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五】唯有星星知晓【七夕系列】 by藥師晒太阳

作为只面向极少数天赋者的专门学校,咒术高专一向以上课时间地点灵活多变而闻名,所以寒暑假这种众多学子念念不忘的日子,对咒高学生们而言是只存在于过去的单词,因为就算是放假期间,该上课还是得上,该出任务还是得出。
因此,学生们对明明七月份却还得呆在没空调没电扇的教室里这件事接受良好。
大概。
夜蛾正道站在讲台上,看了一眼下面啃棒棒糖的,叼着烟没点闻味道的,在桌肚里看格斗杂志的三位高徒,也还算接受良好。
“明天是七夕。”他这样说道。
“所以?”三名学生茫然地看向他。
“会放假吗?不过祭典这种日子事情只多不少吧?”在大家族长大的五条很懂地说道。
“果然给家里发消息说不回去是正确的。”向来喜欢暗损的咒灵操使难得说了句人话。
“先说好,情侣吵架造成的战损我不治,自己去医院。”家入冷淡得一如既往。
“我们学校有情侣这种东西吗?”在场的两位青春期男生从旁边好奇地抓住她的手臂,两双亮闪闪的眼睛里写满了八卦。
“有啊,毕业的那些学长什么的不也住在高专……”
“咳!!”为了拉回话题,班主任不得不重重咳嗽了一声,“五条说的没错,祭典的日子我们是不可能放假的,因为很多表面上的节日在咒术里都是相当特殊的日子,有很多别的含义。”
“节分之类的还好说,七夕能有什么啊?”五条歪着头,把嘴里的棒棒糖咬得咯咯响,“不就是相亲大会吗?难道学校还会搞联谊?”
夜蛾看着他的脸上写满了不学无术的臭小子这句话。
“七夕,是非人者来找人类缔结婚约的日子。”他叹了口气之后还是认真地给学生们讲解起来,“人类会举办祭典,彼世也会,只有在七夕的时候,两边的祭典会有一处重合,给非人者们提供寻找新娘的场所,这个加茂家可能更清楚一些。”
“不管是新娘被带走,还是新娘留下来了,都不是什么好事,因为和非人缔结婚姻的她将生下咒胎,几乎能够确定是特级……”
“等下,你说的该不会是九相图吧?”因为先前提到了加茂,现在又说起咒胎,五条终于有了那么点印象。
“是的,九相图的生母就是在祭典上被非人者引诱了的女性,虽然我们至今仍不知道加茂宪伦到底是怎么知道祭典上会发生这种事情,提前抓走了那名女性和选中了她的非人者,并利用他们制造出了九相图的……但阻止新的咒胎诞生自那之后就成了咒术界一项固定任务。”
“所以直接用帐封掉祭典……”
“不能让一般人发现这件事吧?”夏油杰这样说道,“而且在人来人往的广场和街道上布帐实在太容易露马脚了。”
家入硝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皱起眉头瞪向神色有些不自然的夜蛾。
“我有点不祥的预感……”
“没有你们想的那么麻烦。”班主任先生再度咳嗽了一声,“非人者们也是很挑剔的,它们偏向于选择拥有咒力的女性,如果整个祭典上有一位女性特别突出的话,它们就完全不会再考虑其他人,只会向她发起邀约。”
“所以,高专一年级的新生,都要在七夕祭典上充当一回诱饵。”夜蛾这么说道,“高兴一点,起码这届有女生。”
虽然他没有明说,但学生们全部都听懂了言外之意。
毕竟就算新生里没女孩子,祭典也还是会照常举行的,那么会怎么样呢——众所周知,诅咒的眼神都不太行,智商也时常欠费,既然目的只是诱饵的话,让男生穿上女装的效果也差不多。
可是,众多普通人参加的祭典也在同一地点,他们的眼神可是毫无问题的。
简而言之根本就是公开的羞耻PLAY加真实的社会性死亡,做完任务当晚就能离开地球考虑去火星生活了。
无论是五条还是夏油,都十分感激地抱住了家入。
可惜少女对此并不欢迎。
“热死人了!!给我走开啊你们两个移动热源!!!”
夜蛾对教室里正在上演的同期内斗视而不见,反正这三个问题儿童每天都过得非常热闹,他已经可悲地习惯了,“要去参加祭典的当然不止硝子,杰和悟你们两个也去,充当护卫,虽然因为是祭典的缘故,那些家伙会相对讲规矩一些,只要仪式没有完成就不会对家入做什么。但万一出现冒失家伙的可能性也是有的,好好当一回护花使者吧,顺便把那边镇上的任务一并解决了。”
“所以得同时干两份活啊……”
“老师,您这是压榨童工!!”
“你们两个顶着这个身高说自己是童工是不是有点离谱?”
“这么说的只有悟吧?”
“哈?杰比我都还小几个月呢!!哪里不是童工了!!”
“祭典结束之后不用急着赶回来。”夜蛾看着这三个叽叽喳喳的家伙,头痛地按了按额角,“放你们两天假。”
“——老师万岁!!!!”
别说五条和夏油,连家入都动作标准地一起欢呼起来。
和彼世的祭典重合的地方并不固定,不过大体都是些位于著名灵地附近的小镇,也因为这个缘故,这些乡镇里的咒灵比外面要多一些,更容易堆积到会引起问题的程度。
三人到达的时间比预计的要早,虽然街道上已经处处竖起的竹枝,挂上了灯笼,还有穿着浴衣来回走动的女孩子们,但天色还明亮得很。
辅助监督去替他们安排住宿,不想大晚上跑来跑去学生们商量了一下,硝子因为要担任诱饵,所以要先去高专相熟的神社净身换衣服,还算闲暇的两个男生干脆就趁机去把附带的小任务解决掉。
“哎呀,能有咒术师来帮忙可太好了,还以为会拖上很久呢。”让两人意外的是,向高专发布了委托的竟然不是一般人,而是一位离开了业界的前辅助监督。因为对公司和会社一类的工作不太适应,最后选择了去当个普通的社区工作人员。
“为什么会想来做这个啊?”五条好奇地询问面前这位身形有些瘦弱的中年男性。
“嗯?因为很习惯处理普通人这边的问题吧?反正当辅助监督的时候,我也是负责窗和接洽事宜的,社区工作人员要做的事情也差不多啦,都是些家长里短的事。”
“不会觉得烦吗?”辅助监督们在咒术战场上几乎没什么战斗力,但那只是相对于有实力的咒术师而言,和普通人相比,他们多少能够‘看得见’,身体也要强健得多,别看这位前监督瘦瘦弱弱,一副最重只拿过书本的文弱样子,实际上要踹飞个壮汉并非难事。而作为社区工作人员,各种胡搅蛮缠的家伙才是最棘手也最容易碰到的麻烦,夏油杰弄不明白,这位前辅助监督到底是怎么忍耐下把那些烂人暴揍一顿的心情的。
“哈哈哈,只要想想诅咒,就觉得他们也没什么了,毕竟打滚撒泼总比口吐酸液好吧?”前辅助监督笑着说道,“普通人推搡起来就算力气再大也有限,可诅咒却会把我的骨头抽断,怎么想也是普通人更好对付一点嘛。”
竟然很有道理。
不过五条耸耸肩,“但诅咒打死不用负责,不如说欢迎打死,可是人类不行,想想家里那群老橘子就烦,你这边要面对的应该和我那边不相上下呢。”
“哈哈哈,确实确实,轻轻拍一下就会说我使用暴力呢,虽然大家不会信就是了。”前辅助监督很有趣地说道,“好啦,闲话就说道这,需要你们对付的就是前面的东西了。”
出现在三人面前的,是一间位于偏僻地点的仓库,门上贴着封印用的咒符。
“这不是好好关起来了吗?”咒灵操使困惑地问道,“虽然强度上是三级,但意外地弱啊,一道符咒就能封住。”
“哎呀,它很弱这点我是清楚的。”前监督说道,“毕竟就是我封起来的嘛。但这个诅咒讨厌的地方在于,它擅自占用了很重要的东西作为宿体。”
随着中年监督揭开封印,打开大门的动作,两位咒术师终于看到了仓库中诅咒的真面目——有如小山一样堆积起来的短册,就像是泥浆怪一样在屋子里滚动,无数被染上缤纷色彩的彩纸如雪花般在它的行动间掉落,把水泥的地面变成了色彩绚丽的纸绘。
“怎么说呢……”夏油杰摸着下巴端详道,“意外的有点可爱啊……”
这句话通常有另外一个含义。
小孩子们看到让他们心动的小动物的时候,就会这么说,委婉地向父母表达想养宠物的心情,某位未成年咒灵宝可梦大师的言行也没太大差别。
总而言之就是想要。
“只有这次勉强能赞同杰的审美,但你说蠕虫可爱绝对是哪里有问题。”雪发的咒术师这么说道,“明明我才是……”
“嗨嗨,两位想怎么收服它都行,我没有意见,但是——”作为任务发布人的前辅助监督拍拍手,“前提是,不能弄坏那些短册。”
“你等一下。”两位学生异口同声地说道,“难度瞬间拔高了不止一倍啊??”
“否则我也不会特地拜托高专请目前最厉害的术师过来了啊?这可是整个社区历年来的许愿短册哦?全部都好好保存着呢!!虽然许愿的主人可能都忘记了这回事,但把别人的愿望随便丢弃肯定不行的吧?我们本来都决定攒满十年份之后送去神社供养了,结果却偏偏诞生了咒灵……”前监督先生很是幽怨地说道。
“真是的,为什么辅助监督们都喜欢提些超麻烦的要求啊?”时常被监督们数落,拥有忘记放帐,对待委托人态度粗暴,记错时间,动不动迟到等等诸多恶行的现行犯,龇牙咧嘴地开始抱怨。
“抱歉,悟他执行不动脑全灭任务的次数实在太多了……”家入不在,负责拉某人缰绳的咒灵操使苦笑着向前监督解释起来。
“哎呀,我懂我懂。”委托人挠挠头发,“有时候实在拿那些喜欢横冲直撞的家伙们没办法呢。”
“你们两个,突然开始惺惺相惜个鬼啦!任务还做不做了啊!”
莫名其妙感觉自己被排挤了的五条,恼火地冲身后的两人吼道。
因为不能弄坏弄脏短册,所以只能由具备无下限的五条漂浮着进入仓库,把咒灵的核心挖出来交给咒灵操使,而在此期间不让咒灵跑掉,同时也放出式神来帮助同伴围堵咒灵的工作就落在了负责守门的夏油杰身上。
小心翼翼的老鹰抓小鸡游戏大概花费了两位术师不到半小时时间。
剩下的空闲全都用来帮助前监督收拾落满了地面的许愿短册,等到三人总算把仓库收拾完,天色都已经彻底暗下来。
“呜哇,这不是马上就要开始祭典了吗!!硝子会骂人的!”
“我觉得要骂人的可能不止是硝子……”
看着两位男生一脸慌张的样子,前监督先生笑了起来,“对哦,你们还要去祭典上当女生的护花使者呢,咒高的老传统了,不过可不能穿着校服去,未免也太显眼了。浴衣的话这边有一些闲置的,我带你们去换一身吧,花不了多少时间的。”
这个意见倒也中肯,因此他们老实地跟着去了,唯一让前监督好笑的是大家出身的五条反而不会穿浴衣,还得让另外一个同学帮忙才把衣服穿好。
明明都穿上浴衣了,雪发的咒术师依然带着墨镜,一点都不想要摘下来的样子,不过和衣服相比,这点小坚持倒也没太大所谓。
为了赶时间,换了身衣装的两人直接坐着咒灵飞去了祭典的场地,在辅助监督一脸快要晕倒的情况下顺利跟换上和服的硝子汇合。
“还以为你们两个直接丢下我跑去约会了。”对两位同学那点不可告人的小秘密一清二楚的家入这么说道,“竟然还知道要回来?”
“什么约会啊……在仓库里捡一下午许愿纸条的那种吗?”累得腰酸背痛的五条向她抱怨起这次任务的离谱程度。
“硝子,我们起码也会先把护卫任务做完的。”另一位当事人这么说道,但对可能跑去约会这件事十分诚实地没有否认。
“果然不该对你们抱有期待。”
“好啦,别不高兴了,虽然说是要去当诱饵,实际上只要在祭典上玩就行了。”咒灵操使看看又把香烟抽出来的家入,和旁边还在揉肩的五条,只好这么安慰他们,“你们有想要吃的东西吗?都没来得及吃晚餐,肚子好饿。”
这话一出,别说正在成长期胃袋堪称无底洞的五条,连为了保持体重而节食的硝子都竖起了耳朵。
“炒面,章鱼丸子。”“棉花糖!苹果糖!!棉花糖!!”
“什么嘛,全是不用开口我都能靠膝盖猜到的内容。”夏油摇摇头,然后任劳任怨地去给同期和新晋地下男友买吃的去了。
无聊等人中的家入和五条决定干点正事——去祭典入口的几个摊子玩一会儿,售卖食物的摊位都在街道深处,入口只有些卖饮料和各种游戏的摊位。
“套圈还是气枪?”家入根本连奖品的内容都懒得看,直接询问五条他对整哪个摊位更有兴趣。
“……这么光明正大欺负老板没问题吗?”话是这么说,光看这位小少爷墨镜后面闪闪发亮的眼睛,就知道他根本是跃跃欲试,“杰都不让我玩。”
“还不是第一次带你去游乐园玩的时候你这家伙差点把整个摊位搬空,人家老板都快哭了好吗?”硝子斜着眼看他,“不管选哪个都只准三下,剩下的我自己玩。”
“唉?无聊,那还不如去捞金鱼。”
“你放进学校池塘里的金鱼已经泛滥成了什么样你不知道吗???夏油都在考虑要不要直接申请建个小型水族馆了!!”
高挑帅气的男孩子和娇小可爱的女孩子在祭典入口处精力十足地吵吵嚷嚷,让许多经过的路人忍不住驻足围观,其中不乏大着胆子去询问能不能一起玩的。
毕竟这两人看上去实在没什么情侣的氛围,感觉更像姐弟或者兄妹。
面对邀请的时候,五条倒是很熟练地拉起硝子的手说两人今晚已经约好了,被婉拒了的人们也不生气,因为雪发的咒术师笑意盈盈起来的样子实在太过耀眼夺目,他们甚至一时忘记了自己到底是来邀请谁的。
硝子并不能分辨那些人里谁是人类,谁是非人者,有些人带着面具,有些人没有,天色越晚,来的人便越多,大家的目光有志一同地落在她和五条身上,那些视线里并没有恶意,温暖而柔软,充满了喜悦和欢欣。
和习惯了的,属于诅咒的阴冷视线截然不同。
是因为祭典吗?仅仅是时刻的缘故,就能够产生这样不可思议的变化吗?少女感到了些许困惑,但牵着她手的少年却只是微笑。
“不用想那么多。就像人有好坏那样,咒术师里不还有诅咒师吗?虽然从负面的情绪里诞生,不想伤人的诅咒也是存在的,虽然很少就是了,那些家伙会躲进最深邃的夜色里,夜夜遥望人间的灯火,只在这一日,这一夜的片刻里,踏上人间的土地。因为从人而生,所以眷恋人的温暖,就像孩子眷恋母亲,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所以要笑着拒绝吗……这么想的话,我们岂不是变成招人讨厌的反派角色了。”
“难道不是最有魅力的反派角色吗?”五条惊讶地看着她,“起码我肯定是!”
硝子十分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等到他们把附近几家摊子全部逛完,成功在一次游戏时间就被老板挂上黑名单后,端着好几份食物的咒灵操使终于姗姗来迟。
“发生了什么??”他一脸震惊地看着两个坐在歇脚处的同期周围放置了各种玩偶和大包小包的烟花以及小孩子的玩具,甚至还有眼熟的一大盆金鱼,“你们突然决定在祭典上开店??”
“不,就是习惯性打劫了游戏摊……”家入讪讪地说道,而主力选手五条则笑嘻嘻地挥着一手不知道哪里来的小零食,“杰,要吃吗?”
“怎么这么多?”他无奈地问道,夜蛾早就提醒了学生们,祭典上任何陌生人给的食物都不能入口,因为全都不是人间的东西,吃了跟答应邀约的结果是一样的。
“什么嘛,还以为能看破的只有我呢!明明连硝子都分辨不出来。”
“别闹了,你们两个都没带钱吧,去哪买正常的食物。”咒灵操使十分淡定地说道。
也不知道好好向新娘送出礼物,结果全被中途截胡的咒灵们,和趁祭典的时候安安分分摆个小摊,结果却惨遭大失血的摊主们,到底谁更惨一点。
“杰再不来的话,我搞不好就真的要试吃一口啦。”五条笑嘻嘻地说道,“因为肚子好饿,这些东西又那么香。”
夏油杰对此的反应是抽出特地拜托店家浇了好几层巧克力酱的香蕉直接塞进某人的嘴巴里,然后把他手上那堆玩意统统丢给身后张开嘴巴等着的咒灵。
“唔唔唔!!睡个太大了!”变硬了的巧克力把那张可恶的嘴巴塞得严严实实,让五条只能把抱怨的话语模糊地哼出声,那双苍色的眼瞳泛起水汽,一脸幽怨地望向咒灵操使,用眼神控诉他的粗暴行为。
“悟还是吃东西不说话的时候可爱。”可惜夏油杰的态度冷酷极了,不仅没有道歉,甚至还捏着木棒用力塞了两下。
家入坐在被各种绒毛玩具包起来的长椅上,拿过咒灵递给她的章鱼丸子和炒面,和它一起香香地嚼了起来,顺带拿两个吵架的小情侣当下饭菜。
什么时候五条才能发现刚才夏油吃醋了呢?她赌一包烟,压根不会察觉到。
明明拥有着能够看穿一切的六眼,天赋卓绝到什么后天术式和技巧都能轻易学会,却偏偏在恋爱方面格外迟钝,没神经的程度堪称一绝,有时候硝子都要为性格内敛的同期掬一把同情泪,能将不坦率的咒灵操使逼到主动告白的程度,只能说不愧是五条。
就算是躲在这种小角落,来向硝子赠送食物或者提出邀约的人还是源源不绝,甚至连旁边的五条和夏油都没给落下,让两位男生忍不住开始怀疑夜蛾的宣称到底有没有依据。
他们到底是护卫还是附带的诱饵?
就算是灯光不够清晰的夜晚,非人者们眼花的程度也太离谱了点。
五条第一次收到食物的时候家入丢开手里的章鱼丸子就开始笑,险些没喘过气来,而夏油杰直接捏断了手里的一次性筷子,看上去很想把那个不知道到底是人还是咒灵的家伙丢到身后蠕虫长大的嘴巴里当垃圾销毁。
但等他自己也收到食物的时候,就只能艰难地挤出笑脸把人送走,然后顶着一头青筋去揍身后两个笑到呼吸困难的混蛋同期。
硝子觉得不是错觉,夏油揍五条的时候明显比揍她用力。
夜色越发深沉,热闹的祭典也差不多到了散场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在玩和吃东西的三人顺利地完成了任务,得到了辅助监督表示还剩下一点时间,你们可以去全心全意享受一会儿祭典的示意,甚至还附赠了三张染色得非常漂亮的许愿短册。
基本等于松开了哈士奇脖子上的缰绳。
乖乖和辅助监督道别之后,硝子就发现身后的两个男生没了影子,她也不是很在意,随便向路边的摊位借了支笔,在短册上写上【之后的每年,都来享受祭典】的话语,然后将它挂上旁边的竹枝。
又有一位陌生人向她递上了食物。
少女却只是笑着摇头,“你来晚了哦?我已经吃饱了。”
不管是狗粮还是零食点心。
终于能够光明正大独处的两个混蛋却既没有在小树林里做些不可告人的事情,也没有去祭典上剩下的游戏摊位上大杀四方,他们只是手牵着手,随随便便地行走在灯光阑珊的街道上,看到想吃的东西就买一点,在玩耍的地方小小戏弄一下摊主,赢出满贯之后表示放弃奖品,就为了看看中年男人们忽悲忽喜,一脸坐上了过山车的表情。
然后在不知道第几次路过竹枝的时候,五条突然问夏油杰要不要挂短册。
“神明压根不存在这种事情,悟应该比我更清楚吧?”咒灵操使睁开一侧的眼睛,似笑非笑地斜眼睨他,“刚才把短册拿去包烤棉花糖的木签的人,是谁呢?”
“哎呀,但许愿这种事情又无所谓,说不定就有谁听到呢?”雪发的咒术师笑着说道。
“是吗……既然悟这么说,那我就写一回吧。”总是准备完全的夏油杰拿出被妥帖放好的短册,从咒灵的嘴巴里捞出一支马克笔,五条眼尖地看出那是刚才自己赢来的奖品之一,上面写着间谍专用之类的,意味不明的可爱文字。
故意转过身去,用身体和咒灵们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六眼的视线,写完之后夏油杰还捏着咒术师的鼻子,要求他绝对不准偷看。
然后让咒灵把那张短册挂到了神社里最高的一根竹枝顶端。
是谁都没法看到的位置。
“这也太小气了吧?杰。”五条不甘心地鼓起脸颊,“看不到的愿望有什么意思啊。”
“那种东西,是传达给月亮和星星的,所以只要挂到高处就好了。”咒灵操使不以为意地说道,“人不能偷看哦?”
他牢牢地牵着咒术师的手,笑意盈盈地盯着五条,做出一副想去偷看就得先松手的架势。
就算五条悟再怎么迟钝,似乎也意识到了那么干的话绝对不会有好结果,只得不太甘心地被咒灵操使从神社前拉走,慢慢走向祭典更深处的篝火广场。
众多的人们在那儿跳着简单的舞蹈,时不时有人加入其中,火焰和笑脸相映成趣。
并没打算加入的两人只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正打算回旅馆的时候,五条却瞄到了一脸愁眉苦脸地走过的前辅助监督,那位让他们在仓库干了一下午苦力的委托人。
好奇地跟上去的两人,很快从前监督嘴里打听出了他情绪低落的原因,本来预定要在祭典结束的时候点燃的烟花,被一群路过的小孩子们打闹的时候泼洒的水球和金鱼袋弄湿了。
“怎么说呢……您的运气也太微妙了点。”五条不得不这样评价。
“运气不运气的,我倒不是很关心,但是大家都很期待烟花的,现在重新采买也来不及了,好像只能去道歉了的样子。”前监督无奈地说道。
“沾了水的烟花,也不是完全不能用吧?”咒灵操使突然这样说道。
“难道让谁举着火把烤吗?”委托人先生苦笑着说道,“那太危险了,就算是咒术师也不行的吧?弄出爆炸和火灾怎么办?”
五条却会意地拍了拍手掌。
“人确实不行,但咒灵可以嘛!!”
反正区区一点火药爆炸也不一定能把咒灵怎么样。
横竖原定的烟花燃放是泡汤定了,干脆决定破罐破摔的前监督就让两位咒术师试一试。他眼睁睁地看着无数咒灵从黑发青年的脚底蜂拥而出,抓着一颗颗被沾湿的烟花飞上天空,然后由六眼友情借了支游戏摊上的玩具弓,搭上燃烧着火油的布条在底下射箭。
男孩子们完全把拯救烟花秀的工作当成了一场无伤大雅的游戏,成功烧起来的烟花在高处绽放出不可思议的亮光,实在没烧成的,由五条直接用苍打散再点燃,百分百燃放,虽然原本的规律的花式就不能指望了,了不起再附赠一个苍给扭成旋涡。
前辅助监督哭笑不得地看着祭典的天空上无数飞舞的诅咒,和在诅咒们之间短暂开放的火焰花朵。
“我是让你们给祭典帮忙,不是让你们把七夕祭搞成百鬼夜行啊!!”
“放心啦,反正普通人看不见的!!”雪发的咒术师笑嘻嘻地一边射箭,一边说道。
“我能看见!!”
“就不要在意那么点小事了!!我有让相对长相可爱的上场啊!”玩心起了的咒灵操使,让自己的诅咒们故意躲开火箭,好增加五条的难度。
“夏油君!!这些东西哪里可爱了啊!!”
中年大叔有气无力的喊叫声,就这样淹没在男孩子们欢快的笑声里。
直到被拖上咒灵专车,在半空中吹着夜风飞向旅馆的时候,五条也还是笑得厉害,跟喝了酒一样兴奋得不行。
“真是的,烟花有那么好玩吗?”
“就是很好玩啦,杰难道没有看到我刚才的英姿吗?明明躲过去了,却发现箭会转弯,结果还是被命中哈哈哈哈,你家咒灵傻眼的样子真有趣。”
“你是只有八岁吗……”咒灵操使无奈地说道,会为了点烟花而雀跃不已的,根本只有小孩子嘛。他甚至忍不住摸了摸五条的脑袋,毛茸茸的手感绝佳。
“又没人规定玩烟花的年纪。哎呀,这里竟然还剩了一个,浪费食物可不好,张嘴。”被当小孩子摸头也没有生气的五条,舒适地躺到夏油身上的时候,才像是想起什么一样,从袖子里摸出最后一颗被短册包起来的烤棉花糖。
“都说过我不喜欢甜食了。”叹了口气的咒灵操使这么说道,但还是乖乖张开了嘴巴,让五条把棉花糖塞进来。
等他阖上嘴巴,却发现五条一脸诡计得逞的表情,还以为他在棉花糖里塞了芥末的夏油杰挑起眉毛,一时间不知道到底要不要咬下去。
然而,雪发的咒术师却这么说道。
“好,既然吃了我的东西,杰就是我的人啦!”五条摘下墨镜,笑得狡猾又张扬,带着温暖的呼吸凑了过来,“今晚的规矩不就是这样吗?”
“竟然是这样,糟糕,我中计了。”咒灵操使十分配合地笑起来,敞开怀抱迎接扑过来的大只猫类,毫无防备地闭上眼睛。
他们在星月之下,温柔的接吻,唇舌之间,是火焰焦灼的棉花糖的味道。
等到咒灵在天上转了一圈又一圈,总算摇摇摆摆落到旅馆庭院里的时候,两个年轻人全是衣衫不整的样子。虽然订了一间房,但浴室比想象中狭小些,所以他们只得轮流去洗澡。
先洗完的五条看着咒灵操使走进浴室,便拉开窗户,晃晃悠悠地飘出去,计算着时间在某人出来前自己有多少时间完成计划。
好不容易摘下那张被挂在顶端的短册,利用六眼在夜色里视物的咒术师,却只看到了全然是空白的彩纸。
以为自己被夏油杰戏耍了的五条,只能气鼓鼓带着那么张空白的短册回去,还不能让对方看出自己干了不守约定的坏事。
很久很久之后的某日,在清理旧物的时候,雪发的咒术师看着那些在火焰里逐渐消磨的书本和笔记,却只是心情平静。
和写满了怪话的纸条什么的堆在一起的空白短册,落在火焰里。
被灼烧卷曲起来的瞬间,上面突然呈现了一句破碎的话语。
【和……一起……】
在他愕然地伸手之前,那张小小的纸片很快变成了深黑,又变作灰白,连同上面没能看清楚的文字一起,成为了细碎的灰烬。
那年夏油杰究竟许下了什么样的愿望,五条悟终究还是没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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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呜呜呜呜呜

怎麼突然就啊啊啊啊

前往极乐世界的路上突然被捅了一刀,各位有什么头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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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种小朋友玩的,需要加热或者沾水才能看到的笔对吧,但是五和我们都知道了“想跟悟永远在一起”
哪怕只有那么短短一瞬,哪怕没有机会实现,杰也是真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