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恋人

*五条先天性转,根据行文需要对其他部分角色也进行了性别转换。

“注视与被注视”、“你靠在火边不会有感觉吗”。大概是这样的立意。
bgm:落花-n-bu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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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前,第一次来东京的钉崎野蔷薇在车站迷路了。

东京的车站构成太复杂,出入口都有少说东南西北各一个,各个线路在站牌上各自美丽,不说她耳熟能详现在破次元壁般出现的山手线,还有坐过来的○○特急线,其他听都没听过的路线都人来人往,哪个也不像是正确的。
这哪里像是自己买了单程票抱着决不回去的决心来的地方,根本就是怪胎营地吧!招揽人才的专业学院,居然在谷歌地图上都搜不到地址——至于她输错了名称,要输高专注册为宗教学校的那个名字,这是野蔷薇后来才知道的。

她愤愤地走出去,挑了人堆里最显眼的那个问路。白毛,身高大概得有一米八以上,可怕的家伙。那女人转过头来时她就后悔了:她的发色好难以形容,既不银也不灰、不依附于任何色彩而存在,好像单纯洗脱了色素的白——在哪里漂的?果然是假发吧?但是束在后脑勺的高马尾否认了这点,后颈的部分剃了,连那些短短的发茬都是同样不沾染色素的白。相比之下穿了什么倒是不重要了,可是她的腿啊,匀称到能当模特的腿就那么露着,诚然这是夏天,过路的人都要忍不住多看两眼。鼻梁上架着墨镜,是厚重到不透光的方形镜片款式,老土不搭调,不知道这是什么时代的审美。钉崎看她第一眼就觉得粉色或者蓝色的镜片显然更适合。

“我说,你是野蔷薇吧?”
她有一双蓝色眼睛。外国人吗?而且认识我?少女惊了一下,“等等,你就是…那个,辅助监督老师都很怕的五条悟?”
她拉开距离,双手抱胸打量了一圈钉崎。“不错嘛,这个人员配置跟我那届一模一样。”
不,该死,要留下糟糕的第一印象了,她该叫一声五条老师的。下一秒五条悟像一堵人墙似的压过来,拉着她肩膀笑得东倒西歪:“今年的一年级也有三个人啊,真是欣慰——走吧,剩下两位都在等你哦!”

之后高专的故事正式展开了。她入学太晚,六月才到,本来也不打算融入那帮都市长大的孩子。不过看起来另一个女同学虎杖悠子也不是其中之一,都市的小孩。她意外地是个有点烦人又有些可爱的元气少女type。至于那个伏黑,作为新一年级唯一一个男生,有这么大的福气还一整天板着脸,不过实际上接触了也不难相处。所以最大的问题就是那个五条了,当代最强咒术师,他们的班主任。人是二十八岁,脸像未成年,心态像叛逆期jk,想一出是一出的家伙。
不,根据她的破坏力来算,是扛着核弹、以为世界都任她颐指气使的暴力jk。

那天五条为了见新学生还喷了香水,钉崎野蔷薇始终不知道该如何描述它的香调,仔细张开鼻孔去闻就会消失,不知不觉又深深没入鼻腔,像用来杀死枕边人的短刀。木质?柠檬?不对,是柠檬草吧?垂头丧气提着行李箱跟在她后面,上了辅助监督的车,侵略性的香气简直无孔不入,她整个人都被那味道包裹着。她问,小同学怎么看起来不开心?野蔷薇冷冰冰地回了一句,谁见到你这种女人会开心啊。教师笑了一声,把手叠放到脑后,高筒靴交叉着搭上车前座:“高专可是个遍布怪胎的家伙,做好觉悟哦,野蔷薇酱。”

如上文所言,钉崎野蔷薇与自己的老师不怎么对付。所幸平时相处最多的还是同级生,她们没什么单独说话的机会。下一次的交手又是另外的场合了。
八十八桥事件过后,每个人都累得趴下,姑且是捡回半条命来,半昏迷状态的伏黑惠被两个女生拽上辅助监督的车,当然主要是怪力少女虎杖干的活。五条悟不知为何也在车上,大概是搭顺风车回高专。钉崎倒是很熟悉这种感觉,欣喜和成就感都得等感官恢复以后才会涌上来,现在开心得太早了,使用过度的身体需要的只是休息而已,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挤不出来。
三个人垂着脑袋挤在车后座,辅助监督贴心地关掉了车内电台,驶出去不出五百米身边就响起虎杖震天的呼噜声,脸被窗玻璃挤成了搞笑的形状。十月的天气已经有点冷了,夜间行驶的车辆里,窗玻璃上被她的呼吸烘起了一层薄雾。
大脑还紧绷着,日渐变得可以控制的咒力在指尖沸腾,钉崎意识到自己暂时睡不着,恹恹开口跟五条悟搭话。

“…喂,五条老师,就算是带着眼罩我也知道你在看我哦。从后视镜。”

“哦?”被点了名、坐在副驾驶的女教师直起身体。
“不要借着有眼罩掩护就随便盯人啊。”
“被你发现了啊,真是什么都逃不过女人的眼睛…”女教师愣了一下,好像这使她回想起什么忘掉的事情一样,又笑着摇摇头甩掉那些东西。
我冒犯到她了吗?钉崎脑袋里过着这个念头,前排又再次问,“不过真的可以注意到我的视线?”
“毕竟,五条老师的目光真的很炽热啊!”
野蔷薇吓了一跳,身边的虎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在揉搓自己被压出红印的脸颊。
“不不,这你还不懂吗虎杖。”野蔷薇耐心地竖起食指,“感受到别人的视线是第六感啊第六感,不需要用眼睛看的。你没有那种经历吗?小时候午睡背对着身边的奶奶,但就是知道她正看着自己…”
“啊,有的有的!虽说我这边是爷爷啦——”从醒来的第一秒,看起来时时刻刻精力充沛的少女就当起了捧哏,似乎旁边深睡眠之中几乎半昏迷的伏黑惠都不自觉皱起眉头。
是再晚一些时候吧?每次结束这样的大型任务寝室都是一片死寂,虽然大家身心都充斥着畅快,但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打闹了,五条老师请客的庆功宴要放到第二天晚上再进行。

真是个好时候,死亡的阴影还没追上他们。
大概十一点多,野蔷薇睡了一觉醒过来,夜晚还没到最黑的时刻,况且她神清气爽,决定赤着脚趿拉着拖鞋跑去隔壁虎杖的房间借个发箍。女同学贴心地及时应了门:“你还没睡啊?”——钉崎这样打了个哈欠说。
”我都睡醒了。”虎杖反驳,“对了,要不要吃点什么?我这儿有黄油薯条,白天刚买的。”
“半夜吃那个,你还真是不怕发胖啊。”
“你看了它对吧。你心动了你心动了!钉崎——”
“好吧好吧!维持身材什么的没准根本不用考虑,现在死去的话我一定看起来很好。我今天还在想这个呢,虎杖。”
“不许说丧气话。”粉发少女轻轻捶了她一下,同时把她迎进屋内,脚步轻巧地避开了那个沉重话题。两人赤着脚坐在寝室的床沿,从明黄色的塑料袋里拿膨化食品吃。兴许因为这疙瘩实在绕不开,话头拐向了虎杖假死的那段时间。钉崎提出要想获得她的原谅除非用什么猛料来换,比如说一直跟她不对付的五条老师的情史之类的。单独相处机会那么多,肯定会聊到的吧?有的吧?伴随着虎杖为难的脸她摇晃着粉毛女孩的肩膀。
“那个倒是没有。”最终虎杖败下阵来,“但是…怎么说呢,在有次特训的时候,我翻出来过一整个抽屉了不得的DVD。”
钉崎倒是略有耳闻五条悟的变态特训方式,因为她们在曾经的对话里聊到过。她咧开嘴做出被没品到的表情。“……开玩笑吧,五条老师居然是那种会收藏情色录像的女人?”
“不啦!钉崎在想什么啊!”
“那是什么嘛。”
虎杖无奈地按住钉崎八卦到忍不住凑近的肩膀。“是爱情片哦。按照首字母顺序排列的,整一抽屉罗曼蒂克。”
“比如说?”
“嗯——我想想,就是《爱在》系列啊、《泰坦尼克号》之类的。还有《这个杀手不太冷》。仔细想想倒是很普通,都很大众,只是五条老师会看爱情片实在是太震撼了。”虎杖仔细回忆着,“我们还挑了一部出来看。”
“为什么?连五条老师那家伙都…虎杖!我对东京女人好失望。情情爱爱的东西有那么难以拒绝吗?”
“不啊。”虎杖无辜地摇头,“虽然我也没太懂啦,但老师提到是她以前用来学习的。”
“…学什么?”
“薯条还吃吗?我要吃完了喔。”

2

每个小孩可能都会有自己的幻想朋友。当然,也有例外,比如说夏油杰就从来没有。但刚入学高专的时候,他一度怀疑她只是来得迟了一点。
那年十五岁的夏油杰走进高专教室,看见一大团白色的不明发光物体。“它”靠在窗边,被阳光从头顶浇下去,每根白色的毛绒尖端都泛着通透的金色光泽。
青年被吓得愣住了,虽说他依据常理判断知道那是个人。尽管此人的长发快要垂到大腿根,对比明显的黑色校服还是能描绘出她的胳膊肘、一部分肩膀和下身——况且她的校服是短款,那下面还有白得几乎跟头发没什么分别的修长小腿和一双制服鞋。
这样呆滞着观察下来,大脑逐渐接受了现实。这种特殊能力学校居然只有两个同级生,还是两位女性。硝子他刚见过了。没有说女生不好的意思,但夏油可要伤脑筋了,这大概意味着他在接下来的三年里不会有亲近的朋友。当然,这也不代表他在本来的国中就有好朋友。他本就安置好了老家的一切才来到东京——这时那团白金色的耀眼光球动了动,睁开眼睛。湛蓝色的眼眸从光团下方展露出来。
在这个仿佛命定的瞬间,青年张口结舌,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居然从一开始就这么刺激吗,踏入陌生世界的旅程?她是…混血儿?快把“大小姐”写在脸上了啊,我该用什么语言跟她打招呼?他咽了口唾沫,确认眼前的光景不是图画而是现实。脑海中浮现出不恰当的比喻,说蓝宝石实在是太折辱了这双眼睛,它们像是从群山背后升起的双月;另一边他又想起来之前在辅助监督车上读过的资料,这家伙想必就是五条悟了。五条家的大小姐,从咒术世家远道而来,还因为天赋异禀被当成宝贝。其实不用作说明,生怕人一眼看不出她同时继承了流转在这个世界上的无下限和六眼一样,活生生的小概率事件。

“你来晚了。”她打个哈欠,不知道从哪摸出一副墨镜架在鼻梁上,说。夏油注意到那是一副颜色相当厚重的墨镜,跟她不太搭。
“不是所有人都住在东京都市圈内的,五条同学。我是夏油杰,请多指教。”夏油杰走到课桌前,终于背出了开场白。
五条看着他,好笑地抬了抬眉毛。“抱歉要让你失望了,我家里人不让我跟异性有身体接触,被发现的话回去要挨板子咯。”
夏油噎了一下,“连握手都…?”
五条悟吐舌头。“好吧,只是不太想认识你。如果想跟我说上话,起码得先证明你不是那些平庸的家伙吧?”
“哈啊?”
“换句话说,跟我比试比试?”
他本来该拒绝的,如果五条悟说这话的时候不是扯着他的领子把他按在地上的话。
开学典礼,比起高专用繁重的任务迎接他们,夏油杰果然对五条悟的开场白更印象深刻,更深的还有她烂到跟外貌不符的性格。此外是刚认识就欠了人情的家入硝子,明明都是女生比起五条悟不知道正常了多少,感激世界上还有这样的好同学存在。

住在男寝的第一夜,半边脸挂彩的夏油杰——说来好笑,那时候家入硝子还不知道怎么消肿,得等血块消下去才能给他治伤——捧着一块邦硬的袋装牛奶冰脸颊,看着天花板想不通怎么第一天就违反了校规,脑子里还在分析那家伙的术式到底是怎么运行的。光球从指尖以复杂的咒力操作开始流转,夏油杰看见她洁白的小臂上流淌着复杂得比得上计算机芯片的咒力通路。
也许从那时候开始,不管是五条悟对夏油杰还是夏油杰对五条悟都已经不是把对方当成异性的关系了吧?之后便是喜闻乐见地拿到学生证,两个人讶异地发现邻桌讨厌的家伙照片角标上级别高得吓人,而家入硝子更好,根本没分级——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届。那之后就是再熟悉不过的故事,至此一拍即合,携手变成了高专的最强拍档。

但夏油总觉哪里不对,有什么东西欠缺了。不是因为对方是女生,他尚且没有那么大男子主义,也不是因为最好的朋友是异性,他不觉得自己封建,更不可能是他们三人之间会萌生什么三角恋,同家入硝子吵架最过分的一次她说过,哪怕是想象跟他们之中任何一个接吻都会让她反胃。
那么到底在他和悟之间还缺少什么,夏油不明白。
在这样青春期淡淡的困惑不解中,他跟五条悟合作得日趋天衣无缝,杀了一个又一个咒灵,靠眼神就能知道下个术式往哪里轰,隔着墙都能揪出来并收服咒灵。任务完成时间屡次破纪录,早课靠互相在肩膀上拍一下打招呼,晚课结束在寝室门口道别,出任务圆满成功的频率跟打架的频率一样高。他从不敢想象会遇到如此理解自己的人。
再后来某个体术课课间,两个人并排站在树荫下给腋窝散热,五条悟终于承认刚入学时是在故意挑衅夏油杰。自从十岁打趴家中所有体术课老师之后,她就想找个实力相当的搭档了,不只是夏油杰收到了新同学的背景资料,她当然也收到了,而且跃跃欲试。
“很好用。”她评价,“居然真的存在我打不过的术师,当时被吓了一跳呢。”
“…不能用好用来形容人啊,悟。”
“少说教我,老头子似的。”五条悟粉红的舌尖往外探了探:“啊说起来,那个时候打趴下所有人,还把几个男术师气得辞职了。可能是觉得我侮辱了他们什么的吧!”
“喔…”夏油杰这样应着,放下胳膊时噗地笑出声了。五条悟问他是要怎样,夏油说,“悟家里人的观念真是很好猜啊。”
…不过生在那样的封建家族里,幸好你是特别的。夏油杰无声地加上他没说出的内容。
不过话说回来,他为什么要这么想呢。她可是最强,越俎代庖地思考这种人的命运,不觉得很荒谬吗。体术老师远远叫了一声他俩,五条悟从树荫跑走、像一条白色闪电划开枯燥无聊的训练场时,某个念头也像流星一样点醒了夏油。
缺失的那块拼图,他好像找到了。

“喂。发什么呆呢,回去了。”

五条悟不知道什么时候折了回来,手搭到他肩膀上的时候夏油吓了一跳。为什么之前没有注意到,她的手原来这么软的吗?手指也很细长…“诶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揍你哦?”
“马上来、马上来。”少年赶忙点头掩饰,神女满意一笑跑开了。
在此之前…夏油侧过脑袋,借着铺天盖地的阳光、树荫与蝉鸣遮掩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就算是暑热也解释不了它为何在发烫。

刚升入二年级,五条悟郑重地在走廊上堵夏油杰,双手把理发剪递到他手上。刚从超市买回来,外包装还没拆掉的那种。

“请夏油大人,帮我剪头发吧。”

“啊…?”

“其实刚入学就想剪,但是玩得太开心忘掉了。既然现在都要变成二年级的学姐了,就想着剪一下…”
不是,不是不是不是。夏油杰陷入了混乱。给女孩子剪头发这种事情太正式了,真的要交给自己吗?他被五条悟这种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吓到也不是一次了,但每次都如此效果拔群,偶尔觉得自己跟眼前的女同学并不是来自一个星球,因为她们明显说着不是同一种的语言。

不过…虽然这要求提得突然,他其实也经常帮女同学吹头发外加梳头,整个流程要一个多小时,连夏油杰都感觉她那一头长发打理起来太过麻烦。任谁看见这位jk都会先注意到盖在她身上类似动物皮毛的长发——几乎到小腿了——疏于养护又干又蓬,只有那种流淌的白色会忠实反映每个照射在其上的色彩,大概不打理也会保有生来的绚丽吧。根据她本人说是五条家的规矩,自从某个年纪开始自己就被禁止剪发了,还要留到她出嫁以后。不过她自己根本没把这条放在心上就是了。
夏油沉默好久,听着自己的逆反心徐徐升起,说:五条家连发型都要管实在是太过分了,我就帮悟一次吧。
好耶!我欠你个人情!五条悟开心得蹦了起来。
趁着下午没有安排课程,两个人便这么开始。五条悟不知道从哪儿拉了个坐垫,盘起腿坐到夏油杰的床脚,叫夏油坐在床边拿好剪子。
她那天穿了对春天来说还有点冷的宽大短裤。夏油眼睛不知道往哪放,艰涩地回想上次去发廊的经历,用皮筋和发卡把五条悟柔软到在指尖会滑来滑去的头发分成一层一层别在一侧,从最下面一层开始剪起。全都完成的时候,他被碎发扎到了鼻孔,狠狠打了个喷嚏。
“结束了吗?结束了我要动了哦?你这家伙,喷了我一头鼻涕——很恶心你不知道吗?!喂,杰!!”
“悟别乱说啊,我明明有偏开脑袋…”
夏油如释重负扔下剪子,揉着鼻孔抬起头。惊讶地发现剪下来的碎发比他想的多得多,发茬乱七八糟铺满了以二人为中心半径二十公分的地板,而按照五条悟本人的要求,她现在的头发只有到肩膀的长度了。
此时窗外恰好放晴,寝室又是落地窗,光线通过那些纯白的细碎发丝传导,散落了一地阳光。他眨眨眼,看呆了。
五条悟拿着从寝室桌上拿的镜子,还在上上下下看自己。其实并不难,除了发尾有点参差不齐…嗯,不过她又看不见,肯定发现不了的。夏油捧着下巴,认真观赏自己的大作。

“喂。”五条悟突然说,“下次回家,那帮老头子肯定要骂我了。”
“因为发型?”
“不不,这件事要挨揍的。不过我会打回去。”
“那…因为他们家神女跟异性走得近?甚至搭档了?”夏油杰笑了笑,他毫不怀疑五条悟的实力可以反击。
“你真别说。”五条悟架上墨镜,转了过来,“告诉杰一个秘密?其实啊,当时杰的个人资料不是作为‘同学’给我的。而是作为相亲对象。”
“哈啊……?”
“是不是很过分?”五条悟笑了出来,她大概全然没注意到夏油杰的表情崩塌,“那些人觉得咱们作为最强门当户对,还是同学,必然会走到一起,打算让我们毕业就结婚,连第几年生孩子都设计好了。喂你这什么表情,该不会当真了吧?五条家的手又伸不到高专——”
“…在我看来相当过分呢,这种行为。”
“放心,我一个字都没听啦。想着既然是另一个很厉害的人,没准能跟你比试比试,就直接来东京上学了。”
当然过分了,哪怕悟身为最强之一还是没法摆脱本家人恶心的视线,他们根本没有把所谓的神女当做人类,只是拿她当可供支配的天赐之物。
但是在愤怒的同时,他的心脏却被搭档的说法狠狠刺痛,以至于在薄薄肋骨构筑的牢笼中收缩了起来。为什么要这么注视着她,又为什么要在她的身份上面跟她如此同仇敌忾呢?流星掉头天地倒转,夏油杰看清楚那颗流星上面写的是什么了。他感到喉咙在收缩,像钢琴上砸下的一串重音,也像读了很久的小说迎来虚幻的超现实主义结尾。
他说,“真是乱来。我跟悟还是好搭档对吧?”

他很难解释那个瞬间发生了什么事,也许那种震动真的奇迹般传递到了五条悟身上,女孩愣愣地转过头来,夜夜在少年野梦里闪亮的双月此时此刻真实地对他投出视线,她眨了眨眼,说话的语气好像在调试自己的输出频率:“稍微想象一下的话…如果是杰希望跟我有搭档之外的关系,也可以吧。”
“可以吧?好勉强的说法哦,悟。”
“这就让它变得不勉强。”
下一秒钟五条悟略微俯身,衔住了夏油杰的嘴唇。

3

…放慢的时间,那双被祝福的双瞳之中的光芒,黏膜彼此相触时轻微的啧声,上述的一切,夏油杰全部都感觉到了。
不过实事求是的说,在放开的时候他们两个都笑翻了。男高中生呆滞地后撤,好像还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被夺走初吻,就看一边的五条悟连脚后跟都在泛红,故意用手背擦着嘴说,我还想学一下偶像剧的女主角呢,这就是接吻的感觉吗,好恶心哦!
“恶心就不要突然凑上来啊…不是,等一下,”夏油杰手忙脚乱处理着脑袋里爆炸一样的念头,“悟…难道说悟也喜欢我吗?”
“喜欢是什么感觉我不清楚啦。”
“这样说是不行的啊。”
那时五条确定她在夏油的眼中看到了难过,这使她的心脏泛起一阵涟漪般的痒痛。她手忙脚乱,差点扑到夏油杰身上,“等等…那就是,就是喜欢!我喜欢杰!”
“…这样啊,”夏油眨眨眼睛,“我想,我也喜欢上悟了呢。”
这次换夏油杰主动,好像没玩够似的,他们坐在床边又接了回吻。虽然跟另一个人唇舌相触仔细想想还是有点恶心,但五条悟觉得比上次好多了。
“太长了,继续剪。”接着五条悟一边拨掉鼻梁上的碎发,猫似的撇开头小小打了个喷嚏之后说,“要这么短。”她的手比上耳朵旁边。
夏油自信地拿起剪刀,剪着剪着动作放慢,乱七八糟的念头涌上脑袋。他跟五条悟确定关系了,他们成为恋人了,而且是初恋,这居然是真的。想着手下就没了准头,这里修一下那里修一下,五条悟问了他好几次是不是剪好了,他摇头,最后凝重地拿起镜子。
悟,你自己看看。他颇带沉痛地说。
偶然的成功不能想复刻就复刻,这次夏油杰失败了——出自他手的那东西甚至不能被称作假小子发型,有长有短地翘着,构不成层次的狗啃似的发茬散落在少女耳朵旁边。翻车得极其惨烈,所以他们又打了一架。为了修复这个错误,五条悟不得不买来推子,干脆叫夏油杰把她耳后和后脑勺的一部分都剃成短短的发茬。
他们在一起这件事,第二天硝子知道了,第三天夜蛾也了解了。并不是五条悟说出去,而是两个人在那之后三天都是哪怕碰一下肩膀都会脸红的状态——简直像是现在才知道对方是异性。
以这样的假小子面貌,穿着jk短裙套装的五条悟在新一届学弟学妹眼前闪亮登场,雷霆火花带闪电地炸毁了一整栋楼,顺带不忘揪着夏油杰的后领说喂你们好啊,这就是要救援的弱者吗?介绍一下,这是我男友!

那之后没过多久她就跟夏油杰接下一个任务,要保护一个叫什么星浆体的家伙,但在任务成功的末尾,是要见证她的消失。
想不到虽然三个年轻男女经常擦出火花,却意外相处融洽,决定打个飞的跑去从没去过的冲绳玩一趟。
然后这就是五条没睡觉的第二天了。
在海滩玩完,几个小孩在黑井小姐的带领下一头钻到公用浴室去冲洗沾满沙的脚丫子,公共区域除过储物柜和座椅,还摆着几把躺椅。虽然躺在上面就可以通过半开放的设计看见大海,但大概是因为天已经黑了,此时不管是椅子上还是公共区域都空无一人。在五条说着“我要吃这个”抓走一把薄荷糖的时候夏油拉住了她,放天内跟黑井进了女洗浴室。
“啥事?”她剥了一颗薄荷糖塞进嘴里。凉爽的味道混合着海的咸味在嘴里散开,玩了一天快要被海水腌入味了。
夏油故意压低声音说:“悟,餐厅预订的时间还早,半个小时之后出发也可以,要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吗?”
“哎你真是——”五条悟翻了个白眼挣脱开男朋友的手,浴室的水声在后面响起来。
“我放了咒灵警戒,天内她们也不会介意的。就这么一会儿没什么。”
那时候夏油还不知道这种情况下休息半个小时只会让女朋友的疲劳加剧,出于纯粹的担忧发出了这样的建议——虽然他昨晚为了陪五条悟也没怎么睡,但是总比这位一直在上窜下跳的好。
“…唔,也成。”
至于五条悟呢,那时的她也不知道过度疲劳而兴奋的大脑根本不可能在半个小时内进入睡眠状态。

总之天内理子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看见夏油杰坐在一把离浴室更近的椅子上,而五条悟歪着脑袋抱着手臂靠在躺椅上睡着了。夏油——她叫着,被dk慌忙的“嘘”声制止。
在天内坏笑着掏出DV机的时候,五条悟醒了。脸上还带着没消去的倦意,她抬手就准确捂到了镜头,“不许录、录我一分钟五百円——”
“喂五条不许碰镜头,弄脏了怎么办…而且已经在录了、喂!”她嚷嚷着后撤两步,夏油杰本来也拿着手机正在待机,吓得站了起来,女孩子手中发光的那一方屏幕里,五条悟睡眼朦胧的样子随着手持镜头激烈晃动着。
“呼,怎么一醒来就有个怪家伙录我,还以为要变成明星了。喂杰,咱们是不是该出发了?”她有模有样地伸了个懒腰,直起身体。
“吃什么吃什么?”天内理子把镜头转向了夏油杰。他配合地对镜头挥挥手:“是夜蛾老师定的啦,说他在那霸有相熟的餐厅老板…赶紧出发吧,还要搭巴士呢。”
“夏油同学真是一如既往地可靠呢。”黑井小姐此时也提着洗浴包出来了,看见天内转过去的镜头说,“小姐又在录啊。”
“诶?理子经常录东西吗?”五条悟披上外套趿拉着人字拖走过来,一群人往外走,天内的DV套在手上,长镜头还在继续录制。
“……是偶尔会录啦!而且海边这么美嘛。”她听起来不怎么兴奋了。
“迄今为止都录了什么?”虽然也只比五条悟高半个头,但夏油仗着身高优势注视着她屏幕上滚动着的数字。
“春天的花,路边遇到的小狗…还有偶尔去喝咖啡的时候。”天内理子不知不觉走到了最前面,走出澡堂绕个弯再往下走便离海更远了,是灯火繁华的街道区域,她将镜头略微抬高一点捕捉着这些景色。“妾身总觉得,如果把录下来的事物一遍遍看的话,记忆也会变得清晰。”
“然后?”
“……”天内理子沉默了一阵,几个青少年伴着这沉默一股脑走着,直到夏油说“按照地图车站就在前面”,几乎与那同时她小声说,“…然后等妾身跟天元合为一体的时候,会记得这些东西也说不定。”
“哇?”五条悟听到了,不可置信似的拉下墨镜,漂亮的眼睛睁大了看她,“原来你也是希望记得的啊?”
“这是人之常情吧,悟。”
“只是她一副坚决的样子,我就以为…算啦算啦,你继续录吧。”不知不觉镜头又仰起来对着五条悟了,她笑了笑,对着镜头吐舌头还比了个耶。“嗨嗨!我、杰、还有理子和女仆小姐,正在冲绳旅游喔。”
就像终于录到了满意的镜头一般,DV啪的一声合上了。

4

2010年初,五条处理了一个任务。

突发台风天,机场大雾弥漫,五条和其他大概几千个旅客被困在某个中非国家的机场。
不过事情显然不止如此,因为就算是隔着几公里远,五条悟还是感觉到了海岸线上随着波涛翻涌而来的熟悉的咒力。咒术师又要加班了,真是麻烦。她内心暗骂一声绕到工作人员通道,随便用术式轰开了几个锁,就到了暴雨一阵阵倾倒下来的停机坪。绕到机场大楼那群人的视线死角,原地起飞冲到不远处的海面——
暴雨之下,灰色的巨浪翻滚、如同活物一般上下脉动着的水面里,果然盘踞着一块巨大的灰色阴影,似乎是触手的东西还在不断拍击水波、造成冲击着海岸线的巨浪。
咒灵体积越大意味着弱点越多,解决它倒没花什么时间,顶多算是准二级的程度。五条悟从海浪中冲出来降落到停机坪上、无下限抖掉发尾沾上的水,又掏出手机甩了两下确定那机器没有进水,随即拨通了辅助监督的电话。
有两件事要告诉他:这次的飓风根本就不是飓风而是咒灵所为、以及行程恐怕得推迟两天,她打算在机场呆一夜——就在这栋建筑物里,有诅咒师的行径。
“怎么样?够晦气的吧?放心啦会好好写报告的。”以此为结语她挂掉电话,俯身脱掉了长筒靴,拎着那两节滴着水的布料,打着赤脚走进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鞋子估计不能要了。总之先晾干吧,略带烦躁的女教师一边走进各个登机口的等待区,一边视线四下寻找。
没花什么力气就找到了再熟悉不过的咒力源,残秽引导的最末尾处,前同窗,姑且算前男友,特级诅咒师夏油杰正坐在一排椅子最末尾处。一脸平静,像是等她了多时。
“悟,想不到会在这里碰到啊。”兴许是因为咒力靠近,夏油先出声打了招呼,转过头来的时候愣了一下,“你不戴墨镜了?”

也是,五条悟相当自来熟地直接一屁股坐到他旁边,摸了摸脸上——绷带戴习惯以后偶尔会忘记它的存在。“墨镜会在鼻梁上压出印子啊,而且不劳你挂念,休假的时候还是会带的。”

“这样也看得见吗?”男人的声音跟气息都凑近了,绷带之下五条悟也不甘示弱地皱着眉,“没让你抓住弱点真是抱歉了,看得一清二楚哦?”
夏油点了点头,规矩地缩回社交距离。“只是没想到悟会往这个方向发展。”
女教师短促地“哈”了一声:“覆面系也是萌点啊,你懂什么。”
“那么?是来杀掉我的吗?”
“恰好出差而已,结果拜你所赐飞机延迟了。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本来就有暴雨来着,只是推波助澜了一下。来拜访一个术师时起了点争执,这会儿还不能让他走哦。”
接着夏油杰又问了一句话,五条悟愣住了。他说,如果悟不杀我的话,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来打发时间?
她记得的下一件事就是他们两个像两块天生契合的磁石一样严丝合缝地吸在了一起,撞进本该是无性别的单间厕所。
真是抱歉了,公用卫生间。五分钟前还在吐槽的绷带被夏油杰亲手解开缠在他的手腕上,五条悟的外套被打开,沾湿的内衣也松松垮垮挂在身上,丝袜揉成一团丢到地面,夏油的袈裟当了两个人缠绵的温床,姑且把他们的身体跟冰冷的马桶隔开。仅仅是手掌兜住五条悟一侧雪白的乳房都能唤起她一阵喘息,夏油杰还依照着以前的方式,按他最惯用的温吞的方法来,埋在她的颈间落下错乱的好像花朵一样绽开却只是吻痕的东西,揉搓她胸部的手也慢慢加大力度,粉红的一点揉捏的时候泛起的红色简直跟以前别无二致,不过她的确是比起以前“成长”了不少——夏油揉捏着那两团雪白的时候打趣,这话收获了五条悟在他嘴唇上的一咬。

温吞的手法已经不再受用了,从口腔里泛起血味的时候夏油杰便放弃了这点,继而猛烈地发起攻势。五条悟显然借此变得更加兴奋,前戏还没怎么做就湿得一塌糊涂。“真是淫乱啊,悟的身体。”夏油杰这么说着轻易地在她身下那处吐着清液的缝隙里挤入自己的手指——居然已经这么习惯了,记得学生时代的时候费了好大劲才探索清楚做爱的方法呢。
下一秒钟他后脑勺的头发突然被扯紧,五条悟一甩眼前散乱的刘海仰头撞了上来。额头碰上鼻梁,酸痛直窜天灵盖。夏油杰被突如其来的痛楚冲击,没说出半句话来鼻端先是一痒,嘴唇上方一热,铁锈味弥漫,他鼻孔里淌出血来。

“好痛,悟——”

“少用那种口气对我说话。”她湛蓝的眼睛毫不掩饰地好像要穿透夏油杰,连她额头上都沾了点血,“荤话也不行。”
鼻端的血爬过夏油的嘴唇和下巴,勾勒出红色、蜿蜒的线,腥气在一方空间里蒸腾起来。与此同时五条悟衣衫凌乱地坐在马桶水箱上望着,夏油杰脸上的微笑像是风化的壁画一般褪色剥落了,直到隐藏在后面,一直以来认识的那个他,dk一般神色迷茫的那个他露了出来。
“是这样啊,抱歉。”教祖大人用手背擦了一把鼻血,就着那些血迹吻了上去。五条悟做爱时自然也不是话多的人,闭上眼睛接吻接得相当专注,双腿再次慢慢缠上他的腰肢,磨蹭着他也已经精神起来的下身。一吻终了的时候,两个人的脸颊上都蹭上斑驳的深红。
是这样,感觉就是这样没错了。夏油杰进行着下一步动作,从五条悟鲜活温热的肉体上挤出更多液体和喘息呻吟时想:悟不是那种自己会为了谁流血的人,她生来只会让别人流血。伏黑甚尔那次他们俩身上沾的血迹都有点太多了,但她让对方付出了更大的代价。夏油杰浑身是血被治好,第一件事就是踉跄地想要寻找五条悟的所在,他以为自己会面见爱人的尸体——直到活生生又大笑着的女朋友先一步找到了他,直直降落在他面前。她根本不知道自己那时候有多开心。
当然了,这样的开心是没有必要的。因为身陷囹吾的始终是夏油杰。
以及是的,哪怕是在纯爱的学生时代,他们也是有做爱的。只不过是从三年级才开始,从那个热到走不出来的夏天。五条会偷溜到隔壁寝室,在被窝里接吻的时候夏油杰又一次起了生理反应,她说喂我们就来试试看吧,那次夏油杰少有的没有提出反对意见。第一次的确有点艰难,还见了点血,但那之后同一周内发生的第二次、第三次——好像他们天生就是要做这件事一样自然,高专夜里的空调又经常不给力,他们汗涔涔湿漉漉地纠缠在一起直到半夜,陷在柔软的、温暖的、培养基一般的汗水跟淫液之中。
那个时候他们好像眼里只有彼此,夜里看过去爱人的眼睛就像是悬挂在夜空的星星一样。
如果夏油杰没有叛逃,如果他内心所想不是那样的话,五条大概会以为那是自己一生最好的时候。
直到他们分开,她才明白做爱什么的只是爱人溺水时短暂逃离的气泡而已,但像咒术师这样一口气闷头往深水区、往世界的最暗处钻的人,气泡终究是会耗尽的。除了“真傲慢啊”,夏油杰还对五条悟说,悟,你也许根本不了解爱是什么。
但这一点他说错了,五条悟了解得很。爱是她天然的能力,她以为那该是每个人天然的能力。持续喘息让她的大脑浸在迷人的缺氧导致的眩晕感里,她勾紧了夏油杰,这一举动换来他更深的顶撞,几乎要迷失方向,也要忘记自己还身处机场或者说身处这个世界了。“哈…、杰。这次之后我们再来一次吧?”她这么说着。
正抱着她往墙上顶,两只手都托着她丰满臀肉的男人轻轻笑了一声,“多少次都可以。”

结束的时候五条悟后颈被汗浸湿了,头发黏糊糊地沾在上面,她趴在洗手池边冲洗脸上的血迹,干脆将其束拢成一个高马尾。夏油杰就靠在不远处,整理他那身繁杂的衣服估计还要一段时间,在他身侧,连墙上的镜子都蒙上了一层雾气。
“杰。”
“嗯?”
“你是第一次知道我隔着东西也能看到吧?”简单在末端打一个结,绷带就缠好了,她抬起头。哪怕是这样也能看到杰的咒力轮廓。
对方点点头。
“我…总是想到我们跟理子去冲绳那次。”五条深吸了一口气。
“悟恐怕得说清楚一点,因为我记不清了呢。”
她少见地没有嘲讽回去,不咸不淡地继续话题:“那时候杰不是让我在躺椅上休息吗?其实我根本没有睡着。我都看见了,你一直在看着我。杰的那种眼神,我从来没见过。”
夏油杰抬起脸。五条悟心中那个影像还无比鲜明,一手撑着脑袋,正在盯着她看的爱人。那个时候宛如天人感应一般,她心中就是有了一个概念:这时候如果睁开眼会破坏这个瞬间,所以她继续装睡,好让杰继续看,结果直到天内出来之前,他一直在看着她。
“…每次自慰的时候想到那件事,都会兴奋得要死。”五条悟咽了口口水,不太自然地看向别处,“那时候杰的呼吸,杰的眼神…因为我从来没有被人这么看过,就好像被看穿了一样。”
夏油轻轻“啊”了一声。“记起来了。不过只是在看着悟,非要说的话脑袋里什么都没有在想。哈哈,这么说会让你失望吗?”
五条悟顿了一下。“杰——看着我。你从来没有让我失望。”
“…哈。”夏油杰看过去,只看到覆盖着绷带的眼睛。无论多少次都会像这样注视着她吧,他无端地这么想。

飞机刚落地,五条悟的电话就被打爆了,一连串十几条未接记录,全是辅助监督。到日本有时差,刚好赶上东方既白。如果是其他人她就直接抛到脑后了,但这个不行,她拨过去——这位是负责联络和照顾伏黑家姐弟的下级。
只说是两个人好像起了争执,津美纪半夜给辅助监督小姐打电话,哭着却又不肯说细节,光是叫五条小姐过去看看,固执的小孩子连辅助监督都没办法。她只好加班乘最早班的电车到东京市内,找到伏黑家公寓,开门的时候就被门边的黑影吓了一跳。
他俩昨晚吵了一架,伏黑惠把自己锁到了屋子里。女孩倒是没哭,多半只是累了,但还坚持着非要等到弟弟打开房间门。
五条悟低着头一斟酌,以惠那小子的性子,现在多半都睡熟了。她跟着坐到门框边挤在津美纪身旁。
“跟你说哦津美纪,我今天见了一个人。”
“是什么人?”她揉揉眼睛。
“嗯…是一个曾经有过美好回忆,但是现在闹掰了的人。谈得不怎么开心,我甚至觉得根本不该去跟他打招呼呢。”
小姑娘点了点头。
坐在玄关处,五条发现伏黑家的公寓居然可以在这个角度看见阳台上的日出。看了一阵,她说:“之前吵架的时候,他说我根本没有喜欢上别人的能力。因为我不了解爱是什么。哈,很荒谬吧?这种事情,不该是生来就有的吗?”
津美纪沉默了很久,久到五条悟以为她睡着了,她认真地、慢慢地开口道:“就算是不会,也可以学啊。”
“嗯?这种事情该怎么学呢?”
“看别人怎么做就好了。其实惠也有些不懂表达,感情什么的…我知道是因为甚尔先生就这样,但——呜…”女孩子哭腔上涌,五条悟吓了一跳手忙脚乱把人揽进怀里,等她哭到筋疲力尽睡着时胸口被弄湿了好大一片,天光也已经大亮。
小崽子也太能哭了。终于把她安置在沙发上掖好被子的时候,睡眼朦胧的伏黑惠推开卧室门,站在门口看她,神色跟他的老姐和在场唯一的大人一样筋疲力尽。
“早上好啊,惠。”
等会一定要狠狠敲这小子的脑袋,五条悟暗自心想,“又是新的一天呢。”

另外…学习,学习,她怎么以前没想到呢。是啊,反正她是这世上都罕有的天才,既然不懂得爱这种东西的话,去学习不就好了。

5

“……对方也是咒术师,以前是。他很强的啦,不过我们观念上有分歧,就闹掰了。”

五条悟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边扯着自己眼罩的边缘玩,给自己叙述的情史画下了句号。
“观念?是指在哪里生活、以后要不要孩子这样的问题吗?”虎杖还在擦着眼泪,电视屏幕上黑白字幕滚动,爱在三部曲刚播到第三部结尾。
“不,比那个宏大多了。”女教师摇头,接着贴心地从桌上拿抽纸递了过去,视线瞥过女生怀中的咒骸:哪怕哭得这么伤心还控制着稳定的咒力输出,进步实在是很大啊悠子酱,“不过它居然戳中了悠子的泪点,老师很意外啊。”
“哈哈…”虎杖擤鼻涕,“该怎么说呢,这种感觉?明明男女主最后也好好地在一起了,应该是好结局,但总感觉它是在告诉观众世界上根本不存在爱情这种东西…呜啊…”
“你相当浪漫主义啊。”
“…刚才也真是抱歉了!揣测老师的情史什么的,莫名其妙就预设您根本没恋爱过。”
“没有哦~说实话,我遇到的大多数人都是这么认为的。”女教师偏了偏头,“毕竟身为最强居然还爱上了其他人,本来就很稀奇吧?听起来简直像是《神奇女侠》那种感觉了对不对?”
“那…”女生收拢卫生纸团的同时DVD也终于播到了结尾,咔一声之后屏幕陷入黑暗,“老师在看过这么多爱情片之后,有找到答案吗?爱情是什么呢?”
“嗯…”五条咧嘴笑,“是一个最好忽视掉的东西。”
“诶?”
“就像是某处烧着了一团火,没有必要因为它烧毁了东西而哭泣,也不用故意踩灭它,搞不好还会烧伤自己。非要说的话……是我们都知道它在那里,但却放任它存在,而故意移开了目光。那样的感觉吧。”

“我们”指向了五条和虎杖之外的一个曾经在她身边的人,女高中生点了点头,意识的某处似乎感知到了不应该去触碰这些。她想,兴许老师的前男友也是咒术界叫得上名字的大人物吧,但连这些事自己都不了解呢…因而选择让这个话题制止就好。这时她也注意到了外面的雨声。“在下雨诶——”她先站起来,“老师现在回高专的话会不会有点…?”
“没事啊,”五条伸出手展示了一下,“无下限。”
“啊!又忘记了。”
“相当大的雨呢。”白发女教师上前抽出了DVD放进抽屉的最深处,“明天会是个好天气吧。”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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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天气……再也没有雨,所以再也没有杰了吧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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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啊:face_holding_back_tears:大人…要哭了…

作者大人不反驳反驳一下吗(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