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五】意义 by夜间列车

cp:夏油杰x五条悟

summary:又名新编狗血故事之悲惨世界

warning:角色属于作者,ooc属于我,五养孩子if线,不是惠,关于不存在的记忆

我那时候才七岁。

我那时候才十七岁。

我爸妈不知道什么时候死的,记不清了,名字,记不清了,死因,可能是被车撞死的,可能是牺牲的。不重要,反正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我连他们葬在哪都不知道。从我有记忆起,我就在孤儿院生活,可能会在这生,在这死。

我们孤儿院闹鬼,真的闹鬼,我见到过。是一种又丑又大的怪东西,我总觉得能闻到它身上发出的腐臭,呕。

我边吐边问我同伴,问他看没看到那个怪东西,就那个一身蓝色,身上还流着脓水,牙齿参差不齐的怪物。他说没有,我只好指给他看,他还是说没有,我气得想和他打架,再次问他有没有,他也一脸怒气地回答我,真的没有。

我一直做噩梦,这事我跟孤儿院院长说过,我希望能治治我这该死的病,至少不再看到那种恶心东西。她们偏偏说我疯了,说我受到的打击太大了,我真搞不懂,父母到底是什么,能让我这么悲痛,甚至到疯了。

一开始我是不信的,总觉得她们在说屁话,不过后来我有一点接受这个说法了。因为那东西只有我一个人能看见,还一直缠着我,红色的,不知道是什么。

然后我就见到了我爸,确切地说,是养父。

那天天气不知道是好是坏,但是风很大,孤儿院的前院里到处都是叶子,树叶翻飞。

他一出现,正在工作的女人们都放下手中的活,趴在窗户上看他,议论纷纷。小孩们也是,他们纷纷猜测谁会被领走。

不过大家都看错了,这个人是个神婆。

我第一次看到他,他的眼睛缠着绷带,我还以为他是盲人,后来才发现并不是。他穿了一身黑,头发是很亮眼的白,那身衣服倒是挺好看的,特别是别在领口的纽扣。

很多男生对他嗤之以鼻,认为这人就是来装神弄鬼的,还娘们唧唧,看他们一会儿不揭穿他。

院长把我们都聚在大礼堂里,他就站在最高处一个一个扫视着下面的人,我讨厌被俯视,虽然他本身的气质就凌驾于众人之上。

看到我的时候他的目光顿了一下,朝我一笑,笑得好难看,我也恍惚地朝他点头。这人太奇怪了。

我远远地听见院长对他说,最近这老发生奇怪的事,门被推开,黑暗中有呜呜的声音,动不动就喘不上气,一开始她不相信,后来连她都胸闷气短,医院也检查不出来,才找人过来看看。

那男的轻佻地笑笑,呀呀,没关系,就是有人把什么东西带进来了。

他一个一个叫人去医务室,第一个叫的就是我。

医务四面都是白的,他向后倚,凳子翘起两个角。眼睛蒙着绷带,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他看我入座,就开门见山,问我是不是能看到奇怪的东西。

我犹豫了一下,这个人可能不是神婆,反而可能是来拐小孩的。但是他一直沉默,连糖都没给我,看来不是了,于是我回答,是。

他问我害不害怕,我寻思着也没必要撒谎,说是。

他微笑,用手指轻轻一弹,把我总是看见的那两团红东西打掉了,那两团异物很快就消失了,他说这是我的父母。

我说我不认识他们。

他嘴角一挑,笑得前仰后合,凳子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还真是冷血,他讽刺道,你听没听过一句古语,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不共戴天。

我晃头,没听过。

他又问我心里难不难过,我说不难过,他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似的,眉眼大概是动了动,大概,因为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他又问我哭过没有,他说小屁孩都会因为一些狗屁事儿难过,我说没有,他说以后会有的,小孩子年纪轻轻,不能太冷血。

我说我不信,你在说瞎话。

他从椅子上下来,在我面前蹲下,问我要不要当他儿子。

我当时很愤怒,一巴掌拍过去,但是没拍到,怎么也拍不到,我和他之间隔了一层膜。他倒是出手了,把我的手腕抓起,轻轻松松,像扔东西一样把我掀倒了。

看着我的狼狈样,他一脸不怀好意。他蹲下来看我,说让我自己选,一条路是受受委屈当他儿子,去咒术高专读书,在那我会有很多亲人,死亡率也会很大,我不是害怕吗,到那就不会害怕了,我整天都会去看这些鬼东西。另一条路是继续留在这里,平平淡淡地过日子,幸运的话会被领走,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然后有一个前途坦荡的未来,找个好姑娘,结婚生子。

我问他你怎么忍心让我一个这么小的孩子去选择这些,晚点不行吗?

他对我做了个鬼脸,嘲笑我说,诶诶,你不是害怕吗,你不是孤单吗,我这不是不想让你受苦吗,我是不是太伟大了。再说,他拍拍我的肩,你的选择都有意义。

这人欠揍,真想把他打死。

然后我们就出去了,院长问他是不是这个孩子有问题,他看了眼我,我耸耸肩,意思是你随便说,我不在意。他笑着揉揉我的头,说这孩子不仅没问题,还帮了他大忙。

我趴在窗上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总觉得很落寞,缺了点东西。

他过来带走我的那一天是下午,女孩们都很羡慕,说我幸运,被这么帅还有钱的人领养了。我只是收拾行李,不说话。

他那天眼睛没蒙绷带,带着一副纯黑的墨镜,我看见了他的眼睛,是蓝色的,纯粹的蓝。

他带我做高铁回家,还顺路去买了喜久福,这家伙是真的喜欢甜食。

高铁上人很少,稀稀拉拉的几个,他把头倚在我肩膀上,光透过玻璃打在我们两个人身上。我嫌他重,他非不移开,他说他的喜欢,他是我爹,我得听他的。

我问他他叫什么名字,他说他叫五条悟。

五条悟,我对他说,那你知道我的名字吗?

他让我叫爹,我说不。他狠狠地弹了一下我的脑袋,痛死我了。

他直起身,说不知道,是狐狸吗?还是猫咪?蜻蜓?苍蝇?我已经懒得搭理他的恶趣味了,反正我也打不过他,我说我也不知道。

我让他给我起,他说他取名的技术太差,怕父子关系破裂,让我自己起。

我说要么叫下午吧,我是在下午被领养的。

听到下午的那一刻,他像感受到了什么一样,突然把头抬起来,看着我。他的眸子是蓝色的,我的眼睛是黑色的,一点都不像父子。他的目光堪堪穿透了我的瞳孔,落在了更深处。

我皱眉,我说我是下午,你为什么要用这么奇怪的眼光看我,我又没犯什么事。

他看了我好一会,才把头靠在椅背上,说,你叫五下怎么样,正好跟我姓。

我说不行,我要独立,再说你姓五条,又不姓五,就叫下午,不许改。

五条悟又说,姓下太奇怪了,姓夏吧,夏天的夏。

我一拍他,赞赏道,你这不是挺会起名的吗。

他笑着不说话。

我又问他为什么蒙着眼睛,过了好一会他也没回答,我一瞥,睡着了。我用手枕着头,欣喜地想,我有名字了,叫夏午,夏天的夏,下午的午。

高专好大,旁边全是森林。

我见到了校长夜蛾正道,他看到我,似乎很震惊,问五条悟为什么要领个儿子,五条悟笑着说为了解闷,太无聊了,而且说我是颗好苗子。校长又问他不是有硝子吗,惠也可以,他说惠不愿意这么早就来,两个人又不够一家三口。

穿过重重的建筑物,建筑灰蒙蒙的,好像刚经历了什么劫难,我见到了他们口中的硝子。她短发,穿着白大褂,脚蹬着高跟鞋,正在走廊抽烟,烟头落了一地,黑眼圈有点重。

她看到我,也很惊讶,问五条悟这是怎么回事,五条悟说是为了凑够三口之家相依为命。

我还以为这是我妈,扯扯五条悟,问他,这是不是我妈,硝子烟都吓脱了手,在她手上烫了个红印,差点笑倒下,这两个人捂着肚子,靠着墙仰天大笑,笑话我这个无辜的孩子,幼稚。连站都站不稳,硝子笑着说不敢当,跟五条悟重复:我是他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是他妈。我才知道我认错了,闹了大笑话,有点气恼,敢怒不敢言。

硝子看我脸红红的,赶紧来哄,蹲下身问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说我叫夏午。

硝子的笑容立刻消失了,很难看到一个人的脸上光景会如此精彩,由红变白。她沉着脸转过头,以一种“你疯了吗”的表情,给了五条悟一拳,没打到。

五条悟刚想说话,就被硝子揪住了,她隔着薄膜揪着五条悟的衣领,把他撞到墙壁上,一连串地问道:五条悟,你在在干什么,你可是最强,你清醒着吗,你脑子有病吧,你喝多了?是不是被驴踢了?

五条悟说,硝子,虽然我的脑子一直在被驴踢,但这次你可错怪我了,这名字是他自己起的。硝子一阵惊愕,转头看着我,然后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我在这安顿了下来,我有了家人。

白天练习怎么使用咒术,晚上我就和大家拉扯点离谱的传闻。

说真的,这事挺苦,我八九岁开始接触垃圾咒术界,十几岁学使用咒术,一边每天被五条悟血虐,一边被他嘲笑,精神和身体遭受了双重打击,但我还是没哭过,他说,夏午,你哭啊,你倒是哭啊。我说,你大爷的五条悟,哭了我就是傻逼,只要我不哭,你就是傻逼。五条悟骂我偷换概念,他欺负我一个小孩,还真有脸说。

练习完我就和五条悟买东西吃,我吃芥末味的薯片,他吃蛋糕。这人每天就是喜久福,喜久福,夏午你去帮我买喜久福。不知道谁才能忍受他这副德行,也不知道谁能制住他。

晚上有时候五条悟去出任务,我和硝子一起说话,有时候我们三个围在一起吃糖聊天。小小年纪的我被填补了各种关于床/事的知识,五条悟总是说我反正长大会懂,所以就现在跟我科普了。

五条悟总说自己是风月场上的公子,每天万花丛中过,临幸好几个人。我问硝子是不是真的,她跟我说,要是真的,我早就有哥哥姐姐了,况且,他又不喜欢女人。

那个晚上,五条悟邀请硝子去我们家吃蛋糕,顺便谈些工作上的事,我问,那硝子,你是男的的话,五条悟是不是就会和你在一起了。硝子这次没笑,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了我的胡话,她说,他们两个灵魂不对,找伴侣,得找个灵魂配对的,就和钥匙和锁一样,就像人在黑暗里行走需要指向标一样。

我又问,那五条悟,你有没有找到和自己灵魂配对的人。

五条悟摇头,找到了,但是现在没有了。

我问他,为什么没有了。

我知道这时候问不太好,不应该问的,但是我就是好奇。我也不冷血,我也是有感情的,我知道肯定发生了什么。

五条悟说,以后找个时机再说吧,现在不合适。

他有那么一瞬间的悲伤,不过又笑起来,大声说着:总之——夏午君这辈子可能不会有另一个爸爸了,所以硝子,夏午,我们来喝酒吧,庆祝夏午成功呆在单亲家庭一年了!

“五条悟,你明天还要出任务,你真的不会累吗?开无下限也不能这么用吧!”

五条悟从冰箱里拿酒,好几罐,给我分了一罐,剩下的他和硝子均分了。

他开始喝酒,喝了没几罐,就开始说胡话了,他酒量不好,跟我比起来都差了好远,但他愿意喝。

我和硝子聊天,不和那个醉鬼说话,虽然我不喜欢在硝子吞云吐雾时跟他咬耳朵。我悄悄问她五条悟的黑历史,硝子说她也不知道,并问我问这个干什么。我说为了下次和五条悟打架的时候使用精神伤害。

他每天看上去无忧无虑,幼稚的要死,心里却跟明镜似的,可我就是戳不破那一层窗户纸,作为他的孩子兼家长。

硝子摇摇头,说她也不知道。他们是高中才认识的,五条悟的黑历史都不值得一提,因为这些事他到现在还在做。

我问,那五条悟谈过恋爱吗。

硝子好像使劲地想了想,然后神秘兮兮地贴着我的耳朵说,谈过,但是她并不想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五条悟脸有点红,但他好像一点都没有醉的样子,他突然站起身,身子一点也不晃悠,打开窗户,大风袭来,甚至都要把酒罐吹倒。

他对着外面的夜空,嘴里含含糊糊地念着诗,好像在想什么,正看向城市的另一端。

过了好久,他又慢慢坐下,把绷带摘了,又补充一句,硝子,记不记得这是夏油念给我们的。

……

我觉得硝子此时有一句他妈的想说出口。说好的保持神秘感,结果被五条悟拆了台。硝子只好从兜里掏出根烟,点起烟回忆着,是啊,那天我们在学校的樱花树下面念诗,你还说太矫情来着,说他净会念酸溜溜的文字。

五条悟很少喝酒,也很少像今天这样喝多。可能是一时兴起,也可能是蓄谋已久,想大干一场,因为有些事情,不趁着混沌的时候做,可能就没勇气了。

五条悟喝多了,诶,所以就干了成为硝子第一件能说出口的黑历史。

他打开手机,脑子不太清醒,拨了号码。还开了免提,这人当时肯定是发神经了,要不就是故意的。

等我和硝子反应过来他在干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我们争着去抢手机,结果根本碰不到他。

“喂喂,是夏油君吗?”

他妈的。我和硝子脑子里只有这个词。

对面沉默了很久。

“夏油!我们有孩子了哦!他自己给自己起的名字,叫夏午!”

“嗯。”

“夏油不想我吗?”

“悟,你喝醉了。”

“嗯嗯,所以我才给你打电话的。”

“想。”

“哈哈,所以说,老子的魅力可是无穷的。”五条悟干笑了一下。

他随后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我看到五条悟蹲下身子。

电话里沉默了好久,两人相对无言。

“悟,你可是最强啊。”对面回答。

然后就只剩下忙音,留下夏油杰这句无可奈何的话,只剩五条悟一个人对着手机发呆。

硝子起身,强行夺过手机,把它扔的老远,和我一起推搡着把五条悟抬进卫生间。

关了门,她问我,夏午,你哭过吗。

我说没有。

她说,那可真遗憾啊,你该试试那种滋味。

我总被夹在一群大人之间,虽然某些大人的年龄应该还比我小就是了。

没到年龄,夜蛾校长拒绝收我,他非常高尚地说不能让我这么年轻,什么好事情都有没见过就去面对死亡,那过于暴殄天物。不过咒术师人员短缺,还经常搞内部消化,我也总被叫去作支援。

闲下来的时候,我总是去找五条悟那几届的咒术师,妄图窥到那三年学生时代的一角,但是大部分人都守口如瓶。

大部分人,其实也没几个,大部分都死的死,忙的忙,没时间理我这小屁孩。听到我问,要么说没必要给我徒增痛苦,要么说那些事不好讲,谁对谁错都说不准,也不想误导我,就不说了。搪塞的理由还挺充足。

我又去问硝子,硝子只是抽烟,看了一眼我,弹弹烟灰,莫名其妙地说,夏午,你是唯一的药方,这事儿得他自己跟你说。

我知道,硝子肯定什么都明白,她乐意装傻,乐意做一个傻乎乎的当事人,因为这事儿,越明白的人反而越痛苦,想透了反而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没过几年五条悟就坦白了,坦白的那天我见到了他们口中的伏黑惠。他的头发很好玩,海胆头,还挺扎手。于是,我第一次见他笑就没停下来过。他比我小一点,却完全没传承自己养父的优良性格,瘫着一张脸,好像我欠他二五八万一样,要不是我穿着短袖,我还以为他的脸被冻僵了。

五条悟愉快地为我介绍,夏午,你好好看看哟,这可是最强的天予咒缚者,伏黑甚尔的儿子。我还装作很吃惊地惊呼一声,其实我连什么是天予咒缚都不知道。

五条悟完全没注意到我们之间的不合,依旧兴致勃勃地说,惠,这是你哥哥,夏午。

……

等了半天,伏黑惠就憋出一句,哦。

我当场就想和这目中无人的小孩打一架,不过忌惮还有个五条悟,他肯定不想看到自己的两个儿子打起来,他肯定会把“夏午君第一次见到自己的亲弟弟,竟然和他打架”作为借口,把我掀翻在地。于是我忍。

五条悟一路上都在跟我们聊人生大局,说什么如果现在我们不好好相处的话,将来踏入社会是无法立足的,什么我们需要互相鼓励,互相扶持,伏黑惠在潜心研究如何不失礼貌的走神,而我哼着小调,根本没发现他在说话。

我们随便挑了家面店吃饭,幸好五条悟现在还没疯到带我们俩去甜品店吃午饭的程度。

伏黑惠随便点了碗拉面,而我为了彰显自己清心寡欲的高尚品格,从菜单中竭力寻找带草字头的名字,我点了碗荞麦面,五条悟要了杯桃子汁。

我们边吃,他边讲故事。他说我们这么吃饭过于无聊了,问我们想不想听故事。虽然我们两个人都竭力摆出一副“压根不想”的神情,五条悟还是自顾自地开始讲这个并不长的故事。

小五曾经有个挚友,两个人经常在一起,黏黏糊糊的,就是这两个笨蛋,你可不要小瞧他们,他们可是最强的。有一天,他们忽然想去旅行,背着包走在路上十指相扣,于是他们去了。十七岁,好年纪,肆无忌惮,无忧无虑。他们去看海,在海声中亲吻,在明亮的落地窗前告白,在臭气熏天,摇摇欲坠的烂尾楼里狂奔。

当然,那些矫情的文字都是我臆想,只有那些冷冰冰的自白是五条悟自己说的。

然后他们遇到两个女人,一个叫天内理子,一个是她的女仆,小五和他的挚友从一群恶徒手中救下了两人,这两个人也是旅行者。

小姑娘说自己要死掉了,于是出来散散心,愉悦地迎接死亡。几个人在路上一起啃饭团,小五因为长得好看,经常被人搭讪,他对自己的魅力是很有信心的。不过他在第一次见晕倒的天内理子时,就被打了巴掌。

理子妹妹说自己一点也不怕死,两人纷纷质疑。原野边,破旧学校的屋檐下,几人避雨。

理子说自己其实是救世主,得到的只有小五和他挚友的疯狂白眼。理子对他们拳脚相向,可惜都被躲了。她只好自顾自地说。

理子是特殊体质,将她作为祭品献祭,人类才能太平安康,风调雨顺,至少理子身边的人都是这么说的。

理子笑着挠头,说自己是大英雄。她马上就要离开了,虽然说有点不舍,不过能为大家付出一些,还是很开心的。

恶徒追了上来,这次来的人很强,小五被打昏过去,女仆被带走。挚友带着理子来到了人声鼎沸的大城市,他们想着这下总算安全了。挚友带着理子上天台散心,他问理子心里是怎么想的,她愿不愿意继续留下来,和大家一起生活,有最强的庇护理子一定会没事的。

理子的眼泪涌了出来,她说自己还是想和大家在一起,永远无忧无虑的活着,去更多不同的地方,见识更多新鲜的事物。

真的想。

她被枪打穿了脑袋,尸体被扔下楼,后来小五杀人了。

尸体被白布盖起。两人走在街上。众人啧啧称奇,还有人在为恶徒的精彩表现称奇,疯狂的人掀起了掌声,如洪水轰鸣,小五想杀人。

挚友拦下他,将他拖回光里,他说没有意义。

故事告一段落。五条悟用异常冷酷的声音讲述这些,跟平日里随性的他完全不同。惠听的津津有味,听到理子死的那段,表情有点难过,我看见了。

我的鼻尖发酸,心里难过的要死,脸上却什么表情都没有。惠狠狠地骂着那个恶徒,叫他不得好死,叫他的孩子眼见着他被枪毙。然后他转过脸来看我,看我什么表情都没有,他嘲讽我冷血,说我没有感情。

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五条悟把我伏黑惠送回家,我和他走在天桥上,路灯忽明忽暗,我想问他,但不知道该怎样开口。

我踌躇了好一会,天桥下面车来车往,灯火通明,我们在这座无人走过的天桥上,形影单只。

我问他小五最后和他挚友怎么样了,五条悟好像已经猜到了我的问题。他说他们最后走上了不同的道路,小五失去了挚友,连同三年的青春一起,但是小五并不悲伤,他理解,两人依旧惺惺相惜,偶尔见一次面仍然像当初那样黏黏糊糊。

我说这不是挺好的,为什么大家都说这结局很悲伤呢。

五条悟看着我狭长的眼睛,没有回答。

他问我这次想不想哭,我答,还没到时候。

五条悟说,别压着,等那扇门打开,等着你的可就不止是眼泪了。

我说我知道。

我们回家,我问五条悟可不可以给我看看他们高专的照片,五条悟说没印过。于是我们下楼找了家印刷店,五条悟找了几张正经的合照,打印出来,三人组的合照我让他多印了几张。我的另一个爸爸长得很好看,好看的要命。丹凤眼,长头发,打耳钉,整个人都有一股冷漠的魅劲。我觉得我的两个爸爸真的很配。那张照片里,五条悟举着相机,放肆地大笑,阳光打在他脸上,十七岁,好年纪。

夏油杰无奈地看着他,嘴角带笑,硝子在这对笨蛋情侣的后面,吊着一根烟,一边摆出一张臭脸,一边挤开这两人抢占镜头。我借了支马克笔,在右下角画了个小人,那是我。

我笑着对五条悟说,我们家齐了。

五条悟,夏油杰,家入硝子,夏午。

五条悟没说话。

我那一刻突然很想活着,我想着总有一天,五条悟会死,夏油杰会死,硝子会死,而我就是负责讲故事的那个人,我不能死,我得把他们的青春留下,他们不能被后来的人忘掉,他们这么伟大,伟大的让我想掉眼泪,我要活着。

我要活着。

因为这种信念,我遇到了我的夏天。

高专一年级的学生,比我大好几岁。五条悟叫我和他们合作,一起出任务。我一开始很不屑来着,后来在五条悟一连串的说服下,当然不包括卖萌这一原因,我答应了下来。

我们认识时间不长,但是依旧混在了一起,可以说,我们就是一群大混账,混账聚在一起,可就不得了。

我们一共五个人,整天不学无术,出完任务累了就去酒吧喝酒,我还很小来着,他们非得给我灌酒,后来硬是被五条悟大骂一顿才停止了此种恶劣的行径。困了就一起挤宿舍,出任务太累了就直接爬进屋里睡在地板上。那个夏天太美好,美好得不忍回忆。

我有一次问五条悟,我说他们三个人的时候是不是也像我们这样鬼混。他说比我们这还疯,于是我虚心地向他请教如何逃过夜蛾校长的抓捕,他和我们凑在一起,商量了出一个完美的计划,结合之前三个人的经验和我们精心考察的地形。我们明明是当时那几届学生中能力最强的一届。

然后那件事就发生了,毫无预兆的。

那天我记得很清楚,是特别特别普通的一天,普通到天上云的数量都没变。有个特级咒灵需要解决,大部分咒术师都有事,夏天大家都格外的忙,于是这任务就流到了我们手上。本来根本不用去那么多人,但是为了以防万一,去几个打酱油的也算多个人手。

我至今都想骂,垃圾的咒术评测,他妈的。

最后五个人只剩下两个,我和我挚友。他少了两条胳膊,我肚子被划开了口子。幸好硝子医术高超,才救回了我们俩的命,或者说把我们拉回地狱。

后面那几天,我们俩连话都很难说完整,我一睁眼,那三个人就出现在我眼前,血肉横飞,残肢被切成好几块。闭上眼,就是夏天,高度数的伏特加,浇在头上的凉水,晚风吹拂的海边,五个人在路人嫌弃的眼神中放声大笑。

挚友安慰我说,你还有我呢,你还有我呢,我们会留下的。

可是,可是。

才没过多久,大概就十天半月吧,我就眼睁睁地看着他变成那副样子。他对我说,夏午,快逃啊,快逃。

我说我们要一起回去,我只有你了。

他的眼泪冲掉了脸上的血,我却没有哭。我笑着,以一种怪异的表情。他再没有说话,静静地走了,离开地狱了,只剩下我一个了。

五条悟连夜赶回来,带着一大包伴手礼。看着病床上的我,把我拉进了高专黄昏中的天台。

我们紧挨着坐下。我看着五条悟把绷带摘下,眼睛里装着一汪平静的海。我看着垂垂老矣的太阳,兀然地说,五条悟,我可以走吗,做一个普通人。

五条悟没有安慰我,他说不行。他说我是五条悟的孩子,我不能走,因为这是我当初自己选择的路。他说就算我穷极一生想走出咒术高专,终点也只能是这个天台,在这生,在这死。

我说我想死,我想离开这,我是懦夫,我不想承受这些。我把手放在地上死命地划,直到划出了血。我希望地上能出现阴影,但是眼泪落不下来。

五条悟沉默,他问我想不想哭,我说不想。

他让我哭了以后再死。

我带着嘲讽问他怎么现在不拦我了。他无所谓地躺了下去,仰头看天,手遮住刺眼的阳光。

我也学着他躺下,我问他无下限是不是可以让他永远的活着,他是不是能活很久很久,直到我们都死掉。他说是,但他不想,活太久就没意思了,就很酒喝多就不想再喝,谈恋爱都有冷淡期一样。

五条悟,我死了你会为我悲伤吗。我问他。我既期待着他的回答,又不期待。

五条悟思考了一会,说可能会,也可能不会。

我问他,夏油杰死了,你会记得他吗。

他回答,会。

他说十多年的残年余岁都抵不上三年的青春。我似懂非懂地点头。

他把我拽起来,让我回去养病,我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

走廊中有两道脚步声,突然停了一道,我回头看他,因为黄昏阳光的缘故,他的轮廓逐渐变得模糊,在这种朦胧中,他若隐若现,如同神之子,神之子对我说,夏午,你的选择都有意义。

我问他是什么意思,他说这是夏油杰告诉他的。

这是他第无数次跟我说这句话了。

那一次我记得不太清楚了,大概是在雨天,又或者是晴天,总之,那天我在电话亭里给他打电话,他在外面出差,抽着空接电话。我目睹了太多死亡,多得让我无法承受,有时候我发现我太过弱小,弱小到连非咒术师都保护不了,我越来越认不清自己,灵魂已经半飘半倒伏在躯壳旁边,我渴望有一根指针,哪怕是一句话,把我救出去。

于是我给五条悟打电话。

“是夏午吗?”

“是五条悟吗?”

他告诉我,我的选择都有意义,不是因为我很强,不是因为青年人独有的无畏,而是单纯因为我是夏午,我是他的孩子,仅此而已。

后来那几年我点就特别背了。

那段时间我老是往硝子那跑,不是因为我太弱,因为我老是遇到那些不太正常的咒灵。他们即使明白自己会死,也不会放过我。我和他们打得难舍难分,不死在他们手下已是万幸,险胜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好消息。胳膊不至于完全失去,却已全数折断,一点也不剩。

要说疼不疼,我也不想说谎话,太他妈疼了,只能这么形容。

我不止一次想走,离开这,找个荒无人烟的丘陵,住下,好好养伤。可是不能,不是因为我太懦弱,要是我真的贪生怕死,那我早就趁着每次受伤后都在五条悟面前流泪了。但我没有。

我不想承受痛苦,让我去哪里都行,别让我呆在这了。我才十几岁,我个人认为我是没法承受这些的,要是再过二十年就好了,我就能坦然自若,云淡风轻地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我才十几岁。

诶呀,想到这里,又回忆起那个冬天了。

那个冬天,可真是浩劫一片,特别是平安夜那一天。

平安夜,平平安安,但是狗屎的咒术师没有节假日可以过,所以那一天下午,我还在偏僻的小山村里祓除咒灵。

我正想着不能满身是血地去给五条悟买苹果,打算回家换身衣服。虽然我觉得五条悟不会喜欢苹果,买苹果没有买蛋糕实在,但我就是想买苹果,管他爱不爱吃,给他买东西他老是挑刺,还真以为自己是小孩,呸。

然后我电话响了,联系人:大笨蛋家长。

我愉悦地接起电话,刚想问他要不要吃苹果。

他跟我说,夏油杰死了。

我沉默一声,他又重复一遍,夏油杰死了。

我问他,怎么死的?

他说,杀了。

他跟我说了个地址,让我上那找他。我勉为其难满身是血地在路上买来三个苹果,才去那儿。

五条悟不知从哪扯来的白布,盖在夏油杰身上,夏油杰很安静地在那里躺着,白布塌下去一块,估计是少了条胳膊,白布上有星星点点的血迹。我从没在照片以外见过他,于是我怀着敬畏的心情揭开白布。夏油杰的死太过突然,我都没来得及悲伤,就已经见到了他的尸体。我的心里涌动着不知名的感情,可能是难过,可能是悲悯,也可能是遗憾。

白布下的夏油杰依然打着黑色耳钉,嘴角笑着,不过这回和我在照片中看见的不一样,他披散着头发,脸瘦了好多,少了只胳膊,浑身是血,衣服也不是高专的校服,大概是袈裟。

五条悟叫我抬着他的脚,他抬着他的身体。我们两个人一大一小。

上山,去渡那座苦难的山。

不知道他从哪知道这片密林的,可能是他早已挑选好的,荒无人烟,只有阳光普照大地,黄昏时的阳光,柔弱,坦然,拥抱我们。

我们俩到了山顶,光越过地平线,土壤中都渗入黄色。我吹着口哨下山,下山买铲子,买五条悟让买的奇怪花花草草。

五条悟这次什么也没带,没带他少年时的墨镜,也没缠绷带。我上山时问他为什么,他说他想看见。我又问他为什么以前要缠绷带,他说他不想再看见。

我们为他刻墓,把他葬下。我们的汗水把土地浸湿,我抬头想看看五条悟哭没哭,好借此好好嘲笑他一下。结果他的表情平静极了,里面的人好像跟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他也抬头看我,怀着期待的心思,结果也让他失望了。

我们俩都是技艺并不精湛的手艺人,大石头上歪歪扭扭的,连字是什么都看不出来。估计几天就能风化,下次来估计只能看清四个名字了,这下我总知道自己的父亲葬在哪里了。

五条悟倒是很任性,随便用刀子刻了几笔。

他写:夏油杰你千万不要复活

我写:祝你平安

我们替硝子写:夏油杰是大大大笨蛋

我闲暇时问他,为什么不火葬,他说舍不得。我骂他是傻逼,不能把私人感情带到工作上,你为什么不火葬。他只是说,因为舍不得。

我们在地上挖出一个大坑,把这个害我们伤心的罪人丢进去,让他下半辈子在里面反省,给他盖上被子,在被子上放一朵花,不确切地说,是一大把五颜六色颜色怪异的花。还有我买的三个苹果,我们三个人送他的,代替家入硝子。

五条悟很没礼貌地拿起一个咬着吃,吃了一口又嚷嚷着不甜,我也去咬一口,大骂道:五条悟你这个骗子,明明这么甜!大骗子五条悟!讲的都是大谎话!

五条悟反驳我:明明我给你讲的夏油杰的事都是真的!

我更大声地说:放屁!硝子都告诉我了,你讲的那些美好的爱情故事都是假的!

五条悟把我耳朵揪起来,一直把我揪到墓碑前,让我倚着那块凸起的石头。

笑死了,我其实是诈他的,硝子什么也没说,五条悟这个笨蛋竟然上当了。

他没有特别伤感地回忆什么辛酸的事情,只是控诉夏油杰这个男的多么可恶,可恶到勾引自己喜欢他,勾引自己被他上,然后叛经离道,笑着跟他挥手说你的选择都有意义。

我知道他在说谎话,但我乐得听这种不切实际的美好幻想。

我们俩一起骂他,骂这个抛弃老婆孩子的渣男,骂这个明明那么痛苦却什么都不跟五条悟说的沉默寡言的总是假笑着的坏人。

我们在山上,我却觉得我们在爬山。

山的那边是火光,燃烧着三年青春,树都是黑的,只剩下枯枝断叶。我们在山里看着断壁残垣,五条悟快乐地跟我讲述着这个乐园有多么好,我心满意足地点头。

黑夜把我们两个分开,他的声音偶尔响起,如同在黑雾朦胧的河上投下石子。夏油杰躺在地下,我们坐在地上,倚着刻着夏油杰名字的石头,欢快地笑着。不知道他在地下会不会像往常那样无奈地笑。希望他能安好。

我们一直到凌晨才回去。下雪了,是属于圣诞节的甜雪,雪落在我们身上然后化开。

我站起来拍拍衣服上的土,双手合十,说,爸爸,圣诞节快乐。

我很少有这么虔诚的时候,也很少有心甘情愿叫别人爸爸的时候。

我觉得我和五条悟之间像隔了一条大河,他太疯狂,他也有资格疯狂,我没有。和我处境接近的是夏油杰,我们同样彷徨,同样不知所措,将来也会选择同样不可回头的路。我真诚地祝他圣诞节快乐,祝他在那里一切安好,祝他能吃到和我买的一样甜的苹果。

我坦然得几乎要落泪,可是仍然没有。

五条悟真的不难过吗,我并不这么认为,我觉得他只是没找到那副良药,他在尝百草,试试哪种药不苦,哪种药没用,三年青春割开的伤口,哪有那么容易就被十年的岁月抚平。

回忆到这,差不多就该中断了。我现在躺在血泊中,站在我面前的是夏油杰。

今天我一个人出任务,五条悟又出差了,把我撂在家里。

我杀了咒灵,那个咒灵慢慢倒下,后面露出一个人。

我认识那个人,他将头发半扎,脚下蹬着木屐。那一刻我愤怒,我认为我和五条悟的感情被玩弄了,那一切的一切只不过是一场笑话。

他笑着看我,那表情让我既陌生又熟悉。熟悉的是他的那副表情,和我无数次在照片上看到的相同,但我觉得这个人并不是真正的夏油杰。

他嘴角微笑说,夏午,我回来了。

我不信,我说我否认,你不是夏油杰。

夏油杰愣住了,随即面目狰狞,指了指脑袋上的缝合线,让我仔细看。

我从未接触过夏油杰这个人,只是从照片和大骗子五条悟的话中了解到一些。

气质不对,灵魂不对,如果是夏油杰,应该不是这样。我只是这么想。

我看到夏油杰的那一刻就开始难过,耳朵嗡嗡直响。我没见过他,这一次我是真真切切看到了,听到了他的声音,看到了他的肢体动作,明白他温柔时,凶狠时的表情。

我当时想着,夏油杰,你好苦啊。

这么想很突兀,但对我来说不是。我知道他三年都承受了什么,我理解他,怀着一种敬畏的心情去可怜他。明明被挚友杀死是最好的结局,结果最终还是落得这个下场。如果结局已经定下,那他坚持的大义就像是什么好玩极了的笑话。

我的悲剧甚至比夏油杰开始得还早,从七岁那年就开始了。我们四个人不约而同都陷入了十七岁的浩劫。十七岁的五条悟失去挚友,十七岁的夏油杰背叛正道,十七岁的家入硝子一个人抽闷烟,十七岁的我走向死亡。

我没给五条悟打电话,让他来救我或者是派人手。我本来的目标就是这么死掉,虽然看起来死在自己父亲手里很悲伤,但我的人生不缺那种灰蒙蒙的色彩,在人生的白纸上,我始终需要的是大块渲染的颜色。我静静地伫立,和夏油杰对视。

有那么一刻,面前的夏油杰好像神色痛苦起来,眼神中是绝望与迷茫。

他仿佛什么都看透了,又好像太天真,什么都看不明白。

我可怜他。

我的肚子被贯穿,这次出血多得多,我心满意足地扑在地上,脑子里还在想着五条悟会不会为我悲伤,我是不是也算壮烈地死去了,我流泪了,我有资格死去了,我才不是冷血动物。

我难过又快乐。

我看到地上被墨色晕染了。我泪如雨下,是眼泪,天上的暴雨也开始冲刷地面。

我的口袋里装着一张照片,可惜现在肯定被血弄脏了。

那是一张合照,合照里有四个人,当然夏午是被画上去的。

五条悟,夏油杰,家入硝子,夏午。

我们都笑着,笑得肆意飞扬,都是十七岁的好年纪,可惜最后都一头栽在了十七岁。

照片背面贴着一张明信片,是夏油杰送我的。

那天我和五条悟去买蛋糕,他在里头挑挑拣拣,我在外面等着。

一个小姑娘递给我一封信,问我要不要,我寻思着谁传信还带这样的,朝周围看看,五条悟没在,才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封面上写着:夏午(收)

字很漂亮,凌厉又温柔,真的太好看了,第一次有人这么写我的名字。

我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明信片,左边是一艘帆船,图片中它乘风破浪前进,白浪翻滚,阳光明媚。

右边是空白的。

我仿佛看到了夏油杰提笔又放下的犹豫 。我猜测他不杀我或许有一点私情,或许是因为我是年轻的咒术师。

我把这两样东西放在口袋里,如同护身符一样,可现在却被弄脏了。

雨下得越来越大,血味越来越重,雨水疯狂地冲刷铁锈味,想让这悲情的一幕消失。父母的确能让我悲痛,甚至要疯了,要死了。

我们都太苦了,我感叹道。

我问夏油杰,当初他对五条悟说“你的选择都有意义”时,原因并不是因为他的最强,对吗。

他笑而不语。

我吊着仅有的那口气,抬头看着夏油杰,那一刻我竟分不出这人到底是谁。

我难过着,流泪着。

夏油杰,夏油杰。

你的选择都有意义。不是因为你是最强的诅咒师,而是因为你是我的父亲,五条悟的恋人,家入硝子的朋友,你怎么可能不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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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这么难过 (*꒦ິ⌓꒦ີ)我快哭死了啊啊啊啊啊啊

只要我先die刀子就无法伤害我……一开始以为是夏杰转生,没想到时间线是这样的,看过很多五领养小孩或者生小孩的二创,这篇论悲惨程度能放前三 :c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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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我的眼泪论斤卖

呜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