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息之壁(传统西幻 龙骑士×龙)3w5已完结

Summary:龙骑选拔五年后,一队预备冒险者前往叹息之壁,没想到在那里遇到了……

前文:五千万金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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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那场龙骑选拔赛五年后的事情了。

家入硝子于这年正式从教廷开设的神圣魔法学院毕业,她拒绝了教廷直接分配职务的安排,收起牧杖,开始在大陆游历。
家入硝子也并不是因为信仰或者想要救助更多人这种理由学习神圣魔法的,主要原因其实是她家代代相传这方面的天赋,父母兄弟全都是教廷成员,而能够引导光元素救死扶伤的神圣法师哪里都是稀缺资源,不管去哪都是座上宾。
一言以蔽之,饿不死。
于是家入硝子就想,急什么呢,教廷规矩又多也没自由,她还年轻,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所以首都佣兵工会拥有了一个非常稀有的神圣魔法使。
这位魔法使虽然加入了佣兵工会但是常年处于失联状态,想去哪就去哪,加入佣兵工会主要还是因为这张佣兵特有的全大陆通行证。家入硝子很少主动接取任务,而希望她加入小队或者雇佣她的请求依旧络绎不绝,当然,价格也相当高昂,不并不是随便什么人能付得起的。

今天恰好就有这么个有钱的队伍。

虎杖悠仁是在两个月前获得叹息之壁的情报的,传说中,只要对着叹息之壁,说出未尽的事、心里的苦楚和后悔的过去,都可以在顷刻之间实现自己心中所想。
虽然是一个传说,但是大部分住在周边城镇的人,对此深信不疑,甚至有人说他两个月前来捡拾野果的时候亲眼目击过有人靠近叹息之壁时,天地异象,墙壁后方出现了冥后的虚影,传得神乎其神。
虎杖悠仁当然不是仅仅因为这个悬而未决的传说就决定来遗迹闯一闯的,而是因为这面墙壁下面很可能埋着一些别的东西,那是他爷爷留给他的,可以说是爷爷最后的遗物了。虽然都说路途艰险,但是无论如何他都要收集回来。
因此,他召集了一支熟人组成的佣兵小队,打算前往探索,甚至拿出了所有余钱,请来了正经神圣魔法学院毕业的高阶神圣魔法使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正好也对叹息之壁很感兴趣,于是想了想就跟来了。她接受过神圣魔法的正统传承,这片大陆上的危险遗迹奈何不了她,实在打不过还可以跑路,佣兵工会的委托不是卖身契,如果遇到无法解决的情况可以带着雇主逃命。于是她毫无心理负担地收了钱,就跟在这群小朋友后面,慢悠悠地前往大陆最南部,叹息之壁的所在地。

于是临时小队一行四人就这么集合完毕了。

除了被雇佣的家入硝子以外,其他三位分别是:来找爷爷遗物的见习魔导师虎杖悠仁,召唤师协会优秀新人召唤师伏黑惠,还有锻造师学徒钉崎野蔷薇,在同龄人中全是佼佼者,职业上除了没有骑士或剑士,也算是分配得很均衡。
“我们认真做了准备的,放我们进去啊!”
遗迹入口,钉崎野蔷薇对着守门的守卫说。
“你们三个都还不是冒险者吧,没毕业的学生就不要来这种地方了。”
守卫相当不近人情。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批胆大包天的小朋友想来叹息之壁遗迹碰运气了,一看这十几岁脸蛋和衣服都白白净净的样子,一定不是佣兵也不是冒险者,这种小朋友来危险遗迹全凭一腔热血,太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真的把人放进去,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这家伙小看我们啊!”钉崎野蔷薇拿着镶嵌锤比划了一下。不过守卫说的没错,他们三个头上都顶着“见习”“新人”“学徒”这样的头衔,确实还没有完全从各自的学校毕业,换句话说,就是还没考到证,属于无证上岗。
伏黑惠经历了几次失败已经放弃劝说队友们过几年再来了,他无奈地说:“家入小姐有资格,她带我们进去能行吧。”
“我是佣兵也是冒险者。”被提到名字的家入硝子举手示意,她慢悠悠地从腰包里拿出冒险家协会的徽章和佣兵工会的名牌。是货真价实的高级冒险家和高级佣兵,守卫看了以后肃然起敬。
“冒险家阁下。”守卫换了一个语气说,“您确实是有资格进遗迹的,但是我们有规定,一名冒险家只能携带一名新人……”
“这样啊。”虎杖悠仁想了想,有点失落,“是我之前没打听到,真的没有办法了,那我们下次再……”下一次估计就请不起家入硝子这么好的神圣魔法使了……

“等一下!”

三个小朋友和家入硝子一起回头。
他们来时的小路上,有两个男人向他们这边缓缓走过来。
走在前面的那个戴着披肩斗篷,打扮上看不出是什么身份,脚上蹬着一双有一点跟的长靴,这让他看起来更高了,走到近前比所有人都高出不止一个头。
他的斗篷下面露出的白色短发和蓝色眼睛,都是在这片大陆少见的颜色。说这话的时候,他手里正拿着一个面包,边走边吃,到跟前来正好吃完了,他拍了拍自己沾了面包屑的手,嘴里裹着面包块,含含糊糊地说:
“诶,注册佣兵的话我俩都是,一起进去的话就可以了吧。”
“杰,把我们的名牌给他看看。”
落后他几步的另一个被称作“杰”的黑发的男人背了一个包裹,穿着宽松的衬衣和棉麻质地的长裤,怀里还抱着一个纸袋,黑发男伸手在包裹里摸了摸,摸出两个闪闪发光的名牌递过去。
守卫看了一眼,突然就瞪大了眼睛:“你们,您,您二位是……”
“看清楚了吗,还我。”
白发兜帽男从守卫手里抽走名牌,丢回黑发纸袋男的怀里,心情非常好地和在场的其他四个人打招呼。
“走吧小朋友们,进去吧。”

守卫果然没有再拦他们,甚至有点欲言又止。
不过这不重要,对虎杖悠仁来说,更重要的就是抵达叹息之壁脚下然后寻找他爷爷笔记里提到的物品。
“谢谢两位!”
进入遗迹区域,他们才终于有机会搭上话。
“我们进来了!你们要是有什么别的事的话可以和我们分开的!把我们送进来已经很感谢了!”
虎杖悠仁说。
白发兜帽男笑了两声,说:“我们也是来找叹息之壁的,既然小朋友这么说了,那我们就先走一……”
“等一下。”
一路上都很安静的神圣魔法使家入硝子一反常态地叫住两个人。”
“相遇即是缘,既然你们也是去叹息之壁的,要不还是一起吧。”
“行啊。”白发兜帽男表情有一些微妙,笑嘻嘻地说,“那先来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五条悟。”
钉崎野蔷薇闻言翻了个白眼:“你是五条悟?那我还是夏油杰呢。”

这真的不能怪他们,五年前那次惊天动地的龙骑选拔之后,五条悟和夏油杰这两个名字就响彻了整个大陆,然而两个人再也没在什么官方场合露过面,口耳相传的消息都是什么“某年某月某日,赌场惊现白发男子一名,十赌十赢,扬长而去”“某年某月某日,某领主拒不交税封锁领地进出通道,不想竟把当代的龙骑也一并封锁了去,众目睽睽之下一人骑龙升空”……
有一些很离谱,有一些更离谱,具体真实性更是难以查明……故事的主角两个人不在意,总有别的人在意。于是最近一年,冒名“五条悟”和“夏油杰”进行招摇撞骗的人也越来越多,就连染成白发和黑发的人也变多了!
普通旅行者在路上走,每隔一段就能遇到一个二人组,一个自称五条悟,一个自称夏油杰,说:“我是大陆唯一一个龙骑,现在没有金币坐车了,给我五十。”
……
光是虎杖悠仁小队从首都来南部遗迹的这条路上,都已经三次了。
好吧,这是第四次。
钉崎野蔷薇有点生气了,但是这两个人确实把他们都给带了进来,有恩在先。
他们不会是要先斩后奏收什么钱吧!
因此,钉崎野蔷薇没好气地对黑发纸袋男说:“你呢?你不会叫夏油杰吧?”
黑发纸袋男被这么问愣了愣,很快就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无奈地说:“对,没错,头发是染的,我是路德维希。”
自称“五条悟”的白发兜帽男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路德维希”,两个人对视了三秒,好像在无言中默契地决定了什么……
五条悟像是想起了高兴的事,捂着嘴粗糙地掩饰了一下笑意,说:“对,他是路德维希,我是……你们就当我是五条悟,在遗迹里你们也叫他夏油杰吧,拜托啦,我们演起来也很敬业的,给点面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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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子:得了吧,没人比我懂五条悟和夏油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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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MG吱真的写了hhh,演起来也是很敬业的蒸煮:+1:t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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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组勉强接受了“夏油杰”和“五条悟”,一行六人走在石道上。
虎杖悠仁小队确实是做了许多的准备。每个人背着不小的背包,里面不仅装着食物和水,还有可以搭建临时庇护所的挂毯和光源,虽然还没有正式从学校毕业,但是一招一式已经有模有样了。
反观五条悟和夏油杰,完全没有来探险的样子,不仅身上没什么护具,穿得也很随意,夏油杰背了一个布包裹(他们猜测里面装的是通行证、名牌和钱),怀里的纸袋里不知道装了什么,五条悟更是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拿,双手插着兜就来了。
扎营的时候虎杖悠仁开始分发食物,既然已经决定一起探索遗迹了,自然也要从现在开始互帮互助。三人组把携带的干粮分了一些给他们。
两个大人半点推辞的意思都没有,非常不客气地就收了他们的食物。中途夏油杰离开营地了一趟,回来以后手里抓了一只野兔子,毛皮是金色的,居然是一只小魔物。在三人组的注视中,夏油杰慢条斯理地处理了,娴熟地拆分成许多份,回礼似的把半只分给了他们。
居然在遗迹附近充满魔物的森林里烤肉,真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虎杖悠仁边吃烤兔子边说:“这个好吃!”
“这个……居然能吃……”
钉崎野蔷薇看看虎杖悠仁,又看了看五条悟和夏油杰,心里一横,闭眼啃了一口,居然味道很好,兔肉入口即化,有一种暖流顺着咽下去的食物涌进了身体里。
“这……这是!!”
“是魔素……食用新月兔居然能补充魔素。”伏黑惠也咬了一口,若有所思。他在吃饭的间隙也在下意识地观察着周围,在没有刺客的情况下,注意四周的环境变化也是召唤师的职责,适合在森林中探索的鵺和玉犬已经被他放了出去。
令他奇怪的是,通常,在这种爆发异象的遗迹附近,魔物也会随之暴动,但周围五公里之内,就连一个高阶的魔物都没有。
非同寻常的遗迹……也许暗藏杀机。
伏黑惠已经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而他信赖的友人们自然也是一样的。
伏黑惠细细地回忆起到此为止的经历,淡淡地看了一眼正在安静吃食物的家入硝子。家入小姐或许发现了一些他们不知道的东西。

“既然我们要一起去探索遗迹,那夏油先生和五条先生都介绍一下自己吧!我们三个分别是魔导师、召唤师和铸造师——虽然都还是预备役,那位是我们请来的神圣魔法使家入小姐!”
虎杖悠仁率先发言。
一个新集结的小队确实应该互通一下情报,不管是冒险者还是佣兵都是一样的。
“非常专业哦!”五条悟认真地夸了夸,他用胳膊肘(手上有油)戳了戳夏油杰,“看看我们还缺些什么,杰,你先说。”
“嗯……都是一些需要保护的职阶啊。”夏油杰想了想,眯起眼睛微微一笑,“那我做剑士吧。”
这两个人到底靠不靠谱,职阶这种是想做就能做的吗……
伏黑惠的心里有非常多的困惑,很想吐槽,但是忍住了,钉崎野蔷薇替他说了出来:
“那你的剑哪里去了?”
这个夏油杰一头半披在肩上的长发,身上没剑也没甲,鬼才信呢!
夏油杰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像是真的在回忆自己的剑哪里去了,空气凝滞住了,只有五条悟还在毫无心理负担地嚼着烤肉,一片寂静之中,除了风声,就是五条悟嗦手指的声音……
“啊,剑的话还是有的。”
夏油杰说着就打开了一直抱在怀里,让三人组非常好奇的纸袋。
难道那个里面就存放着这位剑士的剑吗,不是剑鞘而是纸袋,真的是空前绝后绝无仅有的存放方式!
三个人隐隐靠近了些,想看看存放在纸袋里的剑究竟会是什么模样。
夏油杰打开纸袋,捏了捏封口。
三人组:好像确实是长条形状的……
夏油杰伸手进去掏了一下。
从里面掏出了一根……
硬邦邦的法棍。

他们原来带食物了啊?
为什么剑是法棍?
一时间更多的疑惑出现在三个人的脑海里,除此之外还有“他是认真的吗?”“要不我们跑路吧?”之类的念头闪过了一瞬,不过也只有一瞬。
夏油杰拿起法棍,用一个挥剑的姿势试了试,敲了敲硬邦邦的面包棍,满意了,说:“这个就是我的剑,它只是被做成了法棍的样子,其实是为了让对手降低警惕的伪装。”
“原来是这样啊。”虎杖悠仁挠了挠头,飞快地接受了,“那就拜托夏油先生了!”
“不对,这哪里都有问题吧?”
钉崎野蔷薇忍不住了,这怎么看都是普通的法棍啊?
夏油杰仿佛知道她的疑虑,拎着法棍走到空地上,比划了一下,说:“来和我试试。”
“啊?我?”钉崎野蔷薇有点懵了,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对,你,其他人想来也可以的。”
夏油杰一本正经地摆出一个剑士的基础起手式,甚至用法棍点了一下左边的肩膀,行了一个骑士礼。
来就来!要让这两个莫名其妙的男人见识一下新一代女性铸造师的战斗能力!
钉崎野蔷薇做出决定以后也站了起来,把自己的腰包翻了个面别再身上,做出准备战斗的姿态,她集中注意力,拿出了自己的镶嵌锤。
和只能铸造武器的传统铸造师不同,准确地说钉崎野蔷薇其实是个镶嵌师,这个职阶不仅可以给武器附魔,还能用她的镶嵌能力凝聚不同的魔素进行战斗,普通的半吊子剑士还真奈何不了他。
这次这个自称夏油杰的到底是几斤几两!就让她来试试!
钉崎野蔷薇拉开架势,从腰包里摸出一枚水属性的魔素结晶,先发制人!她用拇指把透明的蓝色晶体弹向半空,在它落下之时旋转身体发力,镶嵌锤挥出,一锤狠狠地敲在结晶上!
魔素结晶像子弹一样朝着夏油杰的脸激射而出。钉崎野蔷薇拿定主意要给人一个下马威!她觉得自己被小看了!水属性的魔素结晶迸射开来,眼看差一线就要击中夏油杰的眉心——
而夏油杰截住了!
在结晶炸开的前一秒,他使出了一招所有剑士都会的基础劈砍!虽然朴实无华但速度和力量都拿捏得恰到好处,用法棍精准地化解了攻势,把还没来及炸开的结晶格挡住,改变了去势。
由钉崎野蔷薇发射的魔素结晶最终打进了不远处的树干里,在那里爆开,深深地嵌了进去,粗壮的树干表面出现了薄薄一层冰晶。
“呜呼!”五条悟非常捧场地欢呼了一声,“好!挺厉害的嘛!”
钉崎野蔷薇眉毛一拧,又从腰包里拿出三枚。
立刻,火属性、风属性和雷属性的结晶被一次性地朝夏油杰发射过去,这明显已经快要超出“试一试”的范畴。
夏油杰的眼神变了一瞬,他拿着法棍,周身的气场与此同时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另一边,一直在观战的虎杖悠仁凭借他超乎常人的动态视力看见法棍在挥动的时候,上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黑色光晕,不过很快就又消失了。
“可恶!”
钉崎野蔷薇捏紧了镶嵌锤,另一只手又伸进腰包,准备再一次——
而夏油杰收了势。
旁边的三个树干上整整齐齐地分别留下了火属性,风属性和雷属性的痕迹。
“这个确实是我的剑,我就是剑士,这下可以相信我了吗?”夏油杰说。
他收起法棍,把它放回纸袋里,又走回五条悟身边坐下。此时的五条悟已经把新月兔剩下的部分吃干抹净了,这个已经摘下兜帽的神秘兜帽男抹了抹嘴角,露出显眼的白发和蓝眼睛来,身子一歪,自然地就歪到了夏油杰身上去。他勾着夏油杰的肩膀小声说:“你还会这个?要不我们出去以后就去剑士行会给你考个剑士证吧。”
夏油杰从衣兜里掏出一张手帕怼在他脸蛋上揩了几下,说:“略懂而已,真的去考可能不行。”
五条悟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说:“你作弊欺负小姑娘啊。”然后把手也伸过去示意这里也要擦一擦。
夏油杰把油乎乎的手帕丢进五条悟的怀里,没再解释。
开玩笑,不作弊的话光凭法棍怎么可能接得住钉崎野蔷薇这个小姑娘的招呢。毕竟他们都清楚,这真的就是在路上随便买的平平无奇的法棍一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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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级搭档混进新人队伍 :star_stru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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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杖 野薔薇 惠趕快叫老師 這兩人可是貨真價實的滿級大老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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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虎杖悠仁、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也进行了一段时间的商量。
虎杖悠仁把他在对战中发现的细节告诉了钉崎野蔷薇和伏黑惠,关于法棍在与魔素结晶相接触的时候突然有一瞬迸出深色魔素的事情。
“……看来这个……法棍,真的是一种特殊的武器了。”伏黑惠说。
“被摆了一道。”钉崎野蔷薇不爽地说,“就连我也看不出到底附了什么魔……”
虎杖悠仁同时拍了拍他俩的肩膀说:“不要在意,现在夏油先生是我们的队友啊,队友当然是越强越好了。”
“你这人……”伏黑惠撇过脸啧了一声,“也就只有你默认所有人都是好人了。”
虎杖悠仁挠了挠后脑勺,说:“可我就是觉得他们两个是好人。”
“又是你的直觉吗?”
钉崎野蔷薇虽然这么说,但是已经收起了镶嵌锤。虎杖悠仁这家伙看上去确实是一副天然的样子,可是却有远超常人的直觉。四分之一的虎类兽人血统让他的脸上有两道斑纹的同时,也给予了他绝佳的运动神经和奇准无比的第六感,认识他为止从来没出错过。
“……好吧,你都这么说了。”钉崎野蔷薇用眼神指了指夏油杰旁边那个摘下兜帽的白毛青年,“我们总该继续问问这个五条悟到底是什么人吧。”

“是刺客。”五条悟远远地就听见了,他还旁若无人地依在夏油杰的肩膀上,举起一只手这么说道,“刺客です。如果要和我试一试的话也可以的。”
“这就不必了!”虎杖悠仁的直觉有一次适时地发挥了作用,总觉得不管是谁和这个五条悟过两招都会有不妙的事情发生……
“这么大只的刺客是搞错了什么吧!”钉崎野蔷薇实在是忍不住了,怎么会有这么高的刺客啊!!!
刺客联合会的那帮家伙不都是弓着身子每天都阴暗地在屋檐下面窜,甚至都不怎么和人对视的吗?这个五条悟从上到下,除了那个什么都挡不住的兜帽以外哪里有一丝和刺客扯得上关系!他这么显眼(指一米九多),这么显眼(指白毛),这么显眼(指性格超级张扬)的一个人,怎么说都不该是——
“你这是职业刻板印象,这样可不行啊,野蔷薇小朋友。”五条悟依旧靠在夏油杰身上,维持着半躺的姿势,他抬起手,伸出一只食指,朝着钉崎野蔷薇的方向一点。
钉崎野蔷薇瞬间感觉到脊背一凉,与此同时,伏黑惠和虎杖悠仁异口同声地大喊了一声“钉崎!”“小心!”,她耳边顿时一麻,隐隐还有有一股蛋白质烧焦的糊味。
她猛地回过头去看,背后的树上篆刻上了一道新的雷电焦痕。这痕迹和用魔素结晶打出的不同——极微量的雷属性魔素汇成一个点,几乎穿透了整个树干,上面钉着一只半个指节大小的飞虫,全身被雷劈得黢黑。
“这是……吸血蝇。”伏黑惠上前查看,脸色一白。
“什!”钉崎野蔷薇立刻搓了搓耳后的皮肤,她差一点就要被吸血蝇咬了!恶心的感觉一下就泛了上来,她看了一眼吸血蝇的尸体,一阵反胃。
“……多谢了。”钉崎野蔷薇说。要是真的被咬到了耳后,麻痹类的毒素会瞬间攻击她的神经系统,虽然不至于危及生命,但是接下来的遗迹探险估计就不能参加了。
“诶,没事,我们是一个小队的嘛。”
五条悟终于又坐直了,摆了摆手说:“怎么样,‘悄无声息,一击必杀’,这是刺客联合会的守则吧,怎么样,相信了吗?”

三人组相信了。这次在遗迹门口遇到的“五条悟”和“夏油杰”确实是有实力的,就算不是本尊,做他们的队友也绰绰有余。
已经有了基础的互相了解,休息也休息够了。所有人清点了一下物资,决定继续向遗迹中心进发。
既然队伍里已经有了(法棍)剑士,那么小队也改变了一下阵型,由作为剑士的夏油杰走在前面,作为神圣魔法使的家入硝子站在中间,其余人站在最后,五条悟作为(自称的)刺客游走在外,总之一个冒险者小队已经初具雏形了,比大多数的职业佣兵队伍还要完整,虎杖悠仁对于回收爷爷的遗物有了更多的信心。
“你们看上去也不像是什么游手好闲的……为什么要假扮别人坑蒙拐骗啊。”
被五条悟明里暗里帮了一把,钉崎野蔷薇的心情很复杂,她走在队伍里,五条悟恰巧在她身边,于是她问。
“嗯……因为没有钱嘛。”
五条悟不假思索,大大方方地给了一个非常普通的理由。
钉崎野蔷薇看看他的打扮:普通的黑色斗篷,白色的衬衫,背带束脚裤和包住膝盖的长靴……是这个大陆上不显眼的打扮。
“佣兵也会没有钱吗?”她奇了,入口处他俩给出去的佣兵名牌货真价实,而且级别恐怕还不低,佣兵是众所周知的高风险高收益职业,人又不弱,怎么会没钱呢?
“啊。”五条悟张口就来,“因为要养小孩啊。”
“我俩有两个兽人小孩,她们今年要去首都上学,万一要学魔法怎么办,你也知道,学魔法很花钱的……”五条悟的蓝眼睛里流露出淡淡的伤感。
“要养小孩,所以不能轻易地死了,我们这个级别接到的任务,又有谁能保证可以全须全尾地回来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压低声音,所以前面一些的家入硝子、虎杖悠仁,还有后面一些的伏黑惠全都听到了。
虎杖悠仁说:“原来是这样……五条先生你们也帮了我们大忙,这次遗迹探索的收获你们拿走一半吧。”
他想起了自己的爷爷。
虎杖家里也不是很富裕,父母很早就失踪了,全靠爷爷把他养大,还按照父亲临走前的嘱咐,把他送去学魔法,眼看都要作为魔导师毕业了……
如果五条先生和夏油先生家里也是这样的情况,那一定都是挺辛苦的……
“那就谢谢悠仁啦。”五条悟飞快地说,顺便朝着队伍最前面的夏油杰招了招手。
夏油杰无奈地收回了视线,什么话都没说,算是放任了他睁眼说瞎话的行为。
他们家里确实有两个刚上基础魔法课的兽人小姑娘……但是她们早就被接到龙谷了,接受的是全大陆最好的魔法教育,天天和龙一起上课,又因为五条悟这个超级关系户的原因,学费全免一分钱都不用花,上一次去龙谷看菜菜和美美的时候两个猫科小兽人都白白胖胖的,甚至还骑在龙头上撒野……
夏油杰一边用法棍开路,一边想,是时候把菜菜和美美从龙谷接出来一段时间了,和他们一起冒险或者寄宿在普通人家庭都行,老是在龙谷无法无天的,真怕以后长歪了。
队伍的尾部,五条悟给坑蒙拐骗找了个正当理由,反客为主地发问:“那你们的认知里,‘五条悟’和‘夏油杰’都是什么样的呀?”
伏黑惠说:“是龙和龙骑士的关系,夏油杰是亡灵法师。”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其他的不能辨别真伪了。”
“那什么样的人才会让你们一眼就觉得是‘五条悟’和‘夏油杰’呢?”五条悟忍着笑继续循循善诱。
虎杖悠仁想了想,说:“龙应该自带威严的那种气质,人形态穿正装,说不定会用古语讲话,就‘贵安,诸君!吾名五条……’这样的?”
钉崎野蔷薇想了想,也说:“亡灵法师,总觉的是超级阴暗的那种家伙啊……不能见光的,又是召唤系,身体应该很弱,弱柳扶风需要龙保护的那种吧。”
他们都说出了自己印象中的龙和亡灵法师,总之如果是这样的二人组合,还是黑毛和白毛,应该一眼就能看出他们是五条悟和夏油杰的!
五条悟别过脸,再也忍不住了,爆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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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但是弱柳扶风(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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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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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肃古典五条悟,柔弱阴暗夏油杰哈哈哈啊哈哈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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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伏黑惠能知道此行之后他们会遭遇什么,肯定会在五条悟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就阻止虎杖和钉崎回答,再不济也要拉着二位同僚跑路,总之先离开“五条悟”和“夏油杰”再说。
可惜没有如果,年仅十六岁的优秀预备召唤师并不能预知未来,虎杖和钉崎也完全不知道世间险恶,所以他们吃饱喝足,收拾好行李以后,再一次启程了。
两手空空的五条悟本来就没带什么行李,找了个树桩子靠着,夏油杰把法棍塞进五条悟的怀里,去帮两位女士收拾了一番。
他们一行六人虽然算是已经进入了叹息之壁的遗迹范围,但是距离传说中真正的叹息之壁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因为遗迹的影响,整个山头的魔物都以一种超出常理的姿态活跃着,等级和体内魔素的含量也远超外界,之前被五条悟一道雷劈死的吸血蝇都比外面大上好几圈,这也是为什么王国把整片森林都圈起来命守卫严加看守。
刚才他们只是在外围,尚能谈笑风生,一旦进入内部,就要提高警惕了。
伏黑惠是这么想的,这也是教科书式的处理方式。
而他的二位心大的同伴和更加心大的同行者并没有这样的自觉。
“真的假的,五条先生上次去极东之海的时候真的听见海妖唱歌了吗?是什么样的?”虎杖悠仁说。
“诶,那当然是真的啦,我们对唱了三天三夜她还是败下阵来了。”五条悟。
伏黑惠:…………
“等一下。”
就在虎杖悠仁还要和五条悟说些什么的时候,夏油杰突然叫住了整个队伍。
走在最前面的剑士警惕地压低了声音:“前面有大型魔物。”
夏油杰一边说一边从纸袋里抽出法棍,做出备战的姿态。
前面都没遇到过什么像样的阻碍,至此为止,三个小朋友才稍微有了一点“我们正在遗迹里冒险”的自觉。
通常情况,压倒性的战斗力差距都会使人降低警惕,既然夏油杰说了是大型魔物,那和他们之前在学校里练习的小魔物肯定不是同一个水平的对手——
他们顺着夏油杰指引的方向离开了小路,潜入了一旁的树丛中,拨开挡在前面的藤蔓,把没什么战斗能力的神圣魔法使家入硝子护在中间。
虎杖悠仁的额角冒出一些汗,他从袖子里拿出法杖,攥得紧紧的。
“嗯……确实是挺大的魔物,还不知道是什么种类。”家入硝子感受了一下,与她亲近的光元素带回了一些信息,巨量的魔素充斥着庞大的身躯,还未接近,就已经给她这种元素亲和力较强的人带来了一些影响。
旁边的伏黑惠脸色突然一白。
“我放出去的玉犬被重伤了。”
他颤抖地低声说。
与他关系最密切的召唤兽突然被袭击,在不远处哀鸣了一声,气息顿时弱了许多。
夏油杰回头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说:“把召唤物都收起来。”
伏黑惠点了点头,召回了被重伤的玉犬。
召唤物只要不死还可以通过吸收契约者的魔素治愈伤势,不幸中的万幸,玉犬还有一口气。
“悟,你去看看。”
夏油杰蹲在草丛里把树丛拨开一道缝,这个距离还是太远了一些,什么其他的信息都探察不到。
“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去的。”五条悟啧了一声。
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杰从来不会说“你先去”这种话,也不会在危机当前之时让他一个人上前,两个人才是最强的,有龙骑士的龙所向披靡——他们在一直以来的冒险中也是这么做的。不过现在他们毕竟在一个临时的小团队里,还有三个第一次进遗迹的小朋友,五条悟现在承担的也是刺客的探查工作,于情于理确实应该他先去。
五条悟单手拉好兜帽,与此同时,银白色的电光包裹住他的身体,一个晃神的功夫,他就从原地消失了。
其他人还蹲在草丛里,一时半会儿没有别的人发出声音,整个小队在谁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逐渐发展为以夏油杰的判断为依照而行动。
钉崎野蔷薇拿着她的镶嵌锤警惕地没有动,心里不禁又震了一下,这个五条悟比起刺客更像是操控雷电的元素法师,但她从未听说过有谁能把雷元素用成那样的,包裹全身用来加速真是闻所未闻。这样的一个角色要是堂堂正正地用自己的名字在外面闯荡一定也会很有名气,做什么不好,非要冒充五条悟。
“家入小姐,能看到吗?”
虎杖悠仁小声地对家入硝子说。
在伏黑惠的召唤物不能自由行动的时候,“看”得最远的应该就是能和光元素沟通的家入硝子了。
家入硝子没有回答虎杖悠仁的话,她在感受光元素的反馈。
距离太远了,确实没办法探查到大型魔物的具体情况,但是与之相对的,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到一团强劲的雷元素飞快地朝着那个方向移动。
这种所有光元素都因此避让的感觉……只能说,真不愧是……
“他快回来了。”夏油杰答道。
虎杖悠仁点了点头,此时精神紧绷,他并未质疑为什么夏油杰作为一个剑士能知道开路的同伴的去向。下一秒,五条悟依言出现在他原来消失的地方,速度快得简直像使用了空间魔法的瞬间移动。
夏油杰发现五条悟兜帽下的表情有一些古怪,不过并不是坏的那种。
“怎么了?”夏油杰低声问。他已经从五条悟的微表情里发现情况有一些变化。
五条悟不正常地停顿了一下,他掀开了一点点兜帽,视线挨个落在草丛里这些人的脸上,然后说:“前面是地龙巢穴。”
伏黑惠啧了一声。
虽然一开始知道是大型魔物,没想到居然是地龙!
在整个大陆上,魔物的顶端就是龙族,以下所有名称里带着“龙”字的自然都弱不到哪里去,他和虎杖还是小看了叹息之壁遗迹的危险性,明明还没有见到叹息之壁本身,就已经遇到了这种等级的拦路魔物。
他立刻想起了办法,冷静地说:“书上说过,地龙的学习能力很强。如果是成年已久的地龙,很可能可以和人类交流,我们要不一起去尝试和它交流一下。”
这只地龙打伤了他的玉犬,明显心情不怎么样。面对龙类的魔物,要是不愿意交流,他们目前确实一点办法也没有。大部分的冒险者面对这种等级的魔物都是九死一生的,想要讨伐地龙,六个人的小队简直是天方夜谭,只能做好最坏的打算立刻逃命离开遗迹了。
“对不起啊,伏黑,钉崎,家入小姐,五条先生,夏油先生……”
虎杖悠仁说。
“对不起,把你们卷进来……一开始是我召集的大家,现在遇到这种魔物,我们撤离——”
钉崎野蔷薇战意正浓:“说什么话,虎杖,好不容易都来这里了。伏黑不是说了吗,我们可以和它谈判啊。”
“可是!”
虎杖悠仁反驳道。
“要是地龙突然袭击谈判的人怎么办!这么近的距离!”
不管是谁都没办法全身而退,但凡被击中一下,就算他有兽人的血统,也是一击毙命的事情。
“好吧。”三个人又各执己见地商量了一下,虎杖悠仁说:“那就我去谈判吧!我有一些魔物血统的,地龙应该会好说话点。”
……
“喂喂。”
就在小朋友们争执了半天最后打算一起“英勇就义”的时候,五条悟没忍住打断了他们。
“大人们还在呢,这种事哪里轮得到你们呀。”
他又掀开了兜帽,露出那头显眼的白发来,旁边的夏油杰和他一样都是闲散的姿势,完全没有被这边紧张的氛围感染到。
虎杖悠仁听了就是一愣,下意识地反驳:“——但是,但是夏油先生和五条先生并不是我雇佣来的,并不需要为了我们——”
“别自我感动啊。”五条悟撇着嘴说,用手肘戳了戳旁边的夏油杰,“我和杰也要去叹息之壁的,完——全没有为了你们,所以我们等下就过去会会那个地龙,小朋友们去近一点的地方看着就好。”
于是最后就变成了这样的安排——
夏油杰和五条悟一起去和地龙巢穴栖息的地龙谈判,家入硝子带着小朋友们在边缘位置接应,情况一有不对就四散奔逃立刻跑路,最后在之前休息的营地汇合。
“要加油啊!”
第一次加入这样小队的五条悟觉得这次的遭遇实在是太新奇了,他欣然接受了队友们的鼓励,和夏油杰一起从容不迫地从藏身之处出来,来到地龙巢穴的脚下。

离得远了一些,确认小朋友们已经听不见他们讲话,也看不太清楚之后,五条悟走着走着就和夏油杰拉拉扯扯起来。
他拐着夏油杰的胳膊,让他放慢些速度,低声笑了笑,说:“杰以前做佣兵赚钱养家的时候也是这样?”
“差不多。”夏油杰回忆起当初一个人伪装成召唤师的日子,虽然只过了五年,感觉已经距离他现在的生活很远了,已经快要想不起来身边没有悟的时候自己是什么样子。
“杰更辛苦一点吧。”五条悟想象了一下,“队友都好弱,自己也不能用出全力,明明用亡灵魔法一下就可以解决的,每次都要陷入苦战,然后就赚那点钱——”
“悟。”夏油杰无奈地说。
五条悟说的“那点钱”已经是整个大陆上算高薪的工作了。
不过悟说的没错,要不是这样,他也不会因为那五千万金币而——
“到了。”停止追忆往昔,五条悟和夏油杰来到了谈判地点。以他们一米九左右的身长,也才只有不到三分之一个洞口高。
龙类向来以庞大的身躯和强劲的魔素著称,除此之外,他们还有强壮的肌肉和坚硬的鳞片,就算是这种没有翅膀的低阶地龙,成年的时候也能高达十米。
而和小朋友们的预想完全相反,最危险的“龙”类魔兽,反而对五条悟和夏油杰来说最不值一提。
“我还在想要是别的系的家伙怎么办呢,搞不好要提前揍一顿,结果——”
五条悟——这个货真价实的龙族少爷抱着胳膊站在地龙洞穴的门口,拉长了声音朝着里面喊:“喂,住这边的那个谁,在家吗?”
洞穴里抖了抖,传递出紧张的情绪。
又过了好一会儿,感受到上级威压的地龙才慢慢悠悠地从洞穴里探出一个头。
五条悟和夏油杰定睛看了一眼,笑了。
居然还是熟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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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是你呀。”
五条悟还抱着胳膊。地龙和他对视一眼,又抖了抖,现在的它可不敢俯视那个“五条悟”,大脑袋规规矩矩地放在爪子上,能压多低压多低。
五年前的龙谷门口,是它没认出这个龙谷少爷,把他当成“夏油杰”放了进去,结果龙谷里一阵鸡飞狗跳,差点酿成大祸。
它作为守门的地龙自然被降了罪,首当其冲就是被剥夺了给龙谷守门的权利,被逐出了龙谷范围,从此不得不自食其力,在大陆的各大魔物森林游荡,好不容易找了一块魔素充沛的遗迹栖息,结果龙谷的少爷带着他的龙骑士居然就这么杀上门了!
“您……有何贵干。”
地龙垂着头,巨大的眼睛看向地面,不敢和还是人类形态的五条悟对视。
现在的五条悟和当初不想暴露身份完全收敛气息的那个完全不一样。
虽然化形得毫无破绽——是人类的身躯,魔素量也压制到人类的水准,但是对同宗同源的龙族来说,和他对视的一瞬间,就感觉自己要被排山倒海的威压冲垮了。
五条悟的瞳孔隐隐化作龙类特有的竖瞳,又在下一个眨眼之后变回人类的模样。高等级的威压转瞬即逝,但尽管如此,也把对五条悟有心理阴影的地龙吓得够呛。
“不要欺负弱者啊。”夏油杰无奈地说。
作为五条悟的龙骑士,他自然也感受到了五条悟做了什么。眼前这个地龙相较于五年前体型更大了,简直像一个移动房屋,可就算是成年的地龙,现在也是噤若寒蝉瑟瑟发抖的……
在它(这个地龙)的眼中,悟究竟是什么样的史前巨兽……
夏油杰不禁有些好奇。
毕竟五条悟从来没有针对他释放过所谓的龙威,就算是有,也是“今晚想吃烤布丁”这种小打小闹的水准,再加上龙骑士天生就和龙游超乎常人的亲和力,一丁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所以夏油杰并不知道地龙承担了多么恐怖的精神冲击。

五条少爷更强了……
巨龙低下了头颅,摆出任由差遣的姿态。
如果早知道有今天,它选择栖息地的时候绝对还会再考虑一下的……
不过既然碰上了,它也没有一丝办法,少爷要杀要剐也就是一念之间的事。地龙的心里闪过了无数悲观的念头……这几年五条少爷的坊间传闻不少,但是选择栖息在遗迹中基本上见不到几个人类的地龙一无所知,并不知道五条悟是什么样的性格的他一脸悲壮,就差慷慨赴死了。
“诶,你。”五条悟开口了,“和我打一架。”
地龙:“啊?”
这,少爷果然要杀掉我这种小亚种以此取乐了!!
“演得像一点。”
五条悟摘下兜帽,比划了一下。
“你就当我现在是人类,你和我俩打,要做出那种战况激烈的效果,我会在这个过程中把魔素泻光,然后演成两败俱伤,懂了吗?”
地龙懂了,但是也不太懂,不过既然是五条少爷要求的,那只能无条件服从了……

虎杖悠仁、钉崎野蔷薇和伏黑惠刚想办法在距离地龙巢穴不远的地方藏身,看见夏油杰和五条悟走上前,地龙从洞穴里探出头——
远处,他们两个人一只地龙交谈了一番,突然地龙就直起身。紧接着,以五条悟为中心爆发出一阵刺眼的电光,锋利的雷元素切开了整片区域,飞沙走石之间,什么都看不清了。
伏黑惠心里一凛,缩回身子蹲下:“……五条先生和地龙打起来了。”
“什么?!”虎杖悠仁紧张极了,事情还是向着他们都不想看见的方向发展,这到底该如何是好!
“……”一旁一直没说话充当完美监护人的家入硝子说,“根据有烟无伤定律,我觉得我们不必太担心他们两个。”
“那可是成年的地龙啊……”虎杖悠仁扒开树丛,可是整个地龙巢穴都被电光包围了,从战圈里不时传来电闪雷鸣和地龙的怒吼,光看这个就知道非常不妙了……
他们心急如焚又什么都做不了,又过了一刻,雷元素和烟尘全都渐渐散去。
而地龙巢穴中央,地龙已经不见踪影。空地上,用法棍拄着地的夏油杰肩膀上扛着一个力竭的五条悟。
“家入小姐!”
“知道了。”
三个小朋友不顾自身安危全都跑了上去,家入硝子作为神圣魔法使也走上去查看二位的伤势。
刚还神采飞扬的雷电操使疲惫地靠在夏油杰身上借力,斗篷都被撩焦了一小块。拧着眉揩掉了脸上沾上的灰。
娴熟的光元素使家入硝子一摸手腕就知道五条悟的身体状况是怎么回事了,全身上下虽然看上去是狼狈了一点,但是一点伤都没有,身体里确实魔素亏空,就是他自己打空的。
“咳咳。”五条悟在家入硝子说话之前虚弱地咳了两声,隐晦地朝着家入硝子眨了两下眼睛,“那只地龙逃走了,是我和杰的胜利。”
“悟受伤了。”
夏油杰适时地说,他架着五条悟的肩膀走了几步,自己也晃晃悠悠的,但是看起来比五条悟的情况好一点,就是法棍的头部被销掉了一小截。
“啊,夏油先生的武器……”
虎杖悠仁看见了,心里有一些愧疚。自己中意的、专属的武器受到了这种不可逆的破坏,大概心里很心疼吧……话说这个伪装成法棍的剑真是了不得,就连横切面也做成了法棍的样子……修复起来一定不便宜。
“不要紧。”夏油杰把法棍挂在腰带上,颠了颠,把半昏迷状态的五条悟背了起来。装作脱力的五条悟从善如流地靠在他的颈窝里,兜帽重新戴了回去,看不清他的表情。
夏油杰嘶了一声。
他被五条悟隐晦地啃了一下。
“……悟现在暂时承担不了刺客的职责了,需要恢复魔素,我们不要和其他魔物有冲突,避开他们去叹息之壁。”
夏油杰捞着五条悟完全没使力晃来晃去的腿把人固定住。整个小队看来看去也只有他的体格可以携带一米九以上已经晕厥的五条悟行动。
其他人并没有异议。
他们可是两个人就打跑了一只成年地龙,不愧是高级的佣兵……
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已经暗中决定毕业以后就去做冒险家了,能四处去遗迹探险,然后再在危机中变强……他们向往这样的生活!
而伏黑惠好像观察到了一些别的细节,但是严谨的见习召唤师在找到证据之前什么都没有说,于是一行六人穿过地龙巢穴,直接抄小路靠近遗迹真正的中心——叹息之壁本身。

叹息之壁,顾名思义,其实是一堵墙。
传说中,远古时代,这面墙的高度顶天立地,把大陆分为南北两半,北面是充满阳光的丰饶之地,而更南面就是以此相对的贫瘠黑暗之地。
不过传说仅仅是传说,根据时间的推移,魔素的流失,这面墙逐渐被破坏、摧毁,最后仅仅留下了遗迹里的这一小段。
尽管如此,残存的叹息之壁也蕴含着力量,它的存在辐射了方圆百公里,使土地里其他各属性的魔素越发活跃,以此滋养出许多强大的魔物。
“其实传说有一部分是真的。”
来之前查阅了相当多古籍的伏黑惠看着前方已经渐渐显露出来的黑色砖砌高墙这么说道。
“叹息之壁分割了‘丰饶之地’和‘黑暗之地’这句话,墙的另一边确实有更强大的魔物——进去以后幸存的冒险者这么说。”
虎杖悠仁捏紧了法杖,说:“我找到爷爷的遗物以后我们就离开这里……爷爷说是在门边第五根石柱下方……”
他们顺着高墙走了一段,依照虎杖悠仁爷爷留下的遗言挖开了石柱下方的泥土。
结果什么都没有。
“喂喂,不会吧。”钉崎野蔷薇想到了什么,“不在墙的这边,难道在墙的另一边吗?”
一行人一无所获,迷茫地在叹息之壁跟前停了下来。
“……如果真的在墙的另一边。”虎杖悠仁看上去很沮丧,他们都来到这里了,就在墙边上,居然还是没有达成一开始的目的……
“谁也不知道墙的另一边到底有什么,太危险了。”伏黑惠看着地面,也说。
“你们真的甘心现在就原路返回吗?”钉崎野蔷薇这么说,不过也已经接受了事实。
家入硝子拿出水囊安静地喝水,看他们讨论了一番,觉得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也应该和一直被蒙在鼓里的小朋友们透点底……
“夏油和五条地龙都能两个人打跑,去柱子下面挖点东西想必不在话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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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被叫到名字的夏油杰心想:果然会变成这样。他拍了拍歪在他肩膀上假装还在晕的五条悟,说:“怎么办,悟,要去吗?”
“诶,没办法了,都这么说了嘛……”
五条悟坐直了,抻着手神了个懒腰。
“什么?怎么回事?”虎杖悠仁都打算收拾包裹了,突然来这出有点蒙。
“来,小朋友们,排好队,我们去对面看看——”
五条悟率先往叹息之壁边上走,紧接着夏油杰叹了一口气,提着法棍站了起来,家入硝子也插着兜跟在后面,太自然了,自然到让人反应不过来,小朋友们都傻掉了。
“等等!”
这人、这些人到底是有多乱来啊!这不是什么都没有说明吗!
钉崎野蔷薇、虎杖悠仁和伏黑惠三两下收拾了装备,快走几步也跟了上去。他们三个留在原地也不现实,这里可是整个遗迹里最接近叹息之壁的地方。根据一路上的所见所闻,他们估算出这里出现的魔物,随便一个都能把他们打得七零八落的,要是被围殴后果更是无法设想。
伏黑惠看向就在他们不远处的叹息之壁——约五十米高的墙壁中央,开了一扇宽五米的门洞,明明是大白天,但是整个叹息之壁和这个门洞都是漆黑的,其中仿佛聚集着一团吸收光的黑雾。传说中冥后的虚影和能够实现愿望改变过去的传说,在这种处处散发着不详的墙壁面前都像是为了吸引人前来的空谈,这里处处都散发着不详的气息。
而五条悟、夏油杰还有家入硝子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挨个走了进去,刚熟悉起来没多久的身形被黑雾吸收,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钉崎野蔷薇心里一横。来都来了,跟了!率先调整好心态,捏着她的镶嵌锤快步走了几步,也穿过了叹息之壁上的门。

钉崎野蔷薇被笼罩在黑雾中,感觉到有一股阴冷的气息从头到脚把她扫描了一遍。她还没反应过来,也无法反抗,这道来历不明的魔素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她回头一看,后面进来的伏黑惠和虎杖悠仁也是一脸凝重,明显也有类似的感受。
钉崎野蔷薇一摸自己腰间的装备包,并没有发现明显的异常。
“没事,只是在检查体内的魔素量罢了。”
就在钉崎野蔷薇打算细细探查一下身体状况的时候,她听见有个熟悉的声音说,是五条悟。
现在他们六个全都安全来到叹息之壁的另一侧了。
这边天色很暗,和另一边的阳光普照完全不同,正前方是一条小路,能见范围仅有十米,更远的地方全是入口处那样的黑雾。
“原来是这样。”揣着手的家入硝子应了一句,“怪不得你把魔素打空了才进来。”
“啊?”虎杖悠仁发出一个疑惑的单音节。
“这么说也没错啦,看上去好像有点用。”五条悟愉快地说。他捻了一下食指和拇指,从指尖迸发出一小团电光,又一弹,就飘在了他们前面,照亮了面前的一小片区域。雷电操使的能力真是居家旅行必备,这下他们不用摸黑打怪了。
夏油杰笑了一下。他的脑子里出现了一些鸡飞狗跳的回忆。
“什么意思?”伏黑惠低声地自言自语道,很快他就理解了。
因为他们的面前出现了六个他们非常熟悉的人影。
“啊,来了。”五条悟伸手向前一指,“来吧小朋友们,认领一下自己的对手。”
钉崎野蔷薇、虎杖悠仁和伏黑惠顺着五条悟指的方向一看,震惊地看见过来的人影里有三个和他们一模一样的影子。
——由黑雾组成,没有五官,但是完全是他们所有人的翻版。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伏黑惠还没来及细细琢磨五条悟和家入硝子的对话,就看见一个和他外形相似,有着海胆一样发型的影子摆出了一个熟悉的召唤手势,很快,黑雾和影子构成的玉犬就朝着他冲了过来!
另一边,钉崎野蔷薇和虎杖悠仁也分别对上了自己的影子。被五条悟的雷电团照亮的区域中,人和影子混战起来,一时,色彩各异带着不同气息的魔素四处迸射。
看小朋友们都找到了事做,五条悟在一片黑暗中向右边摸了摸,准确地抓住了夏油杰的手。
在这五年内无数次的冒险中,他们已经完全习惯了彼此的位置,随便伸出手就会被回应的感觉太好,一旦上了瘾就很难戒掉,这是有了龙骑士之后五条悟才体会到的。
就像是冥冥之中在这个世界上有了这么一道坚不可摧的羁绊,虽然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牵制他的枷锁,但是只要他们都够强,这一点点小小的弊端也就微不足道了。
好吧,可能他和杰才是特例。
五条悟捏着夏油杰的手,愉快地想。
毕竟之前和他交流过的“前辈”亲口承认他把龙骑士看成是类似“宠物”那样的……
五条悟相信就算他五条悟不是龙,夏油杰也不是亡灵法师,他们不是龙和龙骑,夏油杰也会给他这样的感觉——一直有回应,可以信赖的,一起并肩的……不是“我”,而是“我们”。
杰没有我不是完全不行了嘛。
五条悟摸了摸脸,心情越发地好了。
魔素回路通过他们两个之间的契约和交握的手链接在一起,之前在外面泄空的魔素逐渐在这个循环中重新填充。
代表他和夏油杰的影子已经被他随便勾了勾手指击溃了,家入硝子的那个也顺便处理了一下。
特地压低的魔素量让他和夏油杰两个人的影子并不难对付,起码比上一次游刃有余多了。
好吧,上一次……

三个月前。
“这里是什么遗迹?”
夏油杰从五条悟的背上跳下来。
之所以是背,因为五条悟现在是龙的形态。
五年过去,本是幼年期的五条悟已经完全褪去了形状圆润的鳞片,也长高了许多,外形上完全是一只成年的天空龙了。能力上更是走上了新的巅峰,雷元素和风元素的掌控登峰造极,随便挥一挥翅膀就能飞行百里。
他们从大陆中部的王国首都出发,一路走走停停,置换了许多交通工具。
并没有什么远大的人(龙)生目标——既不想毁灭世界也不想统治世界,只想一起冒险的最强龙和龙骑士的组合最近给自己找了点事做。
——他们正在挨个验证各大遗迹的传说。
而前往遗迹的路往往危机四伏。对于人类的交通工具无法到达的地方,五条悟会变回龙形载着夏油杰前往。这样相当地方便,速度也极快,只要五天,全速状态下的五条悟就能从大陆的最北部飞往最南部。
就比如这次,他们完全没有从山口的入口进来,而是直径飞到了正上方再降落。
“这里啊,这里据说是叹息之壁的残骸。”
夏油杰抬起头看了一眼面前竖立的高墙,拍了拍五条悟垂下来的龙翼,五条悟垂着头,用吻部蹭了蹭夏油杰,在原地化作更方便的人形。
五条悟感叹了一句:“就剩这么点了啊,族里有人提到,五百年前这面墙还有一百多米高的。”
夏油杰笑了,他想了想,还是没说。
刚才龙形的悟抬起前爪说不定都能扒拉在这面“叹息之壁”上。
“说是穿过这扇门可以到达另一个世界,要去看看吗?”五条悟虽然问了,但是人早就已经站在了入口处,明显对此很感兴趣。
至于“说出心中后悔的未尽之事就能实现愿望”这点,不猜都知道是假的,是传说都有的固定套路,也是没有能力实现欲望的普通人的某种精神寄托。
说是“门”但是这道门已经塌了一大半,仅仅能根据周围散落的特殊砖块和石柱分析出这里应该是个入口,附近的断壁残垣处处都显示着这里已经有许多年没有人造访过,这处叹息之壁不管当年有多么神秘又辉煌,到了现在也早已被遗忘了。
这对五条悟来说不算什么,他动了动手指,雷元素和风元素托起了地上的残骸,一阵操作,碎石归于原处,雷元素让接口处的静摩擦力增大,最终支撑起了破败的拱门。
五条悟看着被复原如初的入口,勾起嘴角,用眼神疯狂暗示旁边的夏油杰。
夏油杰装作没有理解他的意思,结果又被这么看了几眼,还被怼了一下,终于绷不住了,捂着嘴笑出了声。
“好厉害,悟真是天才。”
现在这道门确实可以供人穿行了。
五条悟又欣赏了一会儿自己的杰作,拉着夏油杰走了进去。

只有他们两个的话没有东西要藏着掖着。
夏油杰召唤出他常用的亡灵跟在他身侧,两个人就这样穿过了黑雾。
他们站在叹息之壁漆黑的另一侧,被扫描了一遍的感觉还残留着。
“我觉得我被这个东西试探了。”五条悟有点不爽。
“确实像古代魔法……”夏油杰驱使着亡灵往前方的黑雾中探路,发现走得太深的那些会失去联系,就不再放出亡灵了。
“但是已经不完整了。如果是完整的,另一边有另一个世界的传言可能是真的。”
“这不是什么都看不清嘛……”
五条悟打了一个响指,一道电光打出去,驱散了面前很长一段的黑雾,而黑雾宛如有生命似的,很快又闭合了。
“我觉得前面有别的东西。”
龙的直觉永远是对的。
夏油杰对这块被古代魔法覆盖的未知区域提高了更多的警惕。
只是没想到——
前方突然传出一声熟悉的龙啸。
五条悟瞪大了眼睛。
前面的黑雾中走出来的明明就是另一个由影子构成的,龙形的,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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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
夏油杰的心底狂震。还没等他分析出一个所以然来,前方由黑雾构成的另一个五条悟已经毫不客气地朝着他们攻了过来。
掺杂着黑雾的雷元素龙息像一道射线划破空间,五条悟和夏油杰不得不分别朝不同方向闪避。
“这是什么啊!模仿我要收费的!”事出突然,五条悟很不帅气地躲开了这道龙息,咬着腮帮肉思索对策。这条黑雾构成的龙,身体的魔素、体型、还有攻击方式,攻击习惯——令人不爽地和他一模一样。
夏油杰已经很久没见过五条悟全力战斗的模样了,在大多数时候,他们两个只要使用魔素中很少的一部分就可以解除危机,而面前的这个“五条悟”完全不讲这些道理,和本尊一样的超规格,他们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精神来应对。
属于大陆最顶尖魔物的威压充满了整个空间,在龙威的影响下,夏油杰明显觉得自己的动作都滞涩了许多。
“杰,快把你的‘儿子们’放出来!”五条悟在和自己的龙威对抗,他们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根本没空变成龙形,只要这边卸了一点力,那边还是人类脆弱肉体的搭档就要七窍流血了。
夏油杰扛着龙威,把已经到喉咙口的血咽下去,他全身的肌肉和骨骼都像是被八匹马拉的马车碾过,一开始的冲击过后倒也逐渐适应了。他定了定神,低声呼唤着亡灵们的名讳,很快,麾下那些不知疲倦不死不灭的战士们从虚空中走出,依照契约者的指示朝着黑雾幻化成的巨龙冲去。
而这些亡灵在半路就被另一股不知名力量拦了下来。这些居然也是亡灵!
什——
夏油杰感受着熟悉的气息,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他猛地一抬头,看见黑雾构成的五条悟背上赫然也坐着一个人影,之前隐藏在龙威之中,让人完全忽略了他的存在,与此同时,挥手放出亡灵和夏油杰自己的扭打成一团,竟也是一个亡灵法师!
“果然是这样,没道理只有悟被复制了,我也一样。”
夏油杰自言自语道,随即放弃了使用亡灵魔法突围的想法。
对面那个黑雾五条悟的背上理所当然地坐着他的龙骑,是另一个黑雾构成的夏油杰。
如此一来,正牌亡灵法师拥有的亡灵,黑雾也有,此消彼长,最好的结果也就是相互抵消。
但是夏油杰想到了破局的关键,他和五条悟对视一眼,两个人立刻就领会了对方的意思。
“好啊,真是太不爽了……”
五条悟拧着眉毛,一直被压制得也很恼火,他确认了一下夏油杰的位置,得到肯定的暗示后毫不犹豫地强行用人形的姿态结印。
于是,压缩后的魔素在他身前汇聚,五条悟的指尖前方越来越亮,掀掉的斗篷和白发无风自动,电光映照在他的脸上。
在被对方的龙威锁定的时候,五条悟本尊同样也是这么做的,他才不会承认这个通过读取他的魔素复制出来的复制品能够给他造成什么威胁。
五条悟的眼睛亮得惊人,下半张脸埋在了被龙威吹得四处翻飞的斗篷里,电光环绕着他的身体,身影在光芒中模糊不清,这时的他露出了一个自信到猖狂的笑容。
这一招将会抽空他体内的大量魔素,回复上来的间隙就是攻击的空挡,十分冒险,但值得一试。
不管怎么样,杰总是有办法的。
五条悟没有细想,灌注了更多专注力在这一击中,气势也随之不断攀升到达了顶峰。相对而言渺小的人类身躯上方甚至隐隐投射出了本体的虚影。
这道虚影甚至穿透了叹息之壁的阻隔,在门另一边的天空中也显现出了一个模糊的虚像。

叹息之壁空间外界。一个附近的村民正在采摘野生的曼德拉草。
突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他放下了手中的铲子,抬起了头。紧接着便震惊地看见不远处的山头上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发光的影像,像是一个生物,也像是什么图腾。
村民揉了揉眼睛,虚像居然还在原地,一切迹象表明他亲眼所见之物并不是幻觉。
“这是!”他盯着那个蓝色的虚影半晌,直到它渐渐消散,才突然反应过来,从地上捡起麻袋就冲下山头,边跑边喊。
“那边是叹息之壁——冥后的虚影!叹息之壁显灵了!!”

门的内部。
五条悟在魔素压缩到极致之时一弹指,释放出超频的龙息——顿时,一道巨大的紫色的光柱穿透了整个空间,难以估量的雷元素和风元素携滂沱的龙威从五条悟前方迸射而出,狠狠地打在黑雾龙的脖子上。
黑雾龙仰起脖子怒吼了一声,电光包裹着龙的身躯,并未造成多少实质上的伤害,但明显也变得恼火了。
不仅是因为人形的五条悟给予了非常强的压力,还因为已经在刚才的混乱之中跳到他背上的夏油杰!
龙骑士和龙打交道了这么些年,对于骑龙也有了心得。
察觉到不对劲的黑雾龙狂甩翅膀也没有把夏油杰给甩下去,显得更狂躁了,它脚一蹬地,直接飞了起来。
而夏油杰成功在黑雾五条悟的背上站稳了,他释放出一些魔素控制平衡,朝着黑雾构成的自己出拳,一拳打在后脑勺的位置上。
黑雾被击溃了一秒又重新汇聚成人形,这个“夏油杰”也朝着夏油杰的腹部使出了相似的招式。
两个夏油杰在黑雾五条龙的背上打成一团,承受着同样来自五条悟的龙压,有着完全相同的知识和经验,一时半会儿难分胜负。
夏油杰被黑雾杰击中的部位上暗暗笼罩着一层黑气,而黑雾杰的身躯透明了许多。二人的亡灵都在外面撕扯,本就漆黑一片的门后空间充满了代表不详的亡灵,中间黑雾五条龙拍打着翅膀喷吐着龙息,已经到了不能再继续拖下去的时候。
黑雾杰孤注一掷,一改攻击思路,没再收着动作,充满破绽的同时也打出了强有力的一拳,夏油杰沉着脸格挡,力量极强的拳打在他的手臂上,震得全身发麻,退后了几步,没有彻底抵御那股劲,被打飞了出去。
黑雾五条龙立刻升空调转身形,打算用尾巴给这个脆弱的人类最后的致命一击!
但夏油杰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似乎一切都和预料中的一样——
就在他快要从高空坠落的时候,背后传来一声带着怒气的龙啸!

“杰!”
也转化成龙形的五条悟不知何时已经和黑雾龙平行飞行,翅膀一歪,不偏不倚地就正好接住了快要坠落的夏油杰。
龙骑士来到了他的龙的背上,立刻就变得所向披靡。
“悟,把这些冒牌货解决了。”夏油杰也被打出了一些火气,通常在战斗中都表现得相对冷静的他也露出了一个有些挑衅的笑容,他拍了拍手底下五条悟光滑的鳞片,然后在五条悟的背上站直身体,召出的亡灵和五条悟周身环绕的电光纠缠在一起,漆黑的门后空间被雷元素照得亮如白昼。
下一秒,两条体型庞大的龙就撞在了一起——

——
果然最难战胜的就是自己。
夏油杰从五条悟背上跳下来,腿一软差点跌倒。
身体里的魔素在刚才的战斗中已经完全被抽空了,一点也不剩,抬起手指都费力气。好在黑雾已经被他们彻底打散,再也汇聚不起来了。
两条龙释放出的龙威逐渐消散,在情况不明的时候,夏油杰依旧要保持警惕,他抓紧时间回复着体内的魔素,警惕着可能出现的新的危机。
五条悟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在人形态调动了龙等级的魔素,后来又承受了黑雾龙的主要冲击,透支情况比他还要大一些,战斗的时候完全没有体现出来,战后,趁着四下无人,五条龙垂着头,像是之前的任何一次他们一起冒险度过危机后那样,用吻部去碰夏油杰的脸颊。
而夏油杰也伸出手把五条悟的脑袋抱在怀里。
安静祥和的几秒过后,天空龙口吐人言:“我不想走路了。”
夏油杰无奈地说:“好。”
下一秒,体型庞大超过五十米的五条龙逐渐缩小,最后在夏油杰的脚边变成小型魔物的尺寸——一只玩偶那样的小龙。
夏油杰把迷你五条龙从地上捞起来放在肩膀上,继续朝着黑雾深处走去。
那里不知何时已经不是漆黑一片了,一道光从虚空中落在他们面前,中间笼罩着一个复杂的魔法阵,已经被激活,正在规律地转动。
“果然是古代魔法的一种。”夏油杰辨认了一下魔法阵上的符号,对已经趴在他身上眯起眼睛的五条小龙说。
五条悟掀了掀眼皮,点了点小小的龙头:“应该不是什么攻击性的。”
夏油杰没忍住,反手摸了摸他光滑又冰凉的脊背,一本正经地说:“是的,光元素很充沛,甚至可能是奖励性质。”
他话音未落,魔法阵中传来了来自远古的声音——
古老的语言回荡在整个空间,而五条悟和夏油杰奇迹般地听懂了它们的意思。
法阵里的声音说——
“欢迎通过试炼,优秀的年轻人们——”
“按照规则,可以满足你们一人一个愿望。”
“那么,你们的愿望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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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愿望。”
五条悟想都没想直接回答。
“哈。”
小龙支起脖子,发出一声人性化的嗤笑。
“满足愿望?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
五条悟把脖子绕到夏油杰的另一侧,用他那张小龙脸做了个鬼脸。

这个世界遵循等价交换的原则。
魔素永远不会凭空产生——他们通过汲取环境中的魔素战斗,释放出来的又回归环境中进入下一个循环,就像是擅长掌控雷电和风的天空龙五条悟,他抽取这些元素使用,散逸出来的部分就又重新化作某一处的闪电或者风。充其量就是对这种资源的调用。
所以魔素的总量是永恒的。
实现愿望这种听起来就不符合常理的事即意味着会消耗大量的资源,不符合等价交换的原则。
里面有什么隐藏的陷阱。
顷刻之间,五条悟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天空龙,你不相信——”
“问题不是这个啊。”五条悟打断了叹息之壁的话,“你说能实现我的愿望,那代价是什么呢?”
叹息之壁那古老的声音安静了一会儿:“要根据你的愿望决定。”
“那我没有愿望。”
五条悟把头扭了回去,下巴搭在爪子上重复道,不再感兴趣的样子。
他出生就是所有魔物的顶点,龙谷中御三家的天才,目前这辈子最大的意外就是被抽到不得不通过选拔赛选一个龙骑。但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的,根本不需要修改。
不如说,若是所有的龙骑和龙都是像夏油杰和他那样完美(五条悟语),那龙谷早就给所有成年的龙派发龙骑士了。
而除了上述这些,如果说他真的有什么想法,那靠着他和杰两个就能实现,更不需要把希望寄托在这么一个作古不知道多少年的远古遗迹身上。
好吧。
想到这里,五条悟突然悟了。
他这不是超满意现在的生活嘛!
小五条龙蹲在夏油杰的肩膀上,掀了掀眼皮悄悄地看了一眼夏油杰的侧脸,又放松下来闭上眼睛,摆明了不想再理了。
叹息之壁问了两次都是这个结果,没再做继续追问这种掉价的事。
它转过头来对一直沉默的夏油杰说。
“人类,你有什么愿望?”
夏油杰笑了一下,说:“我也没有。”
叹息之壁又沉默,卡壳的次数有点过于多了。过了半晌它补充道:“我可以给你拥有数以亿计的财富,这个王国的统治权,甚至让你掌握可以摧毁半个板块的超位亡灵魔法。”
“这些都不是我的愿望。”
夏油杰用他平常那种语气说。像是完全没有被叹息之壁提出的这些诱人愿望影响。
叹息之壁那团散发着神秘气息的魔法光团闪烁了几次,继续说:“我可以把你和旁边这个天空龙的平等契约改成上位契约,从此以后你发出的指令他必须要执行,龙也可以变成宠物。”
夏油杰愣了一下,装作在思考的样子。
五条悟听了它这话一改兴致缺缺的表情,凶神恶煞地瞪着叹息之壁发出声音的光团:“喂!你什么意思?!”
这玩意儿终于端不住架子开始暴露目的了,这话里怎么都带着点引诱,急着要人许愿肯定有诈……仔细想想也知道,作为一个能实现愿望的神秘空间还被埋在这荒废这么多年……
实现愿望的背后或许是许愿者难以接受的代价。
夏油杰立刻想到了这一层,并且在五条悟变回原形跳下来打架之前一把将炸毛的小龙按住了。他转过身就走,朝着入口方向走出几步,才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回过头看了一眼剧烈闪烁的光团,眯起眼睛,不紧不慢地说:“抱歉啊,我和悟不是那种关系。这也不是我的愿望,我们可以离开了吗?”
……

距离他们上一次来这里已经三个月了。
五条悟摸了摸鼻子,故地重游之时,想起了一些当时探索遗迹的画面。
他和夏油杰一起在大陆各地游历快五年,这还是第一次有这种短期内专门再来一趟的情况。
他们一起去过最北部的雪原和最南部的群岛,在雪原平顶的冰穹之下里和雪怪一起分享刚打到的猎物,在最危险的海洋深处从海怪的触须上切腕足(用来做烤鱿鱼)……
这种程度的古代遗迹虽然神秘,但在他们眼中也算不上最特别。
这次回来虽然这也是另有原因……
五条悟想到等下可能会发生的事,有一点点心虚,当然只有一点点。
前方不远处,三个小朋友和自己的影子打得如火如荼,不过两边都快力竭了,很快就会分出胜负,总的来说,都是本尊占据一些上风。
这里的试炼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黑雾虽然生成得和本体一模一样,也有一定的思维能力,继承了战斗习惯,但本身并不会变通。
只要能冷静下来,稍加针对都能发现黑雾的破绽。作为“能够实现一个愿望”前的试炼,多少有点草率了。
因此夏油杰和五条悟并没有帮忙,而是选择站在一边看他们的战斗,权当是小朋友们转正之前的小考核。

“所以,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目前也是空闲中的家入硝子问他们。从一开始就洞悉一切,出于某种潜藏的恶趣味并没有告诉小朋友们的医师打算稍微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五条悟说曲起手臂指了一下黑雾的尽头,“那边有一个会说话的古代法阵。然后问你有没有愿望。”
家入硝子露出有点意外的表情:“那虎杖亲人的遗物?”
夏油杰点了点头:“应该是一开始就找错了,不可能埋在这种地方。”
家入硝子看了看还在和自己的影子激烈战斗的三个小朋友,又看了看这片尘封多年的黑雾空间,轻轻地叹了口气。

此时,还不知道自己走了超级大弯路的虎杖悠仁,正对着自己的假冒版本使出全力的最后一击。
体内的魔素早就快被抽空了,而以他为蓝本的另一个“虎杖悠仁”也一样,见习魔导师不再能放出什么需要调用大量魔素的法术,只能用一些简洁的小法术辅助,并且使用一些古老而传统的肉体攻击。
这个见习魔导师从来没系统地学习过拳法和武术,黑雾自然也不会,两个没了魔素的法师扭打成一团,以虎杖悠仁本尊一拳打歪冒牌货的脸为结果收场了。
不远处的钉崎野蔷薇和伏黑惠的状况也差不太多。钉崎野蔷薇用光了最后一枚魔素结晶把黑雾打散;伏黑惠的鵺抓起了冒牌货把他从高空丢下,自己则是进入了蟾蜍的口中躲避对方的鵺。
他们不是没发现旁边三个大人似乎早有预料,而是完全没空思考这些。
看见黑雾化作的自己消失,伏黑惠喘了一口气,走到夏油杰、五条悟和家入硝子身前,抬高了一些声音问:“请说明一下!”
钉崎野蔷薇超级生气,她觉得这些人是一伙的,把人骗进来想杀人越货!可恶,她这种美少女,新时代铸造界的新星怎么可以在这种地方——
钉崎野蔷薇转念一想,又渐渐冷静了下来。
要是真的要加害他们,刚才就是最好的机会,没有必要等到现在。身体里的魔素正在渐渐回升,要是想全力逃跑并不是没有机会……
这种说明的任务自然是落在了夏油杰身上。
他看了看五条悟,五条悟并没有和他对视,甚至拉起了斗篷……
明明是悟的一时兴起(再加上他的一些小小的引导)……
夏油杰道:“……这里的确是叹息之壁,一处古代遗迹,推测曾经有极大的空间,不过构成这里的魔素已经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流失了,剩下的就是眼前看到的这样。”
家入硝子说:“他们击败了对手,应该完成了试炼,而现在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够。”五条悟灵光一闪,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也因此在这趟旅途中第一次发生了一些变化。
“什么?”第一次进遗迹冒险的三人组听得云里雾里,下意识地提问。
“因为魔素不够!小朋友们的魔素总量并没有达到可以开启古代魔法的标准,太少了,它不够吃。”五条悟站直了身体,眼神也变了。
“但是古代魔法不会善罢甘休。”夏油杰接上了他的话,“因为再过一段时间,没有试炼者支付代价,没有办法从中赚取魔素的叹息之壁会越来越破败,最后完全失去灵性。”
“想从我们这里弄到魔素……它在自救!”
话音刚落,整个叹息之壁残存的空间都震颤了起来。
对此已经有一些预感的五条悟并没有空向小朋友们解释更多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恢复,他和杰身体里的魔素总量已经恢复到平常的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叹息之壁自主设定的开启标准,被这个遗迹疯狂地觊觎着!
已经启动过一次的魔法阵强行运转,在远方的黑雾中再一次汇聚滂沱的力量。
五条悟向前走了一步,与他亲和的雷元素在众目睽睽之下包裹住他的身躯。雷电与风很快把人类的身影遮得密不透风。两种元素构成的光球越来越大。
电光火石之间,再次归于平静之时,面前已没有白发蓝眼佣兵冒险者的身影了,留在原地的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巨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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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钉崎野蔷薇惊呼一声,她的刘海被魔素席卷时的狂风吹得乱飞。不过此时这位女士并没有时间顾忌她的发型——她怎么都没想到,不,她早该想到的——·

初次见面时的场景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行啊。’白发兜帽男表情有一些微妙,笑嘻嘻地说,‘那先来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五条悟。’”

钉崎野蔷薇沉默了一会儿,压着翻飞的刘海,颤抖地捂住了脸。

……所以这人不是什么“给我五十金币”的骗子,而是白发蓝眼的天空龙,传说中的御三家新一代最强——他真的是五条悟!

一路上发生的事都出现在她的脑海里,想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以后那些莫名其妙的回忆简直是让她不堪回首。

“怎么会这样……”这也太恶劣了,这两个人……在确定他们误解了以后,没说一句真话!

既然五条悟都现出龙形了(如假包换),那和他一起的那个岂不是就是……

想到这里,钉崎野蔷薇吞咽了一下,拧着眉毛,下意识地将视线投向了另一边。

不远处,曾在遗迹外围和他切磋过的夏油杰脸色很沉,专注地抬起头看着前方化作龙形的五条悟,身上亡灵蓄势待发带来的阴冷气息让人不敢靠近,之前那样温和的、好脾气的夏油先生在这个时候简直是判若两人。

这边的正面战场,五条悟刚化为龙形就抵挡了来自另一个自己的大部分攻击,两条天空龙一黑一白,在叹息之壁内部一起腾空,在极短的时间内交手数次。各色的元素法阵点亮了整个空间,每次撕扯时的巨力像冲击波那样向外扩散开来。

黑雾龙一甩脖颈,在僵持不下中找到了新的思路,它朝着底下的小朋友们喷吐出一道龙息。五条悟立刻俯冲,向下瞬移,天空龙张开龙翼,稳稳地拦截了所有的攻击,他屈起脖颈,龙语绘制的魔法阵在身前成型,雷元素借此被压缩成一道光柱,扯开空间,直冲着黑雾而去——

而对面,叹息之壁拷贝出来的这只黑雾五条龙,理所当然地拥有同样超规格的魔素,他使用了同样的方式使吐息对撞。外溢的雷元素甚至使整个叹息之壁的内部空间都因为这两道龙息震颤了起来!

夏油杰面色愈发的沉,用法棍将射向这边的攻击抵挡了回去。雷元素这种本就攻击力极强的魔素在五条悟这种等级的魔物的操控下威力倍增,稍微蹭上一些就会被不讲道理地撕扯开。夏油杰把它们通通拢住,法棍因此不堪重负断成三截,他用亡灵魔法将其链接起来,一手持着一端,勉强又这么使用了两次,最后还是碎成了面包屑。

事到如今,这个法棍剑士也不装了,这种半吊子的剑术在这种时候完全不够看,形态各异的亡灵在他在身后出现,它们阻碍了另一个黑雾夏油杰释放出的亡灵魔法,另一部分将小朋友们用各种方式移动至战圈之外。

叹息之壁为了存续孤注一掷,几乎释放出了本身残留的全部力量,并且试图提前榨取着其中所有生物的魔素,以对抗五条悟这只货真价实的天空龙。

“钉崎……”虎杖悠仁抬起头看着天上两只龙激烈的碰撞,语气十分恍惚,“我觉得头有点晕。”

钉崎野蔷薇撑着给了他一下:“这样不是更好吗,这样怎么说都不用再担心了啊。”

她说的是五条悟和夏油杰都是本人这件事。作为最强的龙和龙骑士组合,解决这种程度的问题完全手到擒来,天才美少女葬身遗迹这种事确实是不可能出现了。

脑子里百转千回之间,他们体内的魔素也在持续被叹息之壁抽取着,但是离开此处的门早就被从内部关闭,在这场战斗分出结果之前无法离开。

伏黑惠收起散落在外警戒的所有召唤物,现在事情到了这种地步,他们能做的已经非常有限了。

“……果然是这样。”早有一定预料的伏黑惠心想。

一开始刚遇见的的时候,五条先生在遗迹入口处本来想和他们分头行动,结果被家入小姐打断……原来是因为他们早就知道遗迹里有这么一个会读取魔素量的遗迹……

如果不是和五条先生一起进来,他们三个体内完全不够激活叹息之壁……某种意义上也可以安然无恙地离开。

但是叹息之壁被激活了,所以他们碰上了学习魔法以来遭遇的最大危机,可是虎杖悠仁、钉崎野蔷薇和伏黑惠的心中并没有过多的恐慌。

真的要说原因,伏黑惠觉得这种感觉其实类似于学校的老师带领着来安全的魔物森林历练。区别就是这回非常危险,魔物的规格极高,如果出事他们真的会在无人知晓的时候团灭在这里。

可是——

伏黑惠抬起头望向半空中不断交手的天空龙,各色的光映照在他的脸上,默默的开始专心和叹息之壁吸取他体内魔素的意图对抗。从他、钉崎和虎杖身体里散逸而出的魔素将会汇入对面那个黑雾五条龙的体内,加入两个五条悟之间的战斗,这边控制得越好,五条先生那边也会更快地分出胜负。

“你可是五条悟啊……”钉崎野蔷薇干脆就地坐下,咬着牙喃喃道,不再担心自己安危的美少女也控制起了自己体内的魔素,好让它们更慢地流逝。

这一边,激烈对抗中的五条悟本尊扇动了两下龙翼,翅膀大张,毫不忌讳地使用滂沱的力量,晦涩的古代龙语一个字一个字地浮现在虚空中,依次嵌在法阵上,吞吐雷元素的魔法阵向外又扩展了两圈。在黑雾五条悟不断吸取着整个空间能量的情况下,依旧稳压对面一个头。

而这种压迫感——这就是站在所有魔物顶端最强的——

“被信赖着呢,悟。”

在一步都不能后退的纯魔素比拼中,五条悟听见夏油杰在他的耳边这么说。

他偏过头,在巨大的压力中,雪白的龙脑袋偏转了一些,蓝色的竖瞳里清晰地倒映出夏油杰的身影。

他的搭档已经跟了上来,同样在高速移动中,用亡灵把自己抬到了五条悟的脑袋旁边。

夏油杰披在肩膀上的黑发向后乱飞,刘海却奇迹般地搭在他的额头上,他的神色很平静,像是面前遇到的空前危机并不是什么难题。

夏油杰站在亡灵身上和五条悟平视,他伸出一只手去触摸龙吻,掌心紧贴着吻部突出的部分,坚硬又冰凉的鳞片微微发热,意外地传来柔软的触感,他们之间立刻建立了一种旁人无法理解,又坚不可摧的链接。这种链接让他们体内的魔素构成了一个循环,五条悟泄空的魔素通过这种方式飞快地回复着。

五条悟感受到体内力量的充盈,雪白的龙翼快活地扇动了几下。黑雾龙的攻击在此期间不断地锁定着他,但他的龙身表面像是有一层雷电构成的屏障,虽然攻击声势浩大,但是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龙骑士与龙,本就应该是密不可分的关系,这种时候理所当然也应该——

“使用我的力量,然后放手去做吧,悟。”夏油杰说。

说完这句话,夏油杰从亡灵的身上跳下去,不偏不倚地落在五条悟的背脊上——他的搭档在高速移动并交手的过程中再一次稳稳地把人接住了。

夏油杰露出一个微笑,伸出手,单手搂住五条龙的脖颈,另一只手虚空抓握了一下。

在看不见的地方,他体内的亡灵向下延伸,钻进地底,竟奇异地穿透了叹息之壁的外壁,渗入了外界的地层,突破了遗迹的阻隔,和外界建立了链接。

下方,努力让自己远离战圈的三人组和家入硝子在这种时候也察觉到了什么。

虽然尽力抵抗着叹息之壁的抽取,但是虎杖悠仁、钉崎野蔷薇和伏黑惠现在体内的魔素已经被压低到了极低的水平,甚至开始觉得晕厥了。

家入硝子用光元素制造出了一层防护笼着他们,防止小朋友们(其实是雇主)被上面几个怪物打架的余波波及。

他们脚下的地面不知不觉中多了一丝阴冷的气息,它们覆盖了整个空间还不够,还在继续螺旋向下蔓延。

对此有些了解的家入硝子也抬着头,整个空间越来越黑了,只有两只天空龙身上的光还和恒星似的,她感受着这股亡灵的气息,抱着胳膊道:“超位亡灵魔法……还真给他学会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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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雾五条悟和黑雾夏油杰之间也有龙和龙骑的特殊性,他们作为复制体,自然而然也知道如何在战斗之中更大程度地使魔素循环,与此同时,黑雾夏油杰也是除了夏油杰本人以外最理解超位亡灵魔法的一个。

现在再用相同的方式对峙已经来不及了。黑雾杰和黑雾五条龙当机立断继续升空,朝着亡灵法术构成的漩涡相反的方向升起。黑雾龙用雷电包裹全身,龙翼向前拢,把整只龙和黑雾杰全都包裹在里面,以此来抵消超位魔法带来的伤害。

看见预料之中的场面出现,夏油杰远远地看见呈现出完全防御姿态的复制体露出一个笑容。

他的脸色也有点白,他和五条悟从刚才开始其实也在不断被叹息之壁吸收着魔素,加上战斗时打出去的量和最后这个超位魔法,几乎是把体内所有剩余的魔素都消耗了。

不过这都是有意义的。

“这就是超位魔法吗……”伏黑惠重新坐直了。

能在这里看见高等级的魔法有助于他们未来对魔素的掌控和理解。五条悟是天空龙,他的许多行为其实并不具有参考性,但是夏油杰和他们一样都是人类之躯,很多战斗方式其实都可以学习。

随着高等级魔法的展开,地面上的螺纹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开来,一开始只是从夏油杰手掌中间落下的亡灵,仅是一线,接触到地面的时候竟如洪流,越聚越多。亡灵们首尾相接涌动着聚合成法阵,使地面都出现了下陷。

“奇怪,总觉得攻击性……没有那么强。”虎杖悠仁的直觉又发挥了作用。

这种感觉没有错。

名为极之番漩涡的自创超位亡灵魔法并没有像所有人预料的那样直直地朝上轰击对面,而是以扩大影响范围为目的,不仅笼罩了大部分的叹息之壁内部空间,更是从地底穿透了出去。

“原来如此,夏油的目的不是攻击,而是想打穿这边的限制,和外面的魔素链接。”家入硝子这么说着,同时也感觉到体内所剩不多的光属性正在缓缓恢复着。封闭的空间被打穿了一个孔,外面的魔素源源不断地补充进来。

而释放亡灵魔法消耗掉的部分,正通过龙和龙骑士的链接以最快的速度回归他们之间的循环,期间没有一滴浪费。

“胜负已分了。”家入硝子说。

五条龙通过这种方式补充魔素,飞快地恢复到最佳状态,更加放得开手脚,不顾另一边还是完全的防御模式,直接使用了威力最高的魔法攻击!

“这招还是开发中呢。”五条悟得意地说,当然,是说给离他最近、还在他背上的夏油杰听的。

用“自己”来做实验对象,再好不过!

“看好了杰,这招叫‘茈’!”

风元素和雷元素在他身前被压缩到极致,两个不同属性的龙语法阵叠加在一起,竟展现出了超乎常理的威能,然而和其他需要准备的高级魔法不同,“茈”在五条悟话音刚落的时候就已经激射而出,粗壮的紫色光柱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直接命中了黑雾五条龙。

整个空间内的风元素和雷元素含量急速攀升,刚才还被亡灵魔法的气息挤占的整个空间顿时像是被风暴洗刷过。

“怎么样,有结果了吗?”钉崎野蔷薇从家入硝子构筑的防护后面探出头,刚走出去一步就感觉到全身像过电那样一麻,她吓了一跳,立刻又躲回了家入硝子身后。

“哇!厉害!这也太夸张了点吧!”虎杖悠仁感叹道。

整个叹息之壁的内部被扩张了百倍不止,大量消化不了的魔素在刚才那一击之中把这里撑到极限,许多处都出现了联通外界的破口,阳光漏了进来。

黑雾五条龙和黑雾夏油杰都因为叹息之壁吸收不了这样的攻击而提前消失了,屹立在此处千年的遗迹摇摇欲坠,眼看就要彻底被摧毁。

“呀,好像有点做过头了。“五条悟尚处于兴奋状态,他又载着夏油杰盘旋了一圈才从半空中降落,直到现在他的身上还缠绕着一层没有散去的雷元素和风元素,让人无法轻易靠近。

五条悟在骤然翻涌起来的元素中从巨大的龙形缩小,又变回了三人组熟悉的人类模样。他歪了歪头,说:“这怎么办,我还想和这玩意儿讲话呢。”

夏油杰在他落地之前就从龙背上跳下,他还没有完全恢复。就算龙骑士和龙有那种魔素循环的链接在,但是以人类之躯使用超位魔法还是消耗太大了,脸色也不太好看,一反常态地没说什么话。

“感觉怎么样啊,杰,要我背你吗?”五条悟停下脚步等夏油杰走上来,搂了一下他,这么问道。

夏油杰摇了摇头,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一些哑:“古代魔法的气息还在,给它一点甜头,应该还能交流。”

五条悟自然也是发现了,他伸出一只手,尚未散去的雷元素汇成一团激活了法阵,法阵明明灭灭地闪烁了几次,千疮百孔还透光的内部空间震颤了几下,像是试图修复又无果后自暴自弃了,又过了一会儿,古老的语言响彻整个空间。

“欢迎通过试炼,优秀的年轻人们——”

它顿了顿,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点咬牙切齿。

“按照规则,可以满足你们一人一个愿望。”

“那么,你们的愿望是?”

“来得正好!”五条悟向前走了几步,更靠近法阵了一些。这次不同于三个月之前,他是有备而来的,虽然中途除了一些意外,但是结果还是一样的——他们又站在了这个可以实现愿望的法阵面前。

他搓了搓鼻子,少见的有一些心虚。因为在此之前,五条悟并没有和夏油杰商量过具体的内容,只是在他们离开叹息之壁一个月后,在某一个下午,随意地和杰提到:“杰,我有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愿望。”

他没提是什么,也没明说想再去一趟。

那个时候的夏油杰是这么回复的:“悟自己已经想好了?”

五条悟噎了一下,差点就想告诉夏油杰具体是什么了,但是最后没有。他说:“呃……是的!”

和一个遗迹许愿确实不太像他的作风……但是这是最快的办法嘛。必须要允许无所不能的五条悟有一些能力范围之外的事情,毕竟他又不是神!

夏油杰见他并不是什么心血来潮,就点了头,理所当然地明白了他的意思,说:“好,我们再去一次叹息之壁。”

所以他们就故地重游了,而且又一次站在了这里。

于是现在,五条悟大步流星地走上前,超级笃定地开口了,他宣布:“我想让杰长生不老!”

……

夏油杰:“啊?”

一旁围观的虎杖悠仁、钉崎野蔷薇、伏黑惠:“啊????”

……

所有人都沉默了,只有叹息之壁的法阵在疯狂闪烁。

“嗯?”五条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如果是等价交换的话,作为天空龙的他总是会有足够的资本支付,他不明白,面对主动送上门的魔素,已经非常虚弱快要消散的叹息之壁为什么要犹豫,“现在太破了没办法实现这种程度的愿望了吗?那也没办法……那寿命延长到龙族的水平吧。”

夏油杰听到这里完全明白了一切,他的表情变了,抢在叹息之壁答应之前大喊了一声:“等一下!”

五条悟回过头,发出了一个表示疑惑的拟声词。

杰是人类,他是龙,他们之间有数以百年计的寿命差。三个月前第一次来叹息之壁,五条悟意识到自己对现在的满意程度超乎想象,这种喜悦让他忽略了一些别的细节,直到他们继续旅行,这个念头才逐渐浮现在五条悟的脑海——

我想一直和杰过这样的生活,不要二十年,不要五十年……就算没有一千,八百年也要有吧!

作为纯血天空龙的五条悟是完全有可能活到千岁以上的,可是人类身躯的夏油杰,就算再强,也顶多就是一百二十岁。毕竟和龙相比,人类就是这么样一个短命的物种。

这就意味着在他一百二十岁的时候,五条悟很有可能会亲自把将行就木的老爷爷夏油杰送走……这样可不行,他不接受!

既然这样,让杰的寿命增长的代价就由他来承担好了,龙想要,龙得到,杰是他的龙骑士,一直陪伴在他身边也是当然的吧!

可是,杰说“等一下”。

五条悟看着夏油杰一步一步地走过来,皱了皱鼻子,感觉到一些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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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夏油杰也走到了法阵旁边,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用一种平和的语气说:“这样的愿望代价不会小。”

五条悟能不知道吗!他当然知道……杰不会很赞同这点他也知道,这同样是五条悟一开始没有和夏油杰商量的原因。只是没料到杰反对得这么快,这么毫不犹豫……

叹息之壁发出了声音:“针对天空龙五条悟的愿望——‘将名为夏油杰的人类寿命扩展至龙族平均水平’许愿成功,请选择支付代价的方式。”

“方式一:名为夏油杰的人类向其他种族转变,寿命大涨但从此畏光且喜食血肉。”

叹息之壁缓慢且没有感情地继续说。

“方式二:天空龙五条悟支付一半的寿命给人类夏油杰,我方可作见证者。”

五条悟的注意力暂时转回到了愿望本身上……这代价,怎么都不可能是一吧,他们还要一起冒险呢!杰要是白天不能出门这不就全都完蛋了。

五条悟根本就没有犹豫,飞快地做出了决定:“就选二,我的分给杰就行,不要啰嗦了,快弄啦。”

夏油杰不敢置信,但是这是五条悟的愿望,他没办法插话,于是还没有等他阻止,悟就已经飞快地许愿完成,并且和叹息之壁签订好契约了。

怎么会这样,人类和龙平均寿命这种事怎么会发生在他身上……

这是不符合常理的,寿命一千年以上的龙和寿命只有一百年的人类平均寿命,不管怎么想都不会有龙这么做。

然而愿望已经成功许下了。在古代魔法的作用下,夏油杰清楚地看见有一道金色的光从五条悟的头顶被抓取出来,然后剪断一半,最后流淌进了他的身体。

全身上下都暖暖的,因为吸收了龙的寿命,所以身体素质也得到了全方位的提升。

而夏油杰并没有用心感受这种奇妙,他气得手抖·,他觉得这辈子都欠五条悟的了。

悟明明这么聪明,为什么能做出这种明显不过脑子的决定呢?如果是以损耗悟的寿命为前提,这还有什么意义?

夏油杰虽然觉得自己现在很生气,可是并没有多少表现,毕竟看见悟那张脸,想说什么话都得咽回去一半,悟的想法他也非常理解了……

于是夏油杰沉着脸说:“我也要许愿。”

五条悟心里一凛。

是这样,杰也是完成试炼的人,他也可以许愿。

要是杰许愿把寿命还回去话——!

五条悟想到了这种可能性,一下也急了。

为什么杰要阻止,一生都在一起过喜欢的生活,只是这样而已……到底哪里不好?

五条悟用控诉的眼神盯着夏油杰,看他一步一步走到他前面来,一副已经胸有成竹的样子,连头也不回,气呼呼地站了一会儿,鼻子就是一酸。

夏油杰还是没有回头。

他走到叹息之壁的古代法阵面前,沉声道:“我许愿。”

“我接受天空龙五条悟的一半寿命,但是在我自己想要终结生命的时候,悟不能阻拦,而且要由他动手了结。这样我死以后,多余的魔素和剩余的寿命全都归还给悟。”

五条悟的眼睛一下就睁大了。

叹息之壁评估了一会儿说:“可行,但是,人类夏油杰,在此期间你要是死于别的原因,愿望将无法达成。”

夏油杰从头到尾就没有在犹豫:“悟在我身边,我不会被别的什么东西杀掉。”

“许愿成功。”

随着这句话的话音落下,夏油杰感受到自己体内多了一道这样的契约。

他礼貌地道了谢,转身往回走,一抬头就被五条悟现在的表情吓到了。

五条悟吧嗒吧嗒地掉着眼泪,恶狠狠地瞪着他。

“夏油杰你他妈的……”平常十分伶牙俐齿的天空龙难得地卡壳了一下,“我们龙……活这么多年,没见过你这种的。”

说完他吸了吸鼻子,一把将兜帽拉起来挡着脸,头也不回地就朝着已经打开的出口走,一个瞬移就消失不见了。

一直不明所以的虎杖悠仁、钉崎野蔷薇和伏黑惠:…………

“我好像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交易。”钉崎野蔷薇说。

“好可怕,不会被灭口吧,清除记忆什么的。”虎杖悠仁缩了缩脖子,总觉得如果是五条先生的话说不定真有可能这么做。

“原来是这样。”家入硝子若有所思恍然大悟,“你俩原来还不是那种关系啊。”

走向门口听见家入硝子说了什么的夏油杰愣了一下,他不置可否,末了,推了推三个小朋友的肩膀,说:“出口打开了,出去吧。”

率先冲出叹息之壁的五条悟依旧很生气,虽然结果算是计划中的,杰的寿命问题得到了解决,但是这样的结果并不妨碍五条悟生气。

事实上,五条悟其实也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委屈,这种情绪对他来说十分荒谬,让他暂时还没有办法理性而又冷静地分析。

真的好烦,搞成这样……都不像他自己了。

五条悟在遗迹空无一人的门口等了一下,等到看见夏油杰一行人也从门里出现,才甩了一下头留给夏油杰一个背影。

雷电再次盘旋在他身侧,眼看就要原地变成龙形飞走。

这个时候夏油杰距离五条悟还有一些距离,他不得不提高了音量,对着这边说:“悟,没有龙的龙骑士是很脆弱的。”

“我会被别人杀掉。”

五条悟听了以后全身都是一顿,依旧什么话都没说,但是周身的雷元素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散去。

“抱歉。”夏油杰见他不打算走了,过来先道歉,“自作主张,我很抱歉。”

五条悟沉默了,兜帽拉得比平常还要低,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嘴唇是抿着的……

自作主张……他也是自作主张,而且是他先的,杰怎么这样道歉,真的太犯规了。

“抱歉。”夏油杰再一次说,“是我没有考虑悟的心情。”

五条悟心说你就是太考虑了才会变成这样……

五条悟偷偷地从兜帽底下的缝隙往外看,他看见夏油杰礼貌地站在离他一臂远的地方,像是不确定五条悟现在是否想要看见自己那样,这是一个自从他们认识以后就没出现过的社交距离,这同时也给了五条悟时间思考。

五条悟确信,他想和杰一起过这样无忧无虑、一起冒险的日子毋庸置疑,没有比这更适合他们的生活了,可是还有一些地方值得推敲,有点不对劲……

这样的五条悟和夏油杰……真的只是龙和龙骑而已吗?

五条悟想起了当初龙骑选拔赛的时候,同样拥有过龙骑的前辈和他说:“放宽心,就当是有了一个小宠物。”

当时他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现在作为一个有龙骑五年的龙回忆起来,总觉得哪里都不对。对于别的龙来说,龙骑居然是宠物。

五条悟肯定自己和杰绝对不是这样的关系。他们之间有另外一种更加复杂的,柔软的,热烈的感情,促使他像现在这么强烈地想和杰一起过他们喜欢的生活。

五条悟想到这里,突然笑了。

他觉得他找到了答案。

我这不是超喜欢杰嘛!

五条悟的心里和明镜似的,想通这点以后,很多令他困惑的地方都豁然开朗了。更加确定得就是,杰的心里一定也是一样的。

毕竟这么明显!

夏油杰看着五条悟抿着的嘴角突然向上翘,就明白这件事已经翻篇儿了,就是好像因此出现了新的危机……

“我说啊。”五条悟突然向前一步,把这一臂的距离缩短为零。

他本来就比夏油杰高一点,再加上长靴有一截跟,那张漂亮脸蛋突然就压迫感十足地放大在夏油杰面前。

五条悟深吸一口气,蓝眼睛亮晶晶的。这让夏油杰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不得不向后让了让,而悟却因此又凑上来了一些。

“偶尔杰也要正视一下自己的感情吧!”

伸出一只食指戳着夏油杰的胸口,五条悟这么说道。

这是怎么得出来的结论?

夏油杰的眼睛忽地睁大了,一时半会儿没有反应过来。

随即他就看见五条悟带着一种超自信,超理所当然的表情向他靠近了,很快就突破了平常的距离。与此同时,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突然变得大声起来,简直是震耳欲聋。

悟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被揭穿的亡灵法师顿时无所遁形,太突然了,他有点不知所措。认定了一件事的悟有多难缠,夏油杰也是知道的。这下无论如何都不能轻易地糊弄过去了。

“我……”夏油杰垂下眼,动了动嘴唇。

五条悟又戳了戳夏油杰的胸口:“拜托啦,杰,说点你想说的,也说点我爱听的吧。”

“……”

“怎么啦,干什么呀,我都说到这个地步了——”

五条悟撇了撇嘴。以他对夏油杰的了解程度,直球到这个份上都不回应也是很少见的,有这么难开口——!!!!!???

这下五条悟也说不出话了。

因为他的嘴被堵住了。

夏油杰握着五条悟的肩膀,在接吻。

什么龙和人类……什么亡灵法师……统统见鬼去。

他心里一团乱麻,脑子一热就这么做了。真的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已经是这个吻很深入之后了。人类和天空龙之间的鸿沟可不是几个超位魔法能解决的事情。没有思考,不计后果……这完全不是他的作风。

可是他们现在已经共享了同一段寿命……

夏油杰睁开眼,看见五条悟在他极近的地方。好看的眉眼别扭地皱在一起,脸前所未有的红,和逼他表白的时候不一样,意料之外地非常纯情。夏油杰的手握得更紧了,后知后觉地也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

虎杖悠仁:“啊!”

钉崎野蔷薇:“呃……”

伏黑惠:“……”

“家入小姐,我们是不是应该先离开啊……”虎杖悠仁悄悄地对旁边的家入硝子说。

家入硝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衣袋里面摸出一个烟斗,叼在嘴里,她吸了一口薄荷味的烟草,淡淡地说:“来不及了。好好看着,说不定能从夏油那里弄点封口费。”

“……这!”还能这样!

虎杖悠仁若有所思,随即又苦了脸。

“五条先生等会儿说不定会把我们都杀掉。”

家入硝子又抽了一口烟斗:“不会的,他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再后来,天空龙和他的龙骑之间又说了什么话,小朋友们和家入硝子就没怎么听见了。不过新鲜出炉的情侣之间的悄悄话,想必也不是他们适合听的内容。

总之,本来打算原地变龙跑路的五条悟在十五分钟后满面春风地归队了。

“所以!需不需要重新介绍一下呀。”

已经被证实身份、如假包换的天空龙五条悟这么说道。再也不会有人质疑他俩到底是真是假了,毕竟行走在外的直系龙族已知的只有他一个。

“我是五条悟,这个是我的龙骑夏油杰。”

五条悟把夏油杰拉过来拍了拍肩膀,一本正经地介绍。

夏油杰的眼神有一些飘,他可没有忘记自己和悟刚才在一群小朋友面前做了什么……不过事已至此……好吧又是事已至此,也有他一份。就是……感觉还不赖。

他顺着五条悟的话做出一个打招呼的动作,说:“是我,我是夏油杰。”

五条悟继续介绍:“杰现在还有一个身份,是我的男朋友啦,大家鼓掌!”

虎杖悠仁:“好,鼓掌!!”

其他人:……

“好好,谢谢大家的捧场!”

五条悟满意地点了点头,从兜里摸出四块龙鳞。

“这次无论如何还是把你们扯进来了,这个给你们。”

家入硝子率先从五条悟的手里结果鳞片。是纯白色的,在阳光下散发出贝类的光泽,里面篆刻着压缩后的雷元素。

“如果遇到了解决不了的事,空前绝后大危机的时候就可以把我的鳞片捏碎。这样我和杰就可以通过这个坐标飞速地赶过来救命啦。”

五条悟这么说着,他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在元素的包裹中变成了龙形。

天空龙垂下龙翼,等待龙骑士坐上来。

夏油杰也和小朋友们告别,他对家入硝子说:“这次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以后如果去更麻烦的遗迹可以叫上我,你知道在哪找我的。”家入硝子收下五条悟给的鳞片,这么和夏油杰说。

能认识当代唯一的龙骑和他的龙对神圣魔法使来说也算好事。

夏油杰答应了一声。助跑几步落在五条悟的脊背上。

“那么,再见了。”

说完,五条悟拍打了一下龙翼。顿时,狂风大作,天空龙拔地而起飞向天空。

“再见啦五条先生!”

三个小朋友在下面挥手告别。

  五条悟载着夏油杰,天空一碧如洗。

“今天天气真好啊。”

云层之上,五条悟笑着说。

夏油杰也笑了,他俯下身,亲吻了五条悟的逆鳞。

到此为止,叹息之壁的故事就结束了,可是他们的故事还没有。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

他们的冒险还将继续。

尾声

三个月后,王国首都,冒险者酒馆。

“听说了吗,天空龙五条悟和他的龙骑夏油杰还有别的关系!”冒险归来的冒险者点了一杯麦酒,站在吧台边上,随便抓了个人就开始侃。

“真的假的……那可是龙诶……龙谷怎么看?”另一个人举杯示意,接上了他的话题。

“龙谷还能怎么看……龙谷都想让五条悟做下一任谷主了!”

“真的假的啊……”风尘仆仆的冒险者突然就不困了,“还有什么消息,展开说说啊。”

“嗐……但是听说啊,五条悟他拒绝了啊。”被问的人神秘兮兮地说,“你说怎么着,他说他不想回龙谷,他想继续做冒险者……和他的龙骑一起呢。”

总之,关于夏油杰和五条悟的传闻再一次更新换代,其中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就无法在这小酒馆里确定了。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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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的真好真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