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llapse(双狙击手au)by 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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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废弃的阁楼里布满了灰尘和蜘蛛网,夏油杰已经快两个小时没有挪动过地方,不仅腿跪得酸麻,眼睛也快难以维继。他缓慢地眨了眨眼睛,终于看到目标人物出现在自己的视野里。那个男孩拖着行李箱走得极其缓慢,一边走一边时不时地回头观察周围的人群,夏油杰居高临下地从瞄准镜中观察着他,手指在扳机上虚扣,等待着正确的时机。

这条街是达沃本地的一条商业街道,坐落于港口周边,街上尽是售卖新鲜瓜果蔬菜和海鲜的小贩,正吆喝着引人来购买。在这条繁华的商街下手不是什么好选择,然而夏油杰没什么选择的余地,只好出此下策在人群中埋伏着准备射杀乙骨忧太,如果错失了这次机会,他就不太可能能抢到那个箱子了,然而他必须得到那个箱子里的东西。夏油杰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往外吐气,在平稳的呼吸间寻找扣下扳机的时机。那个叫乙骨忧太的男孩站在一个香料摊位前等了一会儿,还在不停地回头观察有没有人跟踪他,殊不知危险来自于头顶上方的排屋里。夏油杰扣动了扳机,乙骨忧太就应声倒了下去,身子直直地砸在小贩的摊位上,白色的上衣瞬间沾染上了一片片红色黄色的各式粉状香料。人群瞬间尖叫着散开四处奔逃,夏油杰收回了狙击枪,他本来已经拆了一半塞到琴箱里,却忽然透过窗户看到乙骨哆哆嗦嗦地从零落的摊位里站了起来,拎起箱子开始往人群里奔跑。

夏油杰马上就意识到那小子穿了防弹衣,开始后悔刚刚没有选择一枪爆头。他现在跑下去追也来不及,只好再次架起自己的半自动狙击步枪,奢望能在对方隐秘进逃窜的人群中之前狙中对方。夏油杰这次直接打开窗户,把枪械伸出去一半瞄准着,他还没来得及对准焦距,就有另一颗子弹穿透空气把自己的瞄准镜打得稀碎,夏油杰惊了一下,赶紧收回身子隐蔽在墙壁掩体后。

对面的狙击手选择的时机非常巧妙,在夏油杰开火暴露位置后没有立刻开枪反击,而是等他准备开第二枪时才放枪射碎他的瞄准镜。如果打得够准,对方完全可以一枪透过瞄准镜再把夏油杰的脑袋打爆,但是对面没有选择这么做。这只有一种可能性,夏油杰端着自己的枪,把枪械塞到琴盒里快速离开。他穿行在人群间,远远地看到了乙骨忧太和那位狙击手汇合了,男人戴了兜帽和墨镜,却遮挡不住露出来的几根白色头发。男人揽着乙骨忧太离开得匆忙,踪迹很快就隐秘在人群里,但是夏油杰辨识得出对方信息素的味道,他贪恋地深吸了一口气,事情的一切发展和自己的猜想不谋而合。夏油杰苦笑着转身离开,钻进人群里与众人一起逃窜到港口上去。

他知道能打出这样精准一枪的只有五条悟一人。

2

夏油杰认识五条悟,不仅仅是认识,甚至是更多。五条悟是他在军校时同期的同学,部队上的战友,更是自己狙击小组的同僚。他们之间还有不为人知的那段地下情,始于军校的情谊,终于夏油杰的离开。夏油杰和五条悟曾经组成过最强的狙击小组,通常是五条悟担当狙击手,夏油杰担当观测员,负责环境侦查和警卫工作,保护狙击手的安全并为他的狙击记录做见证人。偶尔在长期任务中,两人也会互换角色,但绝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夏油杰引导着五条悟打出漂亮的一枪,然后见证他创造的死亡,更新他的击杀记录。五条悟打人必是爆头而亡,一般狙击手都会酌情考虑打到心脏上去,这样就算失手打偏了一点,也有补第二枪的机会,这自然不适用于五条悟,他从不补枪,因为他从未失手。

他们是最佳拍档,是最顶尖的alpha战力,在军校一同毕业,然后服务于军方组织,曾经创下了无数难以超越的狙击记录。他们最出名的一次任务,也是他们从学校毕业后第一次出外勤一战成名的任务,是去清迈刺杀当地的毒品大亨。说刺杀并不严谨,因为他们和目标人物从未有过真正意义上见面的机会,所有的刺杀行动,都是在一千两百米开外的距离内进行的。

远距离射击并不是什么新鲜事,在军校见习的时候,他们就进行过许多四百米到六百米开外的移动目标射击训练,他们两人一直是其中的佼佼者,五条悟更是曾大放厥词千米之内随便闭眼打。但是所有的训练都与此次的任务相差甚远,毕竟这次移动的并非目标人物,而是夏油杰和他的狙击手。

夏油杰手持方向盘均速行驶在高速公路上,再行驶大约十公里,公路就与火车轨道在交叉口接轨,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五条悟必须抓住短短的几十秒,一击必杀车厢里的目标人物。五条悟坐在后座上擦拭着枪械,感受到后视镜中的注视后微微抬头看向夏油杰。夏油杰没说话,但是五条悟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他打开天窗探出半个身子,把狙击枪稳稳地架在车顶,安抚似地与夏油杰说,“不要担心。”

五条悟透过狙击镜去追寻目标人物的身影,向夏油杰缓慢地报告着,“头等厢第二排,四个人,三个保镖,两个配枪。目标人物和情报相符,地中海老头子,左耳有刀疤,在吃Poha Jalebi。”五条悟传来一声带着笑意的调侃,“这倒是在情报范围外,看来对方还没吃早饭。”

夏油杰也笑了一下,听着对方的调侃短暂地放松了一下心情。风声猎猎扰乱了五条悟的耳麦收音,五条悟就只好钻回车里和夏油杰说,“保持八十迈就可以,如果维持不了准确的八十迈,就保持在八十到八十二之间吧。”维持准确的八十迈速度对夏油杰来说并不是什么问题,但他还是有些心有余悸地向五条悟确认计划的可能性,他说,“你确定吗。附近没有掩体,一会儿开枪后很容易被发现。”

五条悟伸出手拍了拍夏油杰的肩,“到时候就plan B。”夏油杰还没来得及搞清楚plan B具体指的是什么,五条悟就重新钻出了天窗外,他架着狙击步枪调整好射击角度,手臂肌肉绷紧蓄势待发,手指虚扣在扳机上。五条悟惬意地叼着根棒棒糖,等待着时机,他伸出另一只手去圈握着枪管外层的金属套筒摩挲了几下,然后他抽回手紧握枪托,靠在托腮架上微微侧首,棒棒糖被他含在腮帮的一侧,顶得脸颊一侧微微凸起。夏油杰从耳麦中听得到五条悟的呼吸逐渐变得悠长,他知道对方即将开枪,所以他把握住方向盘开始均速行驶,等待着那破风的一颗子弹。

五条悟扣动了扳机,同时并紧牙关咬碎了口中含着的棒棒糖。咯嘣一声,糖球应声而碎,目标人物的头颅也应声爆开,被五条悟一颗7.92R的子弹打得像颗烂西瓜,血液像丰沛的汁水一样爆出来,喷得火车一侧的玻璃上尽是淋漓鲜血。五条悟吹了个口哨欢呼一声,然后钻回车里,问夏油杰自己打得怎么样。夏油杰由衷地笑了出来,刚想转头与对方分享一个完成任务后情意绵绵的亲吻,就听到后部运货车厢传来一声巨响。两人连忙回头去看,一辆越野吉普车从火车后半部飞跃而下,飞沙走石间高速向他们冲来,后座上打开窗户冒出一架轻机枪,黑黝黝的枪口友好地对准他们的方向,一梭梭子弹打到他们的后机盖上。

五条悟呃了一声,表示这个真是意料之外。他关闭上方天窗,快速地收身缩到后座上去,大喊着,“plan B,200迈,踩到底,快他妈走!”这时候不需要五条悟指出plan B,夏油杰也早就计划一脚油门开始夺路狂奔,他死死地抵着油门踩住,一边单手稳稳地把住方向盘,另一边往副驾驶上靠过去,想去够到自己的自动步枪反击。

五条悟匍匐在后排座位上,后窗玻璃被后方追击的人打得粉碎,雪花一样扑下来掉落在五条悟身上,有些玻璃碎片划伤了他的侧脸,鲜血随之往外涌冒出来。五条悟跟夏油杰喊了一句专心开车,然后他伏下身子去掏座位下的弹药箱,直接掏出了盒大口径弹药。五条悟在窗侧架起自己的狙击步枪,在咫尺之间向后打出了一颗能够在千米之外轻而易举击穿车体的.50BMG子弹。夏油杰被五条悟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五条悟就是这样理智的疯子,能冷静地打出这样离谱的一枪。后方势必会有一场盛大的爆炸事故,夏油杰急转方向盘,向着火车轨道上穿行而去,勉强逃开了后方爆炸的气浪。

夏油杰被扬起的尘烟呛得干咳了几声,他从后视镜里观察着五条悟的状况,五条悟收回枪械,抱着自己的狙击步枪粗喘着气,然后问夏油杰再继续开一段。夏油杰说好,然后打着转向灯向北面疾行驶去,五条悟在后座上噗呲发笑,说,“杰,我们在逃亡诶,你居然还打转向灯。你后面的转向灯早被打爆了,没得可亮。”

他们又沿小路向北行驶了三十多公里,直到确定后方没有第二批追兵后,才找了一处山体隐蔽着停下来休息。五条悟第一次体会到所谓的死里逃生,停稳之后他立刻从后座上弹跳起来激动地凑过去跟夏油杰接吻。夏油杰在唇齿交缠的间隙之间发出轻轻的笑声,问五条悟他怎么这么激动,“你身上信息素味道好重。”

五条悟伸着长腿越过座位,横跨到夏油杰胯上继续亲吻他,大言不惭地说,“不好意思,有点发情。”

夏油杰笑着想,怎么打枪杀人还能发情,又觉得经历了这么一场逃亡,自己的肾上激素也有点飙升,被五条悟这么胡乱摸了几下就勃起了。于是他干脆放平座椅,反身去压五条悟,咬着对方的喉结说,“小战争贩,我们还有点时间。”

五条悟笑着揽夏油杰的脖颈,说来啊。他长腿一勾缠在夏油杰腰上,更加放肆地放出自己的信息素给对方闻。按理说,alpha之间会有强烈的同性排斥,但不知道是夏油杰五条悟注定要搞到一起还是怎样,他们对彼此的信息素并无强烈的不适反应。夏油杰按着五条悟去啃咬他颈侧的皮肉,伸出手替五条悟扫干净了发丝之间夹杂的玻璃碎屑,然后温柔地吻到他侧颊的伤口上。

夏油杰的鼻腔里充斥着对方浓烈的信息素,血腥味和硝烟的味道,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被他自己压在身下操得浑身发抖,五条悟在他手底下轻声喘息着,双颊都被情欲染红,上面还沾着血痂。夏油杰不合时宜地想到那个被五条悟一枪爆头的男人,是否会想到杀死自己的人会有这么柔软色情的一面。夏油杰把五条悟操得胡乱祈求,然后他把死亡拥入怀里,用快感把对方送上天堂。

3

天内理子,这个未成年女孩的档案递到五条悟和夏油杰手上时,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同时皱起眉来。女人,孩子,一个十几岁小小的女孩却是此次任务的轴心人物。听情报部门的长官说,这个女孩身上带着能够撼动整个政治系统的情报,如果她率先被其他人抓住,政府以及统治阶层将面临极大的威胁。上面的人说得笼统,只是暗示他们这个女孩举足轻重,势必要第一时间带回,但对所谓的政治情报只字不提。

五条悟不满地踢着楼道里的垃圾桶骂骂咧咧了几句,夏油杰劝着他听话,军队里遵循不问不说的铁律,不该问的就不问,是他们作为军人的本分。话是这么说,夏油杰自己也心生顾虑,毕竟对方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孩子,不可能深入政治体系,手里把握着什么致命证据。但是夏油杰本能地遵循上级指令,更何况上面的人只是要他们活抓这个小孩并带回,又没有要他们滥杀无辜妇孺,他们没理由违抗命令。

天内理子目前被安置于新加坡西部的工业区里软禁着,夏油杰和五条悟不好直接入境留下官方记录,只好从马来西亚那边非法偷渡过去。他们被吩咐着在港口里等隔日凌晨的渔船,东南亚常年暴雨,浇得海岸线上无比泥泞,夏油杰和五条悟两人只好半夜狼狈地躲在泥坑里。两人在港口上试图躲避海关审查,他们蜷缩在泥土里翻滚了一圈圈,才勉强躲过了巡逻人员和嗅觉灵敏的警犬。五条悟匍匐在泥坑里,用眼神与夏油杰交流,湛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对计划的不满。夏油杰安抚性地拍了拍五条悟的脑袋,结果糊了对方一脑门的泥。

“操。”五条悟闷闷地爆了句粗口,甩了两下自己脑袋上沾到的污泥,不满地跟夏油杰说,“我们不会要他妈的这个坑里睡一晚上吧。”

夏油杰点了点头。诚然,他自己也不怎么想在泥坑里窝着呆一晚,不过这也不是他们第一次睡泥坑了,从前在学校演练时,他们就有不少露宿在外的经历,甚至比当下还要惨淡一些。但是他们确实许久未曾经历过如此严苛的任务环境了,夏油杰和五条悟刚刚知道任务地点在新加坡时,幻想的是金沙海岸,黑椒炒蟹和比基尼美女,没想到最后沦落到邻国的泥坑里。

夜逐渐深了,港口的灯光也都暗淡下去。湿润的海风混着微风细雨打在夏油杰和五条悟的身上,他们蜷缩在泥坑里,紧密地贴在一起四肢交缠,不该紧贴的地方此时也紧紧贴在一起。五条悟被夏油杰蹭得微勃,但是超人如他五条悟,也不想这个时候去碰自己的阴茎,也不怎么想对方碰他的。但是亲吻总是好的,于是五条悟凑上去寻找夏油杰的双唇,靠自己作为狙击手卓越的视力找到了那两瓣被泥土覆盖的嘴唇,他轻轻地亲吻夏油杰,和对方分享了一个干涩的泥土味道的吻。夏油杰拉起制服的下摆盖住五条悟的上半身,把对方紧密地搂在怀里,说,“睡吧,船来了我叫你。”

五条悟被夏油杰沾满信息素的衣物包裹着,又往对方怀里拱了拱,然后认命地露宿了半夜。天边微微露出一点鱼白时,夏油杰才叫醒了五条悟,接应他们的小渔船来了,附带着半舱的海鱼海虾。夏油杰和五条悟捏着鼻子坐进船舱里,与一群海洋生物混淆视听,终于成功地混进了新加坡的地界里。他们登陆裕廊工业区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找地方去洗澡,两人猫狗都嫌,全身覆盖着已经干涸的泥土块,还附带着一股海鲜的腥气。两个人相对无言,沉默地冲洗了好久的澡,才一起躺到在安全屋的小床上。

他们勉强有些时间能休息,于是四仰八叉地躺在一起从凌晨五六点睡到了十一点,直到房门被来人扣响。夏油杰本能地从床上迅速翻起来,卷着浴袍快速穿好,五条悟随意地从地板上捡起一条浴巾,勉强圈在腰间遮住重点部位,然后抱起自己的半自动狙击步枪,稳稳地扛着对准门外。夏油杰跟五条悟做了个手势,然后缓缓挪步到门口,清清嗓子问了一声谁。夏油杰从猫眼里往外看,是一个身着黑白相间色女仆长裙的年轻女性beta,她闻言顿了顿,小声地回道,“中午好,客房服务。请问两位有需要吗,我们提供特色的小樽芝士蛋糕。”

小樽芝士蛋糕是五条悟设置的和对方接头的愚蠢暗号,此时夏油杰才反应过来,他向五条悟示意不必警戒,可以放低枪械。夏油杰缓缓地打开了一道门缝,让女人进来,女人身后还跟着一个更年轻的女孩,正是天内理子本人。天内理子看到半裸的五条悟和光着大腿露着胸膛的夏油杰发出了尖细的叫声,掩面大喊着,“不要给妾身看这种东西啊!肮脏的男人们!”

夏油杰和五条悟满脸黑线。自称是黑井的女人抱歉地笑着看他们,示意两人可以先自行更衣,她会带着天内理子到浴室暂时回避。夏油杰含糊地应允下来,带着疑惑的表情和五条悟对视,开始穿戴自己的衣物。五条悟裸身抱着他宝贝的狙击步枪,回过头跟夏油杰说,“我的内衣在浴室。”

夏油杰只能带着心虚的微笑进浴室去给五条悟拿内裤,期间和天内理子打了招呼,介绍自己是夏油杰,外面那个暂且在裸奔的是五条悟。五条悟往上提着自己的裤子,不满地抱怨着,“那小姑娘怎么回事,就她,还国家机密?”夏油杰安慰他人不可貌相,说不定人家是天才黑客少女,骇进了国家机密部门盗取了文件。

天内理子和黑井小姐终于能从浴室里出来,天内理子指着穿戴整齐衣冠楚楚的两人,叫嚣道,“不要以为我刚刚没听到你们在讲我坏话,怪刘海,暴露狂!”夏油杰恍惚了一瞬,暴露狂大概说的是五条悟,那怪刘海是什么,是在说他自己吗。夏油杰还在恍惚着,五条悟就已经笑作一团了,他完全无视了自己被叫成暴露狂,笑得话都说不利索,“怪刘海,杰,她刚刚叫你怪刘海。”

夏油杰眯起眼睛,微笑着看向天内理子,“啊?”

结果就是,和任务对象的第一面,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人就把人家无辜小女孩抬起来当橡皮筋甩,完全无视了一旁黑井小姐惊恐不安的眼神。

玩笑归玩笑,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他们必须在晚上七点之前搭上返回日本本土的邮轮,护送天内理子安全到达日本境内。新加坡境内法律森严,不太可能会有刺客出现,但是邮轮之上入海之后,马六甲一带贼匪一窝,绝对是刺杀行动的绝佳地点。五条悟和夏油杰商议之后觉得在新加坡境内可以短暂地放松警惕,到晚上时再集中精力护送天内理子登船,确保新加坡到日本的航线之间,任务对象会绝对安全。

吃完午饭后,他们还有满打满算的七个小时可以在新加坡游乐,于是四人成行干脆去圣淘沙岛上短暂地度了假,他们去海边打了沙滩排球,买了些南洋特色的小吃,傍晚时还去看了水族馆。天内理子玩得很开心,她这几个月以来一直被软禁在西边的工业区,东南亚海岛的快乐她一样也没能享受得到,她像个小孩子一样吵闹,和五条悟这个大龄儿童在一起总是拌嘴吵架,她把融化了的榴莲口味雪糕抹到五条悟手腕上,然后被五条悟追着赶进海里。他们吵吵闹闹地玩了一下午,直到天逐渐黑了,才往游轮停靠的码头上赶。

工业区的码头上此时已经没什么人,五条悟站在岸边看着游轮往口岸的方向缓缓靠来,挥手向夏油杰示意可以下车。只是五条悟挥手的一瞬间,就有一颗子弹径直地打在他手掌心上,穿透皮肉打出一个明晃晃的洞来,五条悟应声匍匐下去,夏油杰慌得喊得破了声,他大喊五条悟的名字,问他是否有事。

五条悟缓缓匍匐前进隐蔽在集装箱后,大喊了一声没事,然后问夏油杰把他的狙击枪甩过来。夏油杰努力稳定住心神,用树枝勾住枪带,快速地往集装箱后甩去,不知道隐蔽在何处的狙击手应声开枪,这次却未能击中枪械,只是打断了狙击步枪的枪带。五条悟一把掠过自己的狙击枪,扯下粗砺的麻质枪带,用它裹住右手手心的枪伤,勉强止住涓流的血液。他粗重地喘息着,意识到对面的狙击手是故意打他的右手。刚刚开那一枪,运气好的话可以直接爆头,也可以直接打断他的四肢,甚至穿膛而过,但对面的狙击手并没有这么做,对方的第一枪只是试探,甚至称得上是戏弄。

五条悟倒抽着冷气,努力稳定住枪械架在肩侧,剧痛让他额上爬满了冷汗,难以集中注意力,但他还是强迫自己隐蔽在集装箱后,用透视镜追踪着对面狙击手的方位。对面的狙击手似乎是什么野路子,出枪的时机出人意料,当五条悟以为他要隐蔽起来转移方位时,对面又开了一枪,径直地打爆了车胎,这下夏油杰也没办法带天内理子她们暂时撤离了。五条悟迅速地调整镜位,找到了对面狙击手的方位,他咬着牙在浓密的草丛里搜寻狙击手的踪迹,翻出口袋里的耳麦对着夏油杰大喊,“我会负责对面的狙击手,你们等我放枪就快跑。掩护理子登船后,你再来接应我。”

夏油杰颤抖着握着自己的狙击步枪,回头看了看被黑井小姐抱着流泪的女孩,决定相信五条悟。五条悟从未失手,他如果放这一枪,就一定能击毙对面的狙击手,到时候夏油杰再来掩护五条悟,计划本身没有问题。于是夏油杰应答下来,沉声等待着五条悟的射击。

五条悟通过透视镜几次环视锁定了对面狙击手的方位,对方隐蔽在草墩里,似乎是匹孤狼,身边并没有任何观测员辅助。所以他也就暴露得更快,五条悟快意地这样想着,他恶狠狠地上膛准备对准千米外的人打出第一枪。狙击手之间的对决讲究的是时机,一旦双方开枪均会暴露方位,比的就是谁更能忍,谁能更准更快地打中对面。五条悟在狙击手之间的对决中未闻败绩,只有第一枪打不死对面的狙击手的才怕暴露位置,而五条悟向来一枪狙爆对面项上人头。

手掌上的穿透伤正十指连心地钻痛着,五条悟试图稳住呼吸,手指虚扣在扳机上等待着时机。等到对方的狙击枪在阳光下反射出一点刺眼的光时,五条悟立即扣响扳机,子弹极速穿过枪膛,在空气中旋转着击向远方。夏油杰他们也以枪响为号,快速地往游轮上撤离,他们疾奔着穿过港口,在接应人员的协助下登船。天内理子和黑井小姐问夏油杰赶快上船,夏油杰却摆着手,说要回去接应五条悟。

天内理子焦急地向夏油杰伸出手,女孩死死地拉扯住他的袖子,大喊着,“五条悟不是从不失手吗!”

夏油杰慌乱地点头,他透过耳麦和五条悟急切地询问着,“悟,快撤!不要再去检查尸体了,之后我们再回来查!”五条悟异常冷静的声音通过耳麦沙沙地传来,他说,“杰,开船吧。我没打中他。”夏油杰脑内一片空白,作为狙击小组的成员,他经过了无数次训练,他很清楚自己的狙击手说了什么,又意味着什么。五条悟说他失手了,那么就代表着对方狙击手的一枪会立刻到来,第一枪打不死对面的狙击手会暴露位置,通常难逃死亡的结局。

“那你快跑啊。”夏油杰直愣愣地嘟囔出这么一句话,他本能地抗拒着五条悟即将面临的死亡。夏油杰站在船体上,想要赶去支援也来不及,五条悟现在逃也来不及,他浑身冰冷僵直地定在原地,听到五条悟说,“对不起,杰,我…”

五条悟没能完成整个句子,子弹穿透他的额骨,头顶瞬间迸发出骸人的血花,像个被打洞的椰子一样漏出里面的汁水。五条悟应声倒了下去,夏油杰在另一边的耳麦里听着对方轰隆倒地的声音,一时间如鲠在喉,他木然地补全着对方的话,对着耳麦安静地说我也爱你。夏油杰并非没有设想过死亡,他们向来在刀刃上行走,死亡是不可避免的,但是夏油杰没有想到五条悟会死于一场狙击手间的对决。夏油杰把十指都掐进手心里,刻出一片弯弯的半月牙,他想,他该留在那里做五条悟的观测员的,如果当时他在,也许五条悟就不会打偏。

夏油杰一行人缓慢地开了船离岸,他们需要立即撤岸以防对面的狙击手追上来,或是在远处使用大直径穿甲弹破坏船体。夏油杰不安地侧卧在甲板上架起自己的狙击枪,通过透视镜远远地望到了五条悟横卧在地的尸体。他静默地转开透视镜,想要追寻陆地上刺客的身影,但是对方比他料想得来得更快,也更近。伏黑甚尔从游轮外壁上攀爬而上,轻巧地翻进甲板,他躲过夏油杰的两发子弹,快速地逼近夏油杰与其近身搏斗。夏油杰向来是格斗术中的佼佼者,但也难对伏黑甚尔招架一二,他的手腕被伏黑甚尔紧紧地擒拿住,夏油杰就干脆扯脱臼了自己的手腕脱身,转手扼住伏黑甚尔的脖颈,死命地摁着对方的头往甲板上的钢板上撞。伏黑甚尔被夏油杰撞击得头昏脑胀,笑出来问道,“这么生气啊,刚刚那个白毛是你朋友?”

夏油杰无心和对方闲聊,他的理智线岌岌可危就要崩塌,而伏黑甚尔还在轻佻地提及五条悟,提醒夏油杰丢下了他的尸体在海岸上就离开了。夏油杰发狠地用双臂锁住伏黑甚尔的脖颈,想要扭断对方的脖子,伏黑甚尔和他缠斗在一起,却从喉咙里挤出一点笑声,磕磕绊绊地问着,“难不成那是你姘头?”

夏油杰终于肯发声,他的声音低沉嘶哑,“你去死吧。”伏黑甚尔敏感地意识到对方毒辣,甚至算得上鱼死网破的杀意,他当机立断掰断了夏油杰的小指,迫使着对方防开禁锢。夏油杰忍着剧痛却不肯放手,他想去勾自己靴子内侧的短刀,却被伏黑甚尔紧紧压制在墙体一侧上伸不出去手。两个人狼狈地在甲板上滚作一团,伏黑甚尔已经被夏油杰掐得难以维继,他只能使出最后的一点阴招,打开了自己腰侧系着的气态乙醚罐子。夏油杰吸入乙醚,开始缓慢地陷入昏迷,他的神志尚且还残存,身体却怎么也控制不住,手指绵软地抬不起来无法控制住对方。伏黑甚尔吸入了乙醚,却生龙活虎地坐起来扶着自己被掐得红肿的脖子咳嗽,他看着夏油杰孱弱地昏过去的样子,心情很好地解释道,“我对那个免疫。”

夏油杰浑身受药物侵蚀,绵软无力连坐起来都费劲,他眼睁睁地看着伏黑甚尔几分钟后从船舱内拖出了天内理子,女孩子被他高高举起挣扎着无用地踢打着空气,眼睛求救似的向他投来目光。夏油杰连声音都发不出,他费尽全力只是徒劳地抓了一把虚空,然后天内理子被伏黑甚尔举到船体外悬空吊着。伏黑甚尔没有选择把她抛下海淹死,反而他做得万全无失。夏油杰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军刀,是自己靴子内侧的那把军刀,上面还刻着夏油杰的名字,和五条悟瞎划上去的一朵小花。那把刀割开了天内理子的喉咙,女孩像只禽鸟挣扎着,撕破喉咙地喊出最后的求救,她喉间的血像泉涌一样迸发出来,浇湿她一身素色的裙子。天内理子没能撑得住半分钟,身体就软绵绵地垂了下去,伏黑甚尔确定了目标人物的死亡,像丢弃破烂的垃圾一样松手甩开对方的尸体,想着把天内理子的尸体回收进黑色布袋里。

此时一颗子弹刺透空气,穿过天内理子尚且温热的尸体,径直地打到了伏黑甚尔的身上。这一枪放得实在太远,狙击手没能稳定地爆头或是打中心脏,但是这一枪确确实实打到了伏黑甚尔身上。伏黑甚尔想着去摁住侧腹的伤口,一时间手上失力,天内理子小小的尸体就这么从甲板边缘坠入海里。伏黑甚尔翻滚着躲在甲板上的货架之后,抽着冷气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冒血的伤口,想着刚刚确实应该去检查一下五条悟的状况。谁都没想到,五条悟竟然还没死透,自己挣扎着翻坐起来,又打出了这超远距离的一枪击中伏黑甚尔。

夏油杰混沌地辨识着现实,他只能模糊地意识到天内理子死了,而伏黑甚尔好像遭到了反击。夏油杰难以分辨是总部派来了人,还是五条悟没有死,他由衷地希望是后者。夏油杰随后彻底陷入昏迷,伏黑甚尔已经完成了任务,虽然挂着伤,但也并不影响他的撤离。伏黑甚尔翻身跳出海水中,与接应自己的快艇打了招呼,一起撤离了这片水域。

夏油杰是在游艇上的工作人员的照料下苏醒的,等他苏醒时,游艇已经往返新加坡的海岸线一次重新接上了五条悟,对方戴着呼吸机躺在一侧的担架上,夏油杰挣扎着坐起身来去确认对方的生命体征,却抬眼看见了一具被白布附着着的尸体。夏油杰没有那个勇气去掀开白布辨识尸体,但是夏油杰分辨的出beta淡淡的信息素,是黑井小姐。夏油杰赤足站在五条悟的担架面前,他自己的手臂和手指都被白布包裹着吊起,而五条悟还比他狼狈得许多,头上缠着厚厚的一圈圈绷带,血仍在源源不断地渗出来。随船的医生都坦诚地摇头,表示不知道对方能否坚持到内陆。

事实上是,五条悟虽然身体垮了在死亡边缘,神志却异常亢奋,他揪着夏油杰病号服的袖子,一边咳着血沫一边磕磕绊绊地说着,“新纪录哦,杰,帮我记住,回头测量下实际距离。”夏油杰木然地说好,叫五条悟不要说太多话,维持体力等待救援。五条悟还在喋喋不休,似乎神志已经不太清楚,“虽然说打中理子了,但理子妹妹应该不会生我的气吧,你们打捞上她来了吗。”

夏油杰摇了摇头,他们回航再去找时,水流太湍急,不消一会儿就把尸体冲得没影了,也有可能已经被伏黑甚尔捞上来回收了。五条悟嗯了一声,又伸出自己血淋淋的一只手去握夏油杰的手,他的呼吸不稳,一字一句慢吞吞地说,“你不要自责,你没有错。如果上面的人问起来,你就说是我的问题。”夏油杰半天都没说出话来,他自持着这么久,终于双膝瘫软下来跪在五条悟的担架旁,头深深地埋进对方的手臂里呼吸五条悟身上鲜活的信息素味道。夏油杰喉咙里传出的声音都发颤,他说,“不要睡,悟,和我说说话吧,我们就要到家了。

3

家入硝子说五条悟要暂住医院观察一阵子,伏黑甚尔的一枪打穿了他的前额脑叶,没能带走他的性命,却给他造成了一些不可逆的神经损伤。五条悟刚苏醒时那个时候亢奋又几近癫狂的反应就与其有关,虽然五条悟在家入硝子的关照下逐渐恢复得正常,但是为了保险,他还是留下休息,由夏油杰独自一人向本部复职。

夏油杰走路还有些难免的身形不稳,手臂和小指上的伤也没能完全恢复,他拒绝了法警的好意搀扶,强挺着身板径直地走进军事法庭报道。一屋子的人乱哄哄地交流着,见夏油杰进了门终于归于平静。法庭的人问他宣誓,说一切都将是真话,夏油杰将严格遵循军事法律,不会外传任何信息。夏油杰安静地说好,又向法官汇报五条悟因病缺席的事情。

他们终于开庭开始研讨这件事情,据情报调查显示,天内理子是首相的私生子,首相大人贪渎美色,私通了邻国派遣的omega特工,才生下了这么一个饱受质疑的野种。至于裕廊港口上伏黑甚尔与五条悟的对决纯属一场误会,伏黑甚尔是日本人出身,如今算是无国籍雇佣兵,自身虽然是半路出家的野路子,却和军方的御三家有些血缘上的关系。伏黑甚人由首相本人亲自雇佣去刺杀天内理子,解决外患一劳永逸。只是军方和首相那边交涉时出现了问题,甚至说是冲突,才导致他们自己人相杀的结果。

夏油杰咛笑一声,他不知道自己应该作何反应,他冷冰冰地将目光投向席上的首相大人和簇拥着他的首相派,本能地攥紧了手心。法官继续传证,又陆续交出了几个证实天内理子身份的相关证人,夏油杰站在席上冷漠地听着,只觉得天旋地转,自己被谎言包围得密不透风。这时法官皱着眉头,调出了一段法医解刨尸体的录像记录。

那是一具被海水浸泡得显现出巨人观的尸体,夏油杰看得本能地想要反呕,又艰难地忍下来。他似乎猜想得到那是谁的尸体,尽管尸体的体积已经胀大得无法辨识,夏油杰还是能从尸体上残留的衣布和腹部明晃晃的弹孔辨识得出那是天内理子的尸体。

“你们捞起理子的尸体了。”夏油杰呆滞地陈述着事实,他努力地思考着,本能地磕磕绊绊地说,“太好了。”

“好什么,你给我添了不少麻烦,小鬼。”

夏油杰崩溃地看着伏黑甚尔从后面走出证人席,他甚至穿着件纯白色的羊绒毛衣,装得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端着杯矿泉水。夏油杰目瞪口呆地看着对方,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冲出席位一拳头招呼到对方脸上,伏黑甚尔被他打得一个踉跄,鼻血像开了闸的水龙头一样喷出来。另一旁的安保人员赶忙扑上来架住夏油杰把他往另一边拖开,夏油杰挣扎着想脱身,平时反感的脏话都控制不住地往外冒,他辱骂了伏黑甚尔几句,猛地淬到对方脸上一口唾沫。伏黑甚尔也不恼怒,笑着拿毛衣袖子去擦自己的鼻血和夏油杰吐到他脸上的东西,心情很好地往桌边一倚,说,“你该感谢我没杀你,毕竟上面的人跟我说不要杀戴军章的。”

夏油杰说操你妈的,说那五条悟算怎么回事。伏黑甚尔惬意地坐到证人席上去,“你姘头太棘手,不干他一枪很容易被反杀。”他继而笑着解释,“不用担心,我打得很准,知道他死不了。”伏黑甚尔笑着撩起自己的毛衣下摆给夏油杰展示他侧腹上仍未痊愈的枪伤,“再说了,他也打回来了。”

伏黑甚尔反叛了自己的雇佣人,出来指证首相的非法作为,他汇报着有关天内理子的情报,说,“这小孩不知道自己的爹是首相,恐怕根本不知道什么能串通邻国的情报,但是首相先生说问题解决了总是好的。还要求她死在外海,这下可以找找邻国的茬。”夏油杰静默地听着狗咬狗的一番行径,听着首相派那边的律师暴起反对伏黑甚尔的传证,他静静地想着,天内理子恐怕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死,她就是一个政治斗争的产物,被自己人杀了,还要被当作导火索的工具。

夏油杰坐在自己的席位上,抬眼看着面前的每一个人,无条件地憎恨厌恶着这个房间里的每一个人,包括自己。每个人都是刽子手,都应该为天内理子的死负责,然而这个房间里根本没有人在乎天内理子的死亡。人们只是趋利避害地分成两派,一派拥护着首相作为统治者的权力,另一派想着借此机会打倒首相派,好自己分得一杯羹。伏黑甚尔就是个粮仓里的老鼠,不分对错,只看利弊,他今日站出来指证他的雇佣人,绝非良心致使,而是利益驱使。夏油杰,以及五条悟,只不过是这场政治斗争里的配角,献上了他们拙略的表演,作为某种工具被上层的人们消费了。

夏油杰几近被挟持着离开了军事法庭,他回去照料五条悟的时候,对方正在病房里躺着接受表彰。几个年迈的老将军若有其事地为五条悟的杰出奉献献上表彰,并由创造远距离狙击的新纪录为他献上祝贺,夏油杰在门侧站着静静地看着五条悟接受表彰,并没有进门。等人们都散去后,五条悟笑着问夏油杰来抱他,他把那枚闪亮的胸章别到夏油杰的前襟上,说,“这是给我的观测员的。”夏油杰看着对方略显疲倦又满含笑意的眼睛,一时间一个字也说不出,他不知道怎么告知五条悟真相,于是干脆闭嘴不言,他说,“好,谢谢悟。”

五条悟卧病了一段时间,精神状态一直不算稳定,总部不敢派他出去外勤,许多后续的任务就只好交给夏油杰一个人去办。天内理子事件落定后的第三个月,夏油杰接到任务去万象查一个走私案,并解决相关涉案人员。那是一个破败的村落,村里的人们都穷苦得揭不开锅,然而就是这么一个村落里,却置放着走私人口,黄金和赃物的一个转接据点。夏油杰用狙击枪击杀了房屋外圈的几个安保人员,正小心地潜伏进屋子里收集证据,进屋就看到一个瘦小的女性omega陈尸在角落里。她是刚刚死的,应该还不过两小时,尸体还未呈现出明显的尸僵,夏油杰看着那具小小的尸体,心里泛起一股苦涩的味道。

夏油杰扛着枪械挑开侧门,里面还有两个女孩,脚上手上都被铁锁链束缚住,都是年幼的omega,似乎是被囚禁在此的娈童。那两个干瘦的女孩见他进门,尖锐地发出一声不像人类,几近动物的嘶吼的声音,夏油杰摆手低下枪口,向他们示意自己的无害。那两个女孩可能是自年幼就被囚禁圈养,竟然连话都说不利索,蜷缩在一起向夏油杰挥着绵软的拳头,声嘶力竭地只会说走一个单词。夏油杰蹲低身子,伸出一只手安抚意味地拉住那几条粗壮的铁锁,然后指了指自己的枪,又指了指铁锁,做了一个断开的手势。那两个女孩这才算听懂了,犹豫地点了点头,夏油杰于是开枪打断那几条铁链。两个女孩挣开了铁链,却根本跑不动,她们长期被囚禁于此,已经暂时丧失了行走的能力。黑发的女孩跌跌撞撞地往外爬了几步,脚腕上的皮肉几乎和脚铐长到了一起,一牵扯到就是一块血淋淋的皮肉撕扯下来。夏油杰看得心痛,连忙抱起两个女孩往外走,刚走到门口时,其他的人就已经冲进来了。

为首的主事人竟然是曾经为五条悟表彰过的某位老将军,那个肥猪一样的beta怀里此时还搂着一个瘦弱的omega,年龄几乎和这两个女孩相近。那位将军招呼着他在当地的雇佣军,一群可有可无的beta层层把夏油杰包围在屋里,妄想压制住他。夏油杰环抱着那两个小小的女孩子躲在墙体后面,自己组装起所有的枪械和弹夹,盘算着带着女孩们冲出去的可能性。女孩小小的手紧紧地拉着夏油杰的衣袖,她们还在说着走,走,却不停地指向夏油杰,说的是要他自己逃走。夏油杰轻轻低头抱紧他们,说,“没事了,我带你们走,你们不要怕。”

五条悟第二天醒来时,得到的通知是,夏油杰在任务过程中谋杀了一位将军,屠杀了许多无辜群众,然后劫持了几个omega离开了。五条悟知道这里面必定含着许多猫腻,他没有出席判处夏油杰罪行的军事法庭,而是径直地离开了日本,急切地想要和夏油杰再见一面。但是夏油杰却没有肯给五条悟这个机会,他带着几个omgea孩子逃窜暂时离开了东南亚境内,留给五条悟的只有一个带血的勋章,是夏油杰当时丢弃在任务现场的。

又过了将近两个月,五条悟才收到一封匿名的邮件,上面只有短短的一句,对不起。五条悟知道那是夏油杰寄来的语句,他脱下自己的军装,缓缓地走进总部办公室里,公布了自己要离开一线,转向教师团队的意愿。

4

夏油杰在刺杀乙骨忧太失败的当晚遭到夜袭,来者是自己多年未见的前男友,如今的五条老师。五条悟穿得光鲜亮丽,一套私人定制的黑西装包裹着肌肉匀称的身体,半截皮质手套在夜光下闪着亮,手里握着一把伯克利手枪。五条悟跟他说好久不见,夏油杰也只好从床上翻坐起来想着要开灯,他说,“好久不见,悟。我很想你。”

五条悟不准夏油杰开灯,他从窗户翻进来,把夏油杰压倒在旅馆那张单薄的小木床上。五条悟低下头吻夏油杰,两个人多年未见一触即燃,马上天雷勾地火拥吻在一起,下身硬挺着顶到对方的腿根上去。夏油杰打掉对方手里握着的枪,手指轻轻地插到半截手套的内侧去摩挲五条悟的手心,他一边贪婪地呼入对方的信息素,一边把五条悟的西装外套扯开,手不安分地往里面摸索。

五条悟埋在夏油杰耳边发出些舒爽的喘息声,他边喘边说着,“我这次来,上面的人要我杀了你。”夏油杰低低地笑,问道,“那你是怎么说的。”五条悟的手此时已经伸进他裤子里了,五条悟则被摸得舒服,正在跟猫似的喉咙里发出些颤音,“我说杀前男友要翻倍。”夏油杰笑出声来,知道五条悟在跟他开玩笑,却还是心情很好地跟对方滚在床褥间,情意绵绵地吻了一会儿,扯掉五条悟的裤子准备进行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夏油杰没第一时间提枪上膛,却从枕头下掏出来另一把枪,枪口抵着五条悟的头。五条悟被夏油杰用枪指着,倒也不恼怒,他亲吻到夏油杰的手上去,又吻到那只枪械上去。五条悟缓缓地舔舐着枪膛,把枪口含进嘴里吮吸,一股子像血的铁锈味道在他嘴里蔓延开来,五条悟勾着舌尖去舔弄枪口,像服侍男人的性器一样把枪管含进嘴里。夏油杰问他不怕走火,五条悟笑着问他,“上膛了吗。”

夏油杰从他口中抽出那把手枪,对着天花板开了一枪,枪口缓缓地冒着青烟,五条悟面上没什么表情,又把滚烫的枪口含进嘴里舔弄,瞬间灼伤了口腔内侧的黏膜。五条悟笑着说,“我问的是你下面上膛了吗。”夏油杰牵着五条悟的手去摸自己硬挺的性器,缠着五条悟上去吻他,他嘴里还有些不知道是血还是残留的火药味道,夏油杰细密地舔进他嘴里品尝那些味道。五条悟则伸手把夏油杰摁进床褥里,在一片黑暗中坐在对方胯上,缓缓地吞吃下去开始前后摇晃。

他们还是做了,而且一做就做了半夜。五条悟躺在夏油杰的怀里喘着粗气,不怎么舒服地挪动着下身,毕竟alpha的入口并不是为了性爱准备,再加上他们这么久没做,多少的润滑也都无济于事。夏油杰觉察到他的不适,低下头来吻五条悟,五条悟小声地喘着,又不合时宜地在短暂的温柔乡里提及,“不要杀忧太,他对你没多大用处。”

夏油杰轻轻地啄吻五条悟的侧脸,说,“他知道上面的事情。而且那个箱子里的东西,无论是什么,都对我很有用。”五条悟笑着说,“我也是上面的人,你问我也是一样。”夏油杰摩挲着五条悟侧颊上的胡茬,“我听说你做了老师。”

五条悟缓缓点头,“是,教书育人。”

夏油杰笑着跟对方说,“真不像你。”

五条悟本来想跟夏油杰开玩笑,说本来这个职位该是你的,你跑了只能我来做了,却又说不出口。五条悟窝在夏油杰怀里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有关他学生的事情,说三个alpha学生狙击枪用得都很好,至少伏黑惠缺少信念,虎杖那孩子缺少实战经验,野蔷薇则是缺少定力,都欠打磨,但总之都是可用之才。五条悟玩笑似的语气跟夏油杰说,也许哪天你就会领会到了,也许哪天我们回军校教孩子们射击。

夏油杰冷冷地问他,“教他们杀更多的人吗。”

五条悟安静下来,小小的屋子里装着他们两人的喘息和心跳。五条悟伸手去抱夏油杰,小声地说,“我知道,上面的那些老头子都是些低劣的猴子,这次乙骨忧太的逃亡不也是一样,他们怕乙骨告发他们,逼着他逃出了日本。又倒打一耙,说他携带情报潜逃,要我来带回乙骨问责。”五条悟拿一头软绒的头发蹭着夏油杰的下巴,“当然顺便处置你,上面的意思是要杀要剐随我心情。”

夏油杰往被子里伸手,揉了一把对方不应期里的性器,问他,“要杀我吗。”

五条悟被他摸得发情,正缓慢地挺动着下身操到夏油杰手心里,“我该杀你吗。”

夏油杰钻进被子里闷闷地传来几声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圆滑,都学会把问题递回来了。”五条悟来不及回答他什么,一切都被呻吟声掩盖了,夏油杰切实地用嘴含进他的一整根,殷勤地服务着他逐渐勃起的性器。

五条悟最后长久地呻吟出声,全部灌到夏油杰嘴里,夏油杰红着脸从被子里钻出来,自己也喘着粗气,他说,“别傻了,悟。要杀就杀吧,不要后悔。”

五条悟不说话,只是骑到夏油杰身上去使用他。夏油杰被五条悟骑得低喘,笑着说,“我迟早死在你身上。”五条悟不打算追问对方打算怎么死,自己紧缩着穴口去榨对方的精,抱着夏油杰的头亲吻对方的嘴唇。夏油杰叼着五条悟后颈上的皮肉撕咬,本能地在情事里妄想标记同性的alpha,五条悟放任他去咬,他在高潮余韵里失神地小声说着话安抚怀里的alpha情人,“我是你的。”

五条悟最后没有留下来过夜,他说自己得监视着点乙骨忧太,不能一整夜都在外乱跑。夏油杰没说什么,他说明天见。五条悟听懂他的言下之意,释然地笑着说好,明天见。

五条悟突然回过头问夏油杰,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说,“杰,你知道吗,你就好像出了一次很久很久的外勤。我知道你只是一直在战场上,你一直没从那里回来。”夏油杰觉得对方幼稚,又觉得他浪漫,还想着某天战争结束了,他的夏油杰就会回来了。夏油杰只好又跟五条悟道歉,他说,“对不起,我们明天见。”

5

夏油杰和五条悟在床上分别的第十个小时,两人又见面了,彼时夏油杰正架着狙击枪和五条悟进行最后的对决。他们从未在战场上碰上过彼此,这是第一次,恐怕也是最后一次。夏油杰知道自己绝无胜利的可能,于是他带着直面死亡的决心去面对五条悟,只期望自己拖住主力狙击手的这种战术能成功。这种弃子攻杀的方法十分拙劣,五条悟不可能看不出夏油杰的这一谋略,但是这个方法又的确足够奏效,由夏油杰一人拖住五条悟,然后其他人去合力解决乙骨忧太。

他们两人安静地对峙着,谁都没有先打出第一枪。五条悟并不敢于冒险打出第一枪,毕竟自曝家门并不明智,他也不清楚夏油杰那边究竟有多少人手,自己出手之后是否能占到绝对的上风。他姑且安静地伏在墙边等待夏油杰的进一步动态,从墙壁凿出的洞口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夏油杰则躲在窗边幽幽地观察着时间点,自暴自弃地决定打出一手弃子争先。夏油杰知道乙骨忧太就隐蔽在等候检查放行的车辆中,准备以此为介偷渡出港,夏油杰调整枪口对准看上去十分可疑的几辆运货车,决定打其中一个货车后篷,纯粹赌赌运气。

夏油杰自然而然地打了空枪,乙骨忧太并没有被安置在装满威士忌酒桶的那辆货车里。货车里存储着的黄澄澄的酒液顺着弹孔流出车厢,夏油杰自嘲地笑了一下,认命般地等待着五条悟确认开枪者方位后打向他的一颗子弹。但是夏油杰等待的那颗子弹并没有如期到来,相反的,另一个方位里打出了响亮的一枪,成功地打爆了另两辆货车的轮胎,并转移了五条悟的注意力。夏油杰调整枪口追踪到塔楼上,双胞胎女孩们暴露了方位,却毫不慌张地重新装填着子弹。美美子冷静地放下自己的观测望远镜和菜菜子说了些什么,然后女孩子点点头扣在扳机上,等待着乙骨忧太跳出其中一辆货车的车篷。

乙骨忧太确实跳出了车篷,他快速落地受身,翻滚着往车底钻去。菜菜子的一枪打在了空地上,五条悟则漠然地调整枪口,对准了塔楼上暴露位置的两人。他还没来得及开枪,就听到民居排屋的一侧传来一声呼唤,是夏油杰在喊他的名字,估计是想要转走他的注意力让女孩们有机会撤离。真是乱了套了,五条悟这么想着,他无视了自暴方位的夏油杰,稳定地架起自己的狙击枪瞄准塔楼上两个瘦小的女孩。五条悟从瞄准镜中看着两张稚气未脱的脸,浑身一震,忽然想到,杰几年前在万象那里救出来的孩子原来已经长这么大了。五条悟调查过当时的任务记录,走了一点关系了解到了事情的全须全尾,他不怪罪夏油杰,也理解对方出走的苦衷。

那两个omega女孩,观测员还在向她的狙击手汇报着任务目标的动态,狙击手还在冷静自持地重填弹药,并不忧心于五条悟即来的一枪。五条悟恍惚地想着,军队一向是不收omega孩子的,更不会接受女性omega,她们柔软脆弱,不能承担受伤的风险也不能做出有效的攻击。五条悟看着乙骨忧太被两个女孩子逼得缩在货车底盘下蜷缩着身体,在心里面肯定着她们的专业能力,夏油杰的确教她们教得很好。菜菜子没有成功地打到乙骨忧太的身上去,但她还是精准地打穿了对方携带的那个行李箱,她们来不及雀跃就被一颗子弹击中,一梭子弹穿透了狙击手的肩胛,后作用力把她推出去两三米撞击到墙壁上。美美子慌乱地摁倒菜菜子匍匐下去,托拽着对方的身体往塔楼的墙体后爬行。

夏油杰调转枪口,意识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这一枪并不是五条悟打出的。

五条悟目瞪口呆,并没有想到这一场闹剧中还有第三方的参与,这下他和夏油杰都来不及做反应。一队装备完善的特种部队从楼体底层奔出,出现在街道中央的地面上,为首的人挥舞着手臂招呼着自己的队员往两侧的楼房里发射催泪瓦斯以逼出夏油杰和五条悟。另几个人拉扯出躲藏货车底盘下的乙骨忧太,拖拉挟持着男孩往小路里撤退,那里开出几辆待机许久的悍马,轰驰着准备带人离开。

夏油杰用方巾捂着口鼻快速地撤出楼体,他还来得及走紧急通道撤出,有条不紊地抓着楼梯间的扶手一路快速滑下去。另一边的五条悟就要惨淡得多,催泪瓦斯正好打进了他所在的那一层,他来不及赶去紧急出口,只能快速地翻窗而出,从四楼一跃而下径直地坠落在敞篷货车的敞篷帆布上。五条悟翻滚着掉下车顶,没等那几个特种兵把他团团围住,他就快速地翻滚几下伏倒在车尾部开枪,把离他三五米距离的士兵打得浑身血花蹦蹿。夏油杰也适时地加入了这场混战,他近距离开枪打爆了几颗被钢盔保护着的脑袋,嫩粉色的脑浆迸发出来飞溅了一地,像融化了的草莓冰激凌。

一旦到了近战,夏油杰就展示出他出色的体能和格斗技巧,在他三步以内的士兵还没来得及抬起枪管,就已经被他翻飞在指尖的刀刃隔开了喉咙。五条悟则蹲跪在货车尾部,举起狙击枪又狠又准地打爆了几颗脑袋,夏油杰向他递手要拉他起来,五条悟刚刚从高处跳下猛烈撞击在车顶棚上,一时间腿疼得站不直,他硬拉着夏油杰的手臂借力站了起来,非常嘲讽地说着,“看来我们都被骗了,上面想看你我鹬蚌相争罢了。”

“看来是这样的。”夏油杰自嘲地笑着,“你怎么样,还站得住吗。”

“别废话,把车队拦下来。”五条悟比划了两下,轻轻扭动自己的脚腕试图缓解那些疼痛。得益于alpha强健的体魄,他并没有摔得骨折,大概只是挫伤一类的。

军用悍马的发动机发出了些剧烈的声响,正准备疾驰离开这片街区,但好在他们还没来得及驶出狙击的有效距离。夏油杰蹲跪下来做五条悟的人肉狙击台,五条悟则熟练地按低他的肩膀置放自己的半自动狙击步枪,将将地把枪托卡在夏油杰肩胛的凹陷处。夏油杰在心里叹了口气,任命般地给他的狙击手汇报当下的风速,帮助对方调整参数。

五条悟低低地笑出声来,他手指虚扣在扳机上不容置疑地下压,将一颗子弹送进悍马的驾驶位里,穿透挡风玻璃把司机打得脑浆崩裂。副驾驶位上的士兵连忙想要接手方向盘,又被五条悟即来的一枪正面打在脸上,身子猛地后仰倒下。车辆失去控制猛地栽进路边的商铺里,径直地撞进一家面包铺子里。

夏油杰和五条悟急奔过去解决了剩下的士兵,又把乙骨忧太连拉带扯地从后机盖里挖出人来。乙骨忧太舍命不舍财,还在恋恋不舍地抱着自己的行李箱。夏油杰看得都要笑了,五条悟则连忍都不屑于忍,直接爆笑着发问,“你不会真带了个核弹吧。”

乙骨忧太满脸是血,脑子因为刚刚翻车的剧烈撞击还懵着,被五条悟提问本能地回答道,“是乙香。”

五条悟闻言愣了一下,他狐疑地伸手要去打开箱子,那个行李箱被菜菜子打中此刻已经难以维继,五条悟轻而易举地掏出了乙骨忧太一路试图保护的东西,是一个小小的盒子。五条悟笑着看夏油杰,但他脸上的表情实在是笑比哭还难看一些,“忧太带着的不是你所想的什么能扳倒统治阶层的情报,至是他未婚妻的骨灰盒。”

夏油杰也觉得荒谬,他苦涩地笑着看向五条悟,拨通了养女们的电话询问情况。菜菜子被一枪击中了左臂,已经被美美子包扎止血进行了妥善的处置,两个女孩慌张地问他有没有事。

夏油杰蹲下身来检查特种部队手臂上的徽章,意识到这场由上位者组织的骗局后,深深地叹了口气。五条悟拍着他的背安慰道,“这么一想就有道理了嘛,忧太是被陷害的,他本身也是引你出来的工具。上面的人估计看我们不顺眼很久了,准备这次借刀杀人,把你我都解决掉。”

夏油杰也听过一些相关的谣言,关于五条悟如何功高盖主——五条家手里一向掌握着许多财阀命脉,也是御三家长久以来的领头人,上面的人忌讳他,又假情假意地恭维他。每天都有人排着队想陷害五条悟,只不过没有像这次这么明目张胆的。五条悟挂着笑容低头收检着军用装备,但夏油杰看得出对方是在生气,于是他凑过去轻轻抱着五条悟的腰,放出一点信息素来包裹着男人安慰对方的情绪。

“那个时候,你该叫上我的。”五条悟闷声不响了许久,半天才挤出这么一句话。他语气里装着怒意,多少有点埋怨夏油杰的意味,但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听到夏油杰的耳朵里就多了一点撒娇的意味。

夏油杰并不是没有这么想过,但他极其自私地剥削了对方做选择的权力,把对方留在了上层虚假的名利场里。夏油杰无数次幻想过自己可以任性妄为,可以拉着五条悟和他一同叛逃,但他一次也没有问过,因为他知道五条悟会用肯定的答案回应他。

夏油杰认命地叹了口气,“你该担心你的学生们,毕竟老师要跟着犯罪分子流亡了。”

五条悟惊讶地回头看夏油杰,意识到夏油杰的言下之意,他湛蓝色的眼睛笑得弯成一道弧线。于是他在一片硝烟之中拥吻对方,“我们一起走吧,杰。”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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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爆哭,太好了太好了呜呜呜呜呜

寫的真的太美麗,好有畫面感看的好開心!!!最後是一起逃亡真的太好了嗚嗚嗚!!!

双叛逃好好好 带他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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