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会 by 91

很不幸的事情是,人都是社会性的产物,无论人怎么游离在社会认知之外活着,社会还是会默认在左手无名指戴了戒指的就是已婚人士,带着两个孩子逛街的夏油杰就该有位娇妻在家。于是夏油杰被迫第无数次婉拒了服务人员的推销,几个叽叽喳喳的猴子在他面前聚着堆推销自家的情人节特销产品,誓要让他选择其中一份付钱带回家送他根本不存在的老婆。夏油杰听得有点烦了,又不好在菜菜子美美子面前发作,只好忍着情绪,青筋暴起地持续摇头,表示自己没有任何购买情人节礼物的需求。

两个孩子过分的懂事,菜菜子抬起头看了看夏油杰的脸色,迅速地察觉到了他不曾外露的情绪,于是她去扯美美子的衣袖,说这家排队这么长,就不要等了吧。美美子疑惑地哈了一声,然后看懂了菜菜子使给她的眼色,于是她也点了头,跟夏油杰说,夏油大人我们不要等了,队太长了。

夏油杰轻轻地抚摸她们姐妹的头,伏下身来好脾气地跟她们说,没有关系,既然要辛苦排这么久的队,我们就干脆多买几盒好不好。两个女孩子闻言开心得不行,又小大人似的不肯在面上表露出来,彼此对望了两眼后深深地点了几下头,说谢谢夏油爸爸。两人开始叽叽喳喳地讨论买些什么口味的巧克力,什么样的巧克力不容易长胖,吃多了巧克力会不会蛀牙云云。夏油杰听着他们聊天,不由自主地也跟着心情变得好了一些。

夏油杰抬起头去看橱窗里陈列的一叠叠巧克力,那些糖块五颜六色地摆了一长排,似乎比他上次来买时推出了更多新口味。夏油杰苦涩地想着,可惜他的记忆力太好,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还记得五条悟最喜欢吃哪几种口味,怕是自己想忘也忘不掉,毕竟他给对方买过太多次了。

确定关系后的第一个情人节,也是夏油杰第一次给五条悟送巧克力,他从网上看了教程,遵循着穿粉色猫猫女仆装的女孩所说的各个步骤做出了一小袋圆球形的牛奶巧克力。结果并不理想,他的手艺被五条悟无情嗤笑了一番,因为夏油杰加的糖太多了,吃半块就得齁死。家入硝子觉得五条悟吹毛求疵,浪费了夏油杰的一番心意,于是她也跟着尝了一块,几乎当场干呕。三人都笑得在座位上打滚,笑出眼泪来才算停下。虽然情人节巧克力作战计划大失败,但是夏油杰在那一晚获得了一个穿着粉红猫猫女仆装的五条悟,也算是十分理想的结果。在那次惨烈的失败后,夏油杰就转移阵地开始给五条悟购买甜品店的巧克力,那些巧克力多是专业技师做出来的,味道绝对有保证,一块块被精致的包装纸塑封起来,再系上漂亮丝带摆出来售卖。口味总归都是不错的,就是价钱不太美丽,夏油杰每次都笑骂着说,这是属于有钱人精致而昂贵的享受,他该去转业开家巧克力店,专赚五条悟这样的冤大头的钱。五条悟那时候还笑他,说快去,我给你投资。

物是人非,夏油杰感叹了一瞬,又觉得自己会有这样的想法未免太可笑。现在的夏油杰已经不再需要考虑钱财的问题了,也不用再忧虑要谨慎挑选口味,他来这里就只是单纯为了陪着自己的女孩们庆祝一下节日,买一些巧克力给她们吃。也只是单纯的买得多了,才会想起寄给五条悟一点,并没有别的意思。

夏油杰把一袋巧克力打包寄去了高专,大大方方地署名夏油杰寄,他本来以为这个包裹会被拦下或是拒收,却不想不消半日后,他就收到了五条悟的短信,只说了短短的谢谢两个字。夏油杰也没指望着对方能说什么话,总不可能等着前男友祝自己情人节快乐,于是他也只是简单地回复了一句,你喜欢就好。五条悟又给他回信,没说喜不喜欢的问题,倒是说,我不吃薄荷夹心的巧克力。夏油杰回复,我知道。

五条悟没再回复,直接给夏油杰拨通了电话,他们彼此说了声晚上好,就寂静无声地沉默下来,谁也没挑起话头,也装不出轻佻的样子来说些闲话。五条悟在话筒那头嗯了一声,突然张口问夏油杰情人节有没有什么打算。夏油杰轻笑,说自己是出家人,自然是没有的。五条悟也跟着笑出了声,似乎夏油杰刚刚讲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笑话,他没心没肺故作轻松地和夏油杰说,那我们去约会吧,我把东西寄给你。夏油杰没来得及问对方口中所谓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五条悟就快速地挂断了,也并没有给夏油杰任何拒绝的余地,独断专行,恣意妄为,非常有五条悟的风格。

隔日夏油杰收到了对方提到的所谓的东西,竟然是高专的校服,是夏油杰从前的那件,完全一样的版制和大小,不过是崭新的,应该是五条悟特意去定制的。夏油杰并没有多么惊讶,他从盒子里拿出了那件熟悉又陌生的校服,区区几年间,他心性竟变了这么多。夏油杰还模糊地记得自己第一次拿到校服的时候是何等的兴奋,他在家里换上校服,在镜子面前照着看了好久。夏油杰的父母虽然对他去高专学习的决定感到不解,但也只好表示支持,那时母亲还很开心,拿了相机给他拍照留念,还帮他修裁了袖口。二十七岁的夏油杰默默地换上了那件校服,他的身量没怎么改变,只是难免地长得更健壮,五条悟估计考虑到了这点,也做得格外宽松些。高专的校服很好地把夏油杰的身材包裹着藏在了布料里,显得他又像个学生了,夏油杰通过镜子看自己,仿佛穿透时光又看到了高二那年的夏油杰,愚蠢,但是足够幸福。

冲绳的气温比东京高出太多,夏油杰一下飞机就被热浪冲了个昏头,他只好脱下了制服,单穿着里面一件衬衫。五条悟并不是个守时的人,夏油杰在水族馆前等了许久也没有见到对方的人影,他十分庆幸自己刚刚没有买门口小摊上的冰激凌给五条悟,不然早就化干净了。夏日炎炎,夏油杰在烈日下被晒得有点晕乎乎的,只好解开衬衣胸前的两枚扣子,他想着,五条悟总不至于恶作剧他,放他鸽子在这里。过了一会儿,五条悟才姗姗来迟,他似乎穿的还是自己旧的那套校服,袖口已经被磨得有点破线了,他抬手向夏油杰打招呼,夏油杰都能看到对方袖子上露出的线头,也没人给他缝补一下。

他们两个在水族馆前碰了面,穿着高专的校服,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平常的夏日里。只是夏油杰的壳子里还裹着教祖的灵魂,他低低地笑,说很久没见过悟带墨镜的样子了,最近看到时都是裹着绷带。夏油杰透过薄薄的镜片望进五条悟苍青色的瞳孔里,五条悟没言语,只是突然伸手摁着他的脖颈拉近距离,牢牢地禁锢夏油杰在他怀里,然后献上一个吻。五条悟的嘴唇是颤抖的,认识到这一事实的夏油杰也跟着微微颤抖了一下,他随即稳定住心悬,伸出手去摸对方后脑勺上新剃过刺扎扎的毛寸,回吻怀里的人。

夏油杰好久好久没有抱过五条悟了,他不可自持地贪恋对方的怀抱,五条悟体格变得更坚实了些,隆凸的肱二头肌隔着一层衣物硌着夏油杰,他也终于褪去了青涩的一点婴儿肥,下颚曲线变得锋利不近人情,成长成了实打实的成年人。可是五条悟此时投入夏油杰怀里温柔地吻他,与青年时期的爱意无异,夏油杰很是眷恋十七八岁时对方无条件的爱,今天是情人节,所以他也不介意陪着对方演下去,只此一天。

于是夏油杰拍着五条悟的背,嬉笑怒骂他来得太晚了,本来买给他的冰激凌已经都被夏油杰自己吃了。五条悟在他怀里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用一种撒娇的语气说,那杰再给我买嘛。夏油杰牵着五条悟的手去检票,用自己的指茧轻轻摩挲着对方的手心肉,他漠然地想着,他们真是愚蠢得不可救药,两人都这样伪装着,刻意地不去辨真伪,谁也不愿先撕破脸皮。五条悟叼着冰激凌的蛋卷筒,转过头来问夏油杰要不要拍照。

夏油杰没有拒绝对方,只是应答下来,等五条悟牵着自己去愚蠢的背景板前拍照。工作人员问他们站得亲密一些,可以揽着对方的肩,拍出来效果会好一些,又调侃着现在的高中生长得真是太高了。五条悟把墨镜推到额发上去,露出引以为傲的童颜来,笑嘻嘻地跟工作人员说是呀,二十七岁的夏油杰也只好安慰自己高中生也是有少年老成的,然后赔上一个勉强的笑脸。猴子告诉他们,结束观览后就可以去服务台领取照片,五条悟点了点头,把号码纸条塞进兜里。五条悟说,这次可别忘了取照片,他顿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又沉默不语。

夏油杰没应声,缓缓地与对方一起往水族馆里走,几乎是厌恶性地回想起曾经在这里的那个夏天。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来这家水族馆,上次来这里时,天内理子和黑井小姐还在他们身边,尚未变成冰冷的回忆。来海洋馆是五条悟和天内理子的提议,那时两人玩到兴头上,一个劲儿地说绝对要去海洋馆,不然枉来一次冲绳,更何况冲绳水族馆的景区部分与海边接壤,不去白不去。夏油杰和黑井小姐被两人央求得没脾气,回途前四人又一齐去了海洋馆参观。夏油杰还记得那个时候他们一起挤在门口的背景板处拍摄照片,五条悟戴上了黑井小姐有宽大帽檐的草帽,天内理子则戴着五条悟的墨镜,两个人没完没了地拌嘴,互相嘲弄对方的扮相。至于夏油杰和黑井小姐只好站在两人身后,挂着歉意的笑容看着摄影师,希望工作人员们不要斥责他们吵闹,把他们赶出展馆。

时隔这么久,二十七岁的夏油杰和五条悟倒还没忘记观赏的路线,连纸质地图都不用领取,两人就轻车熟路地率先走到了名为黑潮之海的主水族箱前观赏鲨鱼。巨大的水槽连贯起了水族馆的一到二层,各种鱼类隔着薄薄一层玻璃在水中来往如梭,其中包括展馆招牌的鲸鲨和前口蝠鲼。五条悟默不作声地站在水族箱前看着游弋的鲸鲨,一边的工作人员正在对着人群进行着讲解,五条悟忽然问那位小姐,水槽里的鲸鲨还是从前那两只吗。工作人员闻言愣了一下,不确定五条悟口中的从前是有多前,于是她抱歉地笑了一下,说不太确定。

夏油杰否认了五条悟的这一疑问,他说不是了,不是同样的两只了。夏油杰有着卓越的记忆力,更有卓越的观察力,他能完整地记住自己上千只咒灵上不同的模样和能力,所以他也能分辨出面前的两只鲸鲨不是十年的那两只了。五条悟听上去很落寞,他说,这样啊,我还以为是我的眼睛出问题,我也看着不太一样。夏油杰听了对方的话,从鼻子里哼咛出一声冰冷的笑。他说,悟,你不会看错,从来不会。

主水族箱前叽叽喳喳地围了几个幼稚园的小孩子,他们极力地压制着自己的兴奋不想打扰其他游客,又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一个两个互相拉扯着衣袖,低声说着,你看那个,你快看呀。夏油杰和五条悟也随着小孩子指着的方向看过去,蝠鲼正用体翼敲打着玻璃,附着在水槽表面浮游着来去,像只扁平的菱形风筝。小孩子们憨状可掬,一个个小蘑菇头聚在水族箱前面,你一言我一语批判着鱼类,有个说蝠鲼游得好慢,是不是在偷懒,根本不可怕不像什么魔鬼鱼。另一个研究鲸鲨,若有其事地问着,鲸鲨是独行者吧,这两只居然群居在一起,是不是伴侣呢。

五条悟蹲下去摸那个小孩子的头,夏油杰知道对方大概要说什么了,以五条悟的恶劣性格,大概会告诉小孩子那对鲸鲨都是雄性,会在一起是因为自私自利的人类想要观赏鱼类才把他们捕捉来,远离大海的家园被投放到海洋馆里囚禁一生。五条悟柔声细语地问那个小女孩叫什么名字,更喜欢鲸鲨还是蝠鲼,竟然真有点教书育人无微不至的样子了,夏油杰看着对方想,悟也长成可靠的大人了啊。

当然,五条悟和蔼可亲的教师形象没能维持太久,毕竟他今天要扮演的是十七岁的五条悟,所以他听到小朋友更喜欢蝠鲼的答案后,就欠揍地补充上一句,那太好了,蝠鲼是可食用的哦,冲绳就有店把它做成烤鱼。夏油杰还不想看小猴子被五条悟逗得哇哇大哭的场面,于是他及时地架起五条悟,从对方腋下穿过挟持住大龄儿童,拖着对方离开大厅。五条悟回头看着夏油杰笑,夏油杰则皱着眉头用不认同的眼神望着他,然后五条悟说,我还以为你喜欢小孩子。夏油杰冷眼看他,脸上不言而喻写满了我讨厌普通人六个大字。六眼看得出咒力流动,五条悟告诉夏油杰,那个孩子是有咒力的哦。虽然不是很强,但的确是有的。

夏油杰没应声,脸色阴沉地把五条悟拉扯到灰暗的角落里,人群聚集在灯光昏暗的水族箱前,而他们两个人远离光源躲藏在黑暗里。五条悟还没放弃自言自语,他说,这样一来,他就是你所谓的家人了吧。

五条悟有意无意地激怒夏油杰,而夏油杰也确实着了对方的道。夏油杰把五条悟推到墙壁上去禁锢在怀里,逼问对方今天的约会到底是为了什么。五条悟面无表情地被夏油杰压制着,并没有任何反抗的意图。他淡淡地说,我们上次没有在水族馆里接吻,我后悔了。

五条悟说他后悔。

夏油杰轻轻地抽了一口气,心脏像是被揪紧了。五条悟没说过一次后悔,好像甚至所有失败的选择都是无悔的。天内理子的护卫行动失败了,五条悟没有说后悔,夏油杰叛逃离开了,五条悟没有说过后悔。他总能往前看,从来没有留在原地惋惜已经洒落倾覆的牛奶,没有讲过一次后悔。

五条悟却说他后悔没有和夏油杰在水族馆接吻。

夏油杰昏昏沉沉地回想着他们为何没能在水族馆接吻,毕竟他们甚至在这里做过爱。十年前的某天,他们在这里观赏完了主要展区,然后天内理子和黑井小姐说要去西面的展馆看海牛,五条悟却想去三楼的触摸池触摸海洋生物,所以他们短暂地分开,约好两点半在西南角的海豚剧场相见,然后一起观看海豚表演。

五条悟嘴上说着要去池子里摸海星海参,其实真正感兴趣想摸的是夏油杰裤子里的东西。两个男高中生年轻气盛,随时都爆发出不合时宜的情欲,五条悟拉着夏油杰进了男厕,然后就是天雷勾地火一发不可收拾。他们在厕所隔间里互相手淫了一次还不够,五条悟还要问夏油杰再给他做次口活,他坐在马桶盖上双腿高高抬起踩在夏油杰的肩头,下身微微向前挺动着在男朋友柔软的口腔内部来回律动。五条悟犯浑犯得厉害,不知道怎么看鱼还能看得发情,勾着夏油杰射了对方满嘴的精液,又头脑发昏地问对方干脆做全套。夏油杰囫囵地吞下满嘴咸腥的精水,看了一眼自己的腕表,说时间不早了,一会儿该赶不上海豚表演了。

五条悟蹲跪下去,毫无廉耻心地伏趴在肮脏的马桶盖上,高高地翘起臀部,把避孕套交到夏油杰的手里,然后回过头来瞪着一双湿漉漉的蓝眼睛看夏油杰。从这个柔韧饱满的翘臀和海豚里做选择,夏油杰自然选择了小男朋友的屁股。他们又在厕所里胡闹了一阵子,五条悟被对方操得失声,隔着一层薄薄的门板压抑着喘息声,把头埋到夏油杰的肩颈处剧烈而缓慢地进行着深呼吸。夏油杰也低低地喘着,随着挺身的动作一次次撞击门板,伏下身缠着对方想讨要一个吻。这时五条悟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是天内理子她们等烦了的来电,五条悟接通之后就听到对方骂他们怎么还不来,五条悟被夏油杰抱在怀里顶弄得几欲射出,他只好眼冒金星地小声回答一句,厕所排队太长了。

理子在电话的那头半信半疑,问男厕所排什么狗屁的队,从来没见过要排队的男厕。

夏油杰和五条悟只好仓皇地解决了一次,提好裤子穿戴整齐往海豚剧场那边赶,他们勉强赶上了海豚表演的尾声,还接连着看了一场潜水员表演。五条悟还沉浸在欲望的快感里没缓过来,两颊都是绯色的,别扭地坐在座位上来回挪动着,夏油杰也不怎么好受,满脑子还都是对方湿软的穴口和紧致的肠道,实在对海豚提不起兴致来。他们在昏暗的室内隔着一个天内理子两两对望,又心虚地低下头去,感觉再看下去下身又有抬头的趋势。

他们之后就有些赶时间了,赶着要回高专,所以没时间再看更多的展馆,没时间去周边特产店。五条悟和天内理子悲伤地哀求,想要逛海洋馆的周边特产店,说他们有特色的企鹅形状的巧克力,买不到会后悔一辈子的。夏油杰和黑井小姐义正严辞地拒绝,说等天内同化,护卫任务结束后买块Kit Kat凑合一下吧。夏油杰和五条悟之后就忙着扮演天内理子的骑士,自然也没时间忙里偷闲再共享一个吻。

总而言之,他们的确没能在海洋馆接吻。

此时的五条悟向夏油杰索要一个吻,夏油杰却并不肯给对方那个优待。夏油杰只是后知后觉地回想起他们上次并不尽兴的性爱,然后他拉扯着五条悟走进那个熟悉的洗手间里,选择了同一个隔间躲进去。五条悟知道夏油杰什么意思,他低低地笑出声来,然后顺从地展开双臂搂抱住夏油杰的脖颈,跟对方说他上衣侧兜里有避孕套。夏油杰在心里叹气,五条悟果然是有备而来,而他还是这么心甘情愿地入了圈套。

五条悟偏过头来,蹭着夏油杰的脖颈继续讨要一个吻,夏油杰只是隔着高专校服用力地揉捏了一下五条悟的乳首,然后告诉对方自己不会吻他。

闻言五条悟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他在夏油杰的侧脸那里停留了一会儿,鼻息徐徐地喷吐到夏油杰的皮肤上,但是他最后还是移开了,嘴唇落在了夏油杰肩上,狠狠地张口给对方留了个牙印。五条悟咬得太狠,像是要野蛮地撕咬掉夏油杰一块皮肉,再像野兽似地吞噬进胃囊里。夏油杰没动,他似乎缺少痛感,只是呼吸略微急促了些,五条悟知道他疼,也知道他愿意忍着。五条悟把对方肩胛上那块皮肉啃得鲜血淋漓了,才肯放开,他嘴里都是铁锈般的血腥味。五条悟舔了舔自己牙上的血,本来想和夏油杰分享一下这种味道,却又想起对方的警告,只好作罢。他们不接吻,也不做前戏,五条悟就这么开始脱掉自己的上衣,毅然一副直奔主题的样子。

这和他们从前的性爱都不一样,他们曾经拥有许多黏糊糊的亲吻,五条悟意外地粘人,喜欢与夏油杰拥抱,喜欢一切肢体接触和肌肤相亲。哪怕是在公众场合媾和也一样,五条悟的双腿会缠到夏油杰腰上,然后他勾着夏油杰的脖子与其接吻,让彼此的上身紧密地贴合到一起,夏油杰则会啄吻他的脖颈和前胸,体贴地替他手淫甚至口交。然而现在他们好像在完成什么打野炮的任务,五条悟一件件脱光赤裸着站在夏油杰面前,夏油杰只是伫立着冷眼旁观。五条悟把内衣也蹬掉了,彻底地赤裸站在夏油杰面前,他跪到坐便器的盖子上,心里生出一点几乎是报复般的情绪般说着,那就直接操我吧。

夏油杰伸出手摸上五条悟的脖颈,轻轻地捏住他侧颈凸出的血管,五条悟几乎是依偎地往他手心里挪了一下,更紧密地贴合着对方的掌心感受那份温度。五条悟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自己没出息,只是被夏油杰摸一下脖子下面几乎就要站起来了。夏油杰审视着在公共场合毫无廉耻心地脱得赤裸,然后跪下去雌伏着等待被侵入的五条悟,心里由衷地生出一种莫名的快意。

夏油杰问他,真的要做吗,悟确定自己承受得住我吗。

夏油杰说完微微苦笑了一下,他说这话未免有些不自量力,五条悟不想的事情没人能逼他做,更别提他是否能承受住夏油杰,就算夏油杰真的掐住他的脖子扼住呼吸,五条悟的反转术式也能帮他化险为夷。但是夏油杰还是问他了,五条悟面上没什么表情,被他掐着脸非但没有恼怒,反而伸出一截湿滑的舌头舔了舔夏油杰的虎口。

所以夏油杰把五条悟摁倒在坐便器上,从后面直接操进去。五条悟的脸被他摁着贴在肮脏的台面上,前胸则撞击到水箱上,疼得他倒抽了一口气。五条悟来之前自己做了润滑,所以夏油杰要做的只是把自己的阴茎插进那个等待着被侵入的穴口,甚至连套都不愿意戴。夏油杰挺身捅开对方紧闭的穴口,把五条悟体内的水液全部捣出来,不同于上一次在这里打野炮,五条悟哼叫出声,喘息得相当肆意,毫不忌讳旁人是否会听到。夏油杰知道五条悟是故意的,于是他伸手捂住五条悟的口鼻,遏制住对方所有出声的可能性,同时截断了对方获取氧气的渠道。五条悟叫不出声,也逐渐耗尽了氧气,他越是挣扎,夏油杰禁锢他的那只手臂就绷得越紧,五条悟无意义地挥打着手臂,把墙壁一侧的塑料卷纸架打得散落,夏油杰却纹丝不动,只有下身持续运动着操干五条悟的肉穴。直到五条悟浑身颤抖着高潮,整个人瘫软在夏油杰怀里,夏油杰才放开手,五条悟大声地喘息呻吟,痉挛的后穴也榨出了夏油杰的存精。

五条悟被夏油杰抱着低低地传出笑声,他说那你怎么还放下帐,干脆让别人听啊。

夏油杰没回答他,只是低下头看了看被弄坏了的塑料卷纸架,示意给五条悟看他创下的难以挽救的过失。

于是这两人狼狈地逃出男厕,穿着皱皱巴巴的高专校服坐在一边的长椅上喝汽水,佯装品德兼优的男子高中生。面前有对小情侣凑在一起情意绵绵地接着吻,于是五条悟开玩笑似地跟夏油杰说,我们不一定是第一对在厕所打过炮的,但我们一定是最激烈的。夏油杰的校服姑且算是新的,禁得起他们刚刚这一番折腾,五条悟就惨淡得多了,本来就磨得起球开线的袖口拉扯出长长的一段针线飘在半空中。夏油杰看得莫名心痒,于是干脆孩子气地伸出手扽了一把那个线头,一连串地扯出一团线来。五条悟瞪大了眼问夏油杰说,你怎么手比我还欠。

夏油杰和五条悟靠在同一侧栏杆上抬头看着水族箱中游弋的鱼群,五条悟在暗蓝色的光影下只能勉强地看清夏油杰的面容,夏油杰则望进他那双被灯光映照得更加透亮的苍青色双瞳里。五条悟看着夏油杰痴痴发笑,仿佛醉酒一样迷糊糊地傻笑着,他在浮光掠影中看不清楚夏油杰的表情,只能模糊地记个眉眼。海洋馆给了五条悟镜花水月般的不真实感,仿佛他们短暂地逃避了现实世界的不堪,恍惚之间,他们都还是那个十七岁的少年。

五条悟在这光怪陆离的世界里朦胧却真切地望着夏油杰说,我们接吻吧。

五条悟本来想说就当最后一次了,又说不出口,只好把这后半句话咬碎了吞进肚里,伸手去揽夏油杰的脖颈,把对方拉近了共享一个吻。这并不是一个值得期待的吻,甚至算得上是苦涩乏味。五条悟贴上了夏油杰冰冷干裂的嘴唇,他舔开对方的唇瓣,湿滑的舌头贴着缝隙钻进去舔舐对方柔软的口腔内壁,和对方木讷的舌头卷在一起搅动。他轻轻吸吮夏油杰的舌尖,缠绵地吻进去,却得不到对方的回应。

五条悟最终放开了夏油杰,轻轻啄吻在对方嘴角上,他安慰自己,这样就好。

夏油杰却在此时回吻五条悟,说吻并不严谨,他简直就像只野兽一样撕咬着五条悟的嘴唇,势必要把那处咬到破皮流血才罢休。夏油杰狂暴而绝望地吞噬着五条悟,不是吻他,而是以这种方式占有他。夏油杰贪婪地攫取着五条悟口中的津液,惩罚性地啃咬着他的唇瓣,五条悟被他吻得深入到几近缺氧,只好伸出手去拉扯夏油杰的头发,把长发扯得乱了散了攥在手里。他们只能拥吻,仿佛最后一次,仿佛世界末日即将来临。

世界末日没有如期而至,他们无恙地离开了海洋馆的展区。人造的白炽灯光打亮了夏油杰和五条悟彼此的身形,除了积累了些褶皱的衣物能勉强作证,不然他们两个人磊落光明地返回现世,刚刚的情爱就仿佛一枕槐安。

五条悟故作轻松地提议去服务台取照片,把他们烂俗的游客照打印出来,塑封了一份塞进夏油杰手里。夏油杰看着照片里挂着虚假笑容的自己,只觉得愚蠢,他身处这场闹剧的中心,自己摆弄着自己的提线人偶,而此刻线终于断了。夏油杰说他会来日将照片烧给理子妹妹,五条悟面上没什么表情,又探出头去问工作人员,有没有可能找到十年前的老照片,得到的答案是有可能。这个答案出乎意料,五条悟本来以为过去了这么久,场馆这里也不会存有记录了。闻言五条悟却又沉默了,说那也不必找了。

万幸之中,海洋馆周边店的特产没有被取缔,上次没有吃到的企鹅形状巧克力,这次五条悟终于吃到了。巧克力糖在五条悟地口腔里缓慢地融化开来,他有点寂寞地想着,不怎么好吃,他和理子一直期待着的企鹅巧克力原来只不过是人用香精和劣质可可脂做成的廉价巧克力糖罢了,甚至对五条悟这种嗜甜的人来说也甜得过分了。

夏油杰也吃了一块,他评价说,太甜了。

五条悟临行把那一盒巧克力丢进垃圾桶里,释然地说,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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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be既视感,他们彻底放下对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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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蜜又痛苦

每当我以为我已经放下苦夏的时候,都会有一顿饭提醒我:不你没有 :smiling_face_with_tear:

:face_holding_back_tears:我现在觉得他们没说开,就原作那样纠缠一辈子是HE,我不行这篇我会死:sob:这可是彻彻底底的BE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