臭味的衣物之间,屁股的位置比脸高,而我则是单膝跪在了床沿上,心急火燎的开始解开下身的皮带与休闲西裤上的钮扣,审视着他的臀部与腰线之间的摇摇欲坠直至整个下半身也躺倒在了床上,像一条翻滚在砧板上的鱼将脸转向天花,汗津津的额头上黏着的是黑白交杂的头发与衣物上的线头与毛屑。

他的眼睛里升起白雾无法聚焦,他的脸又红又热,呼吸困难,在我伏在他的身上那一刻,炙热的呼吸拍打在我的脸上。但他也坚持还是有气无力的对我挑衅的格格傻笑着说道:“你说过的,只要我开心,我做什么都是对的,我做的远不及你,不是么?”我摸了摸他湿湿的眼角与发烫的脸颊,我头晕目眩,心中有一团没办法浇灭的孽火愈烧愈旺,我五味杂陈。
他是个孩子,我需要温柔,需要仁慈、需要宠爱、需要关注,他是我心上的爱人,是我大义的推波助澜,他是我的罪孽,我的愤怒,我忍无可忍,甚至压抑不住生理与心理上的那团火,将他狠狠抓了起来,一巴掌甩在了他白嫩的屁股上,紧接着便又是第二,第三,第四,第五次巴掌—在他吃痛的叫喊声下,毫无预兆地便直接将手指插进了他下身那处的隐秘的甬道之间,那儿不再像往日慢条斯理的,充满柔软与湿热。而是干涩的与他咬紧下嘴唇发出“啊”惨叫的。

我不在像往日那样还对他怜香惜玉,他在床上扭动着身躯又哭又叫,先是抓紧了床单,后是被子,再是枕头,最后落在了我身,“悟,我可以到你这儿,你确定还要继续吗?”我的手抚在他肚脐靠下的小腹上,对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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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12月18日。我颇为震惊失态的伸长了我的脖子,瞪大了眼珠子凝视着我面前的家人,缓缓开口想要再次确认的开口道:“死了?没有蓄意谋杀,没有重病意外?”

“没有,就是这么死了,在1999年12月12日那天的清晨,收到情报的时候正是您那天与我通话的那个时候。”眼前这个壮硕的黑皮肤男人双手十指交叉握紧,手肘撑在两膝上,淡淡的对我说,他的脸上看不到一点波澜。

我头疼的捏了捏我的鼻梁,手肘沉沉地抵在沙发的扶手上,不忍地紧紧皱起眉头,一言不发。我坐在酒店的大堂沙发上,不想再去看米格尔一眼,便对他摆了摆手让他闭嘴离开,“你走吧,谢谢你,米格尔,那么特意大老远来这里跟我说这个情报。”

“夏油大人,你得快点抉择了,到底是带五条悟回盘星教,还是要等来五条家的人来抓,那位死了可不代表……”我没有等他说完这句话,便又再次无比烦躁的再次甩了甩手对他说道:“我说够了,米格尔,你走吧。”,米格尔见状便不再出声,只在临走前留下了一句,“是,”便离开了酒店的招待大堂。

当我回到25楼高的725房号的酒店房间,拧开门把手,便看见悟拉开了一直遮蔽阳光的窗帘,坐在了飘窗之上,定定的看着酒店楼下的车水马龙。乳白色的颈背和染成黑色,用铲子推平整齐的后脑勺正对着我,他裸露的肌肤上松松垮垮的披着几个月前我带着他逃家时的那件振袖,他光着脚,脚趾甲上还残留着一点儿鲜红的指甲油痕迹和我在他身上留下的斑驳与暴乱后的青紫。佛祖啊,我虽是带发修行,虽是酒肉照常,虽是色欲纵心,虽是杀人无数,但如果此时此刻能亲吻一下他这双骨节纤细,像白玉菩提一样粉糯的脚趾、顽皮淘气又及其任性恶劣的脚,我又有什么不愿意牺牲的呢!

当他看到我回到酒店的房间时,脸上掠过一种痛苦与羞愤之间错综复杂的神情,他等我坐在他的旁边时,又及其不耐烦的对我啧了一声又哼哼唧唧地背过身去,我明知故问的由背后环抱着他,将下巴抵在他的肩头,轻柔的在耳边黏糊糊地问他怎么回事?
“没什么,你这个大鸡鸡怪刘海男人。”悟回答说。“你再说一遍?”我说。
他没有作声。后来我们退掉了酒店,简单的收拾了行李,在我右手牵着悟,左手提着行李箱离开酒店大门的时候我再次悄无声息的留下了几只会让酒店倒霉的咒灵。

“你真的很恶劣,杰。”悟对我说,“你的恶劣可不比我差,悟。”我回答他。

我们离开了迈阿密。平时很爱开口说话的悟一声不吭,红色的吉普车内的只有时不时我需要抽烟时的打火机响声与悟被我的二手烟呛到的咳嗽声,我开着车,脑子里是米格尔今日清晨带给我的情报;“五条家家主死了,没有意外,没有刺杀,自然的,就这么死了。”这跟中国史中那些连十五未满就要担负天下重任即刻登基的太子有什么区别?
我开车时会不易察觉的情况下抬起我狭长细小的眼睛,透过后视镜去看后座趴在车窗边,嘴上还叼着大块波板糖的悟。那些廉价的糖果色素粘在他水淋淋的嘴唇上,黄色、红色、蓝色、绿色。迈阿密的公路沿途的红烈夕阳打在他的脸上,白色的汗毛被照成金灿灿的,鼻梁上顶着一副银色边框的黑色墨镜(这是花了大价钱在寒冷冬月的塞尔维亚定制的,虽然会对悟的六眼做到保护的作用但他戴上之后,我就后悔了。因为这样我就看不见那双对我盛满浓浓深情与渴望的蓝色眼睛了)
迈阿密的夏天真的很热,即便红色的吉普车上已经把空调调到了最大,我衣服下后背上的汗也依旧在稀稀拉拉的不停流下来。和情欲纵长的热汗不同,更像是有一千只蚂蚁在我的身上爬一样密密麻麻的难受,坐在后座上的悟,我宠爱的悟,变成了一个孤儿,一个举目无亲,孤苦伶仃的可怜虫。
但也太突然了吧…我是这么想的,虽然我与悟的父亲只有十几年前的一面之缘,但他那不俗的气质与绝大部分日本男人相比之下绝不逊色的容颜(包括我在内),他那张童颜脸很明显看起来年纪并没有很年长,但为何会那么事发突然……我抓着方向盘都在心不在焉了。甚至还意外的撞死了一只不知道从哪处草丛中窜出来的兔子,这只兔子成为了我们两沉默无言,开始新话题的机遇。

“你撞死它了。”悟看着地板上那只神经还在弥留之际不停抽动淌血的白兔说,“真可怜。”

“嗯,是啊…我的错。”(你这安静的样子真的很让我抓狂,甚至让我觉得你已经不正常了,再对我多说点什么吧!悟!)

“我们去下一个加油站停一下车吧”,悟继续说,“我想在那上个厕所,再买个汽水什么的。”

“你想要在哪停就在哪停,想买什么到哪直接拿就好。”我自顾自的边说边重新回到了车上。接着迈阿密的天几乎快要变得像血一样鲜红笼罩着开着红色吉普车的我们,逐渐开出公路,我们开到了一片接近海滩的海岸线,在海岸线岔路口匝道有一间公路旅馆,我们认为我们今晚可以在这里短暂的落脚,于是嘴上还叼着一根红万宝路香烟的我提议也许我们可以———

“我不要,我好热,我想要买冰淇淋!”我的悟尖声叫道。

“好好好,悟你不要着急。”(天呐,他突然开始在发什么疯。)

我回过首去看了悟一眼,谢天谢地,他嘴上的波板糖还剩大半,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不,就是从那天明目张胆的清晨后我那嗜甜如命的宝贝只要嘴里没有含点什么甜味儿的东西就会开始对我大呼小叫的,抓狂的,向我讨要糖果,讨要精液,讨要情欲,讨要…………

“你就不能开得再快点吗?!”他趴在副驾驶后背的靠枕上,伸出他纤细的手想要去摸我手中的方向盘,俯在我耳边大喊着。这突如其来的偷袭吓到了我,我打死方向盘让这台承载着我们的红色吉普车在无人的迈阿密沿海公路上,漂移了两圈。

“嘿!这很危险!你难道不清楚吗?!”我脚下没有继续去踩加油,就这样把车打横停在公路上。我没有抑制住我的情绪对他大声吼着。

“你对我大呼小叫的干什么!”他对我也大声喊着,但是喊完后,嘴里又发出倒抽凉气的嘶嘶声,在后座上抬起光着的脚丫去踹我的头,开始狠狠地抱怨着我,说我肯定的昨晚把他的肚子和屁股给捅坏了,让他坐立不安,他的脏话依旧十分幼口(我很尽量地没有在他面前说脏话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学的)我没有搭理他的抱怨,只觉得好笑,自顾自地重新打开车上的音响,放着他不喜爱的歌曲掩盖过他的谩骂。

“操。”我暴躁的宝贝看我不搭理他又骂了一句。

我们在迈阿密的边境加油站停下汽车,他一声没吭就从吉普车上就钻了出去,我透过透明的车窗玻璃看着他跑进加油站的便利店里;可能是想找吃的吧,我是这样想的。加完油,我下车依靠在车边又点起一根香烟,悟进去那家便利店很久没有出来了。我刚这样想完,悟就露面了。“喂。”他用我最不喜欢,最不想听见,最能刺痛我心脏的语气说,他伸出一只手向我摊开讨要,“给我点迈阿币。我想给本家打个电话。”

“公共电话亭是打不了跨国电话的,悟。”我弹掉手中的烟头,“而且,你打了电话过去,本家就会派人来抓我们了。”

“刚刚便利店里的那个迈阿密人说可以借给我,他的座机……”我头疼的捏了捏我的鼻梁,尝试将他拽上车。

“你干什么啊!”

“反正你就是不能打。”

“反正我们现在就要离开迈阿密了啊,就算是派人……”我没有耐心听他辩解些什么了,我急躁的抓住他的手腕把他往车上拖,“松手!夏油杰你他妈什么毛病!我身上所有的钱都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那些钱应该用在我们眼下应该用到的地方,而不是买……”,我说不出那个词,那是个让我彻底疯狂的东西,让我丢盔弃甲,让我丢脸的东西,“反正,那个并不是能让你有益于身心健康的东西!”我对他说。“不能有益于身心健康?你带着我东奔西跑是能让我身心健康的吗?你杀人作消遣,我就不能消遣吗?把我的钱还给我,我要给我家里人打个电话!”悟的音量愈演愈烈,就像雷阵雨轰隆隆的雷声夹杂惊声的雷电交加般劈在了我的身上。

我抓住他的手腕企图想用我作为特级咒术师,特级体术的力量将他拽回来,无法克制的也对他厉声怒吼着:“你再说一遍!你给我回来!”,“我他妈说那是我的钱!我的钱!你这个只会带着我东奔西跑的懦夫,懦夫,夏油杰!”

忽地!我听到一声响亮的巴掌声,我的丑陋与卑微被悟毫不修饰的控诉了出来,我羞愤至极之下过度反应的将我的手高高扬起毫不留情的落在了他大吼而缺氧涨红的脸颊上,悟的表情即是吃惊又是愤怒与不知所措的交杂在了一起瞪着我的眼睛没有说话,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那一巴掌不是落在了他的脸上,而是打在了我的脸上,疼痛而沉重。“对,对不起,悟,对不起……”我结结巴巴的对他道歉,松开了紧箍在他手腕骨上的手,转而想要将他捞入怀中好以表达我最真诚的歉意。

他一言不发,狠戾的将我视作橄榄枝的大手甩开,自顾自地朝迈阿密那荒芜的土地上走去,越走越快,越跑越快,我拽着他肩膀上的那块衣料一次与一次的想将他拽回来,但也一样一次又一次的将我甩开,我知道我那羞愤时的一巴掌彻底将他尚未11岁羞耻心给打碎的破烂不堪,我追上前去一把将他揽入怀中,哪怕他开着无下限将我和他隔开也好,骂我是懦夫也好,在这一刻里,这些有的没的都变得不再值得一提了。
我好像生怕他会化成一缕青色的烟雾从我怀中溜走那般,双手与双腿都死死地将他抱住坐在了地上,我的头颅低低垂靠在他无限的那层空气上,一遍又一遍的说着抱歉与甜言蜜语,什么亲亲宝贝,亲爱的,baby等等那些我从未叫过的肉麻称呼我都叫了个遍,只想祈求他能抬起头好好看我一眼,半晌后,我半推半就才将他带回了车上,像所有世俗的情侣一样,总是会有些没头没尾的事件发生而又匆匆结束或者说是不了了之。

“悟,你上车,我再跟你说。”

他坐上吉普车的副驾驶坐,嘭的关上红色的车门,我透过后视镜看到那便利店的玻璃门口站着悟刚刚说的那个迈阿密人,正朝着我们这处挥手和副驾驶座上眼圈红红,脸颊红肿的悟。我打开主驾驶坐的车窗朝那加油站投射出了一颗可以爆炸的咒灵后,便快速的踩死脚下的加油转上公路,车后是通天连片的火光与灼热。

“你疯了吗!我只是想给家里打个电话。”悟喊着。

“你听着,”我没敢转过头直视悟,“你父亲死了。”

“哈?”

开出迈阿密的边境,我将红色的吉普车搁置在无人的丛林中销毁,转而使用咒灵作为搭乘的工具,按照地图的指引,在天还没亮之前降落在了美国民风彪悍的德克萨斯州。在连轴转的日夜兼程下,我实在心疼悟便让他放心睡在我的肩头上。背着我的宝贝儿,出现在德克萨斯州的街头上走进凌晨的百货商店里。我给他买了一大包的海豚蓝莓味橡皮糖,几条崭新的纯棉内裤与内衣、一套修剪指甲的工具、掌上游戏机、蓝色的悠悠球和各式各样的夏天衣着——一些颜色淡雅的短袖短裤。还给我自己买了几听黑啤酒和两包香烟。趁着那个隔着玻璃收费窗的那个猴子翘着腿,拿着座机电话与人煲电话粥的间隙我又顺手偷走了一瓶蓝色包装的润滑液与避孕套。
凌晨四点,到了旅馆。我这次稍大手笔的订了一间一厅一房的包间,将悟轻轻的放在柔软的床铺上再为他细细的盖上了纯白的被子后,我便在客厅内百无聊赖的开始孤独的喝着啤酒,吞吐着烟雾。
但是,在半夜里我隔着那个薄薄的,合成纤维做的廉价房间门,我听见悟在小声的呜咽着,“悟,你还好吗?”我轻轻地叩响房门,可里面瞬间便息声了,我没继续说话,准备转身远离房门的时候我又紧接着听见,凌乱的脚步声,房间门猛然被打开。在寂静的夜里发出巨大的噪音。

他一头撞进我的胸脯上,双手双腿像是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拼命的撕扯着我身上仅有的衣物,仰起头紧闭着眼睛对我撕心裂肺的哭喊着,“啊——啊——啊——”像海浪般一浪紧接着一浪拍打在沙滩上,像天鹅绝唱扬起脖颈。他绝对对我有所抱怨着什么,只是那天他哭得太大声,哽咽得厉害,从嘴里说出来的句子支离破碎,通通都被他的口水与眼泪、鼻涕所淹没,我看着他的眼,那蓝色的瞳孔盛满了愤怒、茫然、痛苦,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更倒映着我自己脸和眼,我光是看着他的那双眼睛,我就共情的感受到了他的天旋地转。

“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尽数拔除。”

我在他的哭喊中为我们二人绛下了一层帐,只为了让他能更加自由痛快淋漓地哭出来,他也只能靠哭出来解决问题了,谁又能轻而易举的去接受呢?至少我没有这么想或是让他这么做,我想。“没关系的,不会有人知道的…”我将他摁在我的胸脯上,让他口鼻之间减少呼吸,生怕他因为过度的哭喊导致他哭着哭着就因为碱性中毒哭撅过去。我的手心一遍遍的轻抚着他颤抖抽搐的脊梁,试图抚平他动荡不安的心脏。但直至德克萨斯州早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进了我的眼睛里,他都始终回应我的是只有那种快要死掉的,尖锐刺耳的咆哮声。
一场大哭大闹直至美国时间的早晨七点半才结束,我胸口上的白色衬衫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黏糊糊、湿答答的。我们两个也黏糊糊的依偎在一起躺在牦牛色的天鹅绒沙发上,在帐渐渐淡化的时又含情脉脉的对视中和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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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结局了吗:sob:

《Lolita》第二部

第十三章 吃饭

我的双手被特质的符咒束缚,那个东西禁锢着我的双手两个手腕骨,只要稍有挣扎的动作它便会像条活过来的蛇一样,持续地在我手上带来窒息般的缠绕感,直至我的那双大手发麻、发紫、发凉;我靠在居室最角落的那面墙壁上,身体缓缓下滑直至倒在榻榻米铺满的地面上,目不转睛的凝视着眼前不到五丈远的樟子门,那四扇做工单薄的障子门还微微透着门外前院的春光明媚,显得我在这段日子里我过得总是多那么的暗无天日,我甚至已经快分不清楚现在是几月几日,只能依靠那扇樟子门透出的光源与鸟鸣来分辨,现在约莫是我出生的春月二。

在1999年12月18日的那天凌晨夜里,为了躲避咒术界高层以及五条家的追捕之下,我们辗转各处在1999年12月25日;德克萨斯州的加尔维斯顿港口,登上了向北行驶的皇家加勒比游轮,“怎么样,开心吗悟?”我领着悟站在甲板的边缘扶栏处,“也就那样吧,”他侧过脸对我淡淡的说,他双手的手肘撑在圆滑的护栏上,上半身微微的向前倾去,而腰呢则是弯弯的下压。

仿佛我们之间的相处方式在那次上本垒的清晨后便彻底变味了般,我心底泛起一阵苦楚说不上来,我局促的缩了缩脖子,微微低头将目光瞥向他的侧脸,微咸的海风袭在他的脸庞上,催动着他额角前的每一根发丝在阳光与风中微扬,我忍不住伸出我一根粗粝的手指轻轻擦过他那柔软的像牛奶布丁一样的侧脸,他转过脸抬起头看向我,那双比汪洋大海更蓝,比海阔天空更广的眼睛充满了对我的真挚,“悟……”,“我想,我想亲亲你,杰。”他对我说。

在黄昏夕阳下,好似海面上的每一道波澜都在熠熠生辉,踩在脚下的甲板吱吱作响,游轮开启使航的鸣笛在耳边震耳欲聋,我弯下腰,他也同时将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踮起脚尖,我和悟的脸越靠越近,海风从发丝与鼻尖穿过,即便我与悟已经相依相吻过了无数次,但是每当我吻在他唇上时,我的亲吻便会燃烧热情,和他周身相同,手掌托在他都后脑勺上感受他的战栗颤抖。我们每次接吻都会认真的对待,让每一次的接吻都是初吻那般。

夜幕低垂的时候,原本空旷的甲板和大厅内都充斥着不少穿着鲜艳的猴子们翩翩起舞,我和悟坐在餐厅广场最角落的位置上,我的头往右偏偏一侧便能看到大厅内部幻化得美丽不凡,四处都是闪烁的玻璃,隔着那层几乎透明的屏障我看到的是音乐响起,他们的身体在甲板上伴随波流摇摇晃晃,但也依旧拿紧手中香槟,笑意盈盈地跳跃在每一道音符之上;对于这些猴子来说是最繁华,最美好,最纸醉金迷,但对于我来说是最悲情;阶级固化,“美国梦”,虚伪的繁华似锦,那些人群中也不乏曾经只是点头之交的投资资助盘星教的权贵猴子,往左面的窗户一侧便是漆黑一团看不尽的黑海,游轮内部是适宜的气温,外部则是刺骨的寒冷。

这些都无一不在提醒着我那个脆弱又无常的春季将要到来;悟坐在我的正对面,百无聊赖的将一只手臂伸长,侧脸沉沉的压在大臂上面,另一只手拿着一根银叉轻轻敲打着桌面上瓷白的碟子,噢,我可爱的可怜虫,“我真是没想到你居然会晕船,悟。”我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颊,不忍的笑出声来,“起来吧,我背你回去,没有胃口的话。”我对他说,“嗯…”他难受得眯起双眼,黏糊糊的回应着我。

我将悟从餐桌上拉起,将他抱在怀中,一只手托着他的屁股,另外一只手则是将他的后脑勺扶住,好让他能靠在我的肩膀上什么也不用思考,但当我走在游轮那条铺满红毯的走廊中时,我敏锐的察觉到了一股咒力正离我们不远…但我并无轻举妄动,依旧不改抱着悟的姿势转过身去观察身后,刚刚还只是布满脚印和灰尘的走廊瞬间便多了几道咒力的残秽。

我即刻召出玉藻前傍在身旁,随即的悟便也在我怀里清醒了过来,“你有看到什么吗?”我不动声色的将悟放了下来,“看到了,有点…太庞大了,”,“庞大?”话音未落,站在我身旁的悟便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悟!”我急忙地开始大喊,尝试呼唤悟让他作回应予我,游轮的走廊还是和刚才一样空无一人,多出来的只有比刚才还要更多的咒力残秽,忽地我脚下开始产生剧烈的震动,走廊也开始传来了阵阵尖叫声,我快速移步冲出走廊大厅内外面早已乱作一团,巨大的香槟塔七零八落碎成碎片与酒水撒在地面,那些慌乱奔逃四散的猴子们在我眼前一个接一个的都开始离奇的凭空消失,甚至是在我眼前忽地爆体而亡,身体组织与坨黄的脂肪像是什么烟花一样一个接一个的在大厅内炸开血染现场,我顾不得是否咒术师身份能否会在猴子面前暴露,径直直接跳上桌面,踩过他们的身躯朝室外的甲板奔去,正如悟所言:“庞大,”太庞大了,目测体积超越虹龙,甚至是一眼就能判定超越准一级的特级咒灵,那个咒灵长着一张狐狸的脸,全身长满了黄色的毛发,有着一双能让人引发巨物恐惧症的兽眼,背上是形似兽角又像枯树杆的长角,它湿漉漉的从海中探出半个身躯俯瞰我与这艘巨大的皇家加勒比邮轮犹如蝼蚁。

“杰!快闪开!”我头顶传来悟的喊声,我正欲抬头看去,那咒灵就已经将头缓缓沉下甲板上向我身后的大门伸出了舌头。在这瞬间里我召出蝠喷一飞冲天与悟保持在空中同一条水平线上,“悟,你没事吧?”我略带心急的询问他,把他拽进怀里仔细打量着——毫发无伤,很好!“你没事可太好了…你吓死我了,悟,”我将他紧紧拥入怀中,对他像是菜菜子和美美子狠狠拥抱的巨大玩偶那般,紧紧地,毫无缝隙的抱在胸膛上。

“先把这个给解决了吧,”悟从我怀里挣扎着将我推开,径直的向那个特级咒灵飞去,悟的战斗能力和术式以及拔除咒灵的能力,我无法评价,只能说是简单粗暴,也只能说他是万中第一的天才咒术师,他的每一步,每一举都让人叹为观止;甚至我不需要上前为他保驾护航,在此之前我都还在担心他会不会解决不了眼前这个特级咒灵被打得节节败退,可现在看他那副游刃有余且又乐在其中的表情,我忍不住暗笑(一个想在爱人面前表现自我的样子),看来他根本无需我的担心,因为他可是五条悟啊。

我侧躺在蝠喷上,冷眼看着甲板上那些猴子的兵荒马乱,我内心毫无波澜;我将视线转移到那只尚且苟延残喘的特级咒灵身上,它似乎也感受到了我的注视一般,猛然回过头来,那双巨大的黄色瞳孔变得通红向我瞪视,在它的凶猛而又狰狞的表情之下,它张着血盆大口向我咬来。

“杰!”悟在远处大喊提醒我闪避,但我也只是对着那个咒灵轻蔑一笑,双手高扬特级咒灵即刻像被一种吸力直至围绕在我的咒身,伴随着我双手像在捏着面团的揉搓动作,一个特级咒灵就在这一刻中,便被我收入囊中,在我的手上成为了一颗浑圆黑暗,中心散发着黄色光芒的咒灵玉。

1999年12月26日凌晨三点二十五分。我们在那些猴子的慌乱推搡中回到了自己的套房中,房外是各种语言组成安抚情绪语句的游轮广播——“我是劳伦•捷克斯洛伐克,是皇家加勒比游轮的船长,很抱歉我们游轮遭受遇到了不明物的恐怖袭击,但还请各位游客请有序回到自己的包间休息,稍后会有医疗队船员逐个排查每位伤员,还请船上的各位为逝去的陌生人以及亲朋亲朋好友们默哀……”我将房间内的广播盖上关闭,转而把悟抱住坐在了床上,身心俱疲的将脑袋沉沉地靠在了悟的脖颈上,我的胃抽搐得难受,刚才那颗咒灵玉的抹布味恶心感还在我喉头萦绕,让我的喉结一直不断地上下滑动,促使着我的额头靠在悟的肩膀上不断发出难忍的干哕声,这使我还未来得及将我胃囊中的残羹剩饭给倾吐之前,我眼里代表生理的盐水便率先垂范了。

“杰,你还好吗?”悟将身子转过面对着我,两条大腿分岔,像只小鸭子一样,股下抵在我尚是疲软的下身。“说话,夏油杰,”悟一手揪在我后脑勺上的发丸子,一手捧着我的脸抬起来企图让我跟他对视,“悟,别这样拽我的头发好吗?”我勉强挤出个笑容对他笑着说,“可是我叫你,你却没有什么反应不是么?你也晕船么?太逊了吧杰…你想睡觉吗?”

悟坐在我的大腿上对我笑骂着,叫他松手的话说出口后,他不但没有松开还甚至是越发恶劣的拽着我的头发往后扯,这使我将头高高低往后扬起,将我脆弱易断的喉咙对着他一览无遗,“你的咒灵操术是必须要吃那个什么咒灵变成的球球么?味道怎么样?”他的手指由下至上低轻轻滑过我上下滑动的喉结,这使我引起一阵燥热,身体内涌出一股暖流…但这迅速的被我体内的一阵翻胃感给打断了。

“不太好…”我对他说,“能帮我去拿点酒么?钱在我的裤子里,”我抬起头,用我那大鼻子蹭了蹭他的小鼻尖,又转而闭起了眼在朦朦胧胧中缓缓地将鼻尖蹭相他的脸蛋上,情不自禁的,忘我的向他的嘴唇上吻去,他也是如此——我们两个就像两只在洞穴中尚留温存互相依偎抚慰的兽般,互相舔舐,相互寻求温暖,“我看你不太舒服,还喝酒?”悟的双手环抱在我的脖子上,吻了吻我轻轻震颤的眼皮与眉头。

“嗯…酒精能麻痹一会,不是么?”我说,“那——行吧,想喝点什么?”悟又亲了亲我的脸颊便从床上下去了。

“红牌威士忌吧,谢谢。”我躺在那张随着海浪波涌的床上,点燃了一根香烟。

你知道吗悟,在我十五六岁的时候我只会买红牌威士忌;为什么只会买那个,因为那个时候我没有钱,没有足够的钱,口袋里只有寥寥无几的零用钱。人总有一天会被压力压得破防只想喝醉一了百了,我年少的时候常常这样——夏日炎炎源源不断新出现的咒灵,猴子成群的学校里那种畏惧我、漠视我、憎恶我的眼神,总是像二手烟的臭味一样不得挥散的萦绕在我的身边。

现在的我也是,是因为我被你一直监禁着没有属于自己的权利、财产、出行权力……所以不管红牌威士忌与黑牌蓝牌怎么对比都好,我都会选择红牌,因为我的钱只能足够买许多的红牌威士忌好让我喝醉,然后睡得天昏地暗。

人们喜欢喝醉只想喝醉,所以便宜的酒才会畅销。

“行了,杰…你对我说这么多没用,我也只是想为你好罢了,”悟手中拿着一根银勺,勺起一口温热的粥水向我递来,“听话点吧,杰,张嘴,啊——”我在黑暗中的居室里抬起头看向他,悟的表情很温和,甚至嘴角还在对着我微微上扬,那两条白色的毛茸茸的眉尾也在轻轻下垂,他褪去了许多的稚气,面部的轮廓棱角徒增了许多锋锐,我不知道为什么,更不知道这种巨大的改变是何从改变的,也许是我对他太过于的不设防导致他的青春在我怀里流走;我每天看着他在天还没开始亮的时候便会起来洗漱,外面还是黑蓝的寂静,窗缝中还会吹进细细微微的凉,他在我面前,每日像是在表演些什么活春宫一样,将身上的衣服褪去得一干二净,那原本就窄小软嫩的屁股蛋上也失了许多婴儿肥,多了几分青少年该有的矫健与精瘦,他在我眼前在居室内游走,穿上每天被熨烫得一丝不苟的黑色校服,提起背包,带上书本,带上水杯、带上换洗衣服、带上糖果,唯独没有带上我。

在这个时候他就会发现我静静地躺在床褥上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悟就会带着一丝惊讶的淡淡的微笑伏下身来,总是像是对我亏欠了些什么似的,又是甜蜜又抱歉的跪在榻榻米上的床褥上 ,揽过我的脖子,轻轻抚过我面庞,撩开我额前的刘海,与我细细的讲述着他昨晚入睡时的梦,又似是拨雨撩云般的将温热的嘴唇吻向我后便利落的将障子门拉开消失在我的眼前,在往往这个时候我都想抬起手摸向他的后脑勺想要加深这个甜蜜温和的吻,但我做不到。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放我走呢,悟。”我对悟说,“你想把我当成一只宠物一样圈养我多久呢?悟,”,我看见悟难耐的抿了一下嘴唇,用力的抬了抬眉头,略显局促的气氛让他感到不自在的咳了咳,深深吸了一口气后又还是像刚才那般又重新勺起一口温热的粥水再次递向我,“饭不言,寝不语,杰…张嘴吧……”我没有等他说完,被禁锢术式符箓捆绑的双手高高扬起,将他手心捧着的粥水打翻在地,他甚至在我面前没有开启无下限,那些碗内尚是滚烫的粥水直直撒在了他只着了单衣儒绊的大腿上,烫的他难忍的发出了嘶嘶的痛呼声。

“夏油杰!”悟暴怒的向我冲来,他的双手像两朵雪白的马蹄莲,又像新年的蟹爪菊般绽开,最后变成上吊的白绫死死“缠绕”在我的喉咙上,将我死死抵压在居室的最角落的墙上,我许久未修剪过的头发,倾泻而下,悟的怒意也像狂风暴雨般,扑面而来“你到现在没有死,你以为你靠的是你自己吗?不!全靠我五条家,我五条悟!活在我的仰仗之下有这么屈辱你吗!”,悟掐着我的脖子,对我歇斯底里的咆哮着,“是的!极大的屈辱!莫大的羞耻!”,“你这样对我与让我像耶稣受刑有什么区别?你告诉我,告诉我,悟。”我抬起头也对他同时大声喝道。

我对他的话表示了一种极大的愤怒,但愤怒与其说是理智的标志,不如说它是一种感情的倾泻流露,它是我身上无法治根的诚实症急性突然发作,但我的愤怒往往是以愚蠢发作,以懊悔告终。我丢盔弃甲,任由悟的手在我的脖子上越捏越紧,氧气聚集在我的大脑和鼻孔里无法再次一呼一吸,“杰,你不服从我,我完全可以把你的老巢给抄了,知道么?”悟忽地对我说出了这句话,我急急将头抬起,瞪视着他,旋即的我便被悟一拳揍倒在了地上,耳边尽是嗡鸣,血液从我的鼻腔里潺潺流出。

我的眼下只有被悟软禁在这个狭小居室里,无法继续贯彻我的理想与大义的麻木感的笼罩中,我甚至没有自行中断生命的能力,每当我面对悟时我只能以绝食这种卑微弱小的方式对他作出抵抗与不妥协,(就像个孩子般)哪怕现在只有我和悟之间那种未雨绸缪又略显凄凉的大爱与无法割舍,无法自拔。

悟拉开居室的障子门,门外是熟悉的那双枯槁干瘦的双手抵来了一盘新的小菜与粥水;悟接过那托盘后转身重新向我走来,“最近高专盯得我很紧,我不是不想和你一起出门的,杰。”他边走边对我说,“你知道的,你前年把我带走我家里那些老橘子都快急疯了,哈哈哈……你只不过是带我去接触了很多新事物而已,你说对吧杰?”他随意的将床褥扯来当作一块巨大的抹布将榻榻米上的糟糠轻轻推去,就像是什么可爱的,年轻的,做好饭菜坐在身旁甜蜜蜜的分享一切的团地妻般,呈上新的饭菜坐在我的面前。

“杰我跟你说噢,我的同级生只有两个人诶,有一个女生还是个中国人,再过几天就是你的生日了,我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我觉得你肯定会很喜欢的。”悟说,他的手指轻轻拨开我眼前的发丝撩至我的佛耳后边,他也同时的附在我的耳边,仿佛刚才事情没有发生过般,又是揉搓着我的耳垂又是抠弄着自己的手指,对我舌底澜翻一般地说着他这段时间在高专中的趣闻与如何如何。

而我只能双手被紧紧地被束缚着,拿起眼前置在碗中的银勺,屈辱的一勺就着一口的将糯白的米粥吞进嘴中,伴随着他那些欢呼雀跃,我的尊严也随之燃烬,眼眶也变得酸涩并且模糊不清,当我鼻孔中流下的一滴鲜血正中那碗中的中心后,他那言泉会九流的嘴这才停了下来。

我盯着碗中那滴惹眼的红,仿佛就像我对悟那些所有真挚热烈的感情,那种快要实现大义的激情,都将从红到黑。我放下勺子将碗中的粥水与那抹红搅匀,直至再也看不到一滴红的那一刻时,悟弯下腰扶起了我的脸,我看到;那抹红转而去到了他的双眼中,“杰,你到底是要个什么样的世界你才会真正的笑出来啊……”

“你说呢?悟,你想这个世界怎么样你也能真正笑出来呢?”我淡淡的对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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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苦死(くし)

2002年2月3日。

悟在没天黑之前便回了本家,像一只刚出窝的奶猫一般,静悄悄地将居室的障子门拉开,探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往里伸,还故作滑稽姿态的站在门口,用夸张的嘴形对我说:“猜猜是谁回来了?”他双手藏在后背,脚尖高高的踮起,将身体弓起向我走来,“又猜猜你亲爱的五条大人给你带来了什么生日礼物了?”,悟现在长得很快,年仅十四岁的身高便已经追赶上了我,他将我扑倒在地,我紧绑的两个手臂并拢屈起,重重的抵在他的胸膛上,我的拳头卷曲,关节压在他一节节肋骨的空隙处,压感的疼痛让他不经意的从嘴中跑出细微的痛呼,“噗…你,你明知道这样会弄疼你,你就应该开着无下限,悟。”我张开双手成掌,抚在他的两块薄薄的胸脯上讲他托起。

“没关系,反正你不是故意的对吧?我可是带了生日礼物来见你的杰!”悟兴冲冲地说。

我尝试腰部用力坐起身来,他依旧将胸脯抵在我的掌心上,额头靠在我的肩膀上,他姿势放松,将身上所有的重量都压在我的身上,嘴里哦嚯嚯的开始轻轻唱起生日快乐的歌曲,宛如天鹅般将他长长的脖颈与我的脖颈交织,薄薄的皮肤下是供应心脏跳动的血管,“你这次给我带什么来了,悟,”我轻轻笑着问他。

哪怕他囚禁我,我也依旧不改其乐的会因为他那时不时憨厚可爱的样子逗笑,可能我并不想和一个孩子计较太多吧——“你看,我给你做了一把梳子(クィ),给你梳头用的。”悟坐在我的腿上,从背后拿出一把小小的木梳放在手心中,他抬起头,那双大大的蓝眼睛里是快溢出来的盼望和期待带来的紧张,鼻孔里呼出在我手背上的热气足矣告诉我他的心里是有多么的忐忑,他的上牙膛咬着下嘴唇,那两块小颧骨伴随着他难耐的笑容高高鼓起。

“悟,怎么突然想给我送梳子了?”我说,“还记得我上次说的那个女同学吗?”悟拿着梳子绕到我的身后,不由分说的便开始解开了我的头发,拿着那把木梳子开始轻柔的梳了起来,“嗯…我记得,”我回忆着,“就是她呀,她说‘送梳子梳发,顺顺发发’意思就是希望你凡事顺利,一梳百顺,也寓意你和我结发,‘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在中国梳子算是定情物了,杰。”悟在身后梳着我的头发对我轻声细语的娓娓而谈这把梳子来历和寓意,我的耳边是绵绵的沙沙声。

“悟,你知道梳子在日本是什么意思吗?”,“嗯?”,“梳子くし,苦死,送来苦死,带来苦死,”我淡淡的对悟说,在我语毕的那刻后,我感觉到他那在我发间一上一下的手,蓦然的就停了下来,紧接着我便听到了让人起鸡皮疙瘩,让人刺耳的磨牙声,指甲扣在梳子上每一根梳齿的嗒嗒声,旋即地一阵碎裂的声音在我的背后响起。

那些声音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叫我煎熬,那怕我已经长着一张神情忧郁的脸,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无限拉扯着我对悟的爱,对悟的极怒,那种对这个失败社会感到无能的屈辱。接着——便是悔恨自责,(我在对我可爱的孩子说了些什么!)我缓缓转过身去与他那双盛满委屈与盛怒交杂的蓝眼睛对视,在那个幽幽的夜晚里,我用紧捆的双手捧起他那脚趾长长的脚掌,吻了他像脱脂牛奶一样发白的脚底板,我惩罚了我自己……我有预感,在我被绑回五条家并且软禁在这里的每一天里我都很清楚的知道。我们两个人的命运都已注定,在不久的将来,我就要开始一个新的这场有关于“苦死”的周期。

2003年8月7日。自从悟的父亲在1999年的那天离世之后,五条家理所当然的由悟接管,他在这个百年古老,凤凰堂装潢门面的大宅院里废旧立新了不少,是西山太太对我传达的,她也许是看我每日被悟软禁在暗无天日的居室里许久的可怜,在趁悟外出上学的间隙之中,将那我触不可及的障子门拉开了一条缝隙——从檐廊下到院子,从那条缝隙看去,外面是满墙惹眼的蓝丹花盛开,在蓝丹花旁还多出了几座枝干弯垂的梨花压在的蓝丹花上,花与花之间连成一片天,那刺眼的阳光,天空的蓝调,扑面而来的热流,云的形状,衔蝉的鸣声,一切的一切无一不在的向我宣告着这是货真价实的仲夏,像极了我那16岁的苦夏。

西山太太就坐在门廊的边上与我隔着一门之别,我正欲说些什么的时候便听见熟悉的指尖摩擦滚轮的“嚓嚓”声,旋即地那股令人眩晕的烟雾在门缝中飘去,从我眼前掠过;那双枯槁的手向那缝中的我,递来了一包刚开过的香烟和一个散发着余热的滚轮式打火机。

“夏油大人,真是谢谢您呐,让少爷正式成为咒术师前,带着他看遍了这个大千世界。”西山太太嘴里含着含糊不清的东京口音念念着。

2003年8月23日。我现在已经不同往日那般被束缚住了双手,更换为了更为舒适的禁锢咒具戴在了我的脚踝上,但我依旧没办法可以走出那长年黑暗的居室之外,只能偶尔在天明的时候拉开那四扇薄薄的障子门,将身体靠在门框坐落在门廊的边缘,任由蝉鸣蔓延开来在我的耳蜗炸开,熏风扑面而来;夏天,热人闷人倦人、燥热郁结、咒灵急剧增加的夏天,总是带给我如许难捱的一个季候。

在我想要闭目养神的时候,我的上空便传来了我熟悉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杰!”,“悟?”我抬起头看向空中的他,甚是惊讶的回应了他的名字,“你怎么今天这么早回来了,不是…上课吗……?”我看着他在空中与我对视着缓缓降落,他的表情洋溢着激动与热情,蕴藏着无限的萌动,甚至将嘴角咧得大大的,迎着风,笑得就连猫舌头也发了凉,“怎么了,笑得那么开心。”我对他说,悟拉起我的双手,直勾勾的盯着我的眼睛,格格的傻笑着,我不由得被他的笑容感染,不禁想起如若我现在也同悟一般的年纪的时候,我与他会不会成为一对富有温情脉脉而又青涩的学生恋人,(我不得不承认孩子,是这个世界上最棒的存在,尤其是像我一样,拥有一个孩子般的恋人亦或者是——我的恋人正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他牵起我的手,将我领回居室,急匆匆的便把脚上的皮鞋给踢走;他光着脚,那双常常被我捧在手心中揉搓把玩的双脚就站在我面前的卓案上,悟滔滔不绝地,舌底澜翻地说着,他活泼得就像一只清晨的麻雀,春风拂过风铃余音缭绕,那双蓝色的大眼流光溢彩,好似空气都弥漫着源源不断的青春与活力;年轻的!洋溢的!青春的!青涩的!他两条不符合常规高中生发育,尚未成熟的双腿,在我眼前由黑色的校服长裤包裹着,大张大合的交叉,旋转,忽停忽动的动作,都叫我感到心情愉悦。

他慷慨陈词滥调着最近这些天里上学的趣事,任务中的他是如何潇洒自如,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与自豪,他甚至还十分过度兴奋的从兜里拿出现在市面上全新的翻盖式数码手机,放起了现代最为流行的劲歌!他不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内成长了许多,“杰,明天,明天我带你出去,离开五条家,我们去海滩,去冲绳的海滩!”,“悟怎么突然想起想和我一起去海滩了?”悟突如其来的对我说着,我不免狐疑的对他问道。

我看着他正欲开口之际的时候,那银色的翻盖手机滴滴答答响起电话的铃声,他故作成小大人般的姿态对我竖起一根手指示意我噤声,“喂——哈?现在?好吧好吧!就这样,我马上会来的。”,“走吧杰,等不到明天来了,就现在!我们现在就出发去冲绳!海滩!乳酪蛋糕!”他急急地从桌上跳下来拽着我的胳膊往外带,冲着屋外大喊:“西山太太快简单收拾点衣服给我!”

“等等等等!悟你好好说话,为什么这么突然要去冲绳?”我看着悟那副欢呼雀跃接近失心疯般的兴奋模样,不由的觉得心神不宁,我急急将他的话打断,但当我听他所述的每一个字时,我是第一次感觉到眼睛完全睁开的视角是怎么样的,(我是真后悔问他这些,我也是真后悔当初就应该直接将他掳回盘星教当成我的孩子养大,也许现在就不会这样了!)“哇,杰你的眼睛睁得好大哦~”

“不行,你不能去护送星酱体!”我猛地站起身来,几乎是怒不可遏的一掌拍碎了刚才悟站的那面桌案,我并不担心悟执行任何任务或者委托(从不担心!),唯独这个,因为我很清楚的知道哪怕盘星教已经收入我的麾下,但那个男人,那个名叫伏黑甚尔的男人绝对会像十几年一样横空出世,毫不犹豫的把星浆体给杀死,然后再因为悟本身的天价悬赏,再将悟给杀了……我不敢想,我不是对悟的能力不自信,只是我根本不敢让悟冒这个风险去为了这些垃圾一样的猴子付出不对等的代价。

“抱歉悟,我并沒有想凶你的意思,但不行,我不允许。”我用最诚恳的语气对他乞求,“为什么不呢杰?你到底在害怕些什么?我现在可是最强,你可是特级诅咒师不是么?”悟对我说,我面对着他这番话,一时哑言不语。

许多年前的星浆体是由我夏油杰护送,但我以失败告终,许多年后,护送星浆体的任务自然而然的就这么落在了悟的头上。

在2003年8月23日的下午3点半左右我还是没有拗过执拗的悟,与他搭乘上了往冲绳县的飞机,在飞机上我无一不在时时刻刻提防着是否有潜在的危险出现袭击我的悟,甚至十分大手笔的不顾高层威胁放出了虹龙傍在飞机身旁任其翱翔护航,但我还是有一个疑惑在心,“你居然不是傍在星浆体身边护送。”我对悟说。

“我当然不啦,我可是底牌,暗中保护她就好,而且,”他揽过我的脖子将我压在他那轻软的胸脯上,将他那嘴贴在我的耳朵上,轻笑着继续说道:“我要是明面上在她身边,你觉得我还能有什么藉口把你带出来呢?杰,”,听了他这番话之后我忽地恍然大悟了起来,抬起头便对上他那狡黠的笑容与蓝眼睛,不忍笑骂着他的淘气,“真狡猾啊…悟。”

在三小时的机乘中,悟靠在我的肩膀上嚅喏着嘴唇,梦中呓语着,在飞机将要落地滑翔产生乱流波动摇晃之际,他便忽地在位置上弹动了一下,双手紧紧抓在我的小臂上,修剪圆润的指甲也深深地陷进了我的皮肉之中。我弯下腰,与他轻偎低傍,抬起脸轻轻的亲吻了吻他那轻颤的睫毛与眼皮,并且暖心的附上温声细语安抚着我被梦中惊醒的宝贝,“做梦了?如果还是想睡的话我可以帮你代劳去暗中护送星浆体,你告诉我听她长什么样就好……”

“不,”悟看着我的眼睛,仿佛不认识了那般,“杰,这不是个好梦,”“我知道,但那只是梦不是么?你上学接了很多任务,你累了悟,”我摸了摸他汗湿发凉的额头对他说,“是的,我在梦里很清楚的知道我在做梦,但当我想醒来还是醒不过来,最终还是醒来后,那种无助的恐惧感依旧涌上我的心头,侵袭我的全身,乃至我的脚指头,手指头,头发丝都被包裹。”悟对我说。

我转过头看向机窗看着承载着我们落地滑翔的机翼划破空气,虹龙白色的翎羽与远处天边海滩的连成同一条水平线,我不免将心脏高高挂起倒满担忧在喉,下机之后的我们几乎是马不停蹄的便直奔去了那正落夕阳的冲绳海滩,与星浆体分成两边不同方位,(星浆体和悟的同窗在往西面的海滩边缘,)而我们则在北面全是布满触礁的那面无人区海滩暗中观察,保护着她。

我远远地用低级咒灵化作的望远镜看去,那片临近落日余晖的海滩,那个散发出咒力微微的星浆体女孩儿,像极了我十几年前护送的天内理子,我翻开悟的任务详情表格;重命伊织、14岁,(真的就像当年天内理子一样),大户人家小姐的姓氏与名字,相同的,将要死亡的年纪(年纪轻轻),看起来几乎一致的瘦小身形与活泼俏皮并存,约莫四英尺九英寸的身高,浓眉大眼的瓜子脸,踩在海水中的欢呼雀跃,她远远扬起的笑脸与笑声仿佛近在咫尺贯穿我的耳膜——仿佛那十几年前的天内理子就站在我的面前,枪声铿锵响起打在我的心脏,我不由自主的感到骇然,几乎双手指尖都在颤抖的将咒灵望远镜放下,失神般驻足在原地望着那远远的西边,我一时竟分不清我那肩宽厚背的脊梁上,稀稀拉拉流下的是冷汗还是海水。

“杰!一直站那儿不动干嘛!你快看,这个好恶心啊哈哈哈哈!”悟双脚陷进沙里,手里拿着一条黏糊糊的海参向我跑来,“悟…”,“难得出来,早两年的时候你也说要带我去看海,但那个时候我们不是躲着老橘子们就是太冷了,或是因为没时间,哎——不过没关系,我带你来看海了。”他的手臂挂在我的脖颈上兴冲冲的对我说,“所以,别扫兴好吗,杰,开心点。”

我抬起脸与他的眼睛对视,纯洁无垢,我没有什么可以拒绝他——“好。”我对他说。

我们到底都在为了什么而奔跑,为了什么而又去停止,我只知道我被悟拉着手,朝那一大片落日余晖与翡翠般的海浪狂奔,咸味的水花溅进我们的双眼与嘴唇,海风从头顶掠过,呼吸与心脏剧烈,海水淹没我们的大腿,在奔跑的瞬间我才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自由。

直至第二天,我们又再次来到了冲绳的海滩,我与悟坐落在与星浆体对立面的荞麦面馆里,享用着午餐;一日一夜的不眠不休,二十四小时的开启无下限早已经将他身体所存储的所有机能燃烬,我站在悟的身旁小心翼翼的将嘴俯在他的耳边,关切的询问道:“悟,你还撑得住吗?”,随后我又像是想起了些什么紧道:“累的话,回酒店,睡会吧,”“没必要迁就我吃荞麦面,你应该吃点暖的东西不是么?我会给你买杯堆满奶油樱桃的草莓塔的芭菲的,好么?”

他听完先是对我愣了愣,嗤笑着咬了咬我高耸的鼻头,“没事呀,我要是不看你日记我都不知道你还喜欢吃荞麦面呢,”他在我面前还强撑着挤出了一个豪迈的笑脸,“而且,这不是还有你么?我们可是最强,不是么?”

我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的笑容定格,再到嘴角从上扬到慢慢放下变为尴尬,但旋即的便改变极快的扯出了一个十分耐人寻味的笑容。他身子向我倾来,两只手轻轻搭在我的肩头上,引着门头娓娓飘来咸湿的海风,那张果冻般柔软,似是魅魔般蛊惑的嘴唇缓缓贴上了我的耳垂上。“今晚,让我放纵一下吧,”说完,我脚踝处那根绳索细细的咒具在我的不知不觉间,断裂在地。

2003年8月24日。这是我们在冲绳的最后一天,星浆体(重命伊织)的原计划是最后再去一次海洋生物馆,吃一次冲绳特色的冰淇淋,可是在我们刚逛海洋生物馆的最后,冲绳海滩便天雷滚滚,毫无预兆的下起了瓢泼大雨。我和悟驻足在海洋生物馆的门口,瞻首着外面的电闪雷鸣,他还亲昵的抱着我的胳膊将头靠在我的肩膀上,格格的笑着说:“她可真可怜呐。”,但这种格格的笑声伴随着我对他说的一些话后便变味了,他变得哑口无言,脸上的神情是愤怒、是恐慌、是惊骇、是不知所措!

“你说的都是些违心的话对吧?杰?”

“不,我说的都是实话。”

她可真可怜啊,对啊,星浆体真可怜啊——很可惜,但也很庆幸,这场突如其来的天变,留给了我和悟最后的独处的时间与空间。

我们直奔回了歇脚的酒店里,随之的悟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匆忙将我拽回了房间里,我正欲开口对他说些什么时,他的动作就像一只饿坏了的野兽,疯狂啃咬撕扯着猎物,“悟,别这样。”我话音刚落便被悟狠狠地甩了一记巴掌,对我厉声喝斥道:“你他妈闭嘴!”我靠在那贴满梨花墙纸的墙面上,心里全是说不出口绝望至极与无尽懊悔,双手盖在我的脸上自暴自弃的揉搓着,我能感受到我的手心,一面热的滚烫,一面则是凉的冰手。

昏暗的房间里仿佛回到了五条家那房暗无天日的居室,我的下身不断传来像是兽般的低吼和布料摩擦的沙沙声,裤腰上的皮条被他暴力的扯坏,他不由分说的便从我的裤头中掏出了我的阴茎含在嘴里,甚至指甲还把我的根部也给扣破了皮,他在口我。(任性妄为的企图用情欲留住我。)这些年来的我对他口技的调教仿佛从未有过一样,那上下牙膛的四颗犬齿狠狠地撵过我的囊袋与龟头下的系带,他双手十字交叉的死死捏紧在我肉棒的根部,我不忍痛呼出声,双手抓着他的头发企图制止他,“悟,别这样,这会伤了你……”

曾在梦里他和我肩并肩对着苍天,对着教堂神像,对着祷告誓词的神父许诺下海誓山盟直到海枯石烂,他的那些誓言直到现在也犹在耳畔回荡。

很难看的,我一个年近四十的老男人竟然与他一个孩子产生了争执。当在我临近快被他股间那条小缝粗暴的给夹射精之前,我双手插在他的腋下将他与我分离,几近崩溃扇了他一巴掌,但我没想到我那没克制住的咒力也由着着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他的脸上,蓦然的,他的嘴角与鼻孔甩出几滴鲜艳的红。“悟…你的选择都有意义,我也一样,不是么?”

“放你妈的狗屁大义吧!”他骑着我,双手掐着我的脖子红着脸嘶声怒吼,随后紧接着便从床上拽着我的衣领将我狠狠甩向床边的地面,但瞬间的——我便则是倒在了那片飓风暴雨而又柔软细腻的海滩上,我看着悟痛苦的表情,我如鲠在喉,雨水混杂着海水拍打在我和他的脸上,在这一刻里一时间分不清那些是雨水还是海水还是泪水,他在雨中对我嘶声力竭的呐喊着:“我恨你!我恨你!”,在床上卷着柔软床褥流连忘返时对我小声喏蠕着:“我爱你!我爱你!”,这些同时的犹如杜鹃泣血,伴随着这些爱意与恨意的大喊,他的拳头一下又一下的招呼在我的脸上,我推开他,踉踉跄跄的站起身来,与他拉开了一段距离。

“我没有做错的话,那你为什么要离开我,我不明白,我以为你喜欢我!”悟站在狂风暴雨中对我怒吼着,头顶是电闪雷鸣,“轰隆隆——”炸雷一声接着一声,响彻天际;他愤怒至极就连无下限都没有开启,充满了土腥味与海风咸湿味的风雨无情的冲刷着他的面庞,“为什么你要离开我,你看到了什么?”,“你为什么变了!”,“不!我从未有过改变!悟!是你先欺骗了我不是吗?!”我指着他,也开始崩溃的吼着。

“我问心无愧从未有过改变,那些什么照顾你,掳走你,带着你四处奔波旅行都是为了我想给你更好生活环境的铺垫!但是你呢?如果你不愿接受不应该早早的就与我做出决绝吗?而不是浪费我那么多年的时间,来培养你,为了你花费钱财,为了你我放弃尊严,为了你!”我手在空中不受控制的抖了抖,“我不惜将大义搁置一旁,拖延时间。”

遗憾的是,悟,我和你之间都没有学会好好沟通。那怕是已经38岁的我还是15岁的你。

特别是我,我总是做不到向你袒露我心底对你那份病态自私的畸爱,我不是一个用于表达自我的男人。我总是认为封闭着你那颗幼小的心灵与身躯,我甚至觉得我的大义能够改变你,让你追随我,或者我追随着你也好,让你的目光始终如一的停留在我身上就好。

但我做不到,当年你裹挟着霜色来到这人间纯白的像一片你出生那年大雪的一片柔软的雪花,现在你的羽翼渐丰,我知道我已经拦不住你。

到了最后我说了许多违心的话,你也随了我的意。

那天是2003年8月25日凌晨八点,我使用咒灵「乘黄」重新回到了盘星教,并且正式提前开启「百鬼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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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2003年8月25日

20003年8月25日。
当我收到情报,并迅速赶到咒术高专后,我还未来得及匆匆跑上那红色鸟居的石阶时,便已经看到了悟的尸体躺倒在血泊中间,周围都是碎石废墟,他甚至没有一个人在他的身边,我几乎是不敢置信那地上躺着的就是我的悟,我视作珍宝的悟,我视作能贯彻大义的悟,我浑身上下都在止不住的战栗,我无法再用简单的文字在这本日记上描述我的震撼与悲痛还有比海啸来得更为剧烈的愤恨,我的语言在看到躺在血泊中的悟的那一刻显得是有多么的贫瘠与匮乏,只有那不痛不痒的眼泪在我的眼睛中一直不断地打转,滚落,打转,滚落——直至滴在他因为血液流失的变得更为惨淡的脸颊上,我悲凉的眼睛流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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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无字碑

“啊…睡着了”我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坐在泥泞的草地上,倚着无字的墓碑直起腰板,我已经许多年都没有再见到过他了,那个插着一块无字墓碑,矮矮的小土堆旁的梨花也由着盛开与凋零再到枯死,最后长出来了许多狗尾巴草,我一过去,它就会轻轻的摇。
我的学生们在新春贺年的时候有来过五条家向我问候,在他们闲暇的乱逛时,我还未来得及阻拦,他们就看到了,“五条老师,这个小土包是是啥啊?”虎杖悠人指向那个小土堆大咧咧的向我问着,紧接着他就被钉绮野蔷薇和伏黑惠的手紧紧地盖住了嘴。

“喂!你是笨蛋吗?!”他们大呼小叫的对虎杖喊着,“这很明显就是坟墓吧,你还在那问!”

“哈哈哈哈,这没什么,这个土包啊,以前是一个很自私自利又大度,又极其恶劣令人嫌恶作呕但又极其温柔体贴入微的人。”我摸了摸他们三个毛茸茸的发旋笑着说。“什么人啊,也太矛盾了吧。”钉绮对我撅起个嘴嘟哝着。

“是啊…是个很矛盾的人呢。”我对他们说,手指点了点他们的发旋。

2014年1月3日 五条悟。

第十七章 2014年1月3日

2014年1月3日五条悟。

我依旧记得那一天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2003年的8月25日,杰为了追求他那所谓的大义毅然决然的离开了我,我留不住他。再后来就在那短短的二十四小时里,我险死一回,我的同窗均已战死,其中也包括那个星浆体,重命伊织。
在我们回到高专的那一刻,我自以为聪明的认为高专的结界可以护我们周全,但是当年的我太过于年轻,太过于狂妄自大,小瞧了那个拥有咒与天搏却无一分咒力的男人了,哪怕我曾经见过他。但是因祸得福我也在他斩杀我的那一刻里我领悟了反转术式,在待我正以追击报复之时,搞笑的是。

杰以为我死了,正毫无理智又鲁莽冲动的想为我报仇,我可太爱他了,真的……

在那一场混乱的大战之后,杰就这么静静的坐在我的身旁,他的头侧向着我,靠在我和他背后的那面米黄色的墙上,墙面是他拖行的红艳,夕阳的光芒落了下来但是怎么样都照不到他的脸上。就在刚才他浑身是血就这么痴痴的望着我,我面对着他我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过的无力感,我甚至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悟,起码对我说点诅咒的话啊。”他最后对我说。
就这么近近的,静静的,我的身后传来突兀的高跟鞋声,是硝子,她矮小的身形与宽大的白色医护外套挡住了那片夕阳照落仅有的光辉,我没有回头去看她,依旧静静地蹲在原地这么看着杰,像定了神一样,怎么样都移不开眼我的眼。她什么都没说,也这么静静地站在我身后看着。
“胳膊都断掉了,会很痛的对吧?”(这句话我也会独自一人对三轮送我的fuwa皮蛋常常这么说着)我知道我不如杰一样跟硝子一样那么熟,但我还是这么自顾自地说着,如释重担的坐在了地上,我累了,我连无下限都不想开启了,坐在没有柔软温热大腿肉的地上,尾骨后顶着的是硝子高跟鞋的鞋尖头。身后的家入硝子好像只是存放香烟的储物柜一样伫足在我背后,我自顾自地就那么伸手往她外套的袋子里拿烟,她也没有丝毫的阻拦。
雨啊,飘啊,泪啊,流啊,我的眼泪一直流个不停啊,我的哽咽像海浪翻滚一样汹涌不止。我抽泣的就像是一个刚咕咕落地的孩子一样,我的情人死在了那贯彻宏大理想的大义的那把“刀”下。我无助的彻底,双手盖在脸上但我始终睁大着我的双眼,不舍得闭上眼睛不去看着他。你才刚死,我就已经开始想你了,没有看着你的脸哪怕一秒钟我都不舍得。颤抖不止的嘴里含着被我口水泡得濡湿的香烟,那些烟雾伴随着我的哽咽与抽泣还有咳嗽喷出,硝子背过身站在巷子的夕阳入口也无奈的点起了香烟,仿佛背过身不再去看我们,就是留给我们仅有片刻的尊严与温存。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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