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你上瘾》by吾瑕

夏五 对你上瘾

*又名:今天夏油杰的眼睛好了吗?

是这个脑洞的一个展开:脑洞

被第二季海报的青春朝气打动到,遂摸一些青春昂扬的纯情dk

*夏五双向暗恋 加粗双箭头,是捅破窗户纸的过程

带夏五硝cb向 纯情男高日常yyds!

*不要只看到苦夏,他们之间也有跟燥热的盛夏和滂沱的暴雨一样汹涌的爱意呀!

你最喜欢什么季节呢?你喜欢夏天吗?

当然。

为什么呢?夏天有太多能让人上瘾的东西了吧。

在口腔里颤动又爆裂的气泡水、在耳边缠绵低语的空调扇的轰鸣、在夜空中热烈盛放的祭典烟火、在新翻的泥土中敲打鼓点的午后对流雨、甚至是攀上脑门又攀上心头的躁动热意——全部都让人一次又一次去感受、去追逐、去回忆。

“杰!我回来啦!”

五条悟熟练地踹开夏油杰虚掩着的房门,熟练地甩开鞋子走了进来,又熟练地将怀里的包裹丢到一旁的木质沙发上。木头与铁罐激烈碰撞,发出几声钝响,铁罐很快散落开来,一个接一个成群结队般地滚出。

“跟你说了多少次了,罐装汽水不要乱扔。”爆了还不是我来收拾。

夏油杰光着膀子平躺在床上,只拉过空调被薄薄的一角掩在腹部,但壮实的胸肌一览无余。他的头发胡乱地散开,碎发跟着汗珠一起黏在饱满的额头上。

“又没关系,反正不是我收拾~”五条悟朝夏油杰吐了吐舌头,一边走向他一边粗暴地扯下快粘在身上的高专校服外套,又麻利地脱下已经被汗水浸湿的内衫。“这天气也太热了吧!学校什么时候才能发夏季校服啊?”

五条悟抱怨着入学以来他对咒术高专的诸多不满,包括校服太厚太热,校区太远太偏僻,连买个喜欢的饮料都要大老远地往外跑。还有校舍破旧到连空调都装不了,连空调扇都是他们自己掏钱买的。

可一台空调扇完全不能满足精力旺盛容易燥热的男高中生,五条悟干脆把自己房间里的那台搬到夏油杰的房间里,让两台空调扇左右环绕着他们狂吹,而他自己也顺理成章把夏油杰的房间作为自己的“第二故乡”。

他的嘴皮子很快,聒噪起来像机关枪一样突突的,夏油杰伸手捏了捏眉心,如果可以的话他想穿越到过去,提醒自己不要跟五条悟走得太近——自己最初到底是怎么把他定义为高冷的冰山美人的?那这冰山的雪线在东京的盛夏里褪得也真够快。

“不要躺过来啊!”夏油杰感受到五条悟的重量压在自己身边,“你身上都是黏糊糊的汗!”

“诶这会儿你知道嫌弃我了?还不是你说要喝山下便利店才有的咖啡气泡水?”

五条悟完全无动于衷,甚至变本加厉地往夏油杰身上贴了贴,夏油杰感到自己与他紧贴的肋骨出一阵湿乎乎的黏意。他心中一动,转头看向五条悟的目光暧昧不明,他盯着他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只轻啧一声,直接翻了个身背对着五条悟。

“还不是因为你猜拳输了。”夏油杰转身不再理他,扯过的被子蒙住半个脑袋,让他的声音听起来干干闷闷的。

“哟,躺在帅哥五条悟身边,杰这是害羞啦?”

他的目光落在夏油杰的背上,一遍一遍地描摹厚实的脊背和健美的线条。夏油杰的身体比他稍厚一些,但紧实的肌肉在放松时是松软的,看得五条悟忍不住想伸手捏一捏捏。他在夏油杰突然转头凝视他欲言又止时,心里还是紧了紧。但好在对方并没有戳破什么,五条悟便继续使出他惯用的插科打诨的伎俩。

“你不说话的时候还是能看的。”夏油杰收敛好心绪,不甘示弱地回怼,“只可惜偏偏长了张嘴。”

“诶好凶~”他顿了顿,“杰看起来心情不好?”

五条悟起身靠在床头,冷风的吹拂让他的热意消去大半,身上薄薄的汗水在蒸发时更添了一些凉意,他现在只觉得神清气爽。

他看向夏油杰的侧脸,窗外正树影婆娑,微风似乎正拉着阳光的手,一下一下轻柔地摇晃着繁茂的枝叶,而一片片暧昧的阴影正洒在夏油杰宁静的侧脸上。

家入硝子目前对他唯一的且限定式的夸赞是:最近好像偶尔看得懂氛围了,并且他将功劳归结到夏油杰身上。对这一表述五条悟表示强烈的抗议:好像是夸我吧,又好像没有,说到底硝子和杰才是合起伙来一起欺负我的吧。

但他并不反感这个结论,倒不如说他很享受来到高专之后夏油杰给他带来的“人气”。在这里他不是受万人景仰的神子,也不是被敬而远之的少爷,他是会被教育不能太嚣张跋扈,被嫌弃不会看氛围说话,被教导罐装汽水不能乱扔的“非常臭屁且完全没有生活自理能力的笨蛋男高中生”。

“啊?”夏油杰显然有些惊讶。他也起身靠在床头,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右眼,“今天总感觉眼睛有点疼。”

“呜哇,杰不会是要瞎了吧。”五条悟突然兴奋,“没关系,伟大的五条大人就大发慈悲做你的眼睛好了!”但果不其然遭到夏油杰的肘击。

“什么嘛…拥有六眼,你又不吃亏!”五条悟夸张地捂着自己的肋骨大声哼唧,“再说了,杰的眼睛那么小,我的眼睛那么大,我看到的本来就比你多。”

“再闹就把你扔回去。”夏油杰想,自己还是打轻了。

他的眼睛确实从一早起来就不太舒服,他原以为只是自己昨晚没睡好,但那种干涩的热意似乎随着白天不断上升的气温愈演愈烈。等到中饭后,似有若无的抽痛攀上了他的眼眶骨,像是有人拿着针一下一下地戳着他的眼球。他尝试闭上眼休息,但干涩的眼球就像被塑料袋紧紧套住,紧紧地贴着袋子的内壁,完全透不过气。

“要不还是去找硝子吧。”五条悟提议。

“硝子可能会先把我们打一顿。”

他猜都猜得到会发生什么:悟一定又是不用手好好开门,一脚踹进医务室,再一脚被硝子踹出来。硝子估计正叼着根烟,抱着双臂再次跟他重申反转术式可不是这么用的。或许也会嫌他们耽误她工作,顺便把自己也给踹出来。

况且,退一万步说,硝子现在也不在高专啊。

趁着暑假的空当,夜蛾正道给她安排了一个短途的医学进修,美其名曰让总是窝在学校的家入硝子出去走走。而前两天提着大包小包——主要是夏油杰提,送她上车的时候,五条悟还在幸灾乐祸。

“硝子好可怜,暑假还要出去进修诶!”

尽管夏油杰一路上都在乖巧地帮忙拎包,在恶劣的五条悟凑过来的时候一退再退,明摆着一副别来沾边的意思,最后还是被五条悟的长臂捞了过来。

“我和杰就在高专开开心心度假咯!”一副勾肩搭背、称兄道弟的样子。

夏油杰想,家入硝子把他和五条悟一起划分到人渣一类,五条悟本人得负全责。

滋——

五条悟纤长的手指勾着拉环用力一拉,些微的漏气声与气泡声在耳边散开,清脆的、清凉的,融进空调扇发出的轻微轰鸣声中,那分明是夏日的序曲。

就在夏油杰思考的间隙,五条悟已经用无下限飘过去拎了两罐汽水过来。他先打开了夏油杰点名要喝的那一罐,凑到嘴边轻轻嘬了一口,味蕾上迅速爆炸开的除了气泡跃动时带来的令人上瘾的烈感,还有浓郁的咖啡的焦苦和梅子的酸甜。

好、难、喝!

“杰怎么喜欢喝这么苦的东西啊!味觉失灵了吧?”五条悟一把将汽水塞进夏油杰的怀里,摇晃中荡漾的液体泼洒出来,直直地顺着夏油杰健硕的胸肌线条一滴一滴淌下。

都说了让你拿汽水的时候轻拿轻放!

夏油杰叹气,夏油杰无奈。于是他抓过五条悟脱在一边的内衫往身上擦,满意地看着白色T恤上染上的暗黄色污渍,全然不顾飘在空中的某人张牙舞爪的反对。

他伸手抓住朝他扑过来的五条悟的肩膀,手腕一转就将他按回旁边的位置,仰头大口地吞咽几口汽水,又将冰凉的易拉罐举起,凑到自己的眼睛前,用冰凉的温度为自己灼热刺痛的眼球降降温。

“休息休息应该就是好了。”夏油杰将汽水放在床头柜上,顺着床沿慢慢滑下,抢过五条悟枕在身后的抱枕抱在怀里,而后翻身侧向他,他嗅着抱枕上熟悉的味道,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准备睡个午觉。“悟帮我拉一下窗帘。”

“诶我也要睡觉呀,干嘛抢我的枕头!”五条悟嚷嚷着,却还是乖乖地飘过去拉上窗帘。扎实的幕布瞬间隔绝了窗外猖狂的阳光,似乎甚至连烦人的蝉鸣和恼人的热意都消减不少。

“这是我的枕头。”夏油杰眼皮都懒得抬。

“…我的!”

五条悟顿了顿,在夏油杰以为他终于要偃旗息鼓的时候又小声嘟囔,果然是绝不服输的臭屁小学生吧!

“给你给你给你…”

见五条悟绝不服软,感觉再这样下去一定没完没了的夏油杰果断地拉过五条悟的手臂,将他拽了过来。他将怀里还带着自己余温的枕头塞进他的怀里,又长腿一伸直接压住了他的下半身。他感受到五条悟向他投来的惊诧的目光,灼人得让他不敢睁眼。

于是他索性闭着眼,拉过被子往他身上掖了掖,捏走他鼻梁上的墨镜甩在一边,又伸手抚上他的眼睛。他很快感受到五条悟的纤长的睫毛挠着他的手心,一下一下地挠进了他的心里,引得夏油杰呼吸节奏都开始变乱。

“睡觉!”他最终还是收回手,用手指关节敲了敲五条悟的额头。

休息一下就好了吧。眼睛也是,心跳也是。休息一下就好了。

才怪。

“我是硝子,怎么了夏油?”

“硝子好过分啊!怎么杰的电话你接,我的电话你不接?”五条悟拿着夏油杰的手机朝电话的那头大呼。

几分钟前,他用自己的手机给家入硝子打的电话全部被直接挂断,可拿着夏油杰的手机打过去的电话却很快被接起。

硝子明摆着是不想接他的电话吧?明显是他俩搞小团体排挤自己吧?这算是校园霸凌吧?

而此时夏油杰杵在一旁看着快要梨花带雨的五条悟心中只有两个念头:第一,看来硝子还是没有完全把他跟悟混为一谈。第二,悟麻烦你自己先好好反省一下自己。

“我现在挂掉还来得及吗?”

家入硝子这边刚刚结束一个研讨会,就听见五条悟连着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她觉得有事,她觉得不妙,她觉得接起来必定遭殃,于是她本能地立马挂断。

但紧接着夏油杰打来的电话让他陷入沉思,虽然夏油杰骨子里跟五条悟一样恶劣,但好歹披了个还算正经的皮囊。难道真的有什么急事?

于是她抱着怀疑的心情接通了电话,并在听到五条悟的声音后马上换成满满的后悔。

女人啊,你就是不能心软。

“硝子,是我。”见家入硝子有挂电话的趋势,夏油杰连忙抢过手机。“就是有点事想问你。”

“有话直说。下场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听到夏油杰的声音,家入硝子总算耐下心,但对方吞吞吐吐的样子又让她不禁心生疑惑。天赋异禀的强大咒术师,在外砍咒灵的时候可是杀伐果断,到底是谁什么事让他犹犹豫豫的?

然后她又联想到最开始打来电话的五条悟。难不成他俩终于捅破窗户纸,准备给她来一个世纪大官宣?倒也不必!

“杰快被我打瞎了。想问问你要…唔——明明就是嘛!”她听见五条悟的声音又一次传来,但好像很快被另一只手压了回去,电话里很快只剩下吵闹的掐架声。

她甚至完全能想象到那个画面,两个笨蛋男生估计已经扔开手机,一个扯头发一个抓脸皮,叽叽喳喳地扭打起来了。哎,完全是吵到她眼睛的程度。

“我给你们五秒钟。”

家入硝子叹了口气,面对这种情况,她已经摸索出门路,只能重拳出击、以暴制暴。

“啊…抱歉硝子。”夏油杰的声音首先传来,看来五条悟又一次他成功被压制。“就是我的右眼突然很不舒服。本来以为睡一觉就好了,结果好像更疼了。”

午睡醒来的时候他就觉得很不对劲。意识混沌时他先是觉得头很重,身体很重,眼皮也很重。他睁不开眼,动不了身体,眼皮似乎被胶水黏住了,腹部像是有个巨大的石块压着,他只觉得头在发热发胀。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鬼压床?

他尝试挣扎,用力地扭动着躯体,努力地挥动手臂和下肢,却感觉有一股蛮横的力量更加用力地扯住了他的大臂,腹部的重量向下转移,压住了他的大腿。

“别动来动去吵人睡觉啦你!”

身边传来一声烦躁的抱怨,是迷糊的而非清明的。一瞬间,他意识开始快速苏醒,方才还仿佛沉在水底的他开始缓缓上升,厚重的水压开始减小,呼吸开始舒畅,意识也更加清明。

他终于浮出水面,终于睁开了眼。

所以哪是什么鬼压床啊?夏油杰心下觉得好笑,要真是鬼,那也是一只艳鬼了。

他伸手戳了戳五条悟尚未完全褪去婴儿肥的脸蛋,而对方正八爪鱼一般紧紧缠绕在他的身上——他的大腿压着自己的胯骨,双臂环绕着自己的右胳膊,甚至连头都靠在自己的肩头,一副完全把他当做人形抱枕的做派。

尽管睡相难看,但五条悟的睡颜还是美的。

就像夏油杰之前说的,五条悟完全是一个闭嘴帅哥张嘴混蛋的人。而此时的他宁静得像一座雕像,安静的面容随着呼吸一起一伏,连浓密的睫毛也像两只白色蝴蝶扇动着翅膀一样一颤一颤的,轻柔的呼吸扑在夏油杰的手臂上,挠得他心痒难耐。

他没忍住伸着手指戳了戳五条悟的光滑的脸蛋,又点了点他秀气的鼻尖,最后停留在他的薄嫩的嘴唇上。他的嘴唇很漂亮,像两片春日里的樱花花瓣,或许是因为风吹得拔干了,此刻微微露出几条唇纹,又像极了花瓣上的纹路。

樱花是什么味道的呢?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夏油杰又没忍住,用指腹轻轻摩搓几下。

“干什么啦!吵人睡觉真的很烦耶!”

起床气巨大的五条悟似乎在夏油杰苏醒时已经转入浅眠,此刻夏油杰的骚扰正好将他不情不愿地拉出梦乡。他烦躁地一挥手准备翻身,意外地感觉得自己的手肘击打到什么硬物,伴随着一声小小的闷哼。

他迷糊地睁开眼,转头就看到捂着右眼的夏油杰。

完了,那个硬物好像就是夏油杰的眼眶骨。

“杰…那个什么…我…”

五条悟慌忙坐起来,他的确张狂自傲,当然也是在他不理亏的时候。而此时面前是捂着右眼低头不吭声的夏油杰,而他的身边紧贴着的只有他自己,用膝盖想也知道自己就是罪魁祸首。

夏油杰吃痛地按着自己的右眼。这一击要是打在左眼还好,毕竟那好歹是一个健康的受力点,可这是他的右眼啊,是他睡这一觉就是为了好好休息的疲弱的右眼。

他现在只觉得鼻尖随着右眼的痛感猛地一酸,连左眼的视线都随之模糊了一下。来自眼眶的疼痛从似有若无的抽痛变成绵延不绝的剧痛,干涩的眼球大概已经要跟眼皮粘起来了,只需要眨一下就像有利齿分明的刀片划过一样。

什么艳鬼?五条悟你他妈的果然是个恶鬼吧!

有一瞬间他的怒气的确涌上心头,他寻思着今天决不能再心软,必须给睡相极差的五条悟一个教训。但当他紧皱起眉头眯起左眼朝五条悟飞一个眼刀时,却对上五条悟担忧又愧疚的晶蓝色眼眸。

美丽的苍天之瞳啊,就像他窗外万里无云的天空一样明亮。但这双眼眸以前是会露出这样的情绪的吗?更多是冷淡和阴郁的吧,就像多云转阴的天空一样。而此时,分明就是一片被眼光润色后的明媚晴空,滚动着分外汹涌的、热烈的情绪。

快把他吸进去,快让他沦陷了。

“很疼。”

他最终还是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他看出了五条悟眼神中的询问意味,索性卸掉力气靠在他身边的床头,用指腹轻轻地按摩着钝痛的眼眶骨。

“我给你吹吹?”五条悟沉默了一下,看向夏油杰的神情认真又严肃,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因为无下限的觉醒,他基本很少受伤,认识家入硝子以后一些不可避免的伤也在反转术式下很快康复,因此夜蛾正道课上讲的医学急救知识他压根没放在心上,所以他现在掏空了脑子也只想起小时候本家里别的孩子摔跤受伤时,老仆人会轻轻地为他们吹吹伤口。

“应该是有用的吧?”

见夏油杰意味不明地挑了挑眉,甚至抱起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五条悟就觉得自己心里发毛。根据他这一年来作死的经验,不怕夏油杰勃然大怒朝他大吼,就怕夏油杰沉默不语看着他笑。

但夏油杰的眼神只是在说:你是认真的吗?或许还有,要不你来试试?

会错意的五条悟果真支起身体凑上前去,他先是拉开了夏油杰按着右眼的手,仔细凝视着端详了片刻。柔软的指腹带着些微的凉意轻盈地点在夏油杰的眼皮上,轻轻地按压寻找着痛点,六眼也在快速运转,关于夏油杰的所有信息海浪一般朝他涌来。

眼白处布满了红血丝。

右眼眼角处好像发炎了。

眼眶骨没碎,但有轻微挫伤。

好像真的很疼。

眼球内部发干发酸,好像睁不开眼。

还有眼眶骨上内外夹击的钝痛,大概有一半是出自他的手笔。

“别动。”

五条悟感觉夏油杰轻轻地晃了晃头,于是他又往前挪了挪,半跪在夏油杰面前,一只手按住了夏油杰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将他的额前的碎发撩开,又抬起他的下巴,而后嘟起嘴巴,鼓起整个口腔。

吸气、呼气。

早在五条悟朝他凑过来时,夏油杰就想逃了,但对方麻利地伸手摁住了他,他只感觉心中一阵狂乱的波动,但身体却乖乖僵在原地。

随后他的右眼感受到一团潮湿又温热的气体,裹挟着五条悟气息像一颗朝他飘过来的泡泡,就在它的面前绚丽地爆开。他闻到一点清新的果味,好像是酸甜的橘子清香,大概来自于五条悟睡前喝的橘子汽水。

“有用吗?”

五条悟顿了顿小声问,或许是察觉到自己过于亲密的举动,他的语气中夹杂着少见的窘迫,但更多的还是好奇和兴奋。

到底是幼时怎样被与世隔绝地保护着的孩子呀,才会在少年时代仍然相信轻轻一吹是缓解疼痛的良方。而此时的他活脱脱就是左右为难的大人:到底要不要做那个告诉孩子世界上没有圣诞老人的坏人。

夏油杰虚睁着一只眼,盯着五条悟紧张又好奇的神色,这样可爱的表情反而让他方才还拧紧的心脏一下子平静了下来。最初五条悟嘟着嘴凑过来的时候,他甚至比第一次遇到特级咒灵时还紧张。他的体温、鼻息、气味,他的苍天般的双眸,纯粹而完整地包裹着他,即便只有一瞬,他亦为之倾倒。

我可以吗?就这样占有你的全世界再久一点、再久一点?

“你快说呀!”五条悟显然看不透他的心思,急切地又问了一次。

夏油杰不禁噗嗤一笑,他伸手弹了一下五条悟的额头,恶劣地上扬起嘴角:“你以为你在给我度真气呀?”见五条悟吃瘪地往后躲,他又刮了刮他的鼻梁,“怎么会有人相信吹一吹就会好呀,那硝子可就要失业了。”

他兀自地笑起来,声音畅快淋漓、越来越大。五条悟就羞愤地扑过来与他扭打在一起,甚至坏心眼地专挠他的痒痒肉,惹得夏油杰差点笑岔了气。等到他们终于打累了,并排瘫在在已经被扯得胡乱的床单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疼死你算了!”

五条悟抬腿轻轻踹了一下夏油杰,被后者轻而易举地躲开。他嘴上这么说着,但还是拿起手机拨通了家入硝子的电话,然后被秒速挂断。

“诶,悟被硝子讨厌了呢~”夏油杰就盘腿坐在他身后,看着双眼放空的五条悟。

“我要跟夜蛾老师投诉你们俩搞校园霸凌!”五条悟将手机摔进夏油杰怀里。

“如果没有严重的外伤,应该只是眼睑缘炎。”

家入硝子听完夏油杰简洁的描述后做出判断。她猜想夏油杰中间肯定跳过了一大段,比如五条悟是怎么在午睡的打到他的。直觉提醒她不要多问,不然又会没完没了。

“先滴两天眼药水吧,在我的医务室里有氯霉素滴眼液。”她顿了顿,“如果有外伤的话再擦点金霉素眼膏。”

待夏油杰道了谢之后,家入硝子首先挂了电话,一副一丝一毫都不愿听五条悟废话的架势成功让后者笃定了自己被校园霸凌的处境。

夏油杰收起电话,捞起已经被压皱的上衣随便套上身,穿上后才发现似乎尺码小了一号,自己壮硕的线条在略修身衣物的衬托下被描摹得一清二楚,尤其是凸起的胸肌,惹得五条悟飘过来戳了戳,又朝他吹了个口哨。

他看着衣角的暗黄色水渍,想起这分明是五条悟的。而对方却已经顺势穿上夏油杰的上衣,优哉游哉地及拉着人字凉拖,准备一起出门了。

让五条悟自己脱掉衣服和自己扒掉五条悟的衣服都有些奇怪,于是他叹了口气,从衣柜里随便拿出一件黑色的穿上,大步跟上在门口已经等急了的五条悟。

“啊救命,怎么感觉更热了!”

五条悟到底是怕热体质,才出来走两步额头就挂满了含住,鼻梁上的墨镜在润滑后不停地下滑,他只得不厌其烦地不断往上扶起。

“要不我还是不要戴墨镜了,直接戴个眼罩好了。”他转头望向落在后面的夏油杰,“然后杰拉着我就行了。”

“你可真信任我。”夏油杰略眯着右眼,突然的强光刺激让他有些睁不开眼,“我肯定先把你带进咒灵的嘴里。”

“那你可真是没良心。”五条悟撇撇嘴,突然停下脚步,拿下鼻梁上的墨镜转手架在夏油杰的脸上,而后朝身后的夏油杰伸出手,“闭上眼拉着我吧,我肯定不会把你带进坑里的。”

五条悟张扬着笑容,巨大的笑意同样攀上他的眼眸,没有墨镜遮挡而裸露出的明眸在阳光的反射在宛如晶莹剔透的蓝色水晶,就这样近在咫尺地、坦然真挚地暴露在夏油杰的的面前。

“悟会头疼吧。”夏油杰担忧地皱起眉,往前迈的脚步些许迟疑。

“所以啊!”五条悟干脆地拽起夏油杰的手腕就往前奔去,“那就要快点跑啊!”

他拉着他疾奔,还带着热意的晚风擦过他们的侧脸,快速的奔跑让他们呼吸急促,出汗的速度也在不断加快。喉腔内火燎燎,两鬓间汗津津,但没有人松开手,也没有人挣脱开。

夏油杰只能看到五条悟的背影,看到他被吹乱的头发,他看不到他的表情,也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但总感觉他是开心的吧,一定正咧着嘴笑得张扬,就像自己一样。

(中)

“别动,撑住撑住,马上就要成功了!”

“诶——都说了让你撑住了!”

五条悟长腿一抻,四仰八叉地瘫在夏油杰新买的藤椅上,有节奏地一晃一晃地。

“不就是滴个眼药水嘛,杰到底是在紧张什么?”他翻了个身面向夏油杰,漂亮的眸子中擒着一丝戏谑。“原来你也有做不到的事呀。”

“那你还真不了解我。”夏油杰有些失落,将指尖捏着的眼药水盖好盖子扔在一边,宣告本次滴眼药水暨昨天以来第十次滴眼药水的尝试失败。“我做不到的事可多了。”

“比如说?”五条悟学着夏油杰盘腿坐起,饶有兴趣地看向他。

“…你猜对了我就告诉你。”夏油杰沉默了片刻,沉静的目光落在五条悟身上,他抿了抿嘴唇,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敷衍了过去。

他在隐瞒。

五条悟敏锐地察觉到夏油杰抿嘴的动作,这个动作往往出现在他们一起被夜蛾老师抓包,夏油杰替他圆谎的时候;或者是他们对家入硝子实施恶作剧,夏油杰替他打掩护的时候。但眼看着夏油杰因为滴不进眼药水而懊恼,五条悟便也不打破砂锅问到底。

毕竟他已经成长成会看人眼色,尤其是看夏油杰眼色的优秀青年了。

于是他压下身子往前前倾,倒向夏油杰的方向,伸出上臂轻而易举地用手指掐过被扔在一边的眼药水。他轻轻拧开盖子又微微抬头,眼睛一睁,手指一捏,感受到湿润的液体一瞬浸润了自己的眼球,视线又很快从朦胧变得清明。

他微微眨了眨眼,有液体打湿了浓密的睫毛,又顺着他的眼眶滑出,最后完美地停在他的苹果肌上。于是他湿着眼,转头看向夏油杰,完全不知此时自己的眼眸有多么水光潋滟,要不是夏油杰知道前因后果,还以为他是在对自己含情脉脉。

“你看,很简单啊。”

明明眼神就像在暗送秋波,说出来的话还是那么气人!

“这可是药,也就你敢乱往眼睛里送。”

夏油杰朝五条悟挪过去,一把抢过他捏在手里的眼药水,动作迅速地用拇指擦去了挂在他脸上的水珠,又带着警告意味似的收着力拍了一下他的脑门。

“很痛诶!”五条悟捂着自己的额头,“杰一定是在嫉妒我!”

天地良心,他可没有用力。下次还是一拳把他打晕好了。夏油杰揉搓着手中小小的眼药水陷入沉思。

他还是有点苦恼的,从昨天拿到眼药水开始,他就没成功滴进去过。

五条悟的眼睛大,扑闪扑闪的像两个圆溜溜的杏仁,滴眼药水对他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但他可不一样,本来眼裂就比较窄,较小的瞳仁还非常敏感,加上眼部不适新添的酸涩感,让他每次滴眼药水眼球紧张得就跟上刑一样。

就算他做好准备工作,一只手扒开眼皮,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将眼药水朝眼睛里送,但那个滴水口与自己的瞳孔近在咫尺时,他的眼睛还是想蜜蜂扑闪的翅膀不停地眨。而单手的支撑力显然是不够的,两个眼皮很快就挣开了手指的阻隔,一次又一次紧紧地贴在一起。

哎,有点烦人。

没有得到有效治疗的右眼持续地朝他的大脑传输着难以忽视的酸胀感,伴随着今日依旧喧嚣的暑热在他的心里点了把火,让他觉得越来越燥热。

而就在此时,一只冰凉的手拉过了他的脸庞——是五条悟的。今天的他依旧贪凉,从把空调扇搬到自己的卧室内后,就紧挨着两台机器坐着。此刻他的手微微发凉,反而像是烈火燃起前救火的一捧泉水,让他倏然觉得清凉干爽。

“我来帮你吧!”

五条悟已经十分自信地捏着眼药水,一副不容拒绝的样子。在夏油杰开口回应前,五条悟大手一挥一把将他按回了床上,并腿跪坐在他的身边,慢悠悠地拧开眼药水。

但这个姿势怎么看怎么不得劲,这个距离不远不近,他又要弯下腰倾向夏油杰,又要把持好力度不让自己一把倒进他怀里,又要克制住力道不让自己的动作粗鲁到伤害夏油杰的眼睛。五条悟别扭地撇撇嘴,并着腿往前挪一挪,又往后歪一歪。

夏油杰平躺着,自下而上仰视着五条悟。这个角度他只能看到他的下巴,隐约能看到他的抿起的嘴唇和挺翘的鼻尖,他感受到五条悟姿势别扭地挪来挪去,又烦躁地啧了一声。

可真是难为这个大少爷了,他猜想可能因为自己眼上的伤五条悟多少有点愧疚,否则他也不至于这样小心翼翼,早就蛮横地扒拉开自己的眼皮猛灌几滴眼药水了。

于是夏油杰似乎下了什么决定,他沉了沉胸腔长呼一口气,转头朝五条悟:“要不我躺在你的腿上吧?这样…”这样你就不用考虑控制重心的问题了。

“有道理!”没等他说完,就被五条悟的一声赞叹打断,“杰你还是挺聪明的嘛!”

我一直很聪明。夏油杰暗自腹诽,肩背微微使劲,动了动上身就将脑袋搭在了五条悟的大腿上。但很快他就后悔了。这不就是纯爱番里才会有的膝枕嘛!

等他找好舒适的位置定睛一看,五条悟正低头看向他,他头顶上圆形的白炽灯像是不小心露出的属于天使的光圈,而他本人正笑得愉快而肆意,活脱脱就是拼着金光俯视他的天使。

夏油杰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放松不要紧张啦!我又不是要对你做什么!”

五条悟显然会错了意,他伸手拍了拍夏油杰的脸蛋,指尖流转就点在他的右眼眼皮上。他先是轻轻扒开他的下眼睑,又稍一使劲撑开他的下眼睑,于是那颗紫水晶般瞳孔完整地暴露在他的眼前。

夏油杰的眸色较深,在黑夜里看完全像一颗黑曜石,是完美地与黑暗融为一体的深沉黑色。但此时顶光就投射在他的眼眸里,那颗暗淡的黑曜石终于被点亮了一般,折射出神秘又高贵的暗紫色光芒,那分明就是一颗漂亮的紫水晶。

五条悟屏住呼吸,连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在为眼前的风景折服,还是因为当下的动作而后知后觉地感到紧张。

夏油杰正枕在他的腿上,尽管隔着衣物布料,他仍能感受到对方灼热的体温和略僵硬的后颈。他的手指正蛮横地撑开夏油杰脆弱又敏感的眼皮,而夏油杰显然跟他一样紧张,眼皮跟自己的手指不停地打架,被按住的睫毛轻微地颤动,挠得他的手指发痒。

十指连心,他的心里也痒痒的。

心乱如麻间他不知道是自己的手一抖,还是夏油杰的眼皮一颤,落下的水珠并没有成功落入那汪深潭,而是偏离了轨道,落在了五条悟的食指上,又在指甲盖上分流,些微滑入夏油杰的眼睛里。

沉默间他们都心烦意乱,各有各的心思,但谁都没有开口。

“都…都说了让杰不要紧张了嘛!”五条悟烦闷地往后一倾,首先开口。

“啊?明明是悟手抖了吧!”夏油杰很快稳下心绪接过话茬,拉动上半身正要坐起,又被五条悟温热带汗的手掌紧贴着摁了回去。

“再试一次!”

结果是不管是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夏油杰的上下眼皮就像两片磁铁一样,即便五条悟用力撑开,还是不顾一切要紧紧相吸。五条悟并不敢太用力,夏油杰眼白上稠密的红血丝提醒着他这只眼睛的疲弱,他只能小心再小心,在用力抵住眼皮和卸力保持温柔之间来回试探。

“要不还是先算了吧。”夏油杰说着,却没有挪开身子,就长在五条悟腿上扎根了一样。

可五条悟一努嘴,显然并不想就此放弃,夏油杰轻笑一声,感叹面前这人一以贯之的好胜心,竟比他本人还要着急。

可他马上就听五条悟说:“可是滴不进就好不了,杰就一直疼着吧。”

夏油杰猛然一阵心动,原来他不是好胜,也不是不服输,他只是不想让他疼,他只是真诚地再关心他。原本想要深埋在心中的感情,就像被储存在密封罐子里的蜂蜜,又被大力一晃,液体表面又开始剧烈晃动起来,马上又要溢出来了。

五条悟,你这让我如何是好?

他发现他正拿着落在一旁的手机,一只手正端着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他的刘海玩,另一只手哒哒地按着键盘,不知道搜索着什么,那严肃的样子简直比考试前突击复习时还要专心。

夏油杰则负责专心地凝视他,他用目光一遍一遍地描摹着五条悟棱角分明的下颌线,这个人真是天生的好皮囊,明明脸上还存着些饱满的婴儿肥,棱角却是那样凌厉,和他的气质一样,像是冷风中的幽兰,是馥郁的但也是肃穆的。

他很快察觉到五条悟的眼前一亮,亮丽的双眸微微转了转,快速阅读了屏幕上的文字,又不着痕迹地扫了夏油杰一眼,眼底尽是“目标捕获”的满足。看来是找到答案了。

“说来听听?”夏油杰动了动脖颈,换了个位置继续躺好。

“首先!”五条悟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而后震声,“要先把眼球挖出来,在眼药水里浸泡24小时后,再装回去!”

从“把眼球挖出来”这里开始,夏油杰就选择性地关上了自己的耳朵。他伸手掐了一下五条悟肚子上的软肉,好像在跟他说: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

“开玩笑啦开玩笑,杰你别挠我啊!”夏油杰的力道并不大,倒不如说更像是在挠痒痒,怕痒的五条悟躲了躲,迅速按住夏油杰不安分的手。

“说是滴眼药水的时候把嘴巴张开,眼睛就不容易闭上了。”

于是五条悟一说完,就真的微微张开嘴巴,试着眨眼睛。好像真的眨不下来诶!

他兴奋地保持着这个动作,朝夏油杰使眼色,可在夏油杰眼里活脱脱就是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五条悟这个人吧,好看是真的好看,但有两个缺点:一个是偏偏长了嘴,一个是从不好好用脸。

“拜托你有点做帅哥的自觉吧。”夏油杰憋着笑,手一抬帮五条悟合上下巴,“起码别来辣我的眼睛。”

五条悟却不理他,方才还在祸害他刘海的手指点了点他的嘴唇,命令道:“嘴巴张开。”

“我先说好。”夏油杰平复一下情绪,而后严肃地看向五条悟,“你要是感把眼药水滴我嘴里,我就把冰箱里的蛋糕全扔了。”

“诶被你猜到了耶!”五条悟朝他吐吐舌头,又眨巴眨巴眼,却一副毫不心虚的样子。

夏油杰叹了口气,在五条悟的手指再一次附上自己的眼睛时乖乖张开了嘴。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也就在那一瞬,他感到自己的右眼一阵冰凉,是冰凉的也是温热的,却仿佛一个温暖的拥抱迅速地拥抱住他的眼球。

干涸的土地终于等待一汪清泉,黏腻干涩的酸楚感慢慢被这汪泉水淹没、稀释、消解。

但与此同时,他的口腔内也涌起一阵湿润的暖意。是一股温热的气体直直地从前方喷出,又直直地喷薄进他的口腔,触碰到他的咽喉处。

五条悟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啊?夏油杰几乎是立马睁眼,朦胧间描摹出面前挨得很近的五条悟的轮廓,随着眼药水的一点点浸润,视线逐渐变得清明,五条悟坏笑的眉眼也逐渐清晰起来。

他确信是五条悟对着他微张的嘴吹了一口气。

而始作俑者却一副毫不知错的样子地朝他挑衅一般地调笑,似乎也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这样做有什么不对:“因为杰闭上眼睛张着嘴的样子真的很傻呀哈哈哈哈!”

夏油杰心中一阵躁动,他握了握拳头,抑制住想要反身压住五条悟好好质问一番的冲动,先是在五条悟惊讶又警戒的目光中坐直了神,而后将目光落在对方的眼眸中,安静地凝视着他。

在五条悟反应过来之前,夏油杰以牙还牙一般拉过他的肩膀,捏着他的下巴,将脸凑在他的面前,轻轻地对着他薄薄的嘴唇吹了口气。温暖的、潮湿的、带着夏油杰味道的气息扑在他的嘴唇上,让他莫名觉得自己被亲了一下。

被亲了一下?那刚刚杰岂不是感觉自己在舌吻他?

而夏油杰很快便退回安全距离,朝五条悟一挑眉,然后沉默着不再说话。

你想想你刚才到底做了什么。五条悟知道他在这样说。

于是他的脑海中想故障的电影一样,一遍一遍地不断回放刚才发生的片段。真的只有等他沉静下来、跳脱出来,像看走马灯一样,或是看别人的故事桥段一样时,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么亲密、多么出格、多么越界。

他的脸腾地一下开始发热,耳垂好像也开始微微泛红。在夏油杰眼中就像一个突然成熟的番茄,他幸运地捕捉到了从青涩到成熟的那一瞬间。

他原本是不想这样做的,在意识到自己禁忌的感情之后,他就给自己画好了牢笼。他从不会也从不敢多往前走一步。但他可是夏油杰,别人都不断往前步步紧逼了,他可不会待在原地或一直后退。

他总觉得五条悟只是爱玩,只是没有边界感,只是不通感情,所以他的这些行为只是处于玩闹的心理,至多是一种比较亲密的友情,但至多都不是处于爱的。

可最近这个念头在他的心底不断地动摇,以此为基础筑起的心防也有要倾垮之势。他彷徨了,他开始犹豫自己是不是要勇敢一点,是不是要找个机会问问清楚。

所以机会就是现在吗?

他动了动嘴皮子,想要开口说什么,怎知尚且捂着嘴脸颊泛红的五条悟猛地用力,将他往后一推,他眼前的画面由五条悟精彩的表情重新转回单调的圆形顶灯。

“滴完眼药水要平躺闭目养神十分钟,杰你在干嘛呢!”五条悟用手背擦了擦嘴,将头别到一边,夏油杰看不清他的表情。

啊原来不是啊。夏油杰苦涩地想,顺从地闭上眼。

“你讨厌这样吗?”一切本该回归寂静,五条悟的声音却再一次突兀地响起。

“怎么会。”

夏油杰愣了愣,又感觉到自己胸腔的震动,他似乎是机械性地、本能地应答。他又感到自己心脏的颤动,是那种憋笑时会微微发抖的感觉,充盈的愉悦灌满了他的胸腔,让他觉得由内而外地舒畅。

他很快就睡着了,眼球像是久旱逢甘霖一样欢愉地汲取着水分,停滞数天的酸痛感终于缓缓褪去,他躺在五条悟身边,空调外机的冷风送来他的气息,让他感到安全又放松。

等五条悟从方才那阵羞臊中缓过神来,夏油杰已经进入梦乡。别人总说他是神经大条的人,他却觉得自己只是在意的事情少,也没有什么需要在意的人。

于是他这个火柴棒就被安全地罩在厌氧的玻璃罩内,没有什么能够引起他剧烈的反应。而当这个人重于出现时,就如同粗暴地给玻璃罩打出一个裂痕,氧气开始一点点泄入,而他才突然发现只需要这一点点,就能引他开始剧烈地燃烧。

夏油杰便是那一点氧气。

他凝视着夏油杰熟睡的脸,他安静的眉毛和嘴唇,看着他平稳的呼吸,一起一伏的胸腔,流畅的肌肉线条,而视线慢慢一点点往下滑,停留在某处时他的脸上仿佛又被点燃了一把火,那把火焰燎得他的耳朵发热,也仿佛要用尽他周围的最后一点氧气。

要喘不过气了。

他索性起身到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出来时看到玄关处被夏油杰放在鞋柜上的香烟和打火机,他鬼使神差地拿起,轻手轻脚地到阳台去。

正午的阳光灼热到能跟打火机一起点燃香烟,他学着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的样子将另一端送进嘴里,然后轻轻吸了一口,浓郁的焦枯味伴随着薄荷爆珠的一丝清新迅速在他的口腔和鼻腔内绽开。他没换好气,被这股浓烈的味道呛了一下,垂眸看着指尖的香烟,看着它的一段一点一点地化为灰烬。

好呛、好苦。这种东西究竟为什么会让人上瘾呢?

他想到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常常烟瘾犯了,相约一起吞云吐雾,而自己虽然能用无下限将呛人的烟味隔绝开,夏油杰也说自己不必一定要跟他们一起来,但五条悟还是每次都跟上——走了的话不就真的被隔绝在小团体外了吗?

他自幼独来独往,并不需要同伴,可同伴这东西就像吃了山珍海味就吃不惯粗茶淡饭一样,沾了一点就割不开了。

灼热的阳光褪去,天边的乌云开始地压过来,气势汹汹昭示着即将登场的暴雨。手中的香烟已经燃尽,五条悟将它仍在地上,学着夏油杰的样子用脚尖碾了碾。这一根他只吸了一口,希望夏油杰不要发现他这么浪费。

他的目光平静而冷漠,是他最原始的样子,但很快的就微微蹙起眉头,似乎有什么想不通的事让他感到愁苦。高傲的神子最终还是染上俗世的情绪,这些情绪像拔地而起的藤蔓缠绕住他的脚踝,让他脱不开身。

夏油杰对咖啡上瘾,于是他偷偷试了一下,不行太苦;夏油杰对烟上瘾,他也偷偷试了一下,不行太苦。说到底都是杰的错吧?怎么会对这些苦苦的、一点都不美好的东西上瘾呢?

“悟?”

正当他烦闷的时候,夏油杰的声音从室内传来,对方似乎是惊醒的,一醒来就开始找他。

这一觉尽管只是短短的十五分钟的盹,但他睡得相当满足。隐约感觉有点冷时,他迷迷糊糊之间捞了捞被子,而空调被早就在他们胡闹时被踹下了床,他怎么捞也捞不到。而在不情不愿睁眼的同时,他马上就发现五条悟不见了踪影,卧室内只剩下他一个人。

“在这呢在这呢!”五条悟推门进来,“杰怎么像个宝宝,一睡醒就找妈妈那种。”他很快收拾好心情,没心没肺地调笑着。

“你去外面干嘛?”夏油杰无视他的揶揄,疑惑地看向额头微微出汗的他。

五条悟顿了顿,很快就找好理由:“外面的知了太吵了,我去赶一赶。”

他又回到了最初的藤椅上坐好,离夏油杰不远也不近。但吸烟的人自然对烟味十分敏感,夏油杰很快捕捉到他走过来时带起的气流里清淡的薄荷香烟的味道,但五条悟本人似乎并不想说,于是他也顺了他的意思。

你看起来才像个孩子吧,是青春期里心思很重的还需要哄的小屁孩。

夏油杰抓了抓头发暗笑,他走到冰箱前,俯身找出五条悟近期最喜欢的香草口味的冰淇淋,往前一抛稳稳地扔进他的怀里。五条悟看起来很受用,三五下拆开盖子挖了一大勺。甜丝丝的奶味强势地盖过了烟草的苦味,让他的心情重新愉悦起来。

“你真是对甜食上瘾啊。”夏油杰拿了一瓶白桃乌龙茶走到他身边坐下,“我猜你以后的死因可能是糖尿病综合征。”

五条悟抬眸剜了他一眼,一副“我可真是谢谢你”和“借你吉言”的模样。他嘴里咬着木质的小勺,含糊不清地道:“只是因为很好吃,吃了一次就想再次而已啊。”

吃了一次还会忍不住再吃,就算告诉自己不可以再碰了,还是会忍不住想要伸手,这就是上瘾的感觉啊。

是离不开的感觉。

(下)

“你盯着我看干嘛?”

五条悟走位风骚,屏幕上的怪兽被一击即倒,他迎来了今天的第六局胜利。打游戏这种事情,第一次通关会兴奋,第三次通关会上瘾,可是连续六次的胜利却反而侵蚀了他的兴趣,让他觉得分外无聊。

但也可能是他找到了其他有趣的东西。

从他开始打游戏开始,他就觉得夏油杰的目光像牛皮糖一下黏在自己身上。也可能是更早,在他对着电影吐槽的时候或者看着脱口秀大笑的时候,他的目光都没有真正落到荧幕上,而是像追光一样跟随着他。

“我也看不了别的啊。”

被发现的夏油杰很坦然,他翻了个身面向五条悟,伸手捞过手机准备查阅一些简讯,却被五条悟一把夺了过去。

“滴完眼药水禁止接触电子设备!”

他半跪着,手举得高高的,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吃瘪的夏油杰。夏油杰半撑着身子,伸出长臂往上挥了挥,试图追上五条悟野蜂一样乱舞的手,却高低的差异和位置的劣势,一直未能成功。

“已经远离了两个小时了吧!”他烦躁地啧嘴,让还处在网瘾少年时期的冲浪选手完全离开互联网,简直跟让五条悟一天不吃甜食一样残忍。“看一眼又没什么!”

他嘟囔一声,突然猛地起身扑向五条悟,手臂往前扑腾,身体重心也用力地前倾。五条悟反应很快,移动膝盖敏捷地向后闪开。怎知夏油杰扑过来的劲儿太大,一下拥进他的怀里,连手机带五条悟齐刷刷向后倒去。

五条悟只觉得脑袋发蒙,首先拉回意识的是下巴上的钝痛,但很快被嘴唇上的刺痛盖过。尖利的刺痛落在他的下唇上开始隐隐发威,让他很快回想起早春上火时连日不退的口腔溃疡。

磕到了?还是蹭到了?他心中疑惑,而等夏油杰同样晕乎乎地抬头,他的脑海中才猛然飘过一个念头:啊是刮到了。被夏油杰的牙。

夏油杰显然没有比他好受太多,他的额头紧贴在在了五条悟的肩膀上,唇角微微感到密密麻麻的刺痛。

他先是眼看着自己离五条悟越来越近,又看着后者的表情从得意转成一瞬的惊慌。接着他感觉到自己的鼻子酸痛痛,眼里泛出生理性的眼泪,伴随着的还有嘴角的刺痛,而后随着五条悟的身体往右一倒,他们的脑袋与脑袋相互错开,夏油杰的额头堪堪撞在了五条悟的肩上,紧接着两人双双倒了下去。

夏油杰倒在他的怀里,紧紧地压在他的身上——五条悟回过神来时马上意识到。他的身体迅速变得僵硬,电光火石间搭在夏油杰背上的手也不知是该放着还是该挪开。此时夏油杰的双手正撑在他的两侧,而自己的手环绕着他,壮硕的胸肌紧密相贴,甚至能感受到彼此呼吸时此起彼伏的胸廓舒张。

“啊…抱歉”

夏油杰首先缓过神来,他撑起自己的手肘杵在五条悟的两侧,他们之间明明拉开了更大的距离,却反而比刚才更加暧昧——脸对着脸,鼻息牵着鼻息,目光勾着目光。他的刘海自然地散在五条悟的额头,惹得五条悟一阵难耐的心痒。他咽了咽口水,又张了张嘴,却不知要说什么。

可以亲你吗?

他其实想这样问。但在下定决心之前,夏油杰已经伸出拇指轻轻地擦了擦他的下唇的伤口,而后缓缓起身往外走。

“我去找医药箱。”

他很快站起来,又很快转身,快到五条悟用肉眼捕捉不到他的表情,也察觉不出他的情绪,只能抿着嘴唇,被迫乖顺又沉默地坐在床上看着他远去。

背对着五条悟翻翻找找的间隙,夏油杰一直偷偷端着自己的左手,不让左手触碰到沾满灰尘的任何东西。他悄悄回头用余光瞟了一眼五条悟,发现后者正面色平淡地望向窗外,仿佛在沉思着什么,便转头凝视着自己左手的拇指。

五条悟或许会以为他是尴尬逃走,但其实他是落荒而逃——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要控制不住吻下去了。

此刻他的指尖一片湿润的绯红,还带着一滴来自五条悟的血珠。他凝视着他,方才飞速而过的场面像走马灯一样在他的脑海中流动。他的嘴角擦过了五条悟的下唇,他们的牙齿激烈碰撞着,给各次留下两道相似的伤痕。

他一定是碰到了,他可以确信。

而此时他只感觉自己破了的唇角火燎燎,拇指之间火燎燎,连带着他的整片嘴唇也火燎燎地。他深深地呼气,探出舌尖轻轻舔舐掉残留的血液,感受到血腥的铁锈味在味蕾中绽开,又用拇指覆盖上自己的伤口,残留的血迹似乎还很浓稠,又好像已经干涸。

他知道的,他不应该,但他只是覆了上去,哪怕只有一瞬,他都想让他们真的能够融合在一起。可他不知道,五条悟又是怎么想的呢?

“没找到吗?”五条悟似乎是等急了,下床光着脚走到他身边蹲下。

“一直没怎么用过碘伏,可能被压在下面了吧。”

“找不到就先不要找了吧。”夏油杰张开手胡乱地在医药箱里搜寻着,五条悟却突然拉住他的手,语气清冷又隐忍,“唾液也可以用来消毒。”

“你在说…”你在说什么呢?

夏油杰惊诧地扭头看向五条悟,对上五条悟宁静又坦然的双眸,那一定是一片和煦阳光下风平浪静的海洋,而他此刻正映在此中,仿佛一只被圈禁在此逃不开的海鸥。

“我看到了哦~刚才杰的动作。”五条悟拉着他的左手,手指灵巧地下移,纤长的小指勾住夏油杰的拇指,轻轻地摩挲着他的指腹。“怎么能想逃过六眼呢?”

是啊,怎么敢想逃过六眼呢?

在他眼里一切都渺小如尘埃,甚至分裂得比尘埃更加微小。他那些小小的眼神、小小的动作,甚至是小鹿乱撞时的心跳、情迷意乱时的鼻息,都在六眼的掌控之中。

他的感情就像一朵细小的花苞,他自以为能够虚虚掩掩地藏在一丛绿叶深处,殊不知繁杂的枝丫早就在那一瞬间被五条悟抽丝剥茧般一层层扒开,而自己小心翼翼的爱意早就被赤裸地暴露出来。

而更令他惊喜的是,五条悟并没有掐灭那一点花蕊,而是更加大方地带了整片花海前来,回赠了他整片春天。

夏油杰反手按住五条悟的手掌,就像刚才倾过去争抢手机时一样,半蹲着的身体重新倾向他。只是他不再歪过脑袋,也不再错过身子,而是安安静静地贴在他的额头上。他感受到了真实的体温,就像他终于鼓起勇气抓住这条感情的藤蔓一样,一切才有了实感。

“刚才的初吻体验可是相当糟糕呢。”

五条悟朝他挑眉,深处舌尖缠绵地舔舐着夏油杰的嘴角,他似乎还想张口说些什么,却被夏油杰蛮横地堵回了嘴里。干涸的田野遇上了清凉的泉流——夏油杰的脑海中又一次飘过这个念头,在短短的一天前,五条悟为他滴眼药水时,他也这么想到。

这个吻初时并不浓烈,带着点浅尝辄止的小心翼翼。五条悟的舌头依旧微微探出,如同一层层拥向海岸线的浪花,一下一下地舔舐着他的唇角。夏油杰顺着他的动作,轻柔地含住他的下唇,破损的伤口有着微微的褶皱和凸起,被夏油杰轻柔地包裹进温暖湿润的口腔。

五条悟不太会换气,短短几分钟的接触已经让他的脸闷起潮红。夏油杰安抚着滑过他的舌尖,轻轻舔舐几下,便往后退,准备结束这个吻。但他很快被一个急切的力道压回来,五条悟原本柔顺地垂在他肩膀上的手猛地按住他的脑袋,将他朝自己的方向带。

他的舌头更加热烈而主动,却似乎又谨慎又迷茫,流连在两片唇瓣之间,迟迟不敢往前进。他一直睁着眼,晶蓝色的眼眸紧紧地追着夏油杰。

而夏油杰也一直凝视着他,这双眼他见过无数次了,可如此近距离的欣赏倒还是第一次——那怎么会是风平浪静的海呢?分明是一个看不进的漩涡,将他全部的注意力与全部的爱意蛮不讲理地悉数卷去。一瞬间他读懂了许多情绪:惊讶的、挑衅的、沉迷的,还有此时此刻不舍又焦躁的。

我能拿你有什么办法呢?

你的要求我哪次没有满足呢?

夏油杰眼眸一垂,压抑在心中的情绪开始不管不顾地涌出,那些被深埋在角落的纯粹的、隐忍的爱慕,阴暗的、汹涌的欲望,完全融进这个被快速加深的吻里。他顺着五条悟的力道贴向他,一只手捏着五条悟的下巴,另一只手盖在他的眼睛上。

感受到睫毛的轻颤后,他满意地松开,欣赏着面前他从未见过的动情又陶醉的五条悟。神子正紧张又期待地闭着眼,微微仰着头对他,仿佛是崇敬又仿佛是爱慕,一瞬间反而让夏油杰成为那个被神子敬仰的奉在殿上的神佛。

于是他探出舌头,顺着五条悟的后撤轻轻划入他的口腔。粗粝舌苔和舌苔之间相互碰撞流连,像他们往日那样不甘示弱地追逐打闹,滑过光滑的口腔内壁,擦过整齐的下牙,最后磨过敏感的上颚,触电一般的酥麻感伴随着轻盈的水声细密地传来。

烟味、血腥味。苦涩的味道伴随着血腥的气息荡涤在口腔里,让这个吻很快不再单纯甜蜜,反而交织成了暴戾与温柔。

果然是偷偷抽烟了,夏油杰失神地想,尽管他从没有与五条悟接过吻,但他幻想中五条悟的嘴里应该是甜的,带着慢慢的糖果香味,还有来自他本人的甜丝丝的气息。而此刻的这个反差让他更加兴奋又好奇,不断地往前探索、不断地加深这个吻。

情到浓时,夏油杰落在床上的手机突兀地响起,他亲吻的动作顿了顿,似乎在思考是否要在这个时候去接起。五条悟看出了他的心思,他的眼眸微微眯起,首先拉开了点距离的,但环着夏油杰的手却没有卸力。

“没关系,是硝子。”他的声音沙哑,带点热气微微升起时的潋滟。说罢他不再给夏油杰犹豫的时间,有急急地贴了过来。

夏油杰心中暗笑,恐怕之后又要被家入硝子说自己与五条悟同流合污。不过她骂的也有道理,自己确实是心甘情愿地与他同流合污了。

于是他拉过蹲在旁边的五条悟,全然不顾他的一阵趔趄,直直地撞进自己怀里。五条悟惊讶一瞬,便顺势跨坐在夏油杰的腿上,仰头的吻变成俯身的吻,神子终于化成神明,将他虔诚的信徒拥入怀中。

这一吻难舍难分,似乎马上就要一发不可收拾,但他们又默契地在快擦枪走火时停了下来。夏油杰收回探入五条悟松垮上衣里的手,五条悟则脱力地将脑袋耷拉在他的肩膀上小口小口喘息。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夏油杰环着他的腰,任由着五条悟整个人挂在自己身上。他伸手揉了揉搭在自己肩上的雪白脑袋,感受着那人缠绕自己指尖的雪白发丝。

“…不知道。”五条悟的声音含糊不清,整个脸埋在他的肩窝,说话时呼出的气息扑在夏油杰的肩上,让他感到一阵温热。

“那为什么是今天?”夏油杰轻笑一声,怀中的人现在完全就是一只勇敢向前冲后回到主人怀里倍感委屈而不停撒娇的大猫。

“你问题可真多!”五条悟直起身子朝夏油杰一瞪,“要是等着你来,估计变成七老八十的老头都等不到吧。”他愤愤地捏起夏油杰脸上的软肉。

榆木脑袋、闷葫芦、哑巴精!五条悟在心中怒骂。

他其实是发现了,或者是确认了。倒不如说他就像一直伏在暗处观察猎物的雪豹,只要抓住一个机会,只要那人露出一丝破绽,他就能敏锐地捕捉,然后冷静又勇敢地将其捕获。

而夏油杰那个出格的动作,他等了好久好久了,久到他快要厌烦对方忽远忽近又若即若离的暧昧,因此他现在如此唐突而迫切地将自己完整的心暴露在他面前。

好在虽然夏油杰是猎物,但他毫不抵抗。

“晚上有烟火祭典,要一起去看吗?”夏油杰没接他的话,却心下了然。

“可你的眼睛接触烟火粉尘会疼吧?”五条悟迟疑了一下。

“啊这个啊。”夏油杰低头一笑。“早就好了。”

我只是想多跟你待一会儿而已。

-END-

好你个诡计多端的臭狐狸。

后记:

阅读量好惨,但是还是坚持写完啦!

看完第二季pv之后就被那股子青春朝气深深感染,想看一些细水长流式的纯情dk双向暗恋捅破窗户纸然后贴贴的故事。既然都知道又暴风雨了,那也别放弃暴风雨前的那片晴天,反而好好好珍惜——大概是抱着这种心情写完的。

我一直觉得他们的关系可能是心思细腻的小夏先觉察到,但一定是勇敢的小五首先迈出第一步的。小夏的心事太多,顾虑也太多,大概率是想做一辈子闷葫芦。但他也是人,喜欢的人就在身边,他会忍不住不停犯瘾不停复吸。

小五在我眼里一直都是疯批(笑),但他只是疯子不是无脑,感觉骨子里是超级冷静的机会主义者。我想他会像猎豹躲在暗处观察他的猎物,只要小夏表现出一点点动心的倾向,他就会快速捕捉理性决策,然后勇敢出击!

总之!我产品是真的!(痛哭流涕。)

感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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