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1更新番外《这次愿意让我接住你了吗?》

写在最前:
是半夜突发奇想的产物,逻辑大概率不明
He,是糖,r18在比较后面的情节了
ooc致歉,有孩子预警,但非ABO

《这次愿意让我接住你了吗?》(上)

头晕目眩,太阳穴仿佛被人打了两拳,胃痛,烧心,嗓子发干。

这是夏油杰睁开眼睛后的第一反应,他揉了揉太阳穴,一只手习惯性往床头探去,本想捉过闹钟看一眼时间,指关节却意外触碰了一片冰凉。

“怎么还有杯水在这,”夏油杰转头一看有些摸不着头脑,嘴里嘟囔着,“我放的?该死,昨晚到底喝了多少啊,都想不起来了。”

夏油杰起身准备换衣,一张残缺的照片从他胸口滑下,飘落着躺到他的脚边。照片的边缘是火焰燃烧后留下的黑边,细闻还有些许焦味,五条悟在照片中唯一完好的一角比着大大的耶,笑得十分灿烂,顺着他的另一只手看去,他搂着什么人,但那人的身影已被焦边截断。

看着这张照片,零碎的记忆在一刹那蜂拥而至,夏油杰的脑海中瞬间挤满了模糊又不真实的画面,他闭了闭眼,揉着眉心:“昨晚又梦到了吗……”

几日后。

时间:下午

地点:某偏僻公园的树林

夏油杰拍拍身上被烧焦了一角袈裟上的灰,解了皮筋,给头发整巴整巴,重新扎了个半丸子头。此时他面前倒着个狮子头,老虎身,头上顶角,背上长了两双翅膀的咒灵。

这家伙不仅移动速度飞快,爪子还锋利无比,若非躲闪及时,这一巴掌下来,身上缺只胳膊少条腿都是正常的。最关键的是,它还会喷火。最初只顾着躲闪的夏油杰被它的第一口火烧了个措手不及,哪怕反应迅速招了个别的硬度较高的咒灵出来抵挡,也难免被火星子燎了袈裟的一角。

这可是个特级咒灵,会飞能打,收服了以后,他的咒灵操术便是猛增一名大将。所以从一开始,夏油杰就以守代攻,意在尽量不重伤这只咒灵的情况下,把它给打趴下。虽然自己也搞得很狼狈,但这结果还是很令人满意的。

夏油杰踩着一地残枝败叶朝着这只咒灵走去,他手一伸,发动咒灵操术,咒灵巨大的身形瞬间化作几缕黑烟朝他掌心飘去,最终凝成一个黑黄色的咒灵玉。

“啪啪啪。”

正当夏油杰准备吞食这枚咒灵玉时,他的周边响起了一阵掌声。

“这是你的咒术吗?”

夏油杰顺着稚嫩的声音抬头望去,发现在废墟外的一棵树上坐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

“偷看可不是礼貌的行为。”夏油杰扬起官方的笑容看着离他不远的小鬼,内心却是有些诧异:

这小鬼能看见?

他什么时候在这里的?不对,进入帐的人我应该会有所感应。

这么长时间,在他出声前,自己竟然一直没留意他的气息。

是猴子?但猴子也不应该能看见咒灵。

“后来的人是你哦,怪刘海…嗯…叔叔。”小孩的话语打断了夏油杰的思考,“在你下帐之前我就在这里了哦。”

知道帐,能看见咒灵,那应该不是猴子,估计是哪家咒术师的小鬼。

夏油杰一边这样思索着,一边朝着那棵树走近了几步,虽然“怪刘海”三个字令他很不爽,但秉持着跟小屁孩置气也太掉价的想法,他面上依旧一派温润如玉的模样:“你家长没教你这样评价别人的样貌是非常不绅士的行为吗?”

“你好多正论哦叔叔。”

这令人熟悉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啊!现在咒术师家的小鬼都这么令人觉得欠揍的吗?!夏油杰在内心吐槽。

“这个时间点你不应该在幼儿园里上课或者和别的小孩玩过家家吗?”夏油杰懒得同小鬼计较有的没的,乘他今日收服了一只特级咒灵,心情十分舒畅,他可以考虑做一回热心叔叔,把这小屁孩送回幼儿园。

“……”树上的男孩沉默了一会,随后十分坦然地说,“我当然是逃课了!”

果然是逃课,还逃得这么理所当然。

夏油杰立马改变了送他回幼儿园的想法,他决定还是把这小屁孩送回家,并且把他逃课的恶劣行径一并告知给他父母,让这小鬼体验一把什么叫混合双打的滋味。

“你下来,我送你回去。”夏油杰朝树上的小鬼招招手。

“我下不来,叔你接我一下吧。”

说时迟,那时快,这话语刚钻进夏油杰耳朵,一个小小的身影就从天而降出现在他眼前,他下意识地双手往前一接,下一秒就被软乎乎的触感抱了个满怀。

“小朋友,你胆子真大啊,”夏油杰拍了一把小孩的屁股,开始教育,“这是很危险的行为,万一我不接你呢?”

小孩抬起原本搭在夏油杰肩膀上的脑袋,正视他的眼睛,非常自信地回答:“你一定会接住我的。”

原先两人一人在树上,一人在树下,加上枝叶的遮遮掩掩,夏油杰起先并未多加留意小孩的长相,只知道是个黑发的五六岁的男孩。如今这抱在怀里面对面的姿势,他才发现这孩子的眼睛是苍蓝色,颇有几分故人之姿,但是这几年也没听说那人结婚的消息啊。

这么想着,夏油杰也就这么问了:“小朋友,你爸是谁?我想我应该认识。”

“我没爸……”小孩低下了脑袋,看不清神情,但能听出语气十分的委屈,“我…我妈,嗯…我妈说我爸跟他吵架了,就再也没联系了,我只知道我爸是黑色头发,眼睛不大。”

不是白发大眼蓝瞳啊,那不是那个人的孩子啊。夏油杰思索着,内心竟还松了一口气。

“抱歉,我不应该提你的伤心事,”夏油杰手臂抬了抬,将小孩重新抱得更结实些,哄道,“你有没有想吃的甜品?我带你去买,作为赔罪。”

“真的吗?我想吃毛豆奶油味的喜久福!”怀里的小孩立马抬起因为“低落”而垂下去的脑袋,脸上哪里还有什么难过的神情。

夏油杰略感无奈,这就是小屁孩吗?听到有好吃的,开心难过可以一秒切换。还有怎么这小鬼的口味也跟他多年未见的那个人那么相似啊!

“不过在去之前,”小孩揪了揪夏油杰胸口的衣服,手朝着他脸上伸去,“叔,你脸上流血了,我帮你擦掉。”

可能是前面打斗过程中被树枝刮蹭的吧,夏油杰这般想着。他本是一个不喜与陌生人有过多接触的人,但从这小孩扑过来那会他就破了戒,加上那双令他回忆起故人的眼睛,他就更纵容这小孩的行为了。因此在他伸手想帮他擦去脸上的血痕时,他并未有阻止的想法。

“或许,你能跟我解释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夏油杰看着怀里的小孩冷静地问道。

把时间倒退回几秒前,在小孩的手刚触及到他脸上溢出伤口的血液时,一道复杂的血色图纹自二人脚底亮起,夏油杰虽然一时半会无法确认这是什么咒术,但通过那繁琐神秘的花纹,他多半能猜到点蛛丝马迹,这应该是御三家中某家的家族秘术。

红光自秘纹周边升起,将夏油杰和小孩包裹在其中。从小孩的手触碰到夏油杰的血液起,随着这秘术一同而来的是一股神奇的咒力开始游走于夏油杰体内,像一根无形的绳子随着血液流经全身,最后汇集于心脏,打了个隐形并且毫无危害的结。

“额…我说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你信吗?”小孩眨巴两下眼睛,脸上满是无措和尴尬的神情。

夏油杰抿抿唇,确实,他从头到尾都没感受到这个小孩以及刚才那突如其来的咒术的恶意,他也并未感觉到身体有任何的异常,就仿佛方才的一切是虚假的记忆一般。

先把小孩送回去,然后再回教里仔细察看一番吧,夏油杰在心里下了个决定。

地点:高专

正在操场上看学生练体术的五条悟突然感觉心跳一停,他抬起右手,凝神,右手无名指上出现一道非常微弱红环。

几乎是在留下一句“体术练完就按时下课,我有急事”的瞬间,五条悟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高专操场。

地点:某偏僻公园的树林

“有人!”正欲带着小孩离开的夏油杰感应到有人强行进入了自己设下的帐内,并且地点就在他身后。

夏油杰放下小孩,一边转过身一边将人安置于自己身后。但当他看到来人后,却是小小愣神了一会。

此人不正是他几分钟前还想过的,白发大眼蓝瞳的故人,五条悟嘛!不过这个五条悟脸上缠了几圈白绷带,看不见那双苍天之瞳。

“悟,好久不见,”夏油杰又换上之前那副官方的笑容,笑嘻嘻地朝五条悟寒暄,“来得晚了一点吧悟,咒灵都被我收服了。”

“我不是冲咒灵来的。”五条悟淡淡地开口,目光移向夏油杰朝他打招呼的右手,六眼让他立马注意到了夏油杰右手无名指上散着红光,由咒力凝结而成的红环。结合他之前在高专感应到的情况,五条悟瞬间摸清了事情原委。

“那你该不会是来找我的吧?我最近可老实本分的很啊。还是说,”夏油杰前一秒还佯装老实巴交的样子摊摊手,下一秒眼睛危险地眯起,语气一转,冷冰冰道,“你终于记起六年前上层发的追杀令,现在要来完成任务了?”

场地上的气氛骤然间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这时,清脆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紧张到极致的氛围。

“悟!”小孩从夏油杰身后探出脑袋朝眼前人喊道,“你怎么来啦?”

“你认识五条悟?”夏油杰对小孩的反应感到惊奇,“你跟他什么关系?”

“额…嗯,”小孩支支吾吾,“他…他是我爸…不是,就我前面说的…我妈…啊…还是应该是我爸…”

其中说到“我妈”两个字时,那声音小得几乎和蚊子叫一般,但谁让在场两位大人都是特级,听力那不是一般的好。

“你说我是你妈?”

“五条悟是你妈?”

两道惊讶的声音同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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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要美人男妈妈就要美人男妈妈:heart_eyes::heart_eyes::heart_eyes: 期待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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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后续:heart:(✿ฺ´∀`✿ฺ)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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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上

“你说我是你妈?”
“五条悟是你妈?”
两道惊讶的声音同时响起。

虽然同为惊讶的语气,但是这惊讶程度还是有区别的。五条悟倒是很快就接受了他儿子的这个说法,虽然平时这个小崽子都喊他爸爸或者直接喊名字悟。但从他把他生下来这个层面来说,他也确实可以称得上是他妈,倒也没什么好过多排斥这称呼的。

相比于五条悟的接受度良好,夏油杰的震惊程度不亚于脑子快烧坏了,或者说,他其实心里有答案了,但他不敢相信那是真的。
如果按照这小孩说的五条悟是他妈,从他俩那双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还有之前小孩说话的语气,几乎可以断定小孩没说谎。
那这小孩之前说的他爸和他妈吵架,他爸是黑头发……眼睛不大……
“我靠……”夏油杰难得骂了句脏话。
一时间大脑接收的信息含量太大,夏油杰也不认为现在是什么谈话的好时机,他留下一句“悟,下次再见”便招来蝠鲼扬长而去,末了还补充了一句“这小崽子逃课!”

目睹天空中夏油杰的身影越来越远直至不见,小崽子拉了拉站在他旁边和他一起抬头看着夏油杰离去的五条悟的手:“他就这么走了?”

“他这人就是这样啦,”五条悟蹲下身,手随意搭在膝盖上,看着面前的小孩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无所谓道,“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在我眼前逃走了。”

“悟,渣男是这样的。”小孩点点头以表赞同。

“我说,”五条悟捏捏小朋友尚未褪去的稚气的奶膘,“崽,距离你知道他是你爸到现在也就过去几小时,你这么平静下出他是渣男的结论我倒是很意外啊。”
“难道不应该瞳孔地震,嘴巴大得可以塞下一个拳头,难以置信地说,什么他是我爸?!他怎么能这么渣男?!或者眼泪汪汪质问我为什么瞒你这么多年,为什么刚刚不拦下杰让你们父子相认什么的吗?”五条悟脸上的表情随着他的话语一会震惊一会委屈,活像个演变脸的。

“爸爸……”崽子看着他爹一副戏精上身的样子,撇撇嘴无奈,“你也没给我意外的时间啊,而且之前在硝子阿姨那里我也猜到大概。”

此时崽子脑海中回忆起了几小时前的画面:
他在家里跟着家庭教师上课:arrow_right:他爸五条悟突然闪现回家:arrow_right:家庭教师火速下班:arrow_right:从他家瞬移到公园的树上:arrow_right:他爸给他灌输以下信息:
夏油杰,对,就那头号通缉犯、诅咒师,他也是你爸;
这里有特级咒灵的消息我已经偷偷放出消息给他了,马上就要见到你另一个爸了兴奋不?
哦对,我看过了,这只咒灵就是只大猫咪,只要不踏进它的攻击圈他就不会主动伤人;
待会你先跟你另一个爸见一面吧,我就不露面了,总之最好别透露出你跟我有什么关系;
差不多就这些,崽我先回高专了噢~
他爸五条悟瞬间消失,留他一人风中凌乱。

“硝子?”五条摸摸下巴,“硝子应该不怎么乐意主动说起我和杰的事情吧。”

“是我之前在硝子阿姨家看书的时候,书里夹了你、硝子阿姨、夏油杰的合照啦,”崽子认真答复,“我问硝子阿姨那个男的是谁,她愣神了一下后指了指照片上的你说,这是人渣,然后指指夏油杰,这是另一个人渣。”

“哈?”五条悟张大嘴巴,人微微往后仰,不满道,“这跟说这是你爸,这是另一个你爸有什么区别!”

“虽然一般人不会这么联想,但爸你要硬这么说,确实也没什么问题。”

“所以你是怎么猜到的呢?”五条悟回正身体,手搭在膝盖上托着腮,饶有兴致地问自己儿子。

崽崽指指自己的脑袋:“头发的颜色呀。看合照你们三人的关系很密切,那么满足跟爸爸你曾经关系十分紧密、之后再也没联系这两个条件的人就已经很少了,再加上又是黑发,我就合理猜测他是我另一个父亲啦。”

“好吧,不过看你这么毫无波澜的模样,你妈我丧失很多乐趣啊。”

听到妈这个称呼,小崽子赶紧解释:“前面夏油杰问我我爸是谁,你说暂时不要透露我跟你的关系,我就只能把你说成我妈了,悟,你很介意吗?”
说完后小崽子还在抿着唇,眨巴着眼睛地打量五条悟的神情。

五条悟被自己儿子这紧张兮兮的表情给逗笑了,他拍了把儿子的肩,:“逗你的啦,没有很介意。”

“那就好,”小崽子拍拍胸脯松了口气,好奇多问了一嘴,“那我以后也可以喊吗?不过我应该还是更习惯喊爸爸和悟啦。”

“你想喊就喊咯,就像你直接喊我名字我也不介意一样,”五条悟托着崽子的腋下把人抬起,以他的臂力单手架着个小孩简直和抱个毛绒玩具一样轻松,他一边走一边抛出了很关键的一句话,“崽崽,你前面跟杰签订了血亲咒术,他受伤了?”

提到这个崽崽开始纠结起来,他脸上同时交织着拧巴、疑惑、后怕的表情:“他脸上划了道血口子,我本来想帮他把血擦掉,结果咒术自己发动了,尴尬死了那时候。但怎么会这么奇怪,我记得这个咒术不是要先在地上画好符文什么的吗?”

血亲咒术是五条家一项秘术,说是秘术其实也不绝对,这种与血缘相关的咒术本质上只是为了保护家族血脉,所以御三家都会有相关的秘术,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那也就是改改家族图纹。

一般来说血亲咒术的签订是需要在地上用含有签订本人血液的朱砂画出符文,签订双方(仅限母子、母女、父子、父女)站在符文内,将划破的掌心相互贴合即可。

右手无名指上出现由咒力凝成的红环即为签订成功的标志,这个红环只有本人凝神感知的时候才会显形,且仅本人可见。

说白了,血亲咒术纯纯是建立一套心灵感应机制,能在对方陷于危机时及时感知,且有一个大概方位的gps定位功能,红环的光亮程度也能反应对方生命力的强弱。以该种方式签订成功的血亲咒术不可解除,除非一方身死。

由于五条悟大多数时候都很忙,无法做到每时每刻陪在孩子身边,所以在崽崽出生后不久,五条悟就与他签订了血亲咒术,便于自己随时了解孩子的安全情况。

当然了,都说这是一般方法了,那肯定也有特殊情况,假如在签订过程中,孩子只与父母亲当中的一方签订了血亲咒术,那以孩子为媒介,在他之后接触到父母当中另一人的血液时,他体内的咒术会自动进行识别感应,然后与之签订,在签订过程中,孩子的气息会令父母当中另一方暂时感知不到,这也是五条悟计划之外出现在公园的原因。

听完五条悟的补充说明后,崽崽看着他爸一脸无语:“悟…这么关键的信息你怎么现在才说…”

“忘了啦。”五条悟嘿嘿两声,无所谓地笑笑。
“那怎么办,人都给你吓跑了。”

“本来还想循序渐进,温水泡倔驴,现在嘛…”五条悟手托着下巴仰头,好似真的有在认真思考计划出了差错该怎么处理一般,结果下一秒就画风突转,“我也不知道啦!安啦,走一步看一步嘛~”

我就知道……崽崽内心OS,果然是间歇性不靠谱的大人!他甚至开始怀疑什么循序渐进也只是他爸嘴巴上说说的,今日这跳脱的行为完全有可能是他爸脑门一拍,临时想出的馊主意。

“话说悟,”崽崽提出他内心一直存在的疑惑,“为什么今天这么突然告诉我夏油杰是我另一位父亲,为什么又这么急着要我跟他见面呢?”
“……”五条悟停下脚步,原本轻松乐呵的神情转而被冷冰冰的严肃取代,
“因为,他想要去死。”

几日后
地点:某废弃工厂

“任务完成得不错哦。”
几个学生拔除完咒灵出帐后,看见五条悟倚靠在车门上抬手与他们打招呼。

“嗨老师,”学生A走过去娴熟地与五条悟击了个掌,“老师刚出差回来吗?”

“是哦,刚下飞机就赶过来看你们,感动吧,”五条悟比了个耶,冲围过来的学生们邀赏道,“怎么样,是很负责任的五条老师哦~”

“哎?屁哦!”学生B环着胸,挑眉怀疑,一脸我才不上当受骗的表情,“应该老师感谢我们吧。”

“学姐,为什么嘞?”学生C在这次任务中是作为一年级新生来见习的,比起二年级学长A和学姐B,他与五条老师显然没有那么的熟络。

“因为这个混蛋大人又把自己的任务塞给我们了!!!”学姐B举起捏紧的拳头威胁,“还我今天休假啊!”

五条悟摆摆手,振振有词:“这不是为了锻炼你们嘛!”

“老师不请客吃饭说不过去了哦,请我们吃大餐,是大餐!”学长A揽过学弟C的肩膀开始起哄。

“哎哎?”学弟C看看自己的学长学姐又看看五条老师,疑惑又慌乱道,“这真的可以嘛?”

“哈哈哈,”五条笑着揉揉学弟C的脑袋,“可以,老师请客,想吃什么都可以。”

“吃什么好嘞?这次的任务真的令人感到很疲惫啊。”
“去银座吃寿司?是啊,超累,感觉浑身力气被抽干一样。”
“有点想吃烤肉呢……优质的肉类不要太适合用来补充丢失的能量!”
“烤肉也行吧,很久没吃了,就是感觉有点油,我的减肥大计啊!算了,吃这么一顿不会怎样!”
“吃这个会不会太贵了,不太好吧……”
“你给混蛋大人省什么钱。”
“不要质疑五条家主的钞能力。”
“老师是五条家家主?!”
“……”

紧张的任务结束后,除去美食大餐可以安抚人的心灵,放空大脑聊些没啥营养的话也能让人释放与缓解一些压力。学长A和学姐B走在前头开路,两人脑袋凑在一起叽叽喳喳交流着,他们一边商量着待会要去吃什么,一边吐槽这次的任务担子重,这对话中还时不时夹杂着学弟C的疑惑和震惊。

三人轻松自在地聊着天走出好一段距离,还是学姐B最先发现五条悟落后于他们好几米。

这不应该,平时这位不着调的大人可喜欢挤在学生中间和学生插科打诨了,今日怎么一反常态跟在学生身后,甚至还掉队了呢?

“怎么了老师?”学姐B回头看向五条悟,发现对方停在原地,正一言不发地盯着一旁没有路灯而显得昏暗的小道,“在看什么呢?那边有东西吗?”

五条悟的反应让大家收起先前懒散的模样,三人警觉地站在一起,顺着五条悟的视线盯着那漆黑的角落。

倘若里头现在爬出个咒灵,绝对要让它在还没看清来人是男是女的时候就被第一时间拔除。如此暴力的手段,问就是休假期间被拉出来打工已经够累够烦够惨的了,谁也别想和加班人比谁的怨念更大,谁也别想耽搁下班后的加班人干饭。

五条悟收回目光,成熟的大人总是很擅长切换自己的面部表情。在五条悟转过头的刹那,他就继续换上了好相处教师的皮囊,长腿一迈,两三步就跟上学生,解释了两句好让他们放心:“安啦安啦,什么都没有呢,只是一只找不到回家路的小狗。”

“老师,下次正经请提前打个招呼…”
“是哇,这么突然的正经还真令人紧张起来了!”

吃完烤肉,五条悟对身前嬉笑打闹的学生们嘱托道:“我就不跟你们回高专了哦,待会让辅助监督送你们回去。”

“老师还有事吗?”学弟C关切问道,“那老师注意安全哦!”

“老师不会瞒着我们还有局吧?”学长A挑眉调侃,坏笑着凑近五条悟,小声问,“不会是联谊会什么的吧?”

“很难想象这家伙能坐着和女士好好聊天哎。”学姐B在一旁凉凉道。

五条悟挑开绷带的一边,俏皮地比了个wink,他伸出食指在嘴边做出秘密的手势:“是个人的一点私事哦。”

“好咯,”学长A左勾学弟,右揽同窗,“不八卦你了,那我们先走了。”

五条悟挥手朝学生们道别拜拜,目送他们上了辅助监督的车后扭身走向相反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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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下

先前刚下过阵冬雨,林间弥漫着稀薄的白雾,水汽纠缠在凛冽的寒风中,带动枝叶发出鸣鸣呜咽。

借无下限的作用,五条悟满身干爽地走在湿滑的林间小道上,嘴里轻声哼着什么小调。走出黝黑的林间,小道的尽头是开阔的山坡,月亮藏在乌云后洒下微弱的白光。

五条悟一边解开缚于眼上的白绷带一边朝山坡上走去,走到山坡尽头,他两手插着裤兜,转身回望树林,满不在意地大喊:“我说,当真是迷路的小狗吗?一直跟着我是要跟着我回家吗?我可不是随随便便捡流浪狗回家的人。”

林间传来几声轻笑,顺着风飘进五条悟敏锐的耳中。乌云散去,惨白清冷的月光照着大地,一个身影自黑暗中显现,来人披散着一半头发,穿着袈裟,他拍拍被雨水沾湿的衣袖,慢吞吞移步到五条悟身前站定,回应着他先前挑衅的话语:“难道不是悟有话对我说吗?”

很烦。
这是五条悟看见夏油杰的第一感。

来人一副笑着的模样,俗语云伸手不打笑脸人,但是夏油杰这笑容委实虚伪的很。假模假样,皮笑肉不笑,所有情绪掩藏在这伪善之下。但没关系,他五条悟觉得心烦的东西,他就亲自撕毁。

五条悟冷嘁一声扭过头,嫌弃之情溢于言表:“我对你无话可说。”

夏油杰双手插在宽大的僧袍袖中,闻言也只是耸耸肩点头,对五条悟的态度并不意外。他脸上依旧挂着笑,语气十分的好说话:“没关系,悟不想主动说的话,那可以回答我的问题。”
比如崽子是不是他们的孩子,
比如他手指上的咒力红环是怎么回事,
比如……
总之,关于他离开的这些年,他想问的有太多。

“杰问什么我都不会答复的,略!”五条悟说完后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一脸的不配合。

“行,”夏油杰被面前五条悟幼稚的作态给气笑了,笑眯眯的面具开始出现第一条裂痕,“那我今晚就赏个脸,陪五条老师赏月。”

“杰,当了教祖好大的架子哦。”五条悟啧啧两声。
只是让面具裂开一道纹路怎么够呢?床单都不知道滚过几回了,分明是对彼此身上哪里有道疤,哪里有颗痣,脖子敏感还是腰敏感都一清二楚的关系,在这装什么不熟的戏码呢,谁吃了空要跟你演体面又疏远的大人。五条悟要的就是彻底击碎夏油杰在他面前刻意装出来的疏离感。

五条悟向着夏油杰走近两步,他弯下腰,歪着脑袋注视眼前人的眼睛,冷幽幽开口:“教祖大人不如猜猜五条老师今晚是来赏月,还是来杀人灭口的呢?”

“那好说,”夏油杰活动两下脖子,他的身后撕裂出一道黑色的空间裂缝,一只八只眼睛的咒灵从中钻出一个脑袋,夏油杰拇指朝侧边一指,“这里打一架很方便。”

说话真他/妈费劲。

过了这么多年,两人的模样变得更成熟了,身形变得更结实了,为人处事变得更圆滑了,但是有一点目前看来没多大变化——话不投机半句多,打架果然还是最优解。能打一架解决的,就别继续不必要的口舌之争了。

“这么不禁逗呢。”五条悟又恢复了嘻嘻哈哈不着调的模样,他见好就收,毕竟今天不是真的来跟人打架的,把人逼急走了就得不偿失了。

他退后几步重新与夏油杰拉开距离,转了个身走到山坡边缘,在黑夜和雾气的笼罩下,一时也看不出这山坡的底到底有多深。

五条悟打了个响指,兴致来得十分突然:“来打个赌吧!杰!”

冷风自山底吹来卷起五条悟柔软的白发,那双如蓝宝石般的眼睛在黑夜之中十分透亮,兴奋似高光点缀在眼底,宛如发现了新玩具的孩童一般。

想一出是一出这种事在两人还是学生时期时五条悟不要做得太多,并且几乎不是什么好事。那些惨不忍睹的往事在夏油杰脑子里跟电影放映似的闪过,他想都不想,直截了当拒绝:“不打,无聊。”

五条悟丝毫不理会夏油杰的冷酷无情,反正夏油杰拒绝他不是一次两次,但每次最后几乎都是以五条悟取胜收尾。
是的,没错,五条大少爷善于利用各种方式来使高专时期的夏油杰毫无抵抗力地向自己屈服。
现在嘛……教师五条悟对上教祖夏油杰,五条悟表示自己依旧十分自信。

他看也不看旁人,自顾自脚尖点着地面,说道:“我从现在起不使用术式,你说……”

话未说完,瞬息间,疾风撩过五条悟额前的头发。

——好快。

夏油杰已闪身至五条悟面前,一只手由下至上,敏捷迅速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看吧,就说什么来着,五条悟真的很有法子来让夏油杰咬钩。

两人的身影交叠在一起,彼此之间视线相对,呼吸近在咫尺,本该是暧昧旖旎的场面,但一看那用来禁锢且正在收紧的手,此时的氛围倒有些风雨欲来的意味了。

夏油杰眼睛微眯,如同擒住了心仪猎物的猎豹一般。他凑近五条悟的脑袋,薄唇紧贴五条悟的耳垂,嘴角一勾,用着轻飘飘的语气说着冷血的话:“悟,那我现在就能杀了你哦。”

“那你好歹手上再多使点劲。”
五条悟嘴巴上无动于衷,但还是要承认,他的身体对于夏油杰的靠近实在太敏感了。在人的袈裟衣角贴上他的刹那,黑色制服覆盖下的身体肌肉就不由得紧绷起来,不过好在只是一瞬间。

五条悟食指戳在夏油杰胸口,将人推出点距离,但对某人掐着他脖子的手根本没有阻拦的意思。

“你说,你是杀我,还是救我?”
“我赌后者。”
打个赌吧,杰。我从现在起不使用术式,你说,你是杀我,还是救我?

这话连带着五条悟之前的话语拼凑完整钻进夏油杰的耳朵内,都还没来得及被大脑神经加工深层的含义。
五条悟原先抵着他胸口的食指转瞬间化为掌心相对,只在0.01秒后他便感受到来自胸口的巨大推力。原先用来箍住人脖颈的手愣在空中,徒抓一片虚无。

——什么?!
变故的发生只在瞬息之间,夏油杰瞳孔紧缩,耳边嗡嗡不绝的耳鸣声持续作响,吵得他脑中神经突突直跳,悬停在空中的手指也在愣愣地抖动。

——操?!
惊慌在片刻间随着血液涌进他的全身,恐惧如千斤重压在他的心头,直叫人喘不过气来。来不及收回僵硬住的手臂,夏油杰抬脚往前一蹬,紧跟着五条悟往后下坠的身形,跃进这漆黑不见五指的山底。

——疯子!
什么杀他还是救他,夏油杰在目睹五条悟用猛力推开他倒进深渊的刹那,他的大脑就宕机了,脑中大咧咧地印着黑底大白字:疯子!
关闭所有术式在他眼前跳崖,生死在他五条悟眼里好像只是赌局游戏中可随意输去丢弃的东西,五条悟他妈的就是个疯子!

——妈的!
夏油杰觉得他从一开始就应该把五条悟关于打赌的提议拒绝到底!哦不,应该是当场扭头就走!明明之前在那人手下输了那么多次,他还是忍不住,他依旧自甘情愿踏进那人的设下的圈套中。
真是做他大爷的选择题,就算把对那人的情感永久地埋藏在心底,哪怕上了无数把锁,他只要动了一点念头,那欲望就如同新生出土的芽苗,拥有顶破一切坚硬外壳的力量,然后以雨后春笋般的成长速度在他心里长成枝繁叶茂的大树,明晃晃地逼夏油杰直视自己的内心——承认吧,你夏油杰根本没办法接受五条悟死在自己面前,你承受不起失去五条悟的后果。

在重力加速度的作用下,空气中的压力不断挤压着五条悟下坠的身躯,耳鼓膜,鼻窦,喉咙带来撕裂般的疼痛。没有无下限的保护,没有反转术式的修复,五条悟的大脑不断充血,肺部能呼吸到的空气越来越少,窒息感愈加的强烈。
在五条悟眼前画面越来越模糊时,他看见了那朝他逼近的身影。

他笑了。

他赌赢了。

黑色的咒力自夏油杰手中倾泻而下,迅速涌现至五条悟四周将人缓缓托住。凛冽的风声听不见了,氧气重新进入身体,疼痛逐渐散去。

五条悟仰躺在咒灵身上,抬头望天,夏油杰的身影在空中逐渐清晰起来。五条悟动了动不再僵硬的四肢,手底传来毛茸茸的触感,他想着,原来是那天在树林里那只大猫咪咒灵啊。

黑色的夜空深处飘下白色的颗粒,轻轻的,无声无息,很快又在寒风中纷纷扬扬,洒落在无穷大地。

下雪了。

五条悟伸手接住一片雪花的瞬间,夏油杰稳当地降落在咒灵尾部,他阴沉着脸朝五条悟走来,眼底满是怒气。至五条悟身侧时,夏油杰单膝跪地,捏起他的衣领将人上半身拎起,拳头一声不响地砸在五条悟脸上。

“五条悟,疯了是吧!”夏油杰整个人被寒气和戾气包裹着,他的双手青筋暴起,眼底布满血丝,怒吼的话语从喉咙涌出。

“……”五条悟头被打得偏向一边,他愣神了一会才用舌头抵了抵口腔内被打的痛处,随后抬起手去擦嘴角边的血。

“还手啊!”夏油杰被五条悟的平静刺激到,这不应该是他熟悉的五条悟,放在之前,他身上早就不知道挨五条悟几个拳头了,“给我把无下限打开!真傲慢啊悟,当真不怕我在这里杀了你是吗?”

“是吗…?”嘶哑的声音从五条悟口中发出,他疯狂地大笑起来,带动夏油杰手下的胸膛剧烈抖动。
五条悟转过脑袋,眼睛直直地盯着发怒的夏油杰,狞笑道:“是啊,我就是疯了。”

“疯子……”夏油杰咬紧后槽牙嘶吼道。

“我疯不疯杰是第一天知道吗?”五条悟坐起身,手搭上夏油杰攥住他衣领的手腕,顺着肌肉线条往上摸去,从旁边看来,他像整个人坐进夏油杰怀里一样。

“后槽牙咬这么紧做什么,”五条悟的面部表情柔和下来,他的手摸上夏油杰的脸颊,轻轻摩挲了两下,“想咬出血吗?”

“……”夏油杰任由五条悟动作,一声不发。该说什么呢,他真的不知道。这样的五条悟他招架不来,他怕多说几句,爱这个字就不受控制从他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事实上他的爱已经无处躲避,从他选择跳下来的那一刻,他就把自己的心剖出来搁在五条悟眼前了,他的愤怒不过是最后的挣扎,他只是在掩饰本心的后怕罢了。

“最近过的好吗,杰。”
夏油杰愣神地看着面前轻声问自己的五条悟,那双透蓝的眼睛十分澄澈,他的嘴角还挂着未擦干净的血渍,雪花飘飘扬扬落在两人之间,落在五条悟白色的睫毛上,落在五条悟嘴角的鲜红上。

——好漂亮…
——好想吻上去…
——真的是疯了……

所以到底是谁疯了呢?

下雪的夜晚没有星星,可是夏油杰在他爱的人眼中看见了浩瀚的银河,那些闪着光的星群仿佛飘在水面的航标灯,他倒映在其中,究竟是他接住了五条悟,还是他降落在那湛蓝的星辰当中,看到了归途的灯光。

咒灵托着两人回到山坡上,五条悟看起来并不是真的想讨夏油杰一个回答。他从咒灵身上跳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和水汽,无下限被重新打开。他低头将绷带重新系回眼上,走进了漫天雪花当中,冲着身后的人随意摆了两下手以示道别。

“悟。”夏油杰站在雪中轻声唤他。

五条悟站定,回望着身后的人,他歪着脑袋示意夏油杰继续说下去。

“彩头呢?你赢了,打赌不是要有彩头吗?”夏油杰眯眼微笑,不再是来时那般疏离的模样,虽然笑容很浅,但这才是五条悟熟悉的夏油杰的笑。

“彩头啊……”五条悟挠挠脑袋,他想要的东西说实话今晚他已经得到了,那就是他内心的彩头,只是暂时还不能说出来。但既然夏油杰问了,他不介意现场再编一个,谁会嫌得到的彩头多呢?

“我下周要去国外出差,那就拜托杰帮我照顾一下小崽子吧,”五条悟笑嘻嘻比了个good的手势,“反正杰带孩子还蛮擅长的。”

“你对我未免太信任了吧。”夏油杰叹了口气无奈道。

“为什么不呢?”五条悟笑着反问。

乌云如盖笼罩着天空,这场大雪来得又快又急,才聊天的功夫,五条悟看见夏油杰散落的黑发上已经积起了雪花。

“杰,”五条悟冲站在原地迟迟未离去的夏油杰喊道,“要一直站在雪里吗?”

要一直站在冬天里吗?
春天快来了呢,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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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好看,喜欢这种文风哈,蹲后续,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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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看了,好看地我在床上720°翻滚,作者大大辛苦了:heart::heart::heart:,蹲后续( ˘ ³˘):hea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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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觸寫到靜雪飄臨時,兩人心境的描摹真的很棒!!!

希望能看到他們慢慢重修(乾?)舊好~~

夏五有糖真棒Q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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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续在哪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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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蹲

蹲蹲

谢谢你的喜欢!踢踢!七夕快乐哦~ :kissing_heart:

踢踢~七夕快乐哦~ :smiling_face_with_three_hearts:

谢谢喜欢哦~七夕快乐 :smiling_face:

后续来惹!七夕快乐呀 :smiling_face_with_three_hearts:

踢踢~七夕快乐哦 :smiling_face:

踢踢~七夕快乐哦~ :kissing_heart:

不小心就越写越多了
写着写着就1w字了……
本来想干脆写完再发了,但今天七夕呀!
各位七夕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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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在桌前写着报告的家入硝子感受到从窗外吹进屋内的寒意,她敲了敲发酸的肩颈,看了一眼挂在反射着惨白光线的瓷砖墙上的挂钟,又是凌晨了。她起身准备将留着通风透气的窗户缝隙关小,临至窗边才注意到外面已经白茫茫一片。

已经不记得这是今年冬天的第几场雪了,也不知道是从何时起,她的四季好像只有这窗户外如程序般设定好的一方天地,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一成不变。时间在这间医务室中似乎流转地异常迅速,她总有这样的错觉,低下头去解剖同伴尸体时还是炎炎夏日,写报告时却已进入深秋,写完报告抬起头,窗外又成了白雪皑皑。

那春天呢?今年春天什么时候来呢?

家入硝子手揣在白大褂的口袋中走出这没有人气的房间,她站在屋外的连廊,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借室内照出的白光,抬头看着屋檐外洋洋洒洒落下的雪花。这很奇妙,说实话她早就过了有心情赏雪的年纪了,疲惫、麻木是她近几年的常态,她对待一切都有一种几近残忍的平静,好像已经没有什么还能让她的情绪有过多的起伏。但她今日,在写报告的途中,在凌晨,在看到窗外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景色时,就是莫名起了走出房门看看雪的念头。

啊,前面说的不准确,家入硝子想,她并不是早就过了有心情赏雪的年纪,而是她有心情赏雪的年纪好像只有那几年。

明明已经站得很远在观战五条悟如何大战夏油杰的她,还是被乱飞的雪球误伤,并且是正中眉心的那种,最终她还是加入到三人混战当中。在得知最初那个雪球是五条悟砸出来时,她拿胳膊肘环住五条的脖子狠狠使劲,嘴里咬牙切齿骂着这个不长眼的家伙。五条悟一边不正经回怼明明刚才硝子也玩得很开心啊,女孩子这么粗暴小心没男孩子追,一边朝夏油杰装可怜快来救救他,他快被硝子勒死了。夏油杰就在一旁眯眼微笑,拒绝帮助五条悟,语气从容不迫,说他对女孩子可是很绅士的。

玩累的三人就地躺倒在雪地上喘气,白雾从嘴里散出,缓缓升起模糊了眼前的世界。

“硝子不会被气哭了吧。”
五条悟那拿手肘轻轻碰了碰身边不说话的家入硝子。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家入硝子坐起身,低头斜了五条悟一眼,她才不会被这两个屑同窗气哭呢。

“呐,硝子,给你的哦。”
夏油杰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只雪兔子递到家入硝子眼前,那兔子竟然一蹦一蹦跳到了她手里。

“……?!”
什么玩意?不会又是这两人什么恶作剧吧?家入硝子做好了立马把这个雪兔子甩出去的准备。

“哈哈哈,硝子你在担心什么啊,送你的小礼物啦,”看见女同学一脸警惕的表情,五条悟勾搭住夏油杰的脖子,整个人跟没骨头似的瘫在人家身上,嘚嘚瑟瑟,“这是老子和杰一起做的哦,绝对不是恶作剧,童叟无欺,”他伸出三根手指发誓,“以杰的人格担保。”

“……你怎么不说用你自己的人格。”家入硝子扯扯嘴角一脸无语。
“反正杰每次也都拿老子的名义起誓啊。”
“算了,你俩都没什么人格。”
“啊……硝子这么想我和杰嘛……杰,我好伤心……”五条悟乘机去冰身侧的夏油杰。
“我说,悟,跟你说多少次不要自称老子了,”夏油杰拍掉某人伸进他脖颈的冰手,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笑意朝硝子说,“悟捏了兔子的外形,我往里面塞了一点咒灵的咒力,就算不放冰箱的话,也可以保存哦。”

思绪停在这里,家入硝子从口袋中掏出皱巴巴的烟盒拿在手里抖了两下,一根不成型的烟弹出。她捋了捋外层的烟纸将烟捋直了叼进口中,人在半夜果然容易多愁善感,她想,尤其是冬天的夜晚,更别提是在下雪了。

家入硝子朝前走了几步,连廊的扶手上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雪,她伸手抓了一把,凉意从指间浸入。曾经那只雪兔子呢?从某人走后,它就化成了一滩水。

“啊……就说是人渣嘛……”家入硝子嘴里喃喃道。

“我最近招惹到硝子了吗?”
一个白色的身影咻地一声出现在家入硝子眼前。

家入硝子抬眼看着在她面前借用无下限倒挂着的五条悟,挑挑眉:“五条,出场方式一如既往地奇特啊。”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五条悟在下巴比了个枪得意洋洋,他转了个身子在家入硝子身旁站定。
家入硝子敷衍地鼓鼓掌:“好惊喜,好意外。”

“不是说开始戒烟了吗,”五条悟后退两步,双手枕着后脑勺靠在墙上,上半张脸隐入屋檐的阴影中,“被我抓到了吧,怎么样,要不要贿赂我一下。”

“嘴上叼叼,不算抽烟,”家入硝子扭头看着身后的人,“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有什么事。”

“唉好伤心哦,硝子这么想我吗,我不能没事来找老朋友叙旧吗?”五条悟捧心做出伤心的滑稽模样。

“五条,你这样好恶心……”家入硝子打断五条悟的戏精表演,“虽然不知道你半夜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但没事的话最好了。既然没事,我回去写报告了。”

“可是硝子还没回答我前面的问题哎?”
家入硝子想了想五条悟刚出现时说的话:我最近招惹到硝子了吗?
她失笑:“五条,倒也不用这么对号入座吧。”

“那看来说的是另一个人咯?”五条悟从阴影当中走出,跟在家入硝子身后,突然道,“我前面去见了杰。”

刚走进室内的家入硝子站在灯光下转身看着依靠在门边,身上光影明暗参半的五条悟:“不意外呢。”
“我过两天要去国外出差一段时间。”
“好,”整理手头报告的家入硝子想想还是补充了几句,今天这雪夜还真是让她伤春悲秋,“一切保重吧。我到时候去接崽崽来我这里。”
“不用,他去杰那里。”
“你想清楚了?”
家入硝子突然想起前段时间,也是这样的一个深夜,五条悟不知从哪里沾了一身酒气来找她,他说他可能知道怎么解除崽崽体内的封印了。

是这样没错,崽崽虽然能看见咒灵,但是他体内没有一丁点咒力。五条悟和家入硝子一度怀疑这怕不是生了个窗或者天与咒缚,但仔细回想崽崽从出现在五条悟肚子里到出生的过程,这孩子就不能用一般常识来看待。

诚然,男人是不能怀孕生孩子的,哪怕是在咒术师的世界里,也没有生理上为男性的人生过孩子的先例。崽崽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并不能被定义为世俗意义上的孩子,即精细胞和卵细胞结合形成的受精卵。

五条悟是在夏油杰离开那天发现他肚子里多了这么一个小家伙的。那时候他刚从新宿与夏油杰分道扬镳,和夜蛾谈完话的他回到宿舍就趴在马桶上狂吐。一天没吃什么东西的他只能发出几声干呕的声音,仿佛胃都被呕到了嗓子眼,下一秒就能从嘴巴里吐出来,他的太阳穴更是像被钉子狠狠戳进去一般的疼痛,四肢都开始发软。

几乎是第一时间,五条悟就发动了反转术式,可是并没有带来一丁点好转的迹象,甚至还起了反作用。他的腹部先是出现了一阵一阵的坠胀感,紧接着他的胃和肠道一抽一抽痉挛着,腹部开始持续性的绞痛。虽然不同于之前被伏黑甚尔一刀穿刺的痛感,但现下的疼痛也让他出了一身冷汗。

也就是这时他的六眼才注意到他腹腔中有一团不同于他自身却异常熟悉,又毫无攻击意图的咒力的存在。一般来说,咒力是由负面情绪诞生的死物,附着于咒术师身上流动,随取随用。但是这团咒力,哦不,如果这样说的话,它都不能称为一团咒力,因为它有生命力,但如果把它评价为咒灵的话,也不准确,咒灵是拥有形态的诅咒,这玩意既不是诅咒,目前也没有形态。

糟心玩意……五条悟深吸一口气,刚跟夏油杰不欢而散,回来又摊上这情况,他这两天招谁惹谁了,怎么就搁这使劲倒霉呢,也不能总薅他一个吧。

撑着点力气,他瞬移到医务室,人刚沾上床单就瞬间失了力气直直倒下。
“五条!”家入硝子还从来没见过五条悟这般虚弱过,仅用肉眼观察,她也看不出来五条悟身上有什么外伤,“你什么情况?!”

五条悟抬手指指腹部,眉头拧成一块,他嘴角的肌肉抽了抽,忍着疼痛,维持最后一丝清醒发出点声音:“痛死…老子了……”
“反转术式没用吗?!”
五条悟摇摇头,内心骂道,什么破玩意反转术式都没用,查清楚后等这玩意从他身体里出来,他一定狠狠捏碎了。

家入硝子拉来B超机,由于咒术师身份特殊,很多时候受伤不方便直接去医院,所以高专医务室中倒是备齐了基础的检查装置,只是在有了家入硝子后就不怎么使用了,平时都放着吃灰。毕竟一般情况下都是用反转术式治疗了,如今掌握反转术式的五条悟都对自己的腹部疼痛没辙,那也只能借用一下非咒术师的检查仪器了。

不过也奇了怪了,用完反转术式后五条悟腹部的疼痛几乎达到了一个顶点。他在病床上躺着的这会,慢慢过了最痛的阶段,腹部疼痛缓和了不少,已经有点力气调侃一旁手忙脚乱的家入硝子了。

“少见啊,硝子这么慌乱的样子。”
“闭嘴,”家入硝子看着手中关于B超机的说明书,没好气道,“生个病还生个自己反转术式没辙的,你最好是没什么事。”

“五条……”家入硝子看着显示器上的图像问,“你六眼能看见你腹部这团……嗯……”她脑子中转了转,想找个合适的名词来形容她从显示器中看到的玩意。

“是咒力形成的,有生命力,没有攻击性,不是诅咒,目前没有形体。”五条悟看着天花板干巴巴地重复自己六眼得到的情报。

家入硝子盯着面前的灰黑阴影,结合五条悟之前跟她描述的在来医务室之前的病情和刚刚提及的情报,她欲言又止,“我姑且多问一嘴,你是男的吧。”

“老子不是男的是什么,”五条悟支起身子抬头,努力想去瞅屏幕上的画面,被家入硝子一声躺好又给不情不愿躺了回去,他有些烦躁道,“硝子,你到底看到什么了问这么白痴的问题。所以我肚子里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你好像怀孕了,五条,”家入硝子僵硬地扭头看着躺在病床的五条悟,她带着点难以置信的表情,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我去外面抽根烟冷静一下。”
“……”
谁?刚刚硝子说谁怀孕?

五条悟坐起身来盯着自己的腹部看了半天,从六眼的反馈来看,这家伙现在安安稳稳地待在自己肚子里。可是,他是男的啊。男的怎么怀孕啊?!

抽完一根烟冷静结束的家入硝子回到室内,大家都是咒术师,平时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没见过,接受这个事实的能力比普通人强太多。她坐到五条悟床边的椅子上,指了指五条悟的肚子,八卦却又言之凿凿:“夏油的吧。”
“别提那家伙。”

不等五条悟继续说些什么,家入硝子接着问道:“你准备拿这团东西怎么办?”
好吧,她还是做不到把“孩子”这个词与那团东西相挂钩。

“我跟杰……”五条悟问道,“不是,我们两个男的,怎么会搞出个孩子啊?真的没搞错吗,不是肿瘤什么的吗?”

“是肿瘤什么的话,早就被你的反转术式解决了吧。从怀孕这个结论反推回去的话,倒是可以说得通。”

“它不算世俗意义上的孩子,”家入硝子翘起二郎腿,手撑着下巴,微微抬头思索,另一只手在空中比划着,“我是有在禁书上看到过这么一种怪谈,说是两名咒术师的咒力如果异常契合的话,在特定情况下,两股咒力结合可以诞生出新的生命力。我那时候看到都没太当回事,这玩意谁信啊。特定情况是什么?咒力怎么结合?新的生命力指的是什么?现在看到你这状况我倒是回想起这个说法了。”

不等五条悟回话,家入硝子继续道:“以这种方式诞生的新的生命力在孕育之时对咒力有着极高的需求,最好是待在存有契合双方的咒力的环境中,所以你前面一回宿舍就想吐,我估摸是它一时间感受不到夏油杰咒力存在,以及你的情绪波动剧烈所产生的结果。而你之后腹部的剧痛,差不多相当于你想用反转术式给自己强行做一个流产吧,但显然,一轮反转术式还流不掉。”

解释完一切的家入硝子看了看面前一言不发的五条悟,询问道:
“所以,五条,它的求生欲望很强烈呢。”
“你要拿它怎么办?”

五条悟抬手挡在自己眼前,就这半天时间给他的冲击实在太大了,先是听到夜蛾跟他说夏油杰咒杀非咒术师被高层下令判处死刑,再是在新宿听到那家伙头也不回地说想杀就杀吧,最后还要给他来个惊天大雷,他五条悟,怀孕了?!
五条悟接受这一切事实,但是他缓不过来。

“它多大了……”沉默了好一会的五条悟抛出这个问题。
“说实话,我不知道,要不是这小家伙有生命力,B超机估计都检测不出来。我看到的就是很模糊的一小团,所以它多大要问你了五条,你上一次发生性//ll 关/lll系是什么时候?”

五条悟闭眼回想,他上一次跟夏油杰在床上厮混差不多是两个多月前的事了,那这小家伙在他肚子里已经两个月左右了啊……藏得真好,他到今天才留意到。

“硝子,你怎么看呢?”五条悟问。

“我倾向于不留下它吧,”家入硝子直白地坦然自己的看法,不带一丝多余的情感,“我前面提了,它目前对咒力有着极高的需要,它需要两方咒力的供给,没有夏油杰,没人知道它在你肚子里之后会带来怎样的后果。而且,它的形成就不能用世俗的繁衍来定论,谁都不知道它会在你肚子里待多久,又会以怎样的方式降生。所以五条,从你的身体健康方面考虑,我建议你多用几轮反转术式,我这里还有一些止痛麻醉药品。不过,这只是我个人的建议罢了,你自己做选择吧。”

“留着吧,”五条悟几乎在家入硝子说完的瞬间就做出了决定,他把手搭在自己的腹部去感应里面的那个小家伙,“这个事情很有意思不是吗?我倒要看看这小东西能翻出什么水花。”

出乎五条悟和家入硝子意料的是,从那之后,这小家伙在五条悟肚子里几乎就没做过妖,当然,都说了是几乎,那自然不包括少数情况。

如果说小家伙在孕育之期需要双方的咒力供给的说法成立的话,那显然五条悟待在夏油杰曾经的宿舍中会比较好,毕竟那里是现今留有夏油杰咒力残秽最多的地方。可是真实情况并非如此,五条悟没法在夏油杰的宿舍内多待一会。

夏油杰走得真的很干脆,他什么都带走了,宿舍内仅剩空荡荡的家具。可每当五条悟站在夏油杰的宿舍门口,看着冷清的房间,他就会下意识想要呕吐,试过很多次,没有一次例外。

为此五条悟还吐槽家入硝子的情报一点都不准确,别说需要两方的咒力供给了,肚子里这小家伙好像十分排斥夏油杰的咒力,要不然他怎么每次一走进夏油杰的宿舍就想吐呢?五条悟表示,他自己一个人的咒力就可以供给小家伙成长了,渣男都是靠不住的。

对此家入硝子只是意味深长地问他:“五条,究竟是谁在排斥呢?我第一天就提过,你呕吐的原因可能来源于你肚子里的小家伙感受不到夏油杰的咒力,也可能来源于你的情绪波动。”

除此之外五条悟每天该吃吃该喝喝,暴力拔除咒灵也没有半点影响,甚至于时间过去几个月,他的肚子都没有变大的迹象。要不是五条悟自己能感受到他腹中那团咒力从混沌变得愈加清晰——六眼越来越能明晰地看见那是他和夏油杰的咒力交织在一起,以及它愈加旺盛的生命力,他都要怀疑自己有没有怀孕了。

事故发生在来年四月。五条悟刚结束完一个任务就感受到腹部一阵剧痛,一种直觉涌上他的大脑,他腹中那个所谓的“孩子”好像要出世了。幸好剧痛是一阵一阵的,他乘着不痛的间隙赶紧移步至家入硝子的医务室。

“硝子,我的直觉告诉我,它好像要出来了,”五条悟脸上少有地闪过一丝不知所措,“怎么办?”

“你问我?”家入硝子被自己同窗的理所当然的问句无语道,“五条,你应该知道我连给女性接生的经验都没有,更别提给你了。”
话虽是这么说,家入硝子还是手头忙活着去准备接生理论上要用到的东西。

“所以你的直觉有没有告诉你它要怎么从你肚子里出来?”她问。
“没有,但直觉告诉我不能在这生。”
“……”
所以她到底为什么要跟自己这个屑同窗说这么多的废话,家入硝子想,要是她真接生出一个孩子,夏油,你欠我的可真是太大了,请活到来登门送礼的那一天,谢谢。

两人最后来到五条悟名下的一间公寓,在周边下了一道帐。
“我觉得……”
“我觉得……”

五条悟和家入硝子同时开口,五条悟做了个女士优先的手势,听家入硝子说道:“你又没有生育的器官,算了,不能这么说,不能怀孕的身为男性的你腹腔中都已经揣了个崽了。但总的来说,我觉得要让它从你肚子里出来,可能就一个办法了,剖。”

“我也这么觉得。”五条悟了然地点点头。

“所以五条,”家入硝子做了个深呼吸,咬着牙道,“你最好直觉没错,虽然我有时候是会想把你解剖了看看你的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玩意,但说真的,我不想体验一把活剖同窗的经历。”
当然,死了解剖的经历也不想有。

“我相信我的直觉,相信它,”五条悟指指自己的肚子,又拍了拍家入硝子的肩膀,“也相信你。”

既然崽崽的形成已经不能用正常理论来解释了,那么它的降生也同样。家入硝子剖开五条悟的腹腔后,一团闪着白光的咒力光球从中显现,并悬浮至空中。她根本顾不得管那两厘米大小的光球,赶紧发动反转术式去修复五条悟肚子上的刀口。

在修复的过程中,那团光球安安静静地漂浮在空中。
“硝子,它在变大哎。”麻药的作用导致五条悟现在并不能很好地使用自己的术式,他只能安安分分躺在床上看着那颗球的变化。

“别在我治病的时候分我的心。”她可没精力去管那光球,她现在的首要的任务就是确保五条悟在她手下安然无恙。

等到最后一层皮肤开始连结的时候,家入硝子才抽出心神去看空中的咒力光球,距离它刚出来时两厘米的大小,十几分钟过去,它已经有差不多五十厘米的直径了,并且在场的两人都能显著地感受到从这光球中散发出来的及其浓厚的咒力,还好提前下帐了,不然指不定有多少人能注意到这动静,估计会以为这里诞生了个多恐怖的特级咒灵。

光球自直径达到五十厘米左右后就不再增大了,它像小狗靠着鼻子的嗅觉在找东西一样,在空中晃荡了两下,直直朝躺着的五条悟飘去。

仿佛有心灵感应一般,在光球贴近五条悟眼前的时候,他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它,刺眼的白光刹那间涌出,光线强得令五条悟和家入硝子下意识闭上了眼,光球的咒力在此时爆发到顶点。随着光线的逐渐减弱,空气中的咒力也在淡去,直到最后,五条悟身上趴了一个与普通人无异的婴儿,明明裹挟着巨大的咒力降生,却在化为人形的最后一刻,所有咒力消散平息,平静地如同一潭死水。

恢复过来的五条悟坐起身,他第一时间打开婴儿的双腿查看,下了个结论:“所以这是我儿子?”

“如假包换,”家入硝子耸耸肩,双手环胸开始计算时间,“这么算的话,它在你肚子里差不多待了九个多月,这跟正常婴儿倒是一致,它现在看起来也跟正常婴儿没什么两样……”

“……不是,五条,谁家抱孩子是你这样的。”
正在脑中做着学术研究的家入硝子抬眼就看见五条悟利用无下限把婴儿从脖子处提起。

“硝子,它一丁点咒力都没有。”
五条悟一手提着崽崽,一手在自己下巴上摩挲着,他的六眼告诉他,这孩子身上一点咒力都没有。

“怎么可能,它从你肚子里出来的时候,那么强大的咒力。”
家入硝子难以相信两个特级的孩子会是毫无咒力的存在。

“不过也不准确,”五条悟凝神用六眼仔细查看,发现在小崽子的肚脐之下可以隐约看见一个阴影,“他的咒力好像是被封印住了。”

“你想清楚了?”家入硝子看着倚靠在门边的五条悟,问,“所以解除崽崽体内封印的方法和夏油有关?不过也是,他本质上是你和夏油咒力结合诞生的孩子。”

“其实也不能完全说是我想清楚了,”五条悟抬手捋了一把自己的头发,他想起那天和崽崽的对话,忍不住摇头轻笑,“我之前一直觉得,崽崽就算一辈子没有咒力也挺好的,咒术师的世界又有多好呢。可是他并不是一出生就没有咒力,只是被封印住而已。他的人生,我不能剥夺他做选择的权利。我问他,想做咒术师还是非咒术师,他说他不想总看着我的背影,他想站在我身边,那我当然尊重他的选择。”

“单纯只是这样?”家入硝子半信半疑,“五条,总觉得你在计划一些别的事。”

“哈哈哈,”五条悟大笑几声,食指比在唇边做出禁音的手势,“暂时是个秘密。”

家入硝子开着玩笑:“如果你带着崽崽跟夏油一起叛逃的话,我估计夜蛾会发疯的。”

“谁知道呢,”五条悟转身离去,朝背后的家入硝子挥挥手,“春天见,硝子。”

叩叩叩——
不急不缓的三声敲门声响起,夏油杰一边头也不抬地继续看着助手呈来的教内近期事项,一边伸手放出一只咒灵去开门。他的住所足够隐蔽,能找到这里来的人绝对不会是无咒力、看不见诅咒的普通人。

“这个咒灵好丑啊。”
夏油杰听见门边传来自己熟悉的声音,他放下资料拍拍衣袖走出房间,在玄关处看见小孩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己刚才放出去开门的咒灵。

夏油杰蹲下身平视着小孩,眉眼含笑,抬起手晃了晃五指:“好久不见,小朋友。”

小朋友环着胸,挑起一边眉毛,故意挑衅道:“好久不见,怪刘海,叔叔?”

夏油杰看着面前小孩装出来的模样,回想起了高专入学那年他和五条悟刚成为同学的时期,那时候的五条悟也是这样,每天和他说话动不动就是一副令人想跟他打一架的臭脸,这小孩简直就是当初五条悟的翻版,他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你跟悟还真是像啊,所以你是怎么找到我住这里的,还是悟送你来的?”

“笑屁啊,”小崽子脱了鞋走进室内,站到夏油杰身边,对笑个不停的大人表示深深的鄙夷,“我不跟我爸长得像跟谁长得像,还有,找到你还不容易吗。”

“好好好,”夏油杰抬手投降,肯定地点点头,语气放得极缓,“对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小朋友。”

“从我这里知道一些情报可是要等价交换的哦。”崽崽狡猾地眨眨眼睛。

“你想交换什么呢?”夏油杰饶有兴致地问。

崽崽一脸单纯看着夏油杰:“那就交换一下双方的名字吧。”

“夏油杰,”夏油杰报上自己的姓名,顺带补充道,“这算我占便宜了,你应该早就知道我的名字,不过说出口的话可不能反悔,所以你的名字呢?”
夏油杰表示有便宜不占就是傻子,哪怕是自己儿子的便宜,他也占得毫不羞愧。

“怎么会呢,”小崽子嘿嘿两声,原先单纯无害的脸上已经挂起得逞的坏笑,“因为我没有名字啊。”
“……”
夏油杰扶额,叹了口气,他的舌头在口腔中动了动,一时之间竟不知说些什么,心态就是既无奈又好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在一众人当中都可以圆滑得十分游刃有余的他,如今他竟然被一个小屁孩给带沟里去了。

“不过你可以叫我崽崽,小崽子,崽,悟平时都这么叫我。”小崽子双手背在身后,弯腰歪头凑近夏油杰,看见最擅长带着面具的大人吃瘪,他可不要笑得太得意。

“这样吧,”小崽子扯了扯夏油杰的衣服袖口,大度道,“看在接下去一段时间你照顾我的份上,免费送你一个情报吧。”

“哦?”夏油杰顺势牵住小崽子的手,在掌心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两下,浅笑,“问什么都会诚实回答?”

小崽子拍拍胸脯保证:“半句假话都没有,绝对童叟无欺哦。”

“你是谁和谁的孩子?”
话音刚落,小崽子感受到原本轻柔握着自己手的力道瞬间收紧,面前人的眼睛微眯,视线如盯准猎物的狼的一般锁在自己身上,男人的神色也由一开始的温和变得冷冽起来。

“……”
虽然夏油杰此时一副气压极低的严肃模样,但这并没有吓到小崽子。他探出脑袋,眉头拧在一起,嘴巴微张,一边嘴角被面部肌肉提拉起来一抽一抽的,俨然是一副无语的表情:“哈?你就问这个?猜猜都猜出来了吧,这跟我前面问你的名字有什么区别。”

“显然,我最想知道这个问题的准确答案。”
有那么多的问题想问又如何呢?夏油杰想,那些问题他可以在之后慢慢去了解,去找寻答案。眼下这个问题看起来确实问的很白痴,但这对他来说,自己猜到的终归只是猜测,哪怕有99.99%的准确性,他也要从当事人那里讨一个最终答案来补全那0.01%的不确定性。

夏油杰在这个问题上,他要100%的正确答案。

“好吧,”崽崽伸出手指在夏油杰握着自己的那只手背上点了点,“那我正式跟你打个招呼。”
他学着前头夏油杰伸手晃晃五指的跟他打招呼的姿势,嘴角一勾:“好久不见,渣爹。”

纵使所有的细节早就指向性地告诉夏油杰,小崽子是他和五条悟的孩子,但在亲耳听到之后,他的内心依旧不能十分平静地接受这个事实。
夏油杰的鼓膜内充斥着自己心跳剧烈跳动的砰砰声,他还想确认最后一件事情,他听见声音从他有些发哑的嗓门发出,他问:“你的生日呢?”
“等价交换?”
“一九九零年二月三。”
“二零零八年四月二十。”

夏油杰单手捂脸倒坐在地,掩面之下,他的瞳孔紧缩,面部肌肉紧绷。
一时间,夏油杰脑中好像有段思路被瞬间打通了。

零八年四月二十……
按照正常时间算,他毅然决然走上这条不归路的时候,五条悟的肚子里已经怀有两个月的生命了。他那时候留给了五条悟一些什么?夏油杰痛苦地抓住自己的头发,他留给了五条悟一份冰冷的判决书,他留给了五条悟一个再也不会回头的背影,他留给了五条悟一句残忍的“想杀就杀吧,你的选择都有意义”……

难以名状的情绪如潮水般朝夏油杰涌来,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被抽空,胸腔内的窒息感将他淹没,带动他的心脏一阵一阵的绞痛。

他震惊他和五条悟竟然有个孩子,他困惑这个孩子是怎样诞生的,他埋怨五条悟这五年什么都不说。
但这些情绪只占了一小部分,夏油杰不得不承认,他的内心开始动摇了。让他挣扎,让他后悔的最大一部分情绪来源于,他心疼,他心疼五条悟。

他甚至有些不敢去想五条悟究竟是在他离开前还是离开后知道崽崽的存在。
是在离开后吧,夏油杰苦笑,那家伙如果在他离开前知道自己怀孕了,肯定会借此来逗他,看他脸上惊慌失措的表情。

强烈的反胃感涌上夏油杰的喉咙,他冲进厕所跪倒在地。自离开高专之后,他的胃口一直不好,每日吃的并不多,由此也患上了胃病。最开始那一年,他半夜里隔三差五地吐,他知道,这没法根治的,胃是情绪器官。后面他吐的次数越来越少了,在今天之前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这么难受地趴在地上呕吐过了,他整个嗓子被倒流的胃酸刺激得火辣辣的痛。

所以那时候知道崽崽存在的五条悟在想什么呢,夏油杰想,有骂他吗?有对他失望吗?五条悟那时候有手足无措吗?悟为什么要留下这个孩子呢?

小崽子站在厕所门外担忧地看着夏油杰的背影,他有些自责,夏油杰是在听到他报出自己生日后才变成现在这样的,他意外夏油杰情绪波动如此之大,但却不意外他因情绪而呕吐得这么厉害,因为在他的记忆里,他也曾见过五条悟这样。

“emmm,”那声爸爸他实在不能心里毫无芥蒂地喊出来,但这时候喊渣爹又显得十分不适,崽崽嗯了半天,最后只能干巴巴憋出来一句,“那个,你没事吧。家里有热水吗?没有的话我去给你烧,我也会煮热粥。”

“不好意思崽崽,在你面前失礼了,”情绪平复下来的夏油杰起身到洗手台前用冷水冲了一把脸,他用擦干净的手温柔地揉了揉小孩的头顶的头发,他并不介意小崽子现在还不能完全接受自己,“不用强迫自己喊我爸爸,你愿意的话可以跟喊悟一样喊我杰。”

小崽子点点头,他看着夏油杰在自己面前蹲下。
夏油杰的脸色虽然苍白,但却带着温和的笑意,他轻声开口,带着些许欣慰:
“四月二十,谷雨。雨生百谷,万物逢时,是个好日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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