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融之时(全23章)by东洛

【二十一】


——这次讨伐之后,咒术界会安稳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吧。
——我这种小角色,在后方打打杂兵,等待前线的好消息就行。

“那个,前面发生什么事了吗?”
新人问。
“别说话。”
好几位教师同时回头。

——难道是京都方的咒术师?
新人踮起脚张望。

披散着长发,打扮休闲的男性从旁经过。
确认其走远的教师们打开话匣。

“他居然有脸来。”
“到底是谁的主意……没有他照样能赢。”
“他肯定在策划叛变。”
“最好让五条监视他。”
“你怎么想?”
“我……我得去趟办公室。”
忽然被提及的新人说。

进门时,五条正忙于揉捏抱枕。
“重要的事指的是……?”
“讨伐过程中你跟在我身边。”
“可我缺乏实战经验。”
“所以要积累啊。这种规模的战斗可不多见,是参观学习的绝佳机会。”
“我明白了。”
新人只得顺势接受。

——参观学习……看来「最强」的自信也是最强。


“我完全没把握。”
“你们彻底断交了?”
“大概。”
“夏油负责游击,而你在最前线。如果毫无沟通,你的计划注定失败。”
家入直言道。
“帮他积攒战功行不通……还有别的方案吗?”
“试试和王牌一同去求情?请他们重新考虑咒具束缚那套。”
“只能这样了。”
五条垂下脑袋。

会议室的门仍然紧闭。
——那帮烂橘子要跟王牌说多久啊……
五条逐渐焦躁。

“早安。听说你去旅馆度假了?”
上次出差认识的咒术师攀谈道。
“别听他们瞎说,那也是工作。”
“真羡慕,白雪装点的庭院一定很漂亮。”
“你老家在哪?”
“福冈。”
“难怪。”五条直视对方,“下雪可是非常,非常冷的。当然,雪融化的时候更冷。”

会议室的门恰好开了。
“我先撤啦。”
五条单手将刚听完长篇大论的王牌劫持。

“五条先生,请说吧。”
被带进空教室的王牌先发制人。
“希望你帮个忙。”
“你想救夏油先生?”
“嗯。”
“具体做法是?”
“我和你去胁迫那帮人改变对策。”
“您了解战国史吗?”
“懂一点。”
“真田信幸为其父亲和弟弟求情时,德川派的重臣也在场。真田——”
“德川?他的绰号是猴子还是乌龟啊?”
“……真田昌幸虽然保住了性命,却蛰居至死,因为德川始终无法原谅他。”
“真田昌幸做了什么?”
“多次背叛。”
“德川的形象是?”
“相当惜命的保守主义者,而且记仇。”王牌轻咳一声,“总之,就算我们的态度足够真诚,夏油先生最好的结局也是在重重监视下渡过余生。”
“……你觉得人格抽取比较好?”
“「德川众」声称,仅余新人格的夏油先生可以免受监管。”
“但原人格会消失……”
“您没发现吗?”王牌正色道,“夏油先生已经失去生的欲望。现在的他犹如扑火的飞蛾。”


——「把你叫过来,就为了交代一句话,耍人也得有个限度。」
——他们的目的是让我进入这栋建筑。
——「为什么?」
——他们将其视为臣服。
——「就像丰臣秀吉命令大名上洛?」
——嗯……嗯?怎么忽然提到战国史?
——「新年期间正在放大河剧。」
——你觉得我和谁类似?
夏油好奇「自己」的看法。
——「德川吧。虽按令上洛,却将丰臣政权推向覆灭。」

夏油发出爽朗得与平日作风相悖的笑声。
——「怎么了?」
另一个夏油十分困惑。
——提问:德川的绰号是?
——「乌龟……啊。」
——我可不是长寿的人。
诅咒师语气轻快。

诚然,早上八点赶至高专,被告知的信息仅有「你负责游击」,确实值得发火。
但,夏油因此收获了五条拐弯抹角的叮嘱。

最强咒术师将夏油堵在路上,用词刻薄:“有伤就少出点力,反正取胜的关键又不是你。弱者要有弱者的自觉……喂,你听到没?不准为那帮烂橘子而死。”
“遵命,六眼大人。”
夏油藏起内心的喜悦。

——能让我甘愿赴死的只有你。


「8:25」
“麻烦没念到名字的往后方移动。”
——果然是编制外。
夏油边走边想。

最强咒术师迎面而来。
——这次也打算孤身冲锋吗?
夏油的视线追随着五条。

“放轻松,我会保护你。”
五条的身边多了一个人。

——或者说,换了一个人。
夏油迫使自己看向别处。
——连战场上的位置都被取代……真可悲。
——我像条自视过高的败犬。

「10:50」
“成功了?”
五条确认道。
“嗯。”
“羂索永远地,彻底地,消失了?”
“正是。”
王牌神色坚毅。
“呼——”五条长舒一口气,“走吧,我还有报告要写。”

讨伐以大捷告终。
某个诅咒师似乎战功累累,完全无需五条暗中协助。

“他放咒灵时根本不考虑我们,好多次都险些误伤。”
“他就是那种性子,跟我抱怨有什么用。”
五条忽视同事的控诉。
“因为他只会认真听你讲话。”
“……未必。”
五条说。

「11:01」
“袭击?漏网之鱼干的?”
“是夏油。”
七海的声音有些失真。
“拖住他。”
五条挂断电话。

——期盼已久的胜利使烂橘子放松警惕。
——此刻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该死……我应该做预防措施。

由咒灵组成的硕大球体分外显眼。
而充当核心的夏油,咒力流向罕见且诡异。

——高度聚合……难道……
“都闪开!”五条高喊,“他打算自爆。”

“喂!给我停手!”
五条在球体上凿出凹陷。
“希望你能迟来五分钟。”
夏油的嘴角渗出鲜血。
“我数三声。”
“早了点,但愿威力别减半。”
“等——”
“悟,再见。”

「2018年1月10日,东京都内观测到微弱的地震迹象。
奇怪的是,于地质层面看,该片区域缺乏产生地震的条件。再者,经排查,当时并无高楼拆除作业。
这一事件随后被列入东京未解之谜。」

「13:24」
“果然太早了。”
恢复意识的夏油说。
“是我及时把你击晕。”
五条坐在夏油抬手便能够到的地方。
“你有受伤吗?”
“比脏器负伤严重的某人轻得多。”
“抱歉将你卷进来。”
“你该感到抱歉的是抛下我擅自寻死。”
“可你说我死了比较好。”
“……拜托你好好分辨气话与真心话。”
“我不太清楚真心话的定义,能否示范一下?”
夏油故意为难对方。

“……喜欢。”酝酿许久的五条注视着羽绒被,“我喜欢杰。”

拉门因阵风咯吱作响。
老式水壶的顶盖上下跳动。

“说句话啊。”
五条愈发焦躁。
“悟,我以为你会用相当晦涩难懂的表达。”夏油抚摸对方攥紧的手,“如果你的新男友听见——”
“那是编来气你的,呆瓜。”五条轻弹夏油的额头,“睡吧,你睡着的时候更讨人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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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你们瞎了吗?”
“注意你的言辞。”
“他能造成什么威胁?冲进会议室摔烂你的茶杯?”
“这是惩戒!公然反叛的惩戒!”
「德川众」厉声道。
“他已经得到报应了。”
五条逼近人群。
“还不够。”
「德川众」现出獠牙。

人格抽取定于明早七点实施。
接到命令的王牌从市区赶往旅馆。

“夏油先生他,走了最险的一步棋。倘若真田昌幸在至亲帮忙求情前带兵杀至江户,德川会毫不犹豫地斩其首级。”
“你打算照他们说的做?”
五条单刀直入地问。
“为避免我心软,他们请来我伯父。”王牌目光低垂,“我伯父也能「判明」人格。”
“死局吗……”
五条浑身脱力。

墙上的挂钟指向下午五点。
——只剩下十四个小时。

“我去看看他的情况。”
五条站起身。


前胸上挂着碍事的咒具。
展示架的顶层摆着描金的花鸟和扇。
电视机没有开启。
天花板的表面有些许的裂纹。

——悟回高专了吗。
身旁的竹制坐垫已变得冰凉。

——大战的善后处理并非易事。在此基础上还要操心袭击失败,落得凄惨下场的人。
——一定很累吧。
夏油想。

拉门开了条缝。
与夏油对视后,七海迈入房间。

“打扰了。我有件事要向你确认。”
“我再次叛变的理由?”
“不。”七海取出手机,“我想知道你离开五条家的理由。”
“……他拜托你问我?”
“是我个人的困惑。”七海点亮显示屏,“直接原因是否为深夜的一通电话?”
“……嗯。”
夏油选择承认。
“我拷贝了监听录音。这是五条完整的发言。”

「……不是说好他归我管吗?总之先维持现状……他的咒力还没恢复,告诉他羂索的事也没用……别多此一举,咒具只会起反作用……羂索的命不归我管,你们爱怎么处置怎么处置。」

“你为什么……”
“我不希望你们带着隔阂分别。”
“分别啊。那帮人给我选了哪种死法?”
“人格抽取。”
“早就决定了?”
“是的。”

——所以他总是偷看我。

“你很高兴?”
“坦白讲,我能接受。”
“你的新人格将留存。”
七海补充道。
“他会代替我陪着悟——这已经算相当美好的结局了。”夏油说,“定在几点?”
“明早七点。”
“真快。”
夏油微微摇头。

——「对五条来说太残忍了,万一我和你的记忆都随之丢失,万一产生第三个人格……」
——能打出True Ending已然是奇迹。
夏油安慰慌乱的「自己」。


“抱歉,我把你吵醒了?”
“没。碰巧而已。”

——「快起床!」
新人格的声音穿透夏油的梦境。

“感觉……怎样?”
五条半道打了个哈欠。
“还可以。”夏油说,“你也睡会吧。”
“不用了。”
“悟,钻进来吧。”
夏油掀开被子。
“既然你这么说了……”

五条的手滑过夏油的喉结、胸腹与大腿。
“我好想你。”
五条将脸贴在夏油肩上。
“可我们经常见面。”
“我希望触碰你。”
五条格外诚实。
“我才是。”
夏油揉乱对方的白发。

「最强」与教祖依偎着睡去。
再苏醒时,挂钟正指向晚上八点。

“我去拿吃的。”
“好。”
夏油又合上眼。
“你倒是松手啊。”
“亲我。脸颊就行。”
“得寸进尺的混蛋。“

右脸传来柔软的触感。
“满意了?”
五条歪着头。

“晚饭后能吃你吗?”
卧床的伤患眼神赤裸。
“别闹。”
五条钻出被窝。

——确实。凭我现在的身体,实在没法尽兴。
——十五分钟了,他怎么……咦?

“你居然,有带过来。”
夏油喉咙发干。
“因为是最后的机会。”
五条放下餐盘。

柔顺的丝绸睡衣如实勾勒出令夏油着迷的若干道曲线。
——虽然赞同深色衣物能够突出皮肤的白皙,但纯白的布料亦能凸显关节与脸部的血色。

“所以……?”
夏油试探道。
“我负责动。”
五条平静地咀嚼牛肉丸。
“啊?”
“快点吃啦。”
五条低声催促。

很快,伤患迫切的心情造成了事故。

“你是小孩子吗?堂堂教祖大人差点被豆酱汤呛死,真逊。”
“咳……抱歉。”

五条的动作显得小心翼翼,应该是考虑到了白色丝绸的清洗难度。
——其实可以饭后再换。
夏油大口进食。
——希望喜欢的人尽早见到自己穿新衣服的模样……悟也像个小孩。

餐盘被推到一边。
五条三两下将咒具破坏。

“不会被追究吗?”
夏油问。
“无所谓。这东西太碍事。”

五条背过身,褪去下身的衣物。
“悟……”
夏油呼唤分开双腿的男人。
“还没好。”
“让我帮你吧。”
夏油引诱道。

“杰?”
五条应声靠近,而夏油的手背依然紧贴榻榻米。
“坐到我手上来。”夏油说,“当作模拟练习。”

甬道将指节逐步吞没。
搅动开始时,五条忽地捂住嘴。
“我看不清你的表情。”
夏油停下动作。
“色鬼。”
五条拉扯夏油的长发。

——高专那会,悟就答应过一次。
“你讨厌骑乘位?”
夏油有些在意。
“因为……明明占据高处与主动权的是我,但……”
“但?”
“感觉连骨头都会被吃掉。”

完全没察觉自己的发言如同成捆柴火的五条身体前倾:“现在我已经不害怕了。或者说,我觉得被吃掉比较好。”

短暂的对视后是粗暴而狂乱的吻。
“来吧。”
夏油揉捏对方的腿根。

“哈……杰……喜欢……”
五条攀上夏油的肩背,恣意摇晃腰臀。
“真可爱。”
夏油贪婪地舔咬对方极易残留痕迹的肌肤。

蓝色的眼睛因快感变得湿润。
微张的双唇暴露出柔软的舌尖。
胸前满是水渍,体内的软肉正有节奏地收缩。

“死之前能看见这样的景象,我很满足。”
夏油的吐息喷在五条颈侧。
“千万要记住我的脸。”五条嘱咐道,“来世再见。”


阳光穿透拉门。

“六点了。”
夏油抚摸恋人的脊背。
“你有问题想问吗?我会认真回答的。”
五条睡眼惺忪。

“羂索的事为什么瞒着我?”
“不想给你增添负担。”
“你与新入职的教师只是朋友?”
“你还在怀疑啊?”
“毕竟你同他喝酒。”
“他帮我代了几节课,请喝酒算是回礼。况且那天刚和你分手,需要发泄。”
“我记得讨伐时他跟在你身边。”
夏油仍未打消疑虑。
“因为硝子警告我你可能会找机会杀掉他。”
“……”
“喂,你这相当于承认了。”
“那露营的事?”
“骗!你!的!”
五条边说边拍打羽绒被。

墙外传来刺耳的汽车喇叭声。
夏油拿起床头的衣物,说:“我不认为会分离得极其精准,总会有一部分的我残存——就像用矿泉水瓶分离出的蛋黄总会夹带少许的蛋清。无论如何,这是让那群人安心的唯一方法……悟?”
夏油的慰藉起了反作用。

“悟,别哭了,你这样我没办法成佛。”
“我会……我会去地狱找你的。”
五条抽泣道。
“约好了。”
夏油亲吻对方的指尖。

——在地狱的,有我一个就够了。
六点五十七分,夏油想。

「2018年1月11日,诅咒师夏油杰确认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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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道路两旁挤满出游的车辆。
阵风过后,寂静的驾驶室内多了几片山樱花瓣。

“不放歌吗?”
长发男人问。
“我会分心。”
他的同行者回答。

几天前,长发男人的活动范围还局限在小小的病房。
让闻惯消毒水气味的人呼吸新鲜空气——这个想法本身没有问题。
——但,突然就说什么露营……他对自己缺乏生活常识一事毫无自觉?

正在开车的人名叫五条悟。
他负责照顾长发男人。
——嘛,也经常好心办坏事。

五条并未用病历上的名字称呼长发男人,自有记忆起,他喊的都是「杰」。
被问起时,五条说:“有危险分子追杀你,所以要进行伪装。”

——他以为现在在演刑警剧吗?
长发男人想。

总之,长发男人的全名似乎为「夏油杰」。

身后的喇叭声打断了夏油的回忆。
“起步慢一点而已,拍什么喇叭,急着去抛尸啊。”
五条碎碎念道。

——他鲜有地焦躁……大概属于对噪声相当敏感的那类人。
“换我开吧。”
夏油提议。
“没关系。”
五条依然紧握方向盘。

——我的伤势怎么看都不是车祸导致的。
——再说,住院期间我最常用的就是坐姿。

信号灯亮起红光。
铁盒内的糖果四下散落。
“啊,倒多了。”
五条弯腰拾取。
——糟糕,他的神经真的要绷断了。

“至少停车休息会。”
夏油将手放在五条背上。
“……好。”
五条逐一捡起糖果。

“绿灯了。”
夏油收回手。
“真快。”
五条露出复杂的微笑。

车子在僻静处熄火。
五条抱着手臂,开始打盹。

夏油拔出车钥匙,步行到附近的杂货店购买饮料。
——噩梦?
返回车上的夏油怔愣片刻。

五条居然在哭。

——怎么办?把他摇醒?
——但万一是见到故去亲人的感动呢?

“……咦?”
夏油做出决定前,五条睁开眼。
“你还好吗?”
夏油柔声说。
“我……”

——梦的影响仍未褪去,因此安慰只会起反作用。
“我有东西忘买了。”
夏油打算为对方制造独处的空间。

“别走。”
“我买罐咖啡就——”
“求你。”
紧抓夏油衣角的男人,身体正微微颤抖。

——普通朋友间,会产生这种程度的依赖性吗?
——简直像挽留提出分手的男友。

“我哪都不去。”
夏油递过纸巾。
“约好了。”
五条凝视夏油,仿佛在探查他的真心。
“毕竟我没有其他人可以依靠了。”
夏油补充道。
“你以前说过相同的话。”
五条别过脸。

上午11:10,他们终于到达露营地。

平坦的地势早已帐篷林立。
于斜坡处安置完毕的夏油往五条所在的方位移动。

“杰,火一直生不起来。”
五条指向被木柴堆得满满当当的烤架内部。
“……火的燃烧需要氧气,要留出空间……你用报纸了吗?”
“报纸?”
“……用报纸点火,丢进去,然后放炭和木柴。这样比较快。”
“抱歉。”
五条退到一边,让夏油接手。

“先烤鸡翅吧。”
生好火的夏油转身说。
“啊,好。”
五条回过神。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夏油将培根夹到五条碗里。
“我知道。我只是觉得,你真的很熟悉露营啊。”
“所以喜欢露营的是我?”
“嗯。”

烤架滋滋作响。
“你不饿吗?”
五条跃跃欲试。
“那……你把茄子烤了。茄子变软就代表熟了。”
“收到。”
五条接过工具。

——茄子已经切好,油也刷上了,应该没问题。
夏油想。

“啊。”
五条翻动木炭,助长了火势。

“只是表面烧焦,可以食用。”
夏油端详道。
“但有苦味。”
“我会吃完的。”
“……谢谢。”
五条退居幕后。

挽起袖子,扎起马尾,还围上毛巾。
——我是哪来的烧烤店老板吗?
夏油默默给香菇翻面。

“杰,张嘴。”
“好烫……五花肉和这个酱汁很搭。”

——就快烤完了,为什么……
夏油瞟见隔壁正在互相喂食的情侣。
——原来如此。

“香菇你也蘸番茄酱?”
“对啊。”
“尝尝看。”
夏油伸直手臂。

咬住香菇的五条从下往上注视夏油。
罕见的俯视角度使后者颇感新奇。
——眼睛,好漂亮。
大概不仅是新奇。

“露营真有趣。”
五条感叹。
“别急着评论,才刚开始。”
夏油拿掉五条嘴边的玉米粒。

高中生社团在空地进行即兴演出。
音乐声与自发的鼓掌声中,夏油望向远处的群山。

山脚绿意盎然,而山顶仍被积雪覆盖。
——高海拔处的雪如果融化,会更冷吧。

“杰?杰!”
五条呼唤抱紧头部的男人。
“我……想起来了。”夏油呼吸急促,“但,「他」的记忆……”
“随他消失了。”五条说,“我有心理准备。”
“我的失忆应该是人格抽取的连带影响——又给你添麻烦了。”
“禁止用这种说法。能照顾你我很开心。”
“嗯……今后请多指教?”
“我才是。”

退休老人组成的乐团加入了小型音乐会。
五条牵起夏油的手,静静欣赏。

——即使把我当作代替品,在我身上寻找「他」的痕迹也没关系。
——比我更早见到五条,还两次死在他面前。
——你在他的灵魂上刻下这么深重的印记,我根本没有胜算。

“杰,喝橙汁吗?”
“我去拿。”
夏油离开野餐垫。

——带着不愿和任何人分享的回忆死去,倒是把阴暗的部分留给了我。
——恐怖的独占欲。

耳边隐约有昆虫扇动翅膀的声音。
夏油向右看去,发现了一只仍在飞舞的断头蜻蜓。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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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对五条悟的独占欲,救命救命,又刀又好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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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真是……不似刀胜似刀啊……无论哪个都是夏油杰,最终归属都是五条悟。把一个灵魂割裂成两部分,再把其中一方残忍毁去。可伤势总要修复,灵魂总要完整。到那时又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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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的设定不是灵魂割裂哈,文里也有提过,新人格是大脑判断旧人格无法面对现实后创造出来的(不是一个蛋黄裂成两半,是单黄蛋变成双黄蛋)
他们是完全独立的个体,被除掉的人格不会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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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5看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许愿第二次的时候五条杀死夏油杰,在人格抽取之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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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变成普通的HE了。我还是喜欢原教旨古早日耽。

因为没有发展变得普通所以真的很绝(逻辑关系有误)555我舔暴,老师超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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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没想到过这么久还能有反馈(泪

救命……感觉好神……且这样更刀了啊5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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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smiley: 想了好久最后选了这个(冷酷.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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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慢慢的,一点一点的看完了。
杰还是余留了一点下来
藕断丝连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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