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的一天 by 口支

Summary:特级诅咒师夏油杰发现自己存在的痕迹从世界上消失了,没有人记得他,一人除外。


降智小甜饼

OOC

市中心地下某处,夏油杰耐着性子听眼前这个猴讲话,然后说。

“抱歉,什么意思?”


盘星教教祖发现自己身上可能发生了什么怪事。

他那天没遇上什么值得收集的好东西,难得没有吞食任何一个咒灵,心情很好的穿着便装亲自去商店置办晚饭的食材。二月了,正是乍暖还寒的时候,他里头还穿着高领的毛衣。因为是很贵的进口超市,里面没什么人,对他来说环境很友好。买的东西很快的堆在手推车里,一切如常,直到他去结账之前没有任何问题。

他眯着眼睛礼貌的笑,从皮夹里摸出最常用的那张卡递给面前穿着制服辛勤工作的猴子。

店员拿出POS机一刷,把卡递还给他。

“不好意思先生,这张卡无效。”

他接回来又递出现金,甚至看起来很好脾气的表达了一下歉意。

“可能是我注销了,抱歉。”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拐进了一条人少些的小路,直接把被碰过的信用卡给扔了,夏油杰的脸色才沉下来。

这张卡是他自己名下的,里面的钱也完全洗过,是干净的,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被查到了银行也不会毫无预兆的就把他的卡给冻了。

手下遍布各行各业不乏有那边的人,一旦有问题必定会通知到他这里。

明天把那个猴子叫来让他查查看。

教祖的心里这么决定着,拐弯就看见了自家的二层小楼。

他打开大门。结果看见菜菜子和美美子如临大敌的等在门口,手上捏着可以释放咒术的手机。

“你是什么人!”

这下就有点尴尬了。

夏油杰在自己家旁边无人的小公园坐下,开始思考。

菜菜子和美美子没事不会开这种玩笑,对他没有任何记忆的感觉是真的,他刚才去查了一下自己的银行卡,所有的都显示失效,无法关联身份信息。他又去查了十年前那件事,不知名村庄的大量村民死亡事件原因查明,写的是山体滑坡。

既然如此要么是他自己的记忆出现了问题,要么就是其他人都不记得他了。

得出这个结论连他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抹消了他在这个世界上的痕迹。

说服菜菜子和美美子不算难事,可是其他人不同。如果所有人都一样没有和他相关的记忆,他就不可能回盘星教,接下来已经计划了几个月的百鬼夜行也……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从购物袋里摸出一瓶温热的草莓牛奶,喝了一口。

之前买的食材是没办法用了,毕竟都是生的,他现在也一点不想回去和养女解释自己是谁,到底在哪要去干什么。总之先弄点吃的再找个地方过一夜。

教祖糟心的回到商店街,之前的好心情一扫而空。

结果看见了某个白发用绷带蒙眼的人,心情更糟了。

他刚才受冲击太大分了神,现在看见了人,下意识就想着要避开。那人有六眼,既然自己都看见了,没道理六眼没看见。然后夏油杰转念又想,不对,悟现在也不记得他,为什么要跑?

夏油杰顿了顿,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点,目不斜视的往那个方向走,他还没想好怎么在不扯出社会新闻的情况下和现在的最强碰见再全须全尾的回去,没想到这要命的突发事件勉强还算做了个好事。

五条悟今天出现在商店街也是个意外。

当今咒术界三个特级,跑路了一个,还有一个一直不知道在哪里摸鱼,所有境内超过一级的都是他一手包办,平常没有任务的时候还要带孩子,天天996忙的脚不沾地。

今天恰好是个周末,学生们也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靠谱教师想了想就这样理直气壮的把跟在后头的辅助监督支开,自己拐了个弯走进一家咖啡厅。

结果就看见了个不该出现在市中心的熟悉的人。

这可真是太意外了,当年新宿之后,他们两个就再也没正式见过面,他忙,夏油杰也忙,一个忙着拯救旧世界,一个忙着建立新世界,两个人平常互相躲着,有些时候赶着去祓除有点意思的高阶咒灵还要赛跑。好几次跑过去的时候只能捕捉到一点熟悉的残秽。

夏油杰刚看见他的时候表情特别有趣,要不是场合不对五条悟都想笑出声。他以为夏油杰会转身绕着他就走,结果不然,这人装作理衣角掩饰了下不正常的停顿,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走了进来。

他是怎么回事,当做没看见吗,真的假的?

五条悟觉得有趣,他十年前不清楚夏油杰在想什么,在新宿街头单方面吵了一架,十年后也没完全明白。于是他也当做没看见,余光里夏油杰平静的找了个离他最远的空桌坐下来,看起来和个没事人似的,实际上整张脸都沉了。

五条悟看他点了份意面,默默的吃,看着新奇,一不注意就看久了点。

事实证明夏油杰也在注意他,被有的没的盯了一会儿是个普通人都吃不下去,更别提夏油杰了。他把筷子一放。

五条悟绝对记得。

夏油杰的理智告诉他应该和看起来唯一没有被影响的五条悟谈谈。

但是两个人快十年没见面,最后一次还弄的那么僵,实在是不知道五条悟现在是怎么想的。

现在他在自己选的这条路上走的太远,从头就断了后路,这些年听了太多有关五条悟的传言,高专的特级术师。毫无疑问,悟已经成了独当一面的当代最强。

作为曾经挚友的夏油杰应该为他高兴,但是作为特级诅咒师的夏油杰呢。

这相他还在沉思,五条悟已经端着他的超大号芭菲坐了过来。

开局就开的有点糟糕。

五条悟坐是坐下来了,但是也没给个正眼,他慢条斯理的把手上的甜食都吃完了。夏油杰就坐在那边耐心的看他吃,天还有点冷,这人大口吃冰和个没事人似的。

终于五条悟优雅的用纸巾擦了擦嘴。

“教祖,一个人?”

夏油杰控制住自己想掏手帕的手。

“今天天气好。”

二十七岁靠谱教师往后头一靠,长手长脚的摊在卡座里头。又不说话了。

夏油杰的抹除命令本应高挂在任务榜单的榜首位置,但是两人都默契的没有提这件事。

五条悟的心里有很多疑问,为什么一个人毫无防备的出现在市中心,为什么偏偏是今天,他有什么目的。他装作无聊的样子摆弄了一下手机,他在这镇着这么久,负责监视诅咒师和特级的窗都没有异动。是他们出事了,还是夏油杰找了什么办法隐藏自己?

夏油杰长了一张太有误导性的脸,光盯着看不仅什么都看不出来,还容易把自己理清的思路给忘了。

在弄明白之前,必须盯好他。

夏油杰不确定五条悟是怎么想的,他有心试探,可是五条悟蒙着眼睛抿着嘴,一副根本不想和他讲话的模样。

五条悟来势汹汹,没想到刚见招拆了个招,就没了下文。

夏油杰悉听尊便,他之前试了一下,术式和所有的咒灵还在,就是不知怎么的就是不听他的调遣,应该也和他目前的状态有关,只有这个不能让悟察觉到。

他的面还没吃完,完全冷了,他又做不到在这样的五条悟面前旁若无人的吃面。

这个时候他听见五条悟说:

“我们一起去游乐园吧。”

啊?

五条悟扯着个危险人物挤在游乐园门口,一点也不觉得尴尬,他决定一天都拽着夏油杰不让人搞事,他就是相信夏油杰不会在他眼皮底下对非术师动手。和这个捉摸不透的邪教头子打太极太浪费时间,横竖夏油杰什么都不会说,还不如不问。

事情比他想的还要有趣,抹杀夏油杰的任务直接消失了,实名买票的时候也买不了。五条悟似笑非笑的回头看了一眼,夏油杰被扯来游乐园也不恼,站在后头回看他。

五条悟把自己的身份信息递过去,说:“麻烦给我来一份情侣套票。”

情侣套票贵好多,票打出来上面还附着支做成干花的玫瑰花。五条悟不差钱,把花拆下来就随手递给夏油杰,夏油杰呆在全是普通人的地方全身僵硬,他不接,五条悟就干脆撅掉花茎插在人头发上。

两个人都高,站在人群里几乎要高出去一个头,再加上五条悟这头银发,还有不知道为什么用绷带蒙眼的打扮,特显眼。很多周末来玩的女高中生动不动就往他们这边看,时不时互相推搡几下,还发出克制的小声尖叫。

教祖不置可否,五条悟早就习惯了,还和人挥挥手打招呼。有一些大胆点的年轻姑娘偷偷摸摸的拍他们。五条悟不一样了,他看人好看掏出手机光明正大的拍了几张夏油杰戴花图,笑的很开心。

夏油杰想,他们拍出来的不会是空气吧,那可就有点好笑了。

好在没,五条悟端详了一下拍出来的照片看起来很满意,他换了一种很平常的语气和人说话,去牵夏油杰的手。他没开无下限。

“难得出来玩,高兴点嘛……”

“你有什么别的想说?”

两个人就在人流很大的地方停下来。

夏油杰觉得按照常理,下一秒五条悟就要和他吵起来了。

结果二十八岁的五条悟说:“今天不想别的事情,好不好?”

他俩没事就在天上飞,刺激的那些说实话是一点意思都没有。五条悟拉着夏油杰一直往那种儿童向的项目里挤。

坐在旋转咖啡杯里面,其他的杯子里都是JK和小朋友,只有他俩的装了两个快一米九的大男人,五条悟把着中间的方向盘,转的飞快。

实在是受不了了夏油杰伸手去抢方向盘,五条悟按着不让他停,他俩坐的茶杯在整个充满童趣的场子里独树一帜,转出了自己的风采。

夏油杰没想到和五条悟坐个旋转咖啡杯都能玩成这样。当初察觉到自己的存在好像出了点什么问题之后,夏油杰心里除了点被打乱计划的恼怒,还有种庆幸。那瞬间好像是卸下了什么担子,终于能顺畅的吐出一口气。剩下的就是满心的迷茫,好在还没怎么往那边想五条悟就时机恰当的出现了,胡乱的给他指了条去游乐园的路。心宽了点不再暗示自己对非术师的厌恶,呆在游乐园也没他想象中的那么难以忍受。

旁边的五条悟玩的很开心,兴致勃勃的拉着他的袖子就想再钻回小朋友堆里再玩一次,被夏油杰制止了。

他们走在街上。夏油杰觉得他们现在的关系有点不伦不类的,是挚友,还是宿敌?哪里有十年不见的故人能毫无隔阂的如此亲近。

他感觉到了一丝违和,但是很快散去。对五条悟来说很多事情都是存在即合理。

夏油杰为了防止这人吓着小朋友引起更多的瞩目,禁止五条悟去玩旋转木马小飞象那种项目,五条悟想了一下反过来扯着人就上跳楼机。

从跳楼机上下来,五条悟的头发都乱了,他重新紧了紧绷带,然后笑夏油杰的刘海这么折腾都丝毫不乱,牛顿看见了都要从棺材里爬出来研究的程度。

他们走在园区里的小路上。

五条悟不停的往他手里塞路边买的零食,爆米花可乐棉花糖什么的,花花绿绿的买来尝一口又塞给他。然后指给他说,这个绿色的好吃,那个蓝色不好吃,于是夏油杰就找出他说好吃的那几个又递还给他。

夏油杰把自己这种自然而然无法解释的行为归结于多年以来带女儿形成的下意识举动。

逛着逛着就走到鬼屋门口。夏油杰午饭被五条悟盯着没好好吃,有一口没一口的吃五条悟挑完的那些,现在也差不多吃干净了。

他掏出之前在餐厅里没来及拿出来的手帕给人把油乎乎的手指一只一只的擦干净,折起来换了个面丢给五条悟让他擦。

五条悟嘴里还有章鱼烧没咽下去,哼哼半天撅了噘嘴。

夏油杰只得拿着手帕又揩了下他的嘴。

实话说这个鬼屋弄的还不错,可是他们天天和更掉san的咒灵战斗,硬说的话夏油杰自己就是鬼界的宝可梦大师实在是很难被吓到。

两个人缀在队伍的最后面走,听前面的普通游客一回儿一阵尖叫,心情很是平静。

五条悟说:“要是这个时候混进去了个真的……”

夏油杰就当自己听不明白:“悟,这不是有你在吗。”

五条悟被哄的开心了,有心情玩。他俩本就落在人群最后面,前面人群好像还被什么东西追了,一下四散奔逃直接跑的没影。黑黢黢的走廊里只剩他们两个。

哗一下旁边蹦出个电动骷髅。

“杰杰杰杰杰!!!!”五条悟叫的和真的一样一下就往夏油杰怀里蹦,夏油杰一天都心不在焉的,被一喊吓了一跳差点动用咒力,手忙脚乱的把人接住,继续往前走。

五条悟赖在人身上,几乎踩在夏油杰脚背上,一步一步往前挪,还小声啜泣,势要和女高中生一比高低。裹眼睛的绷带被他蹭来蹭去蹭散了,干脆拆下来往夏油杰的口袋里塞。黑暗里六眼亮晶晶的,这么多年没见,没想到再见到是这么个神秘的场合。

这个时候五条悟看起来就像是十七岁的高中生了,而且这么多年岁月也没在他脸上留下什么痕迹,夏油杰甚至有种穿越时光的错觉。但是手底下又拔高了一截成熟的身体又在提醒他,你们已经不一样了,回不去了。

从鬼屋里出来夏油杰胳膊都有点酸,后半程五条悟全程都像是腿软不会走路似的挂在他身上,他们还被扮鬼的工作人员追。

白衣女鬼是个漂亮小姐姐,她靠近还没吓人,就被黑暗中五条悟摘了绷带的脸一个暴击,晕的比游客还厉害。夏油杰就趁机说声不好意思,扛着不愿好好走路的五条悟往前快步走。

离开了那个黑暗的环境五条悟再没贴着他。这个时候天也渐渐黑了,不知道是不是有这个原因,五条悟给人的感觉近了好多

去摩天轮的队伍里几乎都是小情侣,夹了他们两个倒也不显违和。五条悟很开心,还在哼着歌,旋律还是青春amigo。混乱又莫名其妙的一天要结束了,上去以后他们就会有今天以来第一个独处的空间,不管是要摊牌还是吵架都很合适的那种,希望打起来的时候至少记得要放帐。

自己这种状态不知道会不会解除。他这个时候居然觉得一直这样也挺好,像和脚下的世界的羁绊只剩下了悟一样,不然也没法解释这天怎么就跟着悟玩了一整天。

五条悟兴致勃勃的扒拉着舷窗看下面自己每天都要看的风景,意料之外的没有开启什么应该讨论的话题,似乎在等什么。

摩天轮快要转到最高点了,夏油杰看着舷窗外被灯光装点的绚烂的东京,心里突然就有一股想说什么的冲动——

这个时候悟也正好探身子过来。

狭小的摩天轮轿厢经不住这么大幅度的折腾,很恐怖的摇晃了下,好在稳住了。

五条悟撑在他上方,把他夹在座椅和自己之间。

他说:“杰,我马上要吻你了。”

夏油杰叹了口气,是这样啊,原来是这么回事。

他抱住把自己送过来的五条悟,说:“谢谢,但是我该醒了。”

摩天轮此刻恰好就停在最高点。

眼前的画面果不其然开始碎裂,夏油杰平静的等,等东京的灯光升到天边化作星火再化为灰,视线所及之处的所有东西都开始消失。

他睁开眼,感觉头很痛,像是从什么深层昏厥中清醒。

这里是他在盘星教内部的公寓,平常戒备很森严,一般都会覆盖在帐下。

有一个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就站在他床边。

夏油杰觉得好笑,他还穿着一件睡眠用的寝衣,头发还散着,恒温空调尽职尽责的工作,室内温度维持在二十度左右,蒸的五条悟的脸有点红。他在此之前长达三十六个小时没有合过眼,意识被扯来扯去,感觉实在是不算好。

五条悟没绑绷带,这倒是和梦里一样。他的表情看起来有点沮丧,不过这才应该是他们时隔多年的第一个见面。

“杰,好久不见。”

夏油杰感受到了熟悉的咒力波动,六眼更强了,有一些别的残秽,似乎是食梦貘一类的咒灵。

“和恋爱脑的我相处了一天感觉如何?”

五条悟搬了个凳子反过来坐,看着夏油杰把他那身骗人行头一件一件穿上。

夏油杰说:“很头疼啊。”

五条悟说:“看起来确实,比预料中的早了点,随便聊点别的吧。”

夏油杰走到床边拉开窗户往下看,下面的教众好像都倒在地上,看起来像是陷入了睡眠。

他说:“我们好像没有什么好聊的。”

五条悟沉默了一会儿。

“要不说一说你看见了什么?”

夏油杰回想起了游乐园的一天,还有摩天轮顶上未尽的吻。

“……我们打了一架。”

五条悟开始生气了,夏油杰做梦的时候表情很平静根本不像是在和他打架。

“你骗我。”

夏油杰干脆的承认:“没错。”

这天一下又聊死。要不是五条悟从一开始情绪就看起来不太对,说不定就要上来揪他领子了。

夏油杰看着窗户外面,没有梦里那么繁华的灯光,总坛藏在郊外,冬季天上也没有星星,看起来就是黑乎乎的一片。

顿时就不想问五条悟究竟来干什么了。

五条悟看起来比他这个被强行施术昏睡的人还累,下巴落在叠起的手背上,不想理他。两个疲惫的灵魂难得的在一个空间里休憩,一时没有人再讲话。

秒针又动了一圈,三根指针都移到十二的位置。

突然,五条悟说。

“生日快乐。”

夏油杰觉得自己可能被梦里那个恋爱脑的五条悟带跑了。

他听见自己说。

“悟,我要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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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級喜歡這篇 :sob:謝謝老師:so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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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靠这个写的真的好可爱!!!能想象到!!!!十年间的日常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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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吻了的话就要和好喔:pleading_face::sob::sob::so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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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下去吻下去!!鎖死! :star_struck: :star_struc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