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春租房物语一定有什么问题

五条悟每日的工作流程第一项都是联系夏油杰。这位长期不供稿的过气写手从半年前的抄袭风波到现在还没交出下一步方案,进行到一半的合同迟迟不履行,要不是杂志社还有他前几本小说的出版合同,五条悟都要准备提刀杀去他家了。

从上班时间九点发个问候表情,五条悟心想这次先保守估计他晚上能回复,准备去忙其他的投稿写手,没想到夏油杰很快就回复了这条消息。

他说他在搬家,附加一张蹲在马路边跟纸箱的合影。

五条悟一眼就注意到夏油杰不合时宜的人字拖鞋和跨栏背心加黑色短裤,虽然最近升温很快,但春天穿成这样总觉得能猜到他一直没怎么出过门。

【需要帮忙吗?】五条悟发出一条消息。

【不用,在等搬家公司。】夏油杰如实回答。

【晚上能搬完?】五条悟跟他打交道几年,两人交流都不需要说太清楚,暗示就能懂潜台词。

【不一定。】夏油杰的敷衍功力炉火纯青。【要装电脑。】

五条悟心想真有意思,刚出道的时候你小子玩手机都能日更一万字,现在倒是离开电脑就活不下去了,电脑就电脑,还是台式机,谁不知道你为的是游戏不是写稿。

不过五条悟知道自己催也没用,配合他表演发了一句:【那我明天再来找你。】

刚开始被催稿还有愧疚感的夏油杰进行完今日的对话,内心唾弃了自己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表面依然波澜不惊地等待搬家公司过来,在烈日下。

熬夜熬得神魂萎靡的夏油杰被日光翻来覆去晒个通透,蹲累了他干脆抱膝坐在马路边沿,贴着自己最重要的纸质书籍和电子设备发呆,像个暂时被扔到外面晾晒的湿玩具。

他也的确是湿透的,长久没运动过的身体从起床到现在一直在搬东西,他连内裤都湿透了,额头细密的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夏油杰庆幸说幸好没洗澡洗头,不然又要洗第二次。

起床就已经接近中午的夏油杰宁可忍到跟司机师傅约好的下午两点,都没打算移动自己和行李。

他半永久的黑眼圈和满脸的死气引起旁边扫街道的大爷注意,他总觉得这个小眼睛长头发的男人不像个好人,这种阴狠的表情只在新闻上见过,在这个街道来回走了七八圈,就是为了确认夏油杰有没有出现在通缉令上。

好在司机师傅非常准时,没等清扫大爷找来第二个人确认自己的想法,他就开着货车到达夏油杰所在的街口。

见识过形形色色的家里蹲的司机师傅十分开朗,自动屏蔽了夏油杰身上的死气,带着发自内心的笑容询问,“您好,是夏油先生对吗,我是这次订单的负责人。”

夏油杰当时的表情介乎于呆滞跟试图友善中间,太久没跟人正面接触,社交机能卡壳了,身体只是迅速站起来,点着头说是我是我。

身着工作服的员工马上开始搬运夏油杰的行李,摆在路边的几个纸箱很快就搬完了,这个时候夏油杰提出个别样的要求。

准时下班的五条悟回到家听到了猫咪的声音。

精神上有毛绒宠物洁癖的五条悟当即带着怒气打开了房门,他心想那个租客平时不注重干净卫生也就算了,还敢在他眼皮子低下养猫,实在是反了天。

打开门后五条悟发现自己房子的租客换了个人。

还打扮成盛夏来临的夏油杰正抱着很大的猫咪发呆,五条悟从没见过那么大的猫咪,光尾巴就有小臂那么长,毛多到爆炸。

如果是别人他会让对方收拾东西滚蛋,可惜他认识夏油杰,扪心自问他很早就想跟夏油杰见上一面,聊一下工作上的事情。

五条悟把语气拿捏的恰到好处,礼貌了,也不够礼貌,“你是谁?”

夏油杰以为这人是合租室友,他还抱着猫坐在沙发上,神情冷淡且飘忽,压根没在意五条悟脸上走马灯似的表情变化,“新来的,那个人转租给我了。”

毕竟在夏油杰长久的租房生涯里,跟房东住一起的事情几乎从来没发生过。

他只想跟舍友保持冷漠疏离的陌生人关系。

他也坚信这世上最爱他的莫过于怀里的猫咪,虽然它经常对夏油杰爱搭不理。

一般情况下,五条悟遇到这种完全不合理的二房东行为是会报警的。

明明是自己的房子,那个人是个租客,要转租竟然不通知他这个真正的房东,而是拿了钱直接跑路。

这次是夏油杰还好,如果不是夏油杰,是个让五条悟抓狂的混蛋,他绝对要去把那个人抓回来抽上十个耳光。

“这样。”五条悟平复了心情,意识到夏油杰拿他当合租客了,将计就计,“你在附近工作吗?”

“我不工作,我是家里蹲。”

这话在外人看来不过是种敷衍的搪塞,懒得跟周围人套近乎才会说出这么没礼貌的回答。

五条悟有种夏油杰在他面前摔键盘还跳舞挑衅他感觉。虽然他心里清楚夏油杰最近就是不想工作,可能是心理障碍或者情绪很差,他尝试理解了半年,心想自己对着的就算是块木头也快成精了吧,白天两个人还能在聊天软件上相互敷衍,私底下夏油杰一口咬死了他不工作,好像凌空扇了他几个巴掌。

五条悟颤抖着手打开冰箱,以为自己抓的是饮料,喝进去才知道是啤酒,“那你在家里要把卫生搞好,我有洁癖。”

“我只是不工作,不是嫁给你了。”夏油杰听到这话立刻皱起眉头反驳,字字诛心,“你洁癖可以洁癖你自己,我没有洁癖,没必要按照你的标准生活。”

当时五条悟脑子里是夏油杰那几本还没到期的出版合同,那几本书占了杂志社百分之五十的收入,如果在这个时候不摁住夏油杰的话,杂志社就得用他的零花钱补窟窿了。

“哈哈,”五条悟干笑几声,“开个玩笑。我没养过猫,你把猫毛处理好就行了。”

夏油杰知道自己说的话没错,只是五条悟马上软下来的态度让他产生了自己小题大做的愧疚感,夏油杰想了想又说,“我会定期打扫的,在那个期间你有受不了的地方再自己处理。”

你小子这么容易搞定吗。五条悟想起夏油杰刚出道的时候在网络上跟他问东问西的样子,本来从作品上看觉得本人是个稳重有深度的男人,结果交流几句就发现这人的作品跟生活至少差了好几个度,一看年龄只有十六岁。

现在都二十六岁了,还跟大学生一样。

“你用厨房吗?”五条悟看了眼手腕上的表,觉得再不吃饭健身时间就要推迟,这样会影响睡眠。

“不用。”夏油杰摇摇头,“我不做饭。”

五条悟盯了他一会儿,眼神中满是对这位独立生活十年的成年人的失望。刚刚见到他第一面的时候就想说了,这人面色憔悴,没有精神,讲话的空隙还会打哈欠,肯定是熬夜太长时间,作息紊乱。

在这种基础上夏油杰竟然还不做饭。

所以消瘦的原因就是营养不良。以外卖度日的人是不会营养均衡的。

五条悟在做饭给他吃和我管他吃什么中间摇摆不定,他想自己身为成熟的大人怎么可以这么快就去照顾这个没人要的孩崽子,他们现在只是合租关系,不是有缘千里来相会的情人。

再说了五条悟只是夏油杰的责任编辑,不是卖命的丫鬟,这么快就拉近距离,也不会让新作品横空出世。

新作品三个字出现在五条悟脑海中的时候,他马上就要被这个理由说服了,他甚至安慰自己什么面子里子都不重要,就当成是好心人的施舍好了。

在这个紧迫的时候,夏油杰订的外卖到了,门铃声击碎所有展开的可能性,著名垃圾食品品牌的包装袋在五条悟面前晃来晃去。

“吃吗,我点了你的份。”夏油杰动作熟练地拆包装,从几年前开始倡导环保用纸质包装袋的快餐店用贴纸封口,夏油杰小心地撕开,争取纸袋跟贴纸都不烂。

过了三十岁就再没吃过油炸食品的五条悟闻到那股味道有些不舒服,他义正严词地拒绝了,“不必了,我吃不惯。”

夏油杰立刻抬起头,满脸震惊,他仔仔细细前前后后打量五条悟这个人一遍,不敢置信自己竟然遭到如此不加掩饰的嫌弃。

他以为自己这是在跟五条悟礼貌的拉近关系,哪怕真的不爱吃,也没必要直说自己吃不惯吧。

这么紧张的气氛逼得五条悟只能咬牙解释,“我年龄大了,吃油炸食品容易长胖。”

夏油杰受伤的表情立刻转换成同情怜悯忧心忡忡,他煞有介事的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这就换成五条悟觉得被刺伤了。

在网络上交流的时候五条悟还能自我麻痹,说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年龄代沟这回事,只要能跟在乎的人正常交流,年龄就不是问题。

但现在他却要亲口在夏油杰面前承认自己是年龄大了身体代谢能力下降,让五条悟亲身体会到什么叫主动退出年轻人的世界。

他说完那句话就觉得自己已经变成胡子拉碴的大叔了。

夏油杰没感觉到五条悟内心的震动,撕开所有的封条后,把最大的包装纸袋撑开,用来装一会儿吃完后剩下的包装垃圾。

在五条悟诧异的目光下,夏油杰打开了电视机,使用方便快捷的网络电视投屏,放韩国电视剧。

吃饭从小就不被允许一心二用的五条悟大惊失色,他觉得这种行为简直是对自己的摧残,身体和大脑各忙各的,饭怎么会好吃,电视剧不专心看怎么能懂导演想表达给观众的细节。

夏油杰就这么打开装炸鸡的纸盒,跟猫咪一起在沙发上度过并没有那么炎热的下午时光。

五条悟吃着简单调味的健身餐,耳朵里都是韩国人大喊大叫的声音,他很想问夏油杰,为什么写出来的东西那么现实内敛,看得东西全都是人在发疯。

自己那个安静充满艺术气息的家不见了,变成吵吵嚷嚷的菜市场。五条悟沉默着吃完饭,洗碗,换上健身的衣服,离开这个家去健身。

在健身房洗完澡的五条悟神清气爽,运动后的他头脑清晰情绪稳定,从内到外地接受了夏油杰从遥远的不知道哪里来到自己身边住,而且性格很差,不好交流,还养着大猫。

夜晚八点后推开家门的五条悟依然跟没离开过客厅的夏油杰打了个照面,后者嘴里咬着香辣鸡翅的翅根骨头疯狂摁手柄,五条悟抬头看了眼电视机,已经连接上游戏机变成大屏幕了。

虽然买了很好用的电视机,但在五条悟心里电视机是一种装饰,不是拿来用的。

他自己都不知道电视还能连游戏机。

猫咪已经在五条悟心爱的沙发上熟睡好长时间,五条悟没接触过猫,他认为猫都该是这种跟主人如出一辙的性格,所以他很不满。

夏油杰则是在繁忙的纸片人互殴里抬起眼皮,缓缓问候了五条悟一句,“回来了?”

“对啊。”五条悟应声之后又觉得自己似乎依然主动如斯,自己只是出去健身,怎么在他这句问候里揣摩出一丝兴师问罪的味道。

有种你胆敢不在家陪我的质问。

“过来坐。”夏油杰把猫咪推到沙发角落,让出自己旁边的位置给五条悟,在某人手足无措的时候塞给他另一只手柄。

五条悟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听他说坐下就过来了,他以成年人自居这么多年,无论在外行事多么的果决,面对有点点倾慕的人还是会下意识认同。

也有可能是他断绝社交太久了,私下里有人拉着他一起玩,他还挺兴奋的。

电视里的格斗类游戏关闭,夏油杰打开一个画着粉色生物的游戏图标,五条悟认得这个东西,杂志社里工作的小姑娘背包上经常挂着这个粉色的圆球。

夏油杰迅速调整着手柄设置,让五条悟去做主机,自己选了个辅助角色跟在他旁边,“上下左右,遇到敌人可以吸入攻击,可以上跳可以飞,目标是通关。”

看到画面里完全的低龄向物体,五条悟下意识觉得这有什么好玩的,还是坐上星星按照夏油杰说的出发,去了蔚蓝海岸。

再怎么不接触游戏的五条悟也知道马里奥的玩法,他非常慌乱地穿梭在3D游戏中,操纵粉色的小圆球上蹿下跳,试图用传统的踩踏方式解决敌人,夏油杰很淡定地告诉他攻击是吸入。

从无措中逐渐找到规律的五条悟有惊无险地在夏油杰的辅助下打通了第一关,结算页面上显示成就数目全都没有完成,这引起了五条悟本人的恐慌。

“再开一把。”五条悟当机立断拉着夏油杰回到刚刚的地图,竭尽所能地寻找了所有的隐藏关卡,果真翻到了藏在角落里的瓦豆鲁迪,最终结算依然没有全满。

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这种沉默是五条悟本人引起的。

作为很典型的强迫症患者,藏在关卡里的扭蛋,瓦豆鲁迪,任何一种可收集的成就没满,五条悟都会抓心挠肝。

“不然先去打BOSS,BOSS条件已经达成了,其他的成就可以慢慢拿。”夏油杰隐隐感到这人似乎比自己想的还要充满胜负心,所以说出这样的缓兵之计。

怀抱着沉重复杂的心情,五条悟飞向了BOSS关卡,作为主机方一直被BOSS锁定,夏油杰发挥了死亡也会随着主机复活的优势,在五条悟全场乱飞的时候用枪拼命戳BOSS的屁股,两个人是这么配合胜利的。

需要被人保护才活下来的大人实在是太逊了。

五条悟自己唾弃自己,准备在下一关雪耻。

好在惊奇乐园里面的赛车关卡五条悟还算拿手,靠着强迫自己的冷静还有一时之间的侥幸,稍微捡回了点面子。

“已经十二点了。”夏油杰提醒了他一句,“明天不是要上班吗?”

夏油杰这个问法是出于礼貌的,并且委婉的提醒五条悟该去睡觉这件事情。

既然五条悟看起来那么自律,又说自己年纪大了代谢能力差,那么早睡早起也肯定是必须的吧。夏油杰本着善意的态度如此诚心相告。

五条悟其实每天九点就准备入睡了,回家后护肤休息一会儿能自然安眠,第二天六点起床晨练,十点上班。

但此刻,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总之我们先去下一个区域。”掌握着主机的五条悟被可以吸入冰箱升降梯以及游泳圈的卡比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扪心自问他最喜欢游泳圈效果,把藏在尘土里的道具吹出来那瞬间,他由内而外的感觉到一种莫名的畅快。

夏油杰保持着较为安静的猎杀角色人设,戴着头巾的瓦豆鲁迪拎着长枪从头杀到尾,几乎没怎么参与到五条悟的解谜思考中。

直到那一关的出现,他们紧绷,陌生,互相猜忌,揣摩心理防线的所有内心活动,都被一只灯泡所消灭了。

全黑的场景里需要吞下灯泡的卡比点亮脚下的路,卡比从以前的圆圆方方直接变成倒过来的大肚葫芦,五条悟每摁一次技能键,卡比的大头就会亮起,加上音效的加持,他产生了一种小时候玩电灯开关的爽感。

着急的夏油杰原本想主动开路,但没灯的他总是看不清脚下,只能排在五条悟后面等他一点点照亮面前的路。

五条悟一路都在开灯关灯,长摁是一直亮,摁一下是点亮一次,他全程摁一下走一步,摁一下走一步。

原本沉默地看五条悟玩灯的两人在卡比给电机充过一次电后彻底打开了疯笑开关。

跟飞车那关的原因相似,不太熟悉的情况下,一个人突然暴露的好胜心会有点增加同伴的压力,五条悟比较怕夏油杰觉得自己情绪不稳定,所以在初次尝试的时候憋得很辛苦。

可限时开车的关卡很难,五条悟不熟悉地图,一直开了三次都没过,他急得手心出汗特别焦躁。

然后,然后夏油杰憋不住当场笑垮,一边笑一边说,“天呐我们好笨啊。”

这是一种压力开关,把事实通过相对轻松,并且有意暗示共同承担责任的表达方式讲出来,会很大程度上缓解对方的精神压力,让他知道夏油杰并没有很严肃的怪他,嘲笑也是要嘲笑他们两个人的合作不利,更能调整关系和相处模式。

五条悟终于能发出不甘心的怪叫,他大声的表达了自己对自己能力的不满,承接了夏油杰发给他的信号,让合作关系进入紧密期,趁机迅速交流了整个地图的过关思路,虽然过程还是又失败了一次,但那个时候两个人已经可以一起嘲笑笨手笨脚的自己了。

电灯这一关更是需要两个人默契的配合,这对才认识一天就来打游戏的他们来说,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已经散发出“我们就是笨蛋而且没默契”信号后,合作的压力和强迫成功的暗示都消失了,他们才那么肆无忌惮地笑对方的手残,还会笑对方突然被游戏关卡弄得手足无措。

笑得越欢动作越不稳,在黑暗的惊吓屋来回死亡后,两个人平复情绪许久,才进入到真正共同用脑的沙漠中。

五条悟又见到了自己喜欢的吹沙子场景,只是整个地图都被他翻了个遍,还差一脚就要过关的地图中,竟然没有出现他想要的游泳圈。

他跟夏油杰展开了激烈讨论。五条悟操纵小人从最后一直后退到刚进门的位置,又去隐藏关卡,甚至小BOSS关卡也逛了一圈,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墙壁上挂着的时钟。

夏油杰也是这么认为的,他们两个在进入房间之前就认定那个时钟是用来充当游泳圈的道具,结果打完小BOSS,并没有触发那个道具。

他们至少转了三圈,依然没有头绪。

夏油杰面对沉思的五条悟说,“肯定是时钟,只能再去小BOSS附近找找看了。”

五条悟沉思片刻,听从夏油杰的意见,进入小BOSS房间再次捡起锤子道具,在房间里敲敲打打。

在两人都没什么希望的时候,五条悟一锤子打在时钟背面的墙上,机关凹进去,时钟从外面掉下来,摔成一个圆圈。

两个人发出激动的猴叫声。

暂时失去智力的五条悟嚎叫着吸入圆圈,吹开所有阻挡他收集道具的沙子,一路狂奔到终点之前。

夏油杰以为结束了,看也没看就去终点。这个时候五条悟再次发挥了三思的行为准则,在圆圈道具回收后的特殊房间里喝下很多水,操纵着圆鼓鼓的卡比回到终点线前面,滑进地面的深坑,果真发现了藏在地板下面的瓦豆鲁迪。

夏油杰激动地称赞他聪明机智有想法,一时之间五条悟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这是五条悟打得最心满意足的一关。

在这种飘飘然的情况下,他无意识看到头顶的挂钟已经显示半夜两点,还有四个小时他就会起床晨跑了。

五条悟第一反应是排斥,这不可能是真的,打个游戏而已,怎么会打出去这么长时间,第二反应是悔恨,早知道这游戏这么好玩就不打了,至少不会晚上打。

还没等五条悟再多痛苦一会儿,夏油杰说前面出现了新的道具,水泥管道。

于是强迫症的五条悟以不熟悉路况为由,在水泥管道上多试了几次。

第二天,五条悟没能上班。

一觉醒来已经下午两点的五条悟睁开眼睛,想的还是昨天晚上没打完的沙漠地图,他还在思考关卡里的隐藏房间,自己绝对还遗漏了什么蛛丝马迹。

等他决定去洗漱的时候,夏油杰已经在洗手间里刷牙了。

五条悟见到他就拉着他动脑子,“你说昨天晚上打桥那一关,是不是忘记去桥下看了?”

这人的执念也太深了吧。夏油杰心里暗自吃了一惊,表面上没表达出来,真的跟随五条悟的思路考虑片刻,“会不会桥两边有暗格?”

“有道理!”五条悟两眼放光,上次这么激动还是因为夏油杰画了个极其新鲜的饼,“那我们马上就去找找看!”

两个人比打卡上班还积极,洗漱完毕就再次坐回沙发的固定位置。夏油杰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他觉得自己似乎把一个生活自律工作认真的人带到了沟里,以表歉意他默默定了家庭份的寿司外卖和新品奶茶,防止五条悟真的废寝忘食。

完全被卡比征服了的男人斗志满满,在外卖到来后根本不记得自己有自律生活,一口气喝掉半杯珍奶,还说不够甜。

习惯喝三分糖的夏油杰说,“这可是半糖的。”以示他对新朋友的礼貌尊重,没直接买和他一样的甜度。

“根本不甜。”五条悟又强调了一遍。

夏油杰非常不喜欢自己的好意出现意外,他皱着眉头吸了一口五条悟的珍奶,严肃指正五条悟的错误行为,“明明很甜。”

五条悟个人紧盯着夏油杰嘬过自己吸管的嘴,那么薄薄的嘴唇怎么会做出这么暧昧的事,他们才见面第二天,不过熬夜打游戏的关系,怎么可以直接用别人的吸管,他跟别人也这么随便吗?

“啊,对不起,忘了你有洁癖。”夏油杰被他盯着看太久,以为五条悟有点生气,“我再买一杯全糖的给你吧。”

“不会,我哪里有那么小气。”五条悟赶紧回神,收敛起自己过分的心理活动,“挺甜的挺好喝的,不用再买了。而且我健身,也不能喝太甜。”

夏油杰也察觉到五条悟身上散发出的气氛有点不对,他又拐弯抹角地提了一次上班的事情,“你今天不上班吗?”

“已经三点了,去了还不如不去。”五条悟没说自己是老板,也以为夏油杰知道自己是老板那种相对工作自由的人,讲话平淡还带着天生的随意,“再说明天周末,就当我放了三天假。”

这人对工作也不怎么上心嘛。夏油杰想。

那还对自己是家里蹲这件事情那么在意。夏油杰这里有点对五条悟的小小报复心理,原来你也是不喜欢工作的人。

短短的三天假期,两个人迅速打通关了这款游戏,还通过冥思苦想完成了百分之九十的收集成就,剩下的实在找不到,夏油杰找来攻略,完全拯救了五条悟的强迫症,周一上班那天,五条悟的精神比谈成新合作还爽利。

直到晚上在外面健身的时候,五条悟才涌起一股无可名状的失落感。

原本固定的生活模式暂时被夏油杰有趣的社交游戏完全破坏,连续三天五条悟都在极其高昂的兴奋中度过,夏油杰是需要个人空间来补充自己消耗掉的社交能量的,但五条悟不用。

他就是因为社交力太强,才能做如此杰出的老板,他个人精力太过旺盛,如果调整了输出阀值,又没有能够一直输出的地方的话,他会失魂落魄好久。

毕竟生活模式改变了,他也很喜欢紧迫刺激的新模式,以前没发挥出来的能量完全爆发,他有的是把子力气,就是没地方发挥。

五条悟开始失落,迷茫,丧失人生目标,睁着眼睛到天明。

工作狂魔没游戏玩的时候,会更想做工作转移注意力,所以失眠的夜晚五条悟全在骚扰夏油杰,不是深夜的真情流露,就是酸死人的夜半诗歌。

本来就写不出来东西的夏油杰焦虑发作,才打了几天游戏调理好的心情落入谷底,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好。

有时候失眠挺好的,起码比特别困但是睡不安稳的强。

凌晨四点的时候夏油杰起床到卫生间呕吐,胃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吐出来的都是胃液,等他平复过来,猫咪也正好到活跃期,跟着他到厨房烧热水。

脑子里什么都没有的夏油杰烧开热水倒进杯子,看着热水缓缓冒出热气,只知道抱着猫咪发呆。

这种时候时间总会走的特别慢,不稳定的心跳一会儿快一会儿慢,还带着偶尔的胸口痛。夏油杰特别困,脑子却清醒得很,身体休息了,他什么都做不了。

也睡不着的五条悟在屋里看到客厅开着灯,打开门发现夏油杰坐在客厅里已经不知道多久了,应该蛮久的,他想了想还是问候一句,“你怎么没睡?”

脑子空荡荡很久的夏油杰才被五条悟的话喊回这个世界,他没回答,只说要不要打游戏,有个新的。

然后五条悟二话不说就坐到他旁边,夏油杰本想提醒他衣服上会沾猫毛,又记得这人上班这几天早就不在乎自己长毛的外套了,干脆别提这种容易引起矛盾的话题。

猫咪十分熟练地展开身体,头枕在夏油杰这边,脚和屁股搁在五条悟腿上,眯着眼睛假睡。

这次的游戏是五条悟了解的马里奥系列,新关卡开始打需要过初始,找到博士才能开启双人模式,夏油杰让他一个人先打,他在旁边看着,也不出声。

快天亮的时候大家都不喜欢出声,介乎于半睡不睡的状态下,保持安静的氛围有利于进入亲密关系。

至于五条悟,他是第一次单独上路,又开始紧张得说不出话。

这段时间的沉默让夏油杰想起喝点热水缓解胃痛,等他差不多缓过来,五条悟也顺利找到了博士的实验室,能够做出路易吉的替身,开启双人过关模式。

这个游戏中的收集成就比起上一个少很多,需要更多的双人默契。替身特有的融化设定经常比本体还重要,关卡趣味性很强,五条悟的颓废立刻被新的挑战一扫而空,笑容重新回到他脸上。

不过他没完全忽视夏油杰个人的异样,深更半夜爬起来喝热水发呆,很难说没遇到烦心事,“不舒服啊,要去医院吗?”

“没事,吐了就好了。”夏油杰没当回事。“熬夜导致脾胃虚弱是正常的,我符合自然规律。”

五条悟的无语恨不得写在脸上。

“快天亮了,定个早饭吧。”还是没忍住操心别人状态的五条悟主动下单挑健康早饭,所有的东西都是热的,绝不刺激夏油杰那早就造反多日的内脏。

夏油杰觉得也好,既然都能熬夜配合打游戏,互相点外卖也是正常的交友程序。

化身拆迁办的两人借着收集宝石的理由从头到尾把鬼屋酒店砸了个稀烂,一共十几层的关卡根本不够玩的。

这次五条悟根本不客气,主动打开夏油杰游戏机里的其他游戏,连着半个月都没怎么专心上班,人是会到公司里照日程工作,心总要挂在游戏内的关卡里。久而久之,他的生活安排变成了早起顺带做完晚上的健身要求,将晚上的时间空出来打游戏。

毕竟全新的游戏比较难,是真正的马里奥闯关,经常从3D钻进下水道变成2D,这样的难度格外杀时间,五条悟总觉得自己有点像吸了毒。

直到有天夏油杰在工作日主动交了一份稿件,很明显是他拖欠无数份稿件中的一份,但复出有望的感觉激励了五条悟沉寂已久的心,他带着满心激动读完,通篇属于稳定发挥,好在总比没有的强。

新一期杂志直接采用,反响平平,差评更多点,不少人还在质疑夏油杰抄袭的事情,处理结果虽然证明他没问题,嚼舌根的人怎么都清不干净。

最烦的是他们就蹲在夏油杰的文章下面赖着不走,张嘴闭嘴都是坏话,格外影响别人的判断。这让五条悟十分不爽。

但是没办法,想要复出的话总得从出问题的地方继续开始,这会儿无论发生什么都得忍住。

心情略微沉重的五条悟这天也是早早回到家里,打开门见到夏油杰正在抱着猫咪看书,终于不是快餐式读物,是稳稳当当的作家作品。

五条悟松了口气,幸好他内在的品味和自己估算的差不多,不然他真的要害怕夏油杰的内在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你今天挺忙的?”五条悟主动暗示夏油杰是不是打算努力学习到夜晚,期望他早点写出下一篇,好迅速扭转颓势,夏油杰却摇摇头,表示自己只是随便看看。

晚上还是老规矩,畅游下水管道。

这段时间五条悟并非是全然都沉迷在游戏中,他感觉两人的关系近了不少,至少不是普通的合租关系,于是五条悟在这种单人过关更主流的游戏中途,悄悄关心起夏油杰的工作。

“我这几天看到餐桌上有你的笔记本。”五条悟话说的十分委婉,他从业多年知道很多写手性格不一,有的人喜欢到处找人聊自己的构思,跟人沟通能促进构思的完整性,也有的人不习惯透底,不喜欢受别人影响。

他问这些话的时候需要观察夏油杰的反应,一旦他出现任何抗拒这个话题的表现,五条悟就需要马上道歉。

“嗯。”夏油杰对这种事情经历的比较多,选择了比五条悟想的还要更加折中的处理办法,“草稿。”

跟夏油杰关系并没有多好的人也关心过他的工作,仅仅是想要跟他比较一下工作的高低,发现他是在从事这种听起来了不起的工作后,立刻表现出一种指点江山的意思,话里话外贬低夏油杰写得不过是快餐。

夏油杰早就不再使用任何过激和默认的态度去反抗别人语气中的不对,学着用第三方的视觉去跟别人讨论自己做的事,把情绪抽离出来。

“最近在找关于战争的素材。”夏油杰不想让他们现在就因为自己变得尴尬,继续说了个五条悟能接上的话题。

五条悟的反应比夏油杰看到的要大很多,虽然面前还有着游戏画面,但他活跃的脑子迅速畅想起关于战争的故事大概会是什么走向。见过夏油杰那么多种稿件,战争题材的还是第一次。

已经把养成行为进行十年的五条悟两手冰凉,冷汗浸透了游戏手柄,他竭力克制住自己不停歇的大脑细胞,加重呼吸好几次才缓缓说了句,“哦。”

当天的游戏时间结束比往常要快很多,五条悟心不在焉根本打不了游戏。他躺在床上拼命回忆当时夏油杰那页敞开的笔记究竟写了什么,因为想听夏油杰亲自告诉他是什么就没有多看几眼文字内容。

已经体会过无数次陌生人奇怪指责的夏油杰早就不在乎别人对他评价什么,五条悟的反应相对来说非常冷淡,夏油杰也没在意,只当是随意说了一两句话,白天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在分开的时间里,五条悟咬着指甲思考该怎么不着痕迹地保证夏油杰按时交稿,其实比起夏油杰这个人能不能给他赚到钱,他更想早点把内容看了,不管是大纲还是需要修改的初稿。

催稿这件事情五条悟个人的技巧是旁敲侧击,不让自己的心态去打乱夏油杰的写作节奏,以前他确实可以二十四小时之内交初稿,自从受挫后夏油杰语言组织能力直接消失了,写出来的句子经常语序混乱,五条悟很害怕自己心急之后夏油杰会紧张到再次当鸵鸟。

思来想去,五条悟决定采用非常传统的投喂来拉近距离。根据他这几天的观察,夏油杰已经把周围的外卖全吃了个遍,无奈开始囤积超市的冷冻食品,尤其写稿很忙,没心情挑外卖,几乎都是微波加热了事。

能够被人投喂那刻,夏油杰戴着忘记摘掉的眼镜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因为看太久了黑白色的文档,夏油杰眼前有些黑白色不协调,平时跟五条悟单独相处的时候他不想戴眼镜,总觉得那样自己看起来有点冷漠,今天的他被五条悟敲门邀请吃饭,激动到忘记整理仪表。

他呆愣着看五条悟从厨房里端出几道家常菜,竟然不是健身餐,而且也不是少盐少油版本的家常菜,就是夏油杰过年回家妈妈会做给他吃的菜。

夏油杰藏在桌子底下的手微微颤抖,出门这么多年都在单身而且不喜欢做饭的夏油杰第一次遇到像五条悟这么好心的人,而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夏油杰还那么不友好,没想到竟然还有吃到五条悟亲手做的菜的那天。

愧疚和感动交织的情况下,夏油杰去冰箱冷冻层拿出自己制作了之后舍不得吃的蓝莓冰,拆出来放进玻璃杯,浇上气泡水,要给五条悟喝自制的饮料。

五条悟是不太懂夏油杰为什么喜欢把水果冻在冰块里,只是记得这人的习惯就是喜欢冰饮料。

算是发善心的五条悟自己没什么感觉,夏油杰这边简直要边吃饭边给五条悟磕头。对于夏油杰来说,世界上最难的事情就是吃饭,他虽然可以让精神在异世界畅游,但这副肉体不能没有吃的。年纪还算小的时候可以长时间挨饿,头脑也不会断线,长年下来已经能够体会到饿得头昏眼花的夏油杰,只能强行让脑子里的逻辑断掉,去胡乱找点吃的填补身体的需求,久而久之的敷衍身体,身体也开始敷衍夏油杰。

他的味觉,他的强健体魄,都开始逐渐远去。

这顿来自眼前人亲手做得饭,已经完全打动了夏油杰那颗并不怎么冰封的心,看文档已经看得头晕眼花大脑空空的夏油杰确认五条悟已经吃饱后,非常迅速的吃光了每个菜的剩余,并且向五条悟表达了十分诚恳的谢意。

“谢谢您五条先生,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

这话搁以前还在颓废过日子的夏油杰身上,是绝对说不出口的,天天没事做的他精神脆弱敏感,恨不得全世界都跟他一起融化发疯,现在每天都在忙自己的大纲,能吃上饭都要发自内心的感恩。

这让抱着些许目的做事的五条悟格外受用,最开始知道夏油杰根本不做饭的五条悟恨不得把他就地正法,心里反复威胁自己不能对这个人心软,现在夏油杰一句话就让五条悟完全失忆,躺在床上的时候还在手机里偷偷搜集好吃的菜谱。

才喂给夏油杰一顿饭,第二天下午,五条悟就收到了初步大纲的文件。夏油杰的大纲文件跟很多人的文件不同,他找的素材不仅仅是在文字方面,还有电影片段,音乐片段,甚至走在外面随手拍下来的照片,在这种素材里面标注自己设计出来的感觉,基于这些放置到夏油杰构成的世界框架里,让看大纲的人更能了解夏油杰的想法。

这种类似于素材包的东西只有五条悟会认真看,夏油杰跟其他杂志合作的时候几乎不会交流大纲,只是给成稿然后修改,于是合作都是很短暂的几次。

最开始跟五条悟有大一点的合作的时候,夏油杰还会把自己的素材全部文字转述,在五条悟本人的长期聪慧意会下,夏油杰开始让五条悟理解自己的思维方式,几乎是半敞开的表达内心世界,所以这种奇奇怪怪的大纲文件成了他们两个精神上共鸣的桥梁。

五条悟觉得自己做饭更有劲儿了,他在这个喜气洋洋的夜晚再次心甘情愿的投喂了饥饿的夏油杰。做梦都没想过五条悟还能给他吃第二次饭的夏油杰扒饭的姿势中都带了一份深情。

在这充满饭菜香气的氛围中,夏油杰缓缓解释,“我其实是,野生写手,不是家里蹲。”

五条悟微笑着点点头,嘴上说我知道那都是你逗我的,内心在狂笑。

终于,在饭菜攻势下的夏油杰完全放弃了充满防备心理的颓废家里蹲外壳,想让五条悟稍微知道一点自己并非完全是看起来那样,还是有求生技能在手的。

“很谢谢你带我一起吃饭,我没什么可以回报给你的,真是不好意思。”

这话引起了五条悟的警惕,他以前竟然没发现夏油杰在现实里跟别人相处是这么,忽近忽远的。他以为两个人的关系进行到这一步,已经是可以不需要过分计较得失了,结果夏油杰突然在这里退了一步。

因为自己得到的太多无以为报,索性先磕个头离开这,纯纯的渣男行为。

五条悟脸色一沉,旋即迅速调整了应对方式,说,“没事,你不是也带我玩游戏了吗,如果你还想继续吃我做得饭,那你就陪我玩。”

果然有个人的小眼睛散发出了格外刺眼的目光。

闪烁了一会儿,他格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可是我最近需要写稿……”

“劳逸结合嘛,白天写,晚上的时间留给我。”五条悟这话在这里讲得十分大度,但是把时间线拉长一点,目光长远一点,这不就是让夏油杰白天给他工作,晚上还要给他加班吗。

劳逸结合的逸,究竟是谁的逸。

被剥削的夏油杰感恩戴德中只推脱了一小下,根本不多,因为他将这件事的分寸拿捏在五条悟不会拒绝的度里,充分表达过自己由内而外的感谢之情后,这个提议全票通过了。

这种方案对于夏油杰来说是种折磨。

长期熬夜的身体终于要开始调整作息,他必须要在每天夜晚准时睡觉,以保证第二天早起,让写作时间足够完成每日任务。

其中最难的莫过于早点睡,夏油杰的脑子经常半夜睡不着构思剧情,来回推敲好几遍,有个满意结果的时候他会爬起来狂写,但是第二天的作息就会乱掉。

刚开始那几天夏油杰神魂分离,常常莫名其妙睡倒在沙发上,被回家的五条悟惊醒。

精力恢复极慢的夏油杰坚持了大概两周,鼓起勇气跟五条悟暗示自己最近比较忙,希望陪玩这件事情可以稍微后推一点时间。

结果,五条悟毫不留情的驳回了。

设想一下五条悟的幸福生活,工作时间可以准时见到夏油杰日更一万字的稿件,并且提供修改意见,下班前准时敲定出可以刊登的完稿,然后跟稿主吃个感恩戴德的晚饭,一直玩到夜里十二点上床睡觉。

第二天依然能早起健身,五条悟的精力恢复很快,以前是不希望自己玩得太疯,五条悟规定了自己的生活每天几点做什么,现在有更舒服的生活方式,五条悟压根不想再换回去那种日常。

这在夏油杰眼里跟见了鬼没什么区别。

作为精力恢复很慢,情绪消化也很慢的类型,夏油杰经常觉得出门就是对他身体的一次挑战。虽然跟五条悟相处没有那种过度社交的心理负担,但是夏油杰亲眼看到五条悟每天的日程安排,还是会惊讶这个人的精力是否太过旺盛。

他以为五条悟规律的生活是为了身体的健康,其实是为了不让自己的精力挥发出来,否则下次没有同样的事情去消耗精力的话,他会很痛苦。

再过两周,夏油杰已经适应了这种痛苦的生活,身体在五条悟的喂养下坚持住了这种消耗,然后五条悟开始点夜宵了。

而且不是自己点,要夏油杰点五条悟指名的某家炸鸡店。

明明十二点就要入睡的夏油杰木然地看着五条悟点了满桌的炸鸡,自己做了放在冰箱里的杨梅荔枝饮品也冒着寒气出现在桌子上。

原味炸鸡表层加了融化芝士跟花生碎,光酱汁就有三种,夏油杰想起自己经常吃的炸鸡,怎么感觉五条悟这个人比自己还懂吃这种东西。

五条悟一口咬碎了炸鸡的鳞片式脆皮,鲜嫩多汁的鸡肉跟拉长的芝士一起进入五条悟的嘴里,房间里顿时充满奶香味和炸货的香气。

夏油杰坐在旁边抓着饮料杯子不知所措,“我感觉有点口腔溃疡。”

“那你不要吃脆皮。”五条悟从鸡腿骨上撕下一块鸡肉,塞到夏油杰嘴里。

夏油杰的感受是,不如五条悟做的饭好吃,他最近胃口健康很多了。

说着话的期间,门铃声又响了,夏油杰见五条悟走不开,主动打开门,发现又是一份外卖。

包装严实冒着寒气的保温箱内是甜品盒子,夏油杰帮忙把盒子打开放到五条悟手边,五条悟随手把里面的一块拿破仑塞进夏油杰嘴里。

夏油杰认知里的拿破仑是酥皮夹在蛋糕上层和底层的那种,五条悟买的是中间夹着奶油的版本,最外面点缀着很甜的蓝莓。

香酥甜美还有水果香味都齐了。

当夜梦中的夏油杰还能闻到美好的蓝莓味道。

但他早上是惊醒的,他想起来自己每日的任务还没写完,休息日虽然编辑不在,但是工作日需要交这几天的全稿,他如果有一天没做到,接下来的整个计划都难坚持写完了。

“你醒啦。”躺在夏油杰身边的五条悟满脸笑容,讲完话还趁着夏油杰大脑死机的时候揉他的脸。

“你怎么不穿衣服?”夏油杰问。

“你不是也没穿衣服吗?”五条悟直接掀开夏油杰盖在身上的薄被,果真从头到脚没有一处是有遮挡的。

夏油杰认真检查了五条悟光滑并且不着寸缕的酮体,好白好嫩,肌肉饱满,线条流畅。

能在刚醒过来的那刻见到这样的身体躺在自己身边,夏油杰忍不住问了一句,“我没做什么吧?”

“这种事情你要来问我?”五条悟的反问句式不代表否定,也不代表承认。

“我觉得我应该不会做什么的。”夏油杰诚恳回答。

“做什么是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五条悟还是用刚刚的态度应对。

“是你。”夏油杰老老实实回答。

昨天晚上夏油杰自己去拿冰箱里剩下的啤酒提神,五条悟吃东西吃到很晚,又不许夏油杰比自己早睡,他就陪着五条悟在客厅边看电影边考虑接下来的情节怎么写。

五条悟越熬夜越精神,夏油杰也就喝了很多酒,最近他身体消耗大,分解酒精的能力也就不好了,连续喝了几瓶啤酒之后,疲惫的睡在沙发上。

等五条悟发现的时候,夏油杰已经睡着一段时间了。身体壮硕如五条悟,他双手公主抱带着夏油杰回卧室,还贴心的脱掉夏油杰所有的衣服。

认识十多年才知道夏油杰这个人身体还挺有料的,虽然没怎么健身过,自己本身的肌肉含量就不少,五条悟摸着夏油杰的胸肌突然心生一计,也脱了衣服跟他睡在一张床上。

夏油杰没有暴跳如雷没有惊慌失措,只是震惊呆滞地望着五条悟的脸,五条悟猜测他起码是有一大部分喜欢自己的,不然肯定会直接拒绝自己的说法。

所以五条悟干脆压在夏油杰身上,用半威胁半撒娇的语气骗他,“你看你都不记得了,那我们再来一次,正好让你回忆起来到底怎么发生的。”

好多年没跟人亲密接触过的夏油杰鼻尖闻到的都是五条悟的香味,他喜欢用的香水味道早就浸透了夏油杰,就算他离开这个家,出门闻到的也是五条悟身上的味道。

现在他本人抱着夏油杰脖子,滑腻皮肤完全跟某人赤裸的身体相贴,夏油杰爆炸的大脑一条条刷着弹幕:这谁顶得住,绝对是自己不堪美色,他好香啊,感觉他软软硬硬的。

本来没发生的事情就这么顺理成章的发生了,夏油杰被五条悟一路带到沟里,从此之后他的日程还加了一条陪睡。

五条悟对这方面还挺满意,夏油杰看起来有点弱不禁风,精神力差劲,但是五条悟跟他在床上搞来搞去的时候还蛮可以的,从来没有五条悟不满意的事情发生。

混乱的两个月过去,初稿的完整文件被五条悟和几个编辑审核了大概一周,得出的结果是大改,很多地方不够完美,细节方面也是衔接很烂。

本来五条悟是应该安慰受挫的夏油杰的,毕竟这种修改意见比正文还多的文档不亚于把夏油杰本人的自尊心放在地方来回踩,但是五条悟发觉这种带着破碎感风味的夏油杰更好睡了一点。

明明没心情做爱的夏油杰被五条悟强拉着骑乘,身体很诚实一直在血脉喷张,眼睛总是会失去高光,五条悟用手指去拨弄夏油杰的舌头,他会很乖地舔手指。

第一天晚上没有安慰他,五条悟觉得是自己纵情声色的缘故,第二天晚上他拉着夏油杰在沙发上玩,一边接吻一边吃拿破仑,酥皮破碎的香气在两个人嘴里传递,五条悟舔掉指尖的奶油,夏油杰也舔一口。

全程围观的猫咪早就看透了他们之间的关系,虽说早早做了绝育,它还是能看懂夏油杰和五条悟这是在做什么,它唯一担心的是这两个人做爱时间这么长,实在是太菜了,在野外绝对活不下去。

一旦开始这种亲密且色情的事情,五条悟就忘掉自己的打算,只有在上班的时候才能意识到自己没关心夏油杰的工作情况。

好在夏油杰是坚强的,他依然在风雨飘摇中保持每日产出,大概一个月成功改好了百分之八十,五条悟又拉着编辑们一起开会审核二改的稿件,基本全票通过,打算正式签订合同。

签订合同这件事有点早,因为夏油杰交出去的是草稿,不是正式内容,需要夏油杰本人去杂志社确认合同内容,还有一些当面商议的其他条件,不能像以前那样邮递合同。

提前签订合同这件事情是五条悟促成的,他十分看好这次的作品,不想杂志社错过先机。

夏油杰知道自己社交方面有很多欠缺,不过既然五条悟都给他发了全部的流程,他还是相信自己本人去面对的话,一切都会顺利解决的。

除非跟他签订合同的是五条悟本人。

偌大会议室里坐满了杂志社的编辑,五条悟坐在正中间,被所有人包围的是夏油杰,他在这么多陌生人面前跟五条悟面对面,一眼就见到了昨天晚上自己给五条悟咬出来的牙印。

夏油杰甚至还听到五条悟下属开玩笑说,最近悟总编谈恋爱谈得好明显,一点儿也不顾及旁边的单身狗。

主讲合同内容的是五条悟,整个合同都是他亲手拟定的,里面的每一条,夏油杰问的话,五条悟都能给他讲得清清楚楚。

只是现在夏油杰听起来有点头晕。

他想知道自己那么多年的责任编辑“无下限”怎么会突然成了自己的合租室友,两个人如果保持普通的舍友关系也就算了,现在这个跟他谈生意谈合同的男人昨天晚上还跟自己滚床单,两个人把整个房子都滚了个遍。

夏油杰还觉得自己是不是隐瞒了太多东西,他不知道怎么跟五条悟说自己的生活习惯还有性格问题,看他那么喜欢自己心里还有点愧疚。

太好了,根本什么都不用讲,五条悟比夏油杰都了解自己。

十年啊,整整十年的责任编辑,夏油杰以前写的那点儿中二东西五条悟一个不落都看过了,所有的羞耻机会都在这个瞬间用光了。

夏油杰硬着头皮听完了五条悟的讲解,表示没什么问题,其他附加的条件也都听了,他也说没问题。

签完字的夏油杰只想快点离开这里,五条悟还不放过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拉住夏油杰的手亲了一下,“等我开车送你,我马上下班了。”

夏油杰见到了在场所有人的惊愕,瞬间凝滞的气氛好像空气被五条悟亲走了,真空的感觉让夏油杰窒息。

他想把手抽回去,五条悟攥得很紧。

“那好吧。”夏油杰答应了,他不想在这里继续让自己尴尬痛苦说不出话。

这趟车夏油杰不该做的,本来五条悟找不到机会让夏油杰坐自己的车,也就不能试试在车上是什么感觉。碰巧这次夏油杰需要坐车回家,五条悟也开了车,两个人的出发地和目的地都是同一个,那么就别怪五条悟不客气了。

后来据说有员工见到五条悟在车里强吻夏油杰,车子至少摇晃了一个小时才开走。

当天穿着衬衣出门的夏油杰回家的时候少了两颗扣子。

终于被发现真实身份的五条悟彻底不装了,在吃饭的时候都要对夏油杰动手动脚,以前两个人面对面吃饭还算有点距离,这次回家五条悟干脆坐在夏油杰腿上,自己吃一口喂夏油杰一口。

已经被糟蹋的不成样子的夏油杰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他都做好了谈个甜蜜恋爱的准备,虽然这个恋爱有点累人。

谁知道自己真心喜欢,掏心肝喜欢的这位是自己的责任编辑,还是隐瞒自己身份跟自己恋爱的坏蛋,他是想发火的,但又想起来最开始是自己邀请他陪自己打游戏开始的,觉得自己也逃脱不了这份责任。

他做的饭也好好吃啊。

夏油杰难以名状的心情一直持续到深夜,那会儿五条悟已经心满意足地趴在夏油杰胸口蹭蹭,银色头发跟猫咪一样毛茸茸的,现在猫咪已经完全把五条悟当老大了,五条悟要去的地方猫咪都会让开。

他伸手去摸藏在床头的烟盒,被五条悟一手打掉。

“你有没有觉得总是这么玩我的话,我迟早会被你榨干。”夏油杰缓慢地说了一下自己内心的不满。

“你怪我?我只是个正好跟你谈恋爱的主编罢了。”五条悟根本不承认夏油杰的指责,指尖似有似无地勾夏油杰的胸部线条。

“我的身体和我的稿子你选一个吧。”

“合同都签了,你还想反悔?”五条悟凑到夏油杰耳边说,“顺便告诉你,这房子也是我的,我不是你的合租室友,我是你的房东。”

夏油杰经历过那么多坑蒙拐骗的事,第一次亲身体会到什么叫被骗的没法翻身。

他可是一下交了两年的房租,很明显,房租钱并没有到五条悟手上,被那个坑人的二房东骗走了。

夏油杰瞑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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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喜欢这个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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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有意思啊这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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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心机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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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喜欢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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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哈不行了我要乐死了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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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喜歡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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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笑死了啊啊啊激动的我在宿舍里大叫

好日常好可爱太喜欢了………

太可怜了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吃吧哈哈哈。夏油杰是身体被掏空,精神被掏空,钱包被掏空,俗称“三空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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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喜欢
好喜欢看这种朦胧暧昧的相处,细水,波澜。一点点靠近。
好喜欢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飞了 夏油杰你别愣啦哈哈哈哈哈哈哈

超棒!

好棒,细水长流的感觉!

老师,好会写

太萌太萌太萌…:smiling_face_with_three_hearts::smiling_face_with_three_hearts::smiling_face_with_three_hearts::smiling_face_with_three_hearts::smiling_face_with_three_hearts::smiling_face_with_three_hearts:

天呐 难道悟真的是个天才

悟可真是机智,一眼看出了杰是个渣男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