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五】等待
原作剧情背景，设定五是一只玩偶，一发完
居然才知道咱们夏五有论坛orz于是马上搬过来了
summary：五条悟在等一个人。
五条悟在等一个人。
他等啊等，等啊等，等朝阳从东边升起，等夕阳从西边下落，等天上的云朵飘走又飘回，等淅沥沥的雨声开始又停止，等树上的叶子变黄又变绿。
他等了很久，等了很久很久，等了比很久还要久，等得他几乎要习惯了等待。
五条悟以为自己在橱窗里时就习惯了等待。
一开始他看着外面的行人走来走去很是不满：凭什么我就得待在这里一动不动，我也想像他们一样到处跑！
边上那只叫家入硝子的玩偶点点手上的烟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儿童橱窗里可以抽烟——冷哼一声，让他还是安生待着等有人看上他把他买走，不然小心要在这里站一辈子。
五条悟不满地大声嚷嚷：都是这群人没眼光，我这么完美，怎么可能没有人买？
边上的玩偶都没说话，只是专心地盯着人行道。
好吧，不就是等吗？
就是看外面的那些颜色不同的有轮子的大型玩偶跑来跑去，看那些每天穿着不同衣服的男男女女来来往往，拄着拐杖佝偻着腰慢慢悠悠走过橱窗的绝对是死都不会掏钱的老头子，蹦蹦跳跳背着书包趴在橱窗上迟迟不愿离开的肯定是一分钱都没有的小屁孩。
不就是等吗？他肯定能习惯。
……好吧他可能不行。
为了打发时间五条悟每天都在数红灯亮起的次数，期间有几次不小心睡着或者走神或者忘记自己数到哪里，但总体来说每天相差的次数也不是很离谱，昨天是285，前天是333，大前天是180，大大前天是——额他记不清了。
天哪他这辈子再也不想看到红灯了。
在橱窗里枯坐实在无聊，硝子又去和别人玩了，五条悟闷闷地问大白天也老是戴着一副黑眼镜的夜蛾正道：为什么我要在这等别人啊，不能我自己跑出去玩吗？
夜蛾很慢地回答他：当你知道你在等待谁的时候，你的等待就会有价值；当你知道你等的那个人对你有多重要的时候，你的等待就会有意义。
五条悟问：万一我等的人不来了呢？
夜蛾说：那个人是否又值得你的等待？
五条悟不懂了：我都等了为什么又问他值不值得？
夜蛾叹了口气：……等待总会有点意义的。你可能觉得它难以忍受无聊透顶，但它总会有点意义的。
五条悟问：那我等的那个人会来吗？
夜蛾沉默了一下，目光投向橱窗，不知道是在看外面喧嚣的闹市来往的人群，还是在看橱窗玻璃上他自己的倒影。
也许会吧，谁知道呢？他轻轻地说。
五条悟无所事事地这么过了一段日子，有天他在街角那个红灯又亮起来时下意识闭眼，再睁开眼睛就看见一个小眼睛小孩站在了橱窗前。
无聊了一天的他立马拉来了硝子指着那个小孩乐：硝子你快看他的怪刘海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硝子白了他一眼，转身继续跟熊猫打牌。
五条悟也没气馁，笑眯眯地跟他打招呼。小孩没有反应——当然没有反应他又看不见——只是仰头盯着他看。
从那以后，五条悟几乎每天都能看见那个小孩。
如果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他会在远处传来的一阵铃声后的第六个绿灯里随着人群走来，有时候是第五个，有时候是第七个，谁知道呢，反正他总会来。他总会背着那个单调的小书包拨开五颜六色的人群在他——好吧其实是橱窗——面前站定，然后看着他发上十几分钟的呆。
五条悟就跟他说话——反正他也听不见——他问：你叫什么名字啊？你多大了小屁孩？在上学吗？你为什么要留这个怪刘海？既然每天都在这里看我，那怎么还不把我买下来？是没攒够钱吗小子？那你可得快点，我这么迷人，说不准哪天就被别人买走了。
他絮叨着，直到小孩被一个声音喊走。
五条悟轻轻地想：原来他叫夏油杰啊。
又后知后觉地发现：杰今天没有待够十分钟。
杰来看他时穿的衣服越来越多，街上的人也都缩在他们的衣服里不愿露出一点皮肤。
连着好几天那阵铃声都没有响起，五条悟才反应过来：杰已经好几天都没来看我了啊。
他有些郁闷，颠三倒四地回味那天夜蛾正道跟他说的话，直到一个陌生的女人走到橱窗前面，上下打量五条悟的眼神让他浑身发毛，随后他就被从橱窗中取出。他急匆匆地跟硝子告了别，被装进一个黑漆漆的盒子里时——还是袋子？他分不清——才想起：啊，还没和杰说再见。
早就让那个小子快点攒钱了，这下知道我的魅力有多大了吧。
杰下次去橱窗发现我不在那里，他会哭吗？
五条悟正胡乱想着，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一束光突然透了进来——盒子被打开了。
他首先看到的是那个怪刘海，然后才是杰眼中的惊喜和脸上大大的笑容。
杰笑起来原来这么可爱呀，他想。
嘛，眼睛笑起来更小了。
五条悟还是在等待，只不过地点从橱窗换到了一个大大的房间——
里正对着门的小柜子上。
不过没什么大不了了的，他觉得他已经习惯了等待。
他知道每天桌子上那个笔筒的影子打到墙壁上的时候，杰就会背着他的那个小书包乐呵呵地冲进房间，有时候没打上就来了，有时候打上很久才来，谁知道呢，反正他总会来。
所以五条悟很讨厌下雨，如果下雨就不知道笔筒的影子到哪里了，他只能盯着墙上那个烦人的只会转圈的钟表来推测时间。因为他没有时间观念，有时候他觉得过了很久很久，可那个表只转过两圈；有时候他觉得什么都没做只是看着杰睡觉，可是杰很快又会背着书包离开。
但杰不是每次回来的时候都很乐呵，有时候他带着害怕的神情躲进房间，把他从柜子上抱到床上，喃喃地跟他讲话。
五条悟抱着他，听杰说他上下学时会看到一些很奇怪的东西，他们明明就在路中间，可是别人好像都看不见他们。
杰说那些怪东西会盯着他，有时候还会跟着他，他很害怕，只能拼命地跑。
杰说他告诉父母可是他们都不相信，所以他只能跟它讲这些。
明知杰感觉不到，但五条悟还是拍了拍他的肩，说：你不要担心，我会保护你的！
他甚至有点窃喜：这些事情杰没有告诉别的任何人，只跟我说了哦。
有一次，五条悟记得，杰回来时兴高采烈的，他拿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给他看，说这叫咒灵球，有了它他就不怕那些怪东西了。
五条悟弄不懂是什么意思，但是杰开心他就开心，于是就跟着笑。
有天杰突然收拾了很多东西，他穿了一身黑色的衣服，领口上有个纽扣。
他绑着丸子头，还是那个怪刘海，眼睛也还是小小的。
可是五条悟注视着他，恍惚着突然想到：啊，杰都长这么大了呀。
杰向他走来，伸手摸摸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把他也放进行李里。
然后杰走了，穿着那身有纽扣的黑衣服，就像他每天早上出门上学一样。
五条悟也照例把柜子逛了个遍，和身边的随便什么物品瞎聊。一直到阳光从窗口溜进，把笔筒的影子慢慢拉长，打到墙头。
但直到影子消失，杰也没有回来。
五条悟这才惝恍着想起杰昨天收拾行李的样子：哦，杰出远门了。
五条悟等啊等，等啊等，等外面树上的叶子落下又长出，等外面地上的积雪堆起又融化。有几次那扇门突然打开，他激动地要大声欢呼，定睛一看却发现是杰的父母或者别的随便什么人。
他无聊极了，他又没有时间观念，墙上那只钟又转了多少圈在他看来除了预示杰回来的时间没有任何意义。他萌生起到外面去看看的想法又马上否决：杰要是回来了看不见我怎么办。
于是他终究守在屋里眼巴巴地望着那扇门。
门开了。
看清门外那张脸五条悟高兴地几乎要蹦起来，他快乐地喊：杰——你终于回来啦！
杰也是笑眯眯的，长时间不见他的眉眼张开，身板也逐渐成熟，仿佛是个大人模样。
但五条悟才不管这么多，哪怕杰变成了拄着拐杖的驼背老爷爷，他也还是会雀跃着欢迎他。他见过背着书包跑去上学的杰，见过身材单薄的小个子的杰，见过夜晚把他抱在怀里哭泣的杰，杰在他心里不管多大都还会是多年前第一次见面时仰着头透过橱窗看他的青葱模样。
杰心情看起来很不错，他孩子气地把五条悟举起很高，他说他在学校认识了几个玩的来的新朋友，有很好的老师很好的同学，还掌握了很多新的技巧。
五条悟也很开心，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谁知道呢，只要杰开心他就开心。
他笑嘻嘻地想：杰也还没有长大嘛。
尤其是眼睛。
没多久又有几个陌生的声音喊杰出去，他匆匆应了声，把五条悟放回原位，从房间里拿了几件东西后就往外走。
五条悟在门开合的那几秒中看见了等着杰的人——一个白头发，吊儿郎当的戴着幅墨镜遮脸，另一个是棕发，一男一女，两人都穿一身和杰一样的黑乎乎的衣服。
速度太快，没等五条悟细细打量门就关上了。他本该由衷的为杰感到高兴，可不知怎的，竟产生了一丝失落。
五条悟早就习惯了等待，他认为他已经熟悉了等待的滋味。
不就是等着天变黑又变亮，变黑再变亮吗？反正只要一直等啊等，等啊等，他总能等到他要等的人。
你看，他在橱窗里等了那么久，不是等到了杰吗？
你看，他在柜子上等了那么久，不是等回了杰吗？
所以这次面对杰的又一次离开，五条悟心里甚至可以称得上平静。
他相信杰总会回来，正如天黑后总是会亮起，正如太阳总会在墙上的短针转过一圈后升起。
于是他又进入了无所事事的等待中，只是你看，没关系，他熟悉等待，他习惯等待。
过了很久，久到后来就算是杰的父母也不常进来，有天房间的门又突然被打开，五条悟一看到是杰走进来就高兴地欢呼：杰！
然后举起手臂等着杰像往常一样把他抱起。
杰散着头发，还是留着那个怪刘海，穿一身常服，看也没看他一眼便在床边坐下。他面色不像以前那般红润，只是鼻子边有点病态的猩红。他目光滞然，呆呆地盯着某个地方出神。
半响，他伸手捂住自己的脸。
五条悟恍惚间又看见了多年前那个形影单只的孩子，他单薄瘦小，幼稚可爱，岁月在他身上流逝，让他身形拔长，成熟稳重。可他还是那个会在深夜抱着五条悟倾诉的孩子。
真想抱抱杰啊，他想。
杰在家里没待多长时间便又匆匆地走了。
再一次见到杰比上次少等了很长时间，也比五条悟预想的少了很长时间。
房间外有几声尖叫喊声传进，一阵响动使得那扇老旧的门缓缓打开，五条悟于是看到了杰。
他穿着一身五条悟没有见过的和服，那上面和地板上都有大片的红色污迹。杰眼里满是阴霾，垂眸看着手上的红色闭了闭眼，发现门打开后便抬头，视线扫到五条悟后他却一下子愣住。他眼里涌起很多五条悟看不懂的复杂情绪，而后他转身走出了他的视野，再没回头，也再没看五条悟一眼。
第二天那个笔筒的影子又打到墙上时，门外有了响动，五条悟喜出望外，以为是杰回来了。谁料闯进来的是一群陌生人，他们一进来就到处乱翻乱找，拉起各种各样的绳子。
五条悟气愤极了，他恼怒地大喊：这是杰的东西！这里是杰的房间！你们不许乱动！
他徒劳地向那群罪犯张牙舞爪口舌相逼，可他们全然不睬——毕竟他们看不见。
万幸闹腾几天后他们就走了，五条悟才舒心地守着终于清静下来的屋子。他们走时没有带上房间的门，他想：这样更好，这样杰回来的时候就不用再多开一扇门了，我可以看到杰穿过客厅来找我的样子。
五条悟隐隐知道有什么东西不太一样了，比如那天杰身上大片大片的红色，比如那群人进来时嘴里乱嚷的话语，比如他再也没看见过那个把他带回来的女人。
但他只是等待。
谁让他只是一只玩偶呢？更何况他习惯等待。
他可能只会等待了。
他等啊等，等啊等，他等了很久，等了很久很久，等了比很久还要久，等得他已经要习惯了等待。
可他毫无怨言，他心甘情愿，因为他相信他会回来，就像阳光总会在下雨天后出现。
五条悟在等一个人。
—END—
后记：
天哪这绝对是我写的最快的一篇之一，上个月的灵感这个月就出了，不知道有没有写出想要的那种一点点睡前故事的感觉。
然后我写完小五看影子长短来计算杰回家时间那段后我tm突然想起太阳高度角会随季节变化，所以影子在不同季节打到墙上的时刻和长度都是不一样的，tm，悲催地理人
写完后想找个好时间发，结果一看杰生日2月悟生日12月，，，，好吧正好我cp本宣那就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