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五 如果重来

34、

“实在不行,先找个保姆帮忙带孩子嘛。”五条悟怂恿道。

这几天夏油杰的精力全被别的事情牵扯干净了,都没时间陪他玩!

叛逃前就这样,叛逃后还这样,再这样下去他要无聊死了!!!

“哪有这么简单。”夏油杰捂着脑袋。

“要负责要可靠要耐心要有时间要了解普通世界常识要精通咒术方面知识还要远离咒术界避免被老橘子们撞见监视怀疑……”

他一条一条往下数,原本烦躁的神色却逐渐转晴。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忍不住转头看向五条悟,两个不良青年的视线撞到一块,都在对方的眼睛里同款的惊喜。

傍晚。

七海建人结束了一天的工作,走向自己暂住的出租屋。

从高专退学以后,他就拾起了原本的课业,并在当年的国考后成功入学东大,完成了日本许多学子的终极理想。

但他的生活并没有因为离开了咒术界而变得多美好。

咒灵依旧会从每个想的到想不到的地点出现,不断提醒他即便不做咒术师了也永远不可能真的走到普通人当中去。

无论他装的有多么像,咒灵们总能在茫茫人海中挑出他这个唯一拥有咒力的存在精准袭击,入学不到半年,他这个会在大庭广众下忽然手舞足蹈的“怪人”就在学校里出了名。

不过七海也不在乎,他对学习、工作乃至整个人生都没有多少热情,只想按部就班完成沿着规划好的路线过完一生。

在学校就努力钻研,学校放假就在租住的房间周围打工,尽管以前在高专做任务时攒的钱已经足够他读完大学并度过一段不算太短的悠闲时间,但为了以后的退休计划,年轻人就应该在该工作的时候做正确的事情。

至于恶心的老板、尖酸的同事、难缠的客人……劳动就是狗屎,这都是早就确定过的事情不是么?

脚步在朱红色的门前停下,七海建人把肩膀上的包放下来,拿钥匙插进锁孔。

就在他像以往一样将门推开了一半的时候,敏锐的感官忽然捕捉到了一丝咒力波动。

大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身体已经本能的摆出了防御架势,但预想中的攻击并没有到来。

“啪!”

“啪!”

彩色的喷花当头落了他一身,两个熟悉到令他忍不住眼角抽抽的身影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一人拿着一只喷枪从潜伏的角落里跳出来。

两个声音几乎重叠在一起。

“娜娜明~~~”

七海建人 掐了自己一把,确定并没做梦,也没有陷入哪只咒灵的诅咒。

短暂愣神的功夫五条悟已经凑了过来,仿佛被时光定格的美丽童颜几乎杵在七海建人的脸上。

“哇哇哇娜娜明,你是娜娜明吗?怎么老了这么多,东大原来是这么可怕的地方吗?会不会下次再见你已经变成地中海的老男人了?!!”

“需要老子给你分享一下保养方法吗?可老子天生丽质难自弃从来也没有保养过啊!怎么办怎么办,难道只能让可爱的学弟弟失望了吗?真是令人伤脑筋~”

好在还有另一个稍微靠谱一点的学长在后面轻轻拉着他。

“悟,不要这样说话,身为成年人我们应当学会在正确的场合里灵活运用善意的谎言,毕竟真相有时会伤人……”

“……”

好吧,会觉得另一个学长能稍微靠谱一点是他这辈子犯过的最大错误。

物以类聚,跟五条悟玩的那么好的难道还能是什么正常人吗?!

“非常抱歉。”夏油杰歉意的冲他笑了笑,“本来给你带了很多伴手礼。”

他侧过身,露出客厅中间的茶几,上面重重叠叠垒了好几个点心盒。

“但因为悟他有点饿了,最后只留下来一盒……很抱歉弄脏了你的客厅,我会负责清理的。”
“……”

果然不愧是夏油学长,你不觉得你宁可事后花半个小时道歉也不在事前花一句话的功夫阻止某五条姓男子这种行为多少有点让人无力吐槽么!

七海建人严肃的脸上板了又板,才勉强控制住自己不作出什么失礼的动作。

他先是往后退了一步,远离兴致盎然的五条悟。

“不需要,不失望,谢谢关心。”

然后冲夏油杰道,“没关系,不必介意。”

他一边说一边回手把门关上,原本警戒的动作在看清对面两个人的同时就被他自己收了起来。

虽然对这两位学长实在尊敬不起来,但对他们两人的实力他还是很有数的,如果这两位据说已经叛逃到诅咒师阵营里的学长真的想对他出手,那无论他警不警惕其实都没什么意义。

“我不会成为你们当中的一员。”

门一关上,七海建人立刻看向夏油杰,“我没有立场指责您的想法,因为我理解咒术界就是这么狗屎,但我也没有办法赞同您的行经。”

“我姑且算是规则派的人,即便不喜欢上层的做法,也还是会按照规矩行事。”他认真鞠了一躬,坦然说道,“我已经脱离了咒术界,所以不会因为通缉令对前辈您做些什么,但如果您打算在我居住的区域做些什么的话,我也只好全力阻止了。”
“哈哈哈杰他说要柭除你诶!!!”五条悟拼命拍着夏油杰的后背,一脸幸灾乐祸,“你看看你看看,老子就说你之前的想法根本成不了吧,连娜娜明都被你吓到了!!!”

在五条悟乱糟糟的背景音里,夏油杰露出苦恼的神色,“呃……不需要这么严肃。”

他先是朝七海建人认真回礼,然后才无奈说道,“没想到竟然传的那么快……不过那个理念其实我已经放弃了。”

他有点不好意思,“今天来找你,主要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在暑假接一份带孩子的兼职。”

“???”

老实说在见到两位学长的那一刻七海建人脑子里一下子转过了许多想法,类似于他乡遇故知的怅然和感慨只维持了一瞬间,更多还是猜测对方忽然造访的理由。

他想来想去排除了那么多理由,才找到一个感觉可能性最大的提出来,怎么也没想到最后竟然会得到这么个回复。

五条悟看热闹不嫌事大,趁他懵住立刻握住他的双手,“杰他最近当爸爸了,四舍五入你也就是叔叔了啊,单亲父亲不好当啊,杰他最近吃不下睡不着,连体重都轻了好几斤,形销骨立好可怜啊555,作为亲亲好学弟你不觉得你应该担起责任来吗娜娜明~~~”

“……”

“……”

七海建人感觉自己的大脑好像被他自己的瓦楞瓦楞给打出了弱点暴击,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连两位学长在他的出租屋里打起来都没能拉回他的神智。

直到隔壁传来邻居愤怒的咆哮,他才注意到自己的廉价小屋已经被两位学长打的不成样子了。

“……”

他仿佛一瞬间幻视到本就如屎山般的生活上面又连夜加盖了两间厕所,充分认识到咒术界都是狗屎俩学长就是屎王这一绝对真理。
“抱歉抱歉,哈哈,我会收拾干净……”

夏油杰一边尴尬笑着一边立马指挥咒灵出来干活。

他狠狠瞪了五条悟一眼,意思很明确等回去后再慢!慢!谈!

五条悟用舌尖舔了舔破损的唇角,跃跃欲试的回瞪过去,显然还没打痛快。

“我说你们……”七海建人一个头比两个大。

三个人在沙发上坐下,夏油杰再次道歉,然后讲了讲菜菜子跟美美子的情况。

他跳过了自己的现状以及未来打算,并不准备把好不容易得到安宁的七海建人重新拉到咒术界的一堆破烂事里,只说因为私人原因没办法照顾孩子,希望七海建人能在暑假期间帮忙看管一下,顺带教教他们咒术常识。

“他们从小被普通人虐待长大,防备心很重,但我们认识的咒术师要么夏日任务繁忙,要么被总监会一直盯着,想来想去,只能来拜托你了。”夏油杰道。

五条悟也在一旁双手合十作祈求状,“娜娜明那么可靠,一定不会拒绝最亲切最可爱的学长们唯一的请求对吧对吧。”

还真是……不想答应……

他抗拒着咒术界的一切,抗拒着所有有可能让他回忆起那两年光阴,回忆起那个开朗少年,回忆起那间血色医务室的东西。

但回忆从不会因为忍得抗拒就有所消减,即便在远离了咒术界之后,那些景象也总会在午夜梦回间重新缠上他。

他并不后悔离开……当然也并不后悔当初选择进入高专,但在度过了最开始的崩溃后,医务室里那最后一幕却成了扎在他心里的一根刺。

他说了很过分的话,任性的把自己对自己的愤怒和绝望发泄给了无辜的学长,丝毫没顾忌当时学长自己的状态也很糟糕。

当他第一次得知夏油杰杀死村民后叛逃的消息时,他焦虑的一整晚都无法入睡。

哪怕他明白夏油杰那样的人绝不可能就因为他一个人树洞倒垃圾就陷入崩溃。

但万一呢?

万一他就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呢?

“怎么了,娜娜明?”清澈的蓝眼睛跟他对了个正着。

七海建人匆忙转开目光,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变成,“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好,我从没教过小孩子。”

“安啦安啦,小孩子嘛,很好带的,有时间就看一下,没时间抓只咒灵丢给他们自己玩就可以了!”

“……”

这似乎不是正常人带孩子应该有的态度。

七海建人叹了口气,反倒有点真心愿意接过这个任务了。

毕竟那两个小咒术师已经经历过许多这个年纪不应经历的沧桑痛苦,再让他们从五条悟手底下上难度连他这个外人都觉得有点于心不忍了。

三个人又聊了一会细节,然后夏油杰决定把孩子们带过来认认人。

临走的时候七海建人没忍住从后面喊住他,踌躇着想要向他道歉。

但夏油杰先一步看出了他的想法,在五条悟一起转头看他的时候,趁机朝他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无声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然后他笑了笑,摇了摇头。

我原谅你,但不要说,不要让悟知道。

他会伤心。
七海建人不知怎的从他的眼神里解读出这样的意思。

果然还是夏油学长,他想,还真是久违了的善解人意和隐晦温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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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夏油杰原本以为托管计划里最大的阻碍是学弟不想再沾染咒术界,没想到阔别已久的学弟意外好说话,反倒是原本乖巧听话的两姐妹在得知将要被送走后,立马扯着他的衣角抱头痛哭。

“夏油大人我们做错什么了么?”

“夏油大人不要抛弃我们。”

“我们会听话的呜呜呜……”

“我们会努力帮上夏油大人的忙呜呜呜。”

美美子抬起被泪水冲刷到红扑扑的小脸,泪眼婆娑的道,“起码……起码把菜菜子留下来吧,菜菜子可以照顾夏油大人,不让夏油大人被欺负……”

“不,美美子更细心,美美子做的早餐更好吃。”

两个女孩再次抱在一起蒙头大哭。

“……真的……没有不要你们的意思……”

夏油杰第一次面对这种场面,感觉自己已经麻了,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摆。

他绞尽脑汁各种想词,花了足足一个多小时才哄到两个姑娘相信自己不是要抛弃他们,而是需要花时间去找一个可以容纳他们所有同伴、被他们称之为家的地方。

“我们也可以有一个家吗?”美美子怯怯的问。
“当然啦,每个人都值得一个家,那是可以让我们抛却一切烦恼和顾虑放肆大笑的地方。”夏油杰温柔抚了抚她的头发。“或许命运很不公平,让你们在能感知温暖前先尝遍了人心残忍,但我向你们保证保证,这一切已经结束了。”

“我会找到这样一个地方,那将是我的家,你们的家,或许还会在未来成为更多人的家。”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睛里面浸着憧憬,仿佛半扇银河都落进了他的眼睛。

美美子看得有些呆了。

“那夏油大人会来看我们吗?”菜菜子小声问。

“当然啦,我跟悟都会带着礼物去看你们,你们也可以打电话,我教过你们用法,嗯。”夏油杰不厌其烦温声安慰,“而且娜娜明是个很好的人,如果有需求你们可以尽情向他提出来,他是我学生时代信赖的学弟哦,是我可以交托后背并肩战斗,所以你们也可以给予他同我一样的信赖。”

“能与夏油大人并肩的人……”菜菜子这才打起精神,露出一丝向往,“那他能让我们也变强吗?就像那边的大叔那样,我们也想跟夏油大人并肩作战。”

看热闹却无故被戳的五条悟,“???”

夏油杰眼疾手快在某人抗议之前捂住他的嘴,“当……当然。”

他有点心虚,在他怀里不停扭动发出“呜呜呜呜”怪叫的家伙又反过来助长了这种心虚。

他只好又加了一点力气,果断让某个张口肯定会把人小姑娘气哭的家伙说不出话来,“咳,你们以后会变得很强。”
“不过现在你们都只是小孩子而已,战斗是大人的事情,不需要给自己这样的压力。”

“才不是,我们要帮夏油大人的忙。”菜菜子反驳道。

美美子也轻轻点头,眼睛闪闪发亮。

“我们,保护,夏油大人!”

夏油杰心里一暖,但还没等他说话忽然就“嘶”了一声,手上力道一松。

五条悟那家伙竟然在他手背上狠狠咬了一口!!!

“与杰并肩的明明是老子……算了不说这个,老子不跟小鬼计较。”一次呼吸的时间已经足够炸毛大猫一闪身把他撞到一边,修长的手臂急火火按住两个女孩的肩膀,“大叔?!老子哪里就大叔了!!有种对着老子的俊脸再喊一次啊!!!”

夏油杰:“……”

才说不计较的啊,而且原来你更关注这个吗?!

“呃……那五条哥哥?”美美子小声道。

五条悟的脸色刚缓和一点,下一秒又重新皱到一块。

“不行,搞得好像老子低了一辈,明明杰才是更小的那个!”他一边说一边回头瞪夏油杰,张大的眼睛里面明晃晃在控诉着“杰你竟然占老子便宜!”

天地良心,明明就是他自己搞出来的。

不过看在五条悟暂时没有拆自己台的打算,两个女孩也的确被这突发情况打断了情绪,起码不再想哭了。

夏油杰松了口气,转身去给女孩们收拾行礼。

半晌后。

“七海叔叔好。”女孩们并肩站在门前,对开门的男人异口同声道。

“……”

“……”

回过神来的七海额头青筋爆跳,“请不要用这样的称呼,我只有16岁。”

两个女孩都惊呆了,齐齐将目光转向五条悟。

“喂,你不是说夏油大人的同学会很高兴吗?”菜菜子忍不住控诉。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了五条悟身上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五条悟忍无可忍,捂着肚子非常没形象的笑歪在夏油杰身上。

他一边笑,一边断断续续的道,“老子……老子也是杰的同学啊哈哈……”

“……”

“……”
“……”

夏油杰捂住自己的脸,隔绝开女孩们眼泪汪汪的视线,“悟……你这样子真没法怪菜菜子不尊敬你啊……”

“哈哈哈哈哈老子才不管……”五条悟笑的更加猖狂。

不过总说乐极容易生悲,再强大的咒术师也没法避免肌肉抽风自己想干掉自己,欢快的大笑在攀登到巅峰处后忽然一下子变成抽气。

笑到岔气的五条悟顺势瘫倒在夏油杰身上,明明只是稍微控制一下咒力就能解决的小问题,他偏偏要哼哼唧唧缠着对方给自己按摩。

关键是夏油杰还真配合,手指覆上咒力在他腰侧轻轻揉按,一边揉一边还不忘询问力道够不够,换来几声舒服的哼哼。

面对旁若无人的两个家伙,七海建人仿佛一瞬间梦回高专,连追究恶作剧的心思都没有了,只想立马掉头走人。

真没眼看……他痛苦的想。

咒术界最顶端的存在竟然就是这样两个家伙,这个世界果然完了!没救了!还是快点毁灭吧!

但最后考虑到这明明是他自己的家,而且现场还有两个未成年小女孩,他还是痛苦的选择向前一步,挡住了女孩们的视线。

“家入学姐那边现在什么情况,你们有得到新消息吗?”他想赶紧转开两人的注意力,就挑了这个近期咒术界最轰动事件。

“什么?硝子那里怎么了吗?”夏油杰闻言警觉抬头。

七海愣了一下,又看向同样偏头看过来的五条悟,“原来你们不知道?”

“老子应该知道什么?”

七海皱起眉。

他不傻,当然能想明白这种连他这样早已退出咒术界的边缘人物都有所耳闻的大事件没道理学长们听不到风声。

除非想家入学姐那边有意为之。

七海默了默,他好像一不小心给学姐添麻烦了。

“娜娜明你别卖关子。”五条悟催促道。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看对面学长们的表情也知道再瞒也没用,他想了想,尽量用精简语言不带情绪的将自己所知的情况陈述了一遍。

“就在几天前,夜蛾老师被总监会以教唆罪的名义判处死刑了。”

“咔嚓”

恐怖的咒力在七海家瞬间掠过,只一次呼吸的时间,七海建人眼睁睁看着自己新买的大理石茶几上先是出现裂痕,随后裂痕扩大,最后整个在他面前散成一堆石屑。

原本还躺在夏油杰腿上一副慵懒做派的学长此刻已正襟危坐,目光灼灼的盯着他。

“到底怎么回事?说。”

“我知道的也不多,我已经跟咒术界断绝联系很久了。”七海沉声道,“听人说学姐把医务室封住了,不接受工作也不接受辅助监督送过去的任何食水,到现在已经八天了。”

“这件事对咒术界影响很大,现在正在夏季,受伤需要治疗的咒术师本就比平日要多,许多咒术师向高层联名抗议。”

总监会的大人们之间也有派系之分,利益不同对这件事的态度自然也不同,现在已经吵了好几天。

八天?那不就是他之前去找硝子的那天?她为什么不跟他说?

五条悟忍不住转头去看夏油杰,见后者脸色也不好看。

他站起身,“抱歉,我们得去看看。”

七海理解的点头,“孩子们我会照看。”

“多谢。”

夏油杰又看向两个女孩,尽管她们已经接受了要乖乖留下等待夏油大人接她们回家这个现实,但真到了将要分别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夏油杰知道她们心中依然残留着被抛弃的恐惧——她们眼底的惊惶和委屈骗不了人。

经历过地狱的人,总会比常人更加敏感脆弱,那不是三言两语能够扭转过来的。

他想了想,招出之前捏的两只小咒灵。

黑狐狸和大白猫一出现就甜甜蜜蜜的凑到一块,皮皮毛贴着皮毛,尾巴缠着尾巴,一点都看不出来之前刚打过一架。

女孩们的目光果然被可爱动物吸引了过去,菜菜子还好一点,美美子已经禁不住露出一点渴望。

“虽然没法亲自陪你们,但这两个小家伙可以代替我守在你们身边。”夏油杰笑笑。

女孩们闻言都忍不住伸手,但两只咒灵却出奇灵活,它们稍微一扭就避开了女孩们的怀抱,灵敏的爪子踩着她们的后背轻巧攀到她们头上,神气的望向夏油杰。

“嘤!”

“喵~”

虽然夏油杰创造了它们,但实话说这两个家伙确实有点太过灵性了,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与咒灵之间的联系也不会骗人,不用担心它们会失去控制。

他留下一句“保护好她们”,就召唤出咒灵匆匆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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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入夜,东京咒术高专。

“硝子!!!”

当五条悟瞬移进医务室的时候,正好与坐在解刨台上啃面包的女同期对上了眼。

“……”

“……”

大呼小叫的男人一下子失了声,两个人在一片令人尴尬的沉默中面面相觑了足足两分钟。

“怎么老是你。”硝子捂住半边脸,无力的吐槽,“我明明亲眼看到夜蛾老师抹掉了你们在高专结界上面留下的气息。”

不知道的还以为高专里面出了内鬼,又把五条悟给加回去了呢。

“那种事才难不住老子咧,用无下限把咒力气息全锁起来不就好了。”五条悟愣愣回答,然后猛地跳起来,“你不是在绝食嘛?!”

五条悟一脸你竟然欺骗老子感情的控诉表情。

“呵呵。”家入硝子扯扯嘴角,看他的目光仿佛像是在看傻子,“我看上去有那么蠢吗?”

跟那些老家伙实打实玩真的,她是指望他们有良心能心疼她还是咋的?开玩笑,鳄鱼就算掉眼泪也是为了吃你好吧,装装样子不就好了,她有才真那么折腾自己呢!

“你来的正好,面包和点心我已经吃腻了,去给我带点泡面、啤酒和炸鸡块来。”

“还有夏油那家伙也来了吧,我要他上次买的火腿金丝饼,让他再去给我买。”

“啊,杰在树林里等我回复。”五条悟老实的回复,然后还真听话的闪身消失。

再出现时他的手里又多了两个袋子,他把袋子递给硝子,“喏,都在这里了。”

然后自己找了张床位坐下,“杰让我问问现在情况怎么样,需要我们配合吗?”

“聪明的家伙。”硝子吹了声口哨。

“我这边问题不大,最多再有一两天他们就得妥协。”

“硝子好厉害!”

硝子笑笑没说话,其实这件事不全是她的“功劳”。

她清楚记得上辈子就在这几天京都那边会出现一只准特级的恐怖咒灵,咒术界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组织起来的人手完全不够,最后还是外出任务的五条悟临时回援才摆平了这件事。

现在没有五条悟这个强力后援,咒术界伤亡只会更大,即便总监会再怎么不愿,也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还硬顶着压力死不松口,让咒术界唯一一位超级奶妈在家赋闲。

其实最开始硝子纠结过要不要这么做——她需要资本跟总监会谈条件,但她也知道自己的资本摆在棋盘上其实是一条条人命。

可最后她依然选择了这一步。

如果未来不能改变,一切继续往向个方向发展,无论现在她救下多少,将来都只会死更多……

想到这硝子的心情有些低落,她索性不再想,专心在食品袋里翻找起来。

但五条悟却不放过她,好奇的凑过一个脑袋,“那群老橘子没道德绑架你吗,他们不是就好玩这手,切,自己一屁股屎不擦还总爱往别人头上抹。”

“……”

硝子默默放下刚拿在手里的巧克力,一脸嫌弃的把他推开,“……你这是什么形容词啊,好恶心!”

“哈哈,刚从娜娜明那边回来,都是他的错啦~”五条悟毫不犹豫把锅甩到倒霉学弟头上。

“……别太迫害七海啊。”

“学长们爱的教导怎么能说是迫害啊!”五条悟眼泪汪汪,“硝子你污蔑我,我生气了!”

“……”

怎么感觉这家伙自从跟某人一起叛逃以后,好像越来越往放飞自我的方向发展了。

硝子懒得跟他纠缠,直接跳过这个话题,轻轻哼了一声,“只要我没道德,就没人能绑架我。”

五条悟眼睛一亮,冲她竖起两根大拇指,“霸气~”

“也还好啦,而且我正好需要时间来研究反转反转术式,这几天也不算虚度。”硝子最终从食品袋里拎出一根脆皮鸡腿咔嚓咔嚓开始咬。

“那你研究出来了吗?”

“还差一点。”硝子说着也露出痛苦的神色,“我有点理解你们之前找我学反转术式时的痛苦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五条悟这次本来就是来确认硝子情况的,发现没什么问题后也没在医务室里久呆,很快就告辞离开了。

夏油杰还在林子里等,他找到他的时候对方正坐在树根旁捏着一根小棍在地上胡乱划拉,看表情有点放空,好像正在思考着什么。

五条悟想也没想就扑过去,在即将撞上之前被一双手臂半路截停。

“别这样,很危险。”夏油杰把他放到一旁坐好,“硝子那边没什么问题吧?”

“她还挺自得其乐的,几天没加班黑眼圈都少了。”五条悟回答道。

“那就好。”夏油杰松了口气。

他也不希望自己的事情连累到唯一的女同期。

“悟……”

“老子知道,还不到动手的时候,大局为重嘛。”五条悟拖长了语调,把双臂抱在脑后,向后倚靠在树上。

话虽然这样说,但他的样子显然很不高兴,不存在的耳朵好像都耷拉下来了。

“不。”

没想到夏油杰并没像他想象中的那样扔给他一团正论。

恰恰相反,狭长的狐狸眼微微眯起,带上了一点讥诮和一点慑人的危险感,虽然仍旧笑眯眯的,可温和表象下隐藏的内里已经稍稍泄露了出来。

“我可从来没有这么说过哦~”

“诶?”

“硝子有硝子的打算,可我们也必须要有我们的态度。”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总监会对夜蛾下手,实际上是透过夜蛾向我们举刀,一味忍让可不会让那些不怀好意的大人物们长记性。”

“不在第一回这么干时就剁掉他们一只爪子,以后他们只会变本加厉。”

硝子瞒着他们处理是为他们好,硝子不希望他们过早被总监会盯上,做什么事都要被一群人追着碍手碍脚。

但他们总不能真那么理直气壮的把压力全推到一个女孩子身上吧。

何况从他把五条悟拐出来的那一刻起,咒术界的平衡已经被打破了,总监会没能耐同时制约他们两个,就不可能放任他们这把随时可能落下来的刀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之外活蹦乱跳。

在这种情况下韬光养晦只会让总监会把更多注意力转移到他们认识的人身上,硝子能出手逼迫总监会一次,却不能次次都这么干,否则她自己也会成为总监会的眼中钉肉中刺。

还不如他们一开始就在明面上拉稳仇恨,就让那些家伙一直盯死了他们,不能再去想别的。

白发青年一下子精神了起来,“那咱们去把夜蛾抢出来?可硝子会不高兴吧。”

“夜蛾老师不适合由我们来救,不然他以后只能跟我们一起做诅咒师了,老师肯定不高兴。”夏油杰道,“硝子既然有把握,我们相信她就好了,硝子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但这件事也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们得让总监会的大人们知道,用这种手段对付我们,代价可是很重的~”

此刻的他看上去才真的像个诅咒师,像一个盯住了猎物即将一口咬下的捕食者。

他冲五条悟他冲五条悟勾勾手指,在后者耳边嘀咕了两句。

苍蓝六眼中瞬间爆发出明亮的光。

“哈哈哈。”他手舞足蹈,疯狂拍打着夏油杰的后背,“杰你真的太坏了!”
夏油杰回以微笑,“怎么,不喜欢?”

回应他的是更加有力的拍击,五条悟猛的抬头,“才不。”

他舔舔嘴唇,精致的面容被趋于疯狂的笑容给染上了狂性,看上去反倒有点电视剧里反派boss的味道。

“老子爱爆了!”

几分钟后。

许久没有响起过的警报声突兀的刺破夜空,刺耳的声浪将留在高专的学生和教师们一个个从梦中惊醒。

“怎么了?”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

……

有的人迷茫无措,有的人大声疾呼,也有人飞快往自己身上套衣服,抄起自己的武器向外跑,但还没等他们离开宿舍,就惊恐的发现他们已经被包围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杂乱的咒力吞噬月光,浓雾将所有人围在宿舍楼里。

身高三米的苍白巨人睁着唯一的独眼,从一间宿舍没关好的玻璃窗上探进头。

辘轳首在走廊里漫无目的巡游,发出怪异的嘻嘻嘻。

楼顶上,白衣雪女扬起漫天飞雪。

半腰处,蛇尾清姬沿着宿舍墙壁向上游去。

咒力化作的蛛丝封住了大门,苍白的人脸贴住二楼窗户,古怪的烂泥试图钻进排水管,无数塑料模特拼成的怪物在楼层间飞檐走壁。

还有蝴蝶,漫天遍野的蝴蝶将宿舍重重包围,蝶翼上凄艳风鲜红成了宿舍中唯一的光源,在一众苍白的面孔上投下刺目的血色……

而在更远的雾气中,还有更多更多隐隐绰绰的怪异轮廓正从四面八方向宿舍缓缓围过来,入目处看不到一点出路。

终于,一个刚入学不久心理承受能力不够的学生崩溃的尖叫出来。

“百……百鬼夜行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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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你是什么意思?我的学生们正在面临危险,你却让我不要管?!”教学楼走廊里,一个男人激动的吼。

这个魔幻的夜晚因突然响起的警报声而开始,却在他们正赶往咒灵出现地点时才堪堪进入高潮。

突如其来的辅助监督带来了高层的命令,内容却不是调派增员,而是命令高专仅剩的几个没有因任务而外出的老师全部前往校长办公室保护高层的特派官员。

他知道这个所谓特派官员,高专的老校长即将离职,原本内定的接班人夜蛾正道却在继任之际被高层带走。

为了强化对高专的控制,高层借着高专权力真空的空隙,硬派了这么一个文不成武不就只有听话这一个优点的废物空降到高专。

他一直对高层之间勾心斗角的博弈非常不屑,索性这人有几分眼色,平常不怎么惹他们,一直也就相安无事。

没想到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他竟然会作这种妖了。

“这是高层的意思。”说话的辅助监督丝毫不畏惧眼前暴怒的男人,说话依旧慢条斯理,甚至还带着一点威胁的味道。

“谁也不知道这次诅咒师入侵高专目的是什么,你们现在的任务是集中力量保证高层的安全,救援任务之后自然会有人接手。”

“等接手,等谁接手?有人手还需要来找我们吗?”男人气笑了。

就算真的紧急调动一些咒术师过来,恐怕也会优先回防上层的大人们吧,等他们想起宿舍里被困的那些学生,孩子们的骨头渣子估计都得被咒灵啃干净了。

“你们过去又能怎样,你们是能打败夏油杰还是能战胜五条悟……”那名辅助监督显然也有些不耐烦,但还没等他说完,忽然痛苦的闷哼了一声,身子歪歪扭扭斜在走廊的墙上。

“跟他废什么话。”站在他身后的干练女人嫌弃的收回手,冲其他几个看呆了的老师们道,“走!”

几个人如梦初醒,连忙跟着她往外跑。

跑出去还没有十几米,又有几个身影跟了上来,男人回过头,发现竟然也是几个辅助监督。

他的脸上露出几分不耐烦,“再纠缠我……”

“请不要误会,我们只是希望能帮上忙。”一个辅助监督忽然道。

“我所负责的咒术师也在里面,我很担心他。”

“虽然我们无法参与战斗,但是辅助决策以及应急救助我们都能帮上忙。”

“……跟紧,掉队没空管你们。”男人沉默一瞬,转头继续飞奔,几个辅助监督连忙也加快速度追上去。

他们很快赶到了被诅咒包围的区域。

远在教师楼的时候只能感觉到宿舍楼这边诅咒气息冲天,还无法特别直观的感受到局势严峻,直到到达现场,他们才真正切身体会到了何为战栗。

在场的都是身经百战的咒术师,但也没有谁见过这样的场面。

足足数百只咒灵混在一起,扭曲怪异的身形挤挤挨挨,诅咒的威压层层叠叠,冰冷的咒力直刺人的骨髓,还未接近就感到一阵钻心刺骨的冷,但混乱中又偏偏维持着一种怪异的秩序感,形成了一种另类的恐怖谷效应。

让他们不自觉头皮发麻,连紧握着咒具的手都忍不住微微瑟缩了起来。

而在无数诅咒包裹的最中心,宿舍楼已经安静一片,没有光,没有人影,也没有战斗的声音,谁也不知道那些孩子们现在到底是生是死。

“……”

第一个人咬牙冲进咒灵群,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几个辅助监督默默跟在后头,他们帮不上忙,所以只能跑。

咒术师们也并不以柭除这些咒灵为第一目标——说起来有些难堪,凭他们几个人的力量根本不足以与现场这么多咒灵对抗——他们只想尽可能快的冲进那间宿舍,去确认他们的学生是否还活着!

结好的手印始终端在手上,咒术已经准备完全,偏偏又维持着要放不放的模样。

每一次不得不挤过咒灵侧旁,咒术师的本能都在疯狂驱动着身体应当出招自保,可残存的理智又逼迫他们一次次忍住了这种本能。

因为如果真的在咒灵群中央使用咒力,无异于在鳄鱼池子里面丢进一块肉,他们绝对全都完了。

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咒灵包围的宿舍牵扯过去时,两道身影已经悄悄潜入了结界的核心区域。

夏油杰看着眼前熟悉的建筑,心里多少生出几分感慨。

他本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踏足这个地方了。

而五条悟正眼巴巴回望宿舍的方向,每根汗毛都散发着好想去看热闹一定很好玩好想去好想去好想去的浓浓怨气。

如果不是咒术师不会轻易形成咒灵,总感觉这家伙要给他的收藏再加一个特级了。

夏油杰凑近一点,小声道,“我让咒灵带了摄像机。”

湛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五条悟从后面扑到他身上,“哇咔咔老子最爱你了!!!”

夏油杰眼睛里泛起一丝笑意,遮掩似的咳嗽一声,“好啦好啦,先做正事。”

五条悟夸张的做了个“yes,sir”的手势,挥落的时候指节已捏成咒印,赤红色的光柱瞬间吞没了眼前的建筑。

“啊哈,劲用大了~”他很不走心的道歉,然后兴致勃勃的率先走进被他炸出来的窟窿。

房间里靠近这边的东西基本上都已经炸废了,更远一点的地方也被“赫”的冲击力给搞得乱七八糟,但大概还能看出来是个仓库的样子。

高专忌库。

这里是东京高专用于封印和存放蕴藏庞大咒力或无法被破坏的危险咒物的地方,可以说是高专最宝贵的资产所在,但很少有人知道,藏在这里面的可不全是高专的东西。

总监会的大人们向来将高专视作囊中物,这么隐蔽又安全的地方自然也被他们视为可以随意使用的东西。

最早从前前前前前任校长开始,高专的秘库里就开始出现一些登记以外的东西,发展到现在已经成了一笔很可观的财富。

至于为什么这么隐秘的事情他们俩会知道?

当然因为五条家也有东西放在这边啊。

“这边这边。”五条悟愉快招手,然后打开一个黑沉沉的大箱子。

“这个是五条家上上代家主的佩刀,看上去不起眼,但其实是特级咒具。”五条悟解释道。

“附带‘切割’的特性,能够更容易制造伤口,而且被它制造出的伤口更难愈合,还蛮实用的东西,杰你要不?”

“我已经有游云了。”夏油杰拒绝道,“不过这种纪念意义重大的东西按理说不应该放在五条家的秘库之类的吗?”

“担心保不住呗。”五条悟一点都不给自家长辈留面子,耸耸肩直接拆台,“老子出生前五条家就已经衰弱了,放在这里起码别的两家明面上要顾忌传统不敢直接动手,等老子出生以后它们的精力就全转移到老子身上了,这边基本也没再动。”

“这一箱,这一箱……还有这一箱,都是五条家的东西,有喜欢的吗?”五条悟兴致勃勃的把好几个箱子推到一块。

夏油杰无语的看着自己挖自己家墙角挖的非常快乐的挚友,在心里给五条家点了一根蜡烛。

“然后这边的箱子上是禅院家的家纹,啧啧啧可真是嚣张啊……哇哦,这不黑市上通缉的那玩意儿嘛,感情之前那件案子是他们家下的手啊,这帮货还是那么黑~”

“杰你赶快把丑宝叫出来啦,抓紧时间,一会还得去赶下一场呢。”

“啊?哦!”

夏油杰被他一喊才反应过来,长着人脸的毛毛虫凭空出现在一个箱子旁边,嘴巴张大到不可思议的地步,将一摞两个箱子一起吞下去,然后又慢慢爬向下一个。

五条悟又朝四周看看,然后伸手指向一个方向,“苍!”

古旧的隔断被术式炸碎,露出后面的空间,这片区域不大,但里面也藏着不少东西。

他没一个个过去拖,直接用引力把所有箱子柜子全都吸了过来。

仓库里除了御三家和总监会的东西以外,当然还有一部分是属于高专的,但这种时候来个区别对待只会让总监会那群家伙更加确认他们跟夜蛾有私情,还不如全都拿走。

反正现在风口浪尖上的高专也不一定能保住这些东西,就当他们做学生的孝顺帮忙保管好了,夏油杰心想。

一点都不在乎夜蛾到底想不想要他们这样的“孝心”。

“老橘子们绝对要气死。”

随着箱子越来越少,五条悟忍不住道。

一想到他们得到消息时脸上可能会有的表情,五条悟就觉得自己疯狂上翘的嘴角有些压不住了。

“反正都已经进来了,不顺带去看一眼天元吗?”

“我记得薨星宫那边还有一个内库。”

“不是时候。”夏油杰道,“我们无法确定天元大人是否会支持我们的想法,万一他把我们的目的透露给总监会,免不了打草惊蛇。”

“再说,这边的东西够他们心疼一阵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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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得太好了,特别高兴看到两个人一起,眼睛要尿尿了……

通感吧 其实这种描述嗅觉占比更多 比如很常见的描述:有人脚臭得像在下水道里煮了三天三夜大火收汁的袜子 又不是真吃过 也不可能煮过闻过 是一种比喻/夸张之类的修饰性描述 人的想象力没那么弱 “呕吐味的抹布”这种简单的描述其实大家都想象得到是什么味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死我了天呢

蹲蹲!一天都在看咪写的呜呜呜太好吃了

38、

在几乎把高专忌库全部搬空以后,两个人直接瞬移到京都高专。

高层应该已经得到了东京高专遇袭的消息,京都校区灯火通明,时不时能看到咒术师匆匆进出,在学校周围竖起牢固的防御结界。

但就像他们预想中那样,底下的人显然并没有外出救援的打算。

“这样的话揍起来就不用心软了。”五条悟笑嘻嘻的道。

他像个大反派一样居高临下的睥睨着脚下匆忙的景象,然后张开双臂。

“为了不愧对这场盛大的欢迎宴,就让我们尽情——碾-碎-吧~”

下一秒。

“痛痛痛痛痛!!!”五条悟捂着脑袋蹲在突然出现的结界旁边,眼含泪花,可怜兮兮的望着夏油杰。

五条悟善不善长忍耐疼痛其实是个充满辩证性的研究课题,因为问题通常会因为询问对象的变化而产生根本性差异。

有时候被人捅穿了身体他都能维持着嚣张的大笑继续决死冲锋,但有时候也会因为心急喝到了热奶茶就抱着夏油杰呜呜喊痛。

“别装,无下限开着呢,我看到了。”

“哦——”五条悟拖长了语调,不情不愿的站起来,“就算隔着无下限,突然被撞一下也会吓到的嘛。”

夏油杰把手伸向五条悟刚刚被挡住的地方,漆黑的“帐”随着他手掌的靠近逐渐显形,但他自己倒是能顺利穿过去。

“是束缚。”夏油杰沉声道,“看来只针对你。”

“到底哪个混蛋发明了束缚这么不讲理的东西啊,那些老橘子拿什么当代价凭什么就能跟老子摆在天平的两端啊!太不公平啦!”五条悟超级不爽。

“嗯,确实是烦人的东西。”

虽然夏油杰自认一个人进去也能应付,但他如果真这么干,五条悟绝对要气炸。

炸毛的猫猫可是很难哄的。

他思索了一会,忽然想到了什么。

一只蝴蝶从他的发丝下面钻出来,小小的触角轻轻碰了碰黑色屏障。

夏油杰感到一丝丝细微的咒力顺着他与咒灵之间的联系传达到他自己体内。

真的只有一丝丝,不认真体会甚至察觉不出来。

他勾起嘴角,向后退了一步,抬头看着眼前的“帐”。

“麻烦……不如就不解了~”

京都校区。

“那是……那是什么?!!”

一声破了音的惊呼夺走了夜晚的宁静,让本就心绪不宁的人们彻底失去了侥幸心理。

视线汇聚到半空,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天空中竟然烧起了一片火烧云。

明明已是深夜,偏偏天空被染上一片淡淡的橙红,仿佛夕阳的余晖还固执的呆在天空上不愿落幕。

越往中心的位置那颜色就越是红的耀眼,像火焰,像灯笼,像淋漓的鲜血,明明暗暗的红色堆积到一处,形状和颜色都不断地变化着。

好美,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这个。

世界一下子失去了颜色,所有人的大脑都一片空白,仿佛被蛊惑了一样,痴痴地盯着那片变幻不定的绯红。

他们的眼中只剩下那片美丽的近乎诡谲的红海。

就仿佛故事里被美人鱼的歌声引诱的水手一样,连迫近的死亡在他们眼中都不过一场甜蜜酣畅的美梦。

甚至有咒力低微的存在已经忍不住迈出步伐,目光迷离、跌跌撞撞的朝那个方向走,想要融化到那片美丽的红色中去。

就在这时,一声突如其来的咒术爆鸣忽然将所有人从幻象中震回了现实。

“所有人,收敛心神,用咒力包裹自身!”

一个一级术师一边往这边跑一边高喊。

短暂的怅然若失后,身经百战的咒术师们也立刻找回了自己的理智。

所有人背后都瞬间出了一身白毛汗。

等他们用咒力护住自己再看过去,才发现那哪里是什么火烧云。

一只又一只蝴蝶层层叠叠压在他们竖起的“帐”上,他们所见的飘忽不定的红色就是蝴蝶们不停翕动的翅膀。

原本漆黑坚韧犹如实质化的“帐”现在只剩下薄薄的一层,而且仍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下去。

“敌袭,敌袭,敌……”

结界在呼喊声中倏然破碎,漆黑的碎片随着瞬间涌入的蝴蝶一起纷纷洒洒,校园中仿佛下起了一场火烧过后惊心动魄的灰烬雨。

咒术师们没有坐以待毙,千奇百怪的术式一齐用出,无数咒力同时袭向蝶群。

蝴蝶们沉默的挥舞着翅膀,竟也毫不躲避。

咒术师们很快发现,那些纤弱的蝴蝶并没有看上去那么脆弱,他们的咒术刚落进蝶群里,就会有一群蝴蝶主动围上去,纤细的触须轻轻摆动,一团团凝实的咒力三两下变得空乏了起来,几乎被蝶翼一拍就轻轻散掉了。

竟像是蝴蝶们直接将他们的咒力给“吃”掉了。

第一只蝴蝶落到一个咒术师身上,就好像忽然突然点开了蝴蝶身上什么恐怖的开关,呼啦啦一大群蝴蝶忽然一起落到他身上。

惨叫声几乎立刻响了起来,人们惊恐地发现那人身上的咒力竟然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飞快下降,一级,二级,三级……

就在他即将被一群蝴蝶蚕食殆尽的时候,漫天蝴蝶忽然又像出现时那样凭空消失。

还好赶上了,夏油杰心跳的飞快。

他在心里给自己默默提了个醒,咒灵毕竟是种要命的东西,不能因为这玩意对他跟悟没有效果就掉以轻心。

他脑子里还在想刚刚的事情没有反应,下面被吓呆了的咒术师们也没敢动作,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直到一声更大的爆炸声忽然从高专的大门处传来,才让所有人重新想起现在是战斗时间。

“轰!”

爆炸,爆炸,还是爆炸。

千年传承的古迹被物理消除,原地只剩下一个足有两米深的巨坑。

鼓动的咒力由远及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越过混乱的人群,在所有人的惊呼中一路向校长室突进。

不是没人试图阻拦,但每一个试图阻拦的人都在发动攻击的下一秒突然从原地消失。

“咒术师本该互相帮助,我不想看到你们受到伤害,所以请安-静~”

夏油杰笑眯眯的站在鳐鱼咒灵上,背后漂浮着展开了领域的伽椰子。

这一夜注定是京都咒术高专建校史上传奇的一夜,几息后,京都校区的办公楼由里向外被轰碎了一角,五条悟拎着乐岩寺校长从洞里飞出来,旁若无人的跟夏油杰打招呼。

两个嚣张的家伙竟然就这么当着所有咒术师的面大摇大摆的突进京都高专,在重重保护下抢了他们校长又大摇大摆离开。

两个人带着乐岩寺很快出现在清水寺最高的塔楼盯上。

“你拿帐来欢迎我们,那我们还你一个帐也很合理吧~”五条悟兴致勃勃的凑到他身边,六眼中映出他慌乱的模样。

咒力从他体内涌出,以前在做任务时被辅助监督念了多少遍检讨写了多少遍都坚决懒得放的“帐”在这一刻无师自通。

“就设定成——只有高层的烂橘子们才能看到并通过这层帐吧。”

束缚成立,漆黑的结界将乐岩寺跟整个塔楼一起笼罩在内,千年古寺中最著名的建筑就这么凭空消失。

“快一点,悟,咱们还有别的工作。”夏油杰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五条悟让开一点,粘密的蛛丝忽然从后面缠到乐岩寺身上,他试图挣扎,但任他如何挣扎都无法脱身,只能被定在原地任那恶心的蛛丝在他身上缠了一圈又一圈。

“你们想干什么?放开老夫!放肆!放肆!”

“这是上回对你上次送来天逆鉾的回报。”夏油杰微笑道,“不过老实说,我很不高兴,所以下回还是别送了。”

“还有麻烦你给老橘子们带个话。”五条悟也微笑,“老子的耐心可是有限的,心地善良不意味着老子会容忍他们一再挑衅我……”

他凑到乐岩寺跟前,并指抵住他的额头,豆大的汗珠从乐岩寺没有毛的脑袋顶上冒出来。

五条悟忽然坏笑了一声,稍微用劲将他从十几米高的塔楼顶上推了下去。

“啊——”

短促的惊叫声戛然而止,恶魔般的声音才从天际徐徐传来。

“你是第一个。”

后半夜高专连同总监会到底有说明混乱不堪暂且不提,究竟过去了多久才有人发现并救下被蜘蛛丝头朝下倒吊在塔楼顶上的乐岩寺校长也先暂且按下不提。

年轻的咒术师们回到落脚的小屋。

两个人互相对视,都在对方的瞳孔里面看到自己努力憋出来的一本正经。

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两个半大青年肩并着肩,背靠着背,笑的半晌都直不起腰来。

“杰你看没看到……哈哈……看没看到他的表情……太好看了哈哈哈……”

“看到了哈哈……”

而且他们现在还需要总监会的那些家伙维持着咒术界运转,所以不能直接对总监会动手,可是总监会那些人又不知道。

一想到经他们这一闹,大概很长时间里那群家伙都要日不转眼睛夜不能寐了,才刚刚消弭了一点的笑意就再次汹涌爆发。

五条悟捂着肚子一脸痛苦。

“老子刚刚……老子刚刚帅不帅……还有你哈哈……那什么微笑大魔头发言哈哈……哎呦我不行了……我哈哈哈哈……肚子……哈哈……肚子……救命啊……”

“别、别笑了悟哈哈哈……你这样我也停不下来哈……”

青年们痛苦又快乐的滚到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