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五】美女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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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rning: OOC预警 封建迷信预警 恐怖猎奇预警 通篇鬼扯预警

Summary:高中生夏油杰与五条悟放学后被灵异现象纠缠的故事,最后世界线会收束到东京高专上。

背景

  1. 五条悟和夏油杰还没有入学东京咒术高专。
  2. 五条悟和夏油杰是高中生,而且是同班同学。五条悟是性格不好的问题少年,夏油杰是看似性格还行的问题少年。
  3. 校园环境和课程内容更像是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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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空无一人的校园和诡异的街道

“悟,你放学不回家,在这里干站着干什么?”夏油杰从教师办公区走廊的另一头拎着五条悟的书包走了过来,“喏,书包帮你收拾好了。”

五条悟倚靠在班主任办公室门旁,两条大长腿交叉在一起,臭着一张猫猫脸,讪讪地接过书包,对着紧闭的办公室大门吐了吐舌头,一脸不在乎地回答夏油杰:“没什么,又被请家长了而已。班主任刚才进去给我家长打电话了,让我在这里等人来把我领走。等了这么半天还没有人来,真没趣。”

“哦,那我能把悟领走吗?”

“好啊,我求之不得。以后杰就是我的家长了。”

五条悟脸上笑嘻嘻的,一点儿也看不出是要被请家长的样子。

“你又犯什么事了?让班主任这么生气。”夏油杰靠着五条悟对面的墙站着,将自己的书包从肩膀上卸下来,随手放在脚边,方便和五条悟闲聊。

“算了,你别问了,没什么大事。”五条悟不耐烦地看了看办公室紧闭的门,“我等烦了,杰,帮我找点乐子。”

“哦,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初中学过的,昨天晚上突然梦到了,直到现在都历历在目。”夏油杰慢条斯理地说着,“就是’美女蛇’的故事,一种人面蛇身的怪物,可以在背后叫人的名字,一旦被叫名字的人回头答应它,它就会半夜过来把人吃掉。”

“啊这,杰是在笑话我语文偏科吗?”五条悟乜斜着眼睛瞅着夏油杰,“这种被考烂了的课文,杰也好意思拿出来讲。”

“怎么会呢?只不过昨天的梦实在是太鲜明了,所以说出来给悟解解闷罢了。不过说来奇怪,一般醒来之后做过的梦都会变得很模糊,但是这个梦却越回想越清晰……”

“五条悟!进来!”

二人正在闲聊了一会儿,办公室里终于传出了一声高喝。

五条悟吐了口气,心想班主任终于要放自己回家了,一转身习惯性地用脚踢开了碍事的办公室大门。就在五条悟将要迈步进入班主任办公室的前一刻,一股没来由的危机感猛地袭击了他,五条悟感觉到头顶一麻,脚下的动作随之一滞。就在这刹那间的工夫,五条悟将办公室里的情景尽收眼底。

偌大的办公室空无一人,他们班主任的桌子背后只有孤零零一张办公椅,办公桌上收拾得干干净净,办公室唯一一扇窗户被窗帘挡得严严实实的,让室内看起来十分昏暗。这一切都暗示着这间办公室里的所有老师早就下班回家了。

“咦?怎么回事?刚才是幻听了吗?……那我为什么要在门口等半天呢?我脑抽了?”五条悟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没敢踏过办公室的门槛,眼睛紧紧盯住班主任的办公位,疑惑瞬间灌满了他的大脑。

“悟!你过来。”夏油杰的呼唤打断了五条悟的惊疑。他正趴在走廊尽头的小窗户前向外看去,眉头不由自主地拧在了一起,本就不大的眼睛眯得更紧。五条悟也跟着凑了过来四下望了望,同样敏锐地发现了异常。

“操场上怎么一个人都没有?不仅没看见搞社团活动的人和体育特长生,就连打扫卫生的校工都不见了。”

他二人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发现整栋教学楼静悄悄的,甚至连一声鸟叫都听不见。

“走吧,大家都走了,咱们也赶紧回家吧。”五条悟望了望空旷无人的操场,又回头瞅了瞅差点儿把自己骗进去的班主任办公室,莫名觉得身上发冷,心中笼罩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嗯。”夏油杰答应一声,和五条悟肩并肩快速走出了教学楼。


“校门怎么这么早就关了?”五条悟三步并作两步蹿到学校正门前,发现伸缩门已经完全关闭了,传达室里也找不到门卫大爷。他环顾四周,意识到整个学校前庭只剩下他们两个活人了。

“奇了怪了,今天这是怎么了?”五条悟对着夏油杰招了招手,用手一撑伸缩门的门柱,长腿一跃就翻过了紧闭的伸缩门。

“杰,你也赶紧……诶!我怎么还在学校里面?!”五条悟一脸惊诧地看着自己的双脚,又抬头看向夏油杰。

夏油杰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赶紧跑到大门前,像五条悟那样翻身跃过伸缩门。五条悟眼睁睁看着夏油杰的身体越过了伸缩门,而后又像镜像一样朝着校内翻了回来,双脚落回到五条悟身边。

他们两个像着魔一样轮番翻越这扇伸缩门,可是最后总是会回到校门内。

“这是……见鬼了吧?”五条悟又跑到大门旁的栅栏前,攀着栏杆翻墙而出,可是依然会莫名其妙地回到校内,就算隔着栏杆将书包扔回去,书包最后也会飞回五条悟怀里。

夏油杰走进传达室,发现用来控制伸缩门的按钮也不起作用了。他掏出手机想要和其他同学联系,但是一格信号也收不到,更可气的是短短几分钟的功夫,手机的电量就掉到了零,灰溜溜地自己关机了。他二人扒着栏杆向外面望去,想要喊过来一个路人帮他们出去,可是伸着脖子等了半天,发现校门外那条主干道今天就像是静街了一样,一个人影都没有。

“杰,你看,那棵行道树。”五条悟目力极好,指着街角处的一棵行道树对夏油杰说。

“我看到了,那棵树有什么问题吗?”

“你看树梢上挂着的那个塑料袋,居然一动不动,是我的错觉吗?”

经过五条悟的提醒,夏油杰才发现,那棵树的树梢上挂着一个白色的塑料袋,这个塑料袋既不是无风时自然下垂的样子,也不是挂在树梢随风摆动的样子,而是一动不动地做迎风招展状,就像是照片上定格的一瞬似的。

夏油杰浑身一个激灵,这才注意到不光那棵树,其他的行道树、柏篱、草坪也是这样,全部都一动不动的,而且连一只鸟、一只飞虫都看不见。

“悟,这……这不是真的街道吧?”

Chapter 2: 不怀好意的小学生和奇怪的呼唤声

“悟,这……这不是真的街道吧?”

夏油杰话音刚落,眼前的植物突然以一种固定的节奏晃动起来,像是在尽力模仿被风吹动的样子似的,还有一只呆笨的喜鹊两棵树间来回横跳,每跳一次,就发出三声“啊啊啊”的刻板叫声。

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一眼,双双惊出一身冷汗。

“杰,这好像是……”五条悟碧蓝色的瞳孔微微震颤。

“好像是有人,不,是有什么’东西’听到了我们的话,临时给这条假街道加的戏。”夏油杰握着伸缩门门柱的手不由得攥紧,指节发白,声音都有些颤抖。

这时,一个刚放学的小学生模样的人推着自行车从校门前走过,五条悟像看见救星一样伸手要招呼他,可是手刚伸出一半就僵在了半空。

那个小学生虽然身型灵活、举止自然,可是他的影子却一动不动地在地上平移着,五条悟竖起耳朵,也听不见自行车轱辘滚动时滚珠轴承发出的轻响。

“假人?”五条悟用低低的声音对夏油杰说。

“对,有问题。”夏油杰用口型无声地回答着五条悟。

这时,那个“小学生”好像发现了他们,推着车子朝校门口走了过来。

“大哥哥们,你们在干什么啊?”还没有经历变声期的童音清澈好听,却惊得五条悟和夏油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五条悟和夏油杰不约而同地向后退了几步,夏油杰稍稍向五条悟的方向错了半步,伸手拦在他的身前,将他护在自己身后,双眼警惕地盯着这个来历不明的“小学生”。

“今天晚上全市要举办防灾演习,大家都早早回家了,大哥哥们怎么还留在这里啊?”那个“小学生”扬起脸对他们露出了纯真的笑容,语气诚恳自然,动作流畅圆融,连身下影子的动作也被补齐了。

可惜,夏油杰和五条悟并不想搭理他。

“今天全市举办防灾演习,晚上园林绿化还要进行病虫害消杀,大哥哥们还是早点儿回家为好。”说着,他用手拉了拉学校的伸缩门,刚才还岿然不动的伸缩门现在却轻飘飘地被他拉开了一个仅够一人侧身挤过的小空隙。

“小朋友,你怎么也不回家啊?”夏油杰试探着走向了那个空隙。

“唉,我爸爸妈妈又吵架了,我不想回去。”那个“小学生”露出垂头丧气的表情,语气瞬间切换到了失落模式,“我能陪大哥哥们待一会儿吗?”

“所以你是到家以后发现大人在吵架,就连校服都没来得及换,书包都没来得及放下,直接推着车子跑出来了吗?”

“啊?对啊,我爸爸今天又……”

没等他说完,夏油杰抡起书包就向那个缝隙扔过去。书包越过伸缩门的瞬间就四分五裂了,碎片四散飞溅,没等落地就融入伪装成街道的背景中,不见了踪影。其中有半本书刚好飞到了“小学生”身上,“啪”一下将它的脑袋砸掉了。这颗脑袋滚落在地,还在敬业地说着“爸爸今天又喝多了”之类的鬼话。

五条悟伸手扽住夏油杰的后领,将他拉回自己身边。而门外那个“小学生”的声音就像信号不好的通话一样变得呕哑断续,小小的身型逐渐溶化进身后的街景中去了。

“靠!真见鬼了!”


五条悟将夏油杰扽了回来,搂在胸前,惊魂未定地瞪着那个“小学生”的残影。

“悟君!”五条悟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女声,听着好像是班长的声音。

五条悟刚要回头答应,夏油杰迅速将他拽到了自己怀里,手急眼快地捂住了他的嘴巴,背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用身体将五条悟护了个严严实实,低头用气声对五条悟说:“嘘!别说话。”

过了半晌,夏油杰才慢慢转过头,发现自己身后只有空空荡荡的校园前庭,再后方就是空无一人的教学楼,根本没有班长的身影。

“美女蛇!”

夏油杰和五条悟异口同声地叫道,两个人同时激灵灵打个冷颤。

刚才发生的事情,活脱脱就是课本上“美女蛇”故事的再现!

“冷静,一定要冷静。”夏油杰攥着五条悟微微颤抖的手,对他说也是对自己说道。

“明白。”五条悟感受着从手上传来的体温,额头抵在夏油杰肩上,强压住内心的胆怯和慌张,挤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对夏油杰说,“还好有杰在,要是我一个人碰见这种怪事估计要被吓哭了。”

夏油杰的脸微微一红,心中的慌乱竟是被五条悟一句话减去了大半。他摸了摸五条悟的后背,轻轻对他耳语道:“悟,咱们趁现在复盘一下吧。”

“好。我先说,我们肯定是被脏东西缠上了。”

“对,这个脏东西会制造虚假的街景,还把学校封闭起来了,所以它应该掌握着某种能影响空间的能力。”

两个人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撞鬼”,不过好在他们不是什么模范学生,闲着没事净看些课外杂书,套用着曾经看过的网络小说里的情节,试探着分析起眼前的情况。

“它在随时观察着我们的一举一动。”五条悟又补充了一点。

“没错,所以才会临时给原本不会动的街景加戏。”

“而且,它的能力是有限的,除了那个不会动的塑料袋外,我还注意到那个’小学生’出现的时候,街道上的行道树又不动了,喜鹊也静止在了两棵树之间的半空中,所以它做出的东西总会有纰漏,也不能同时操纵太多的东西。”五条悟分析道。

“对,这至少算个好消息。还有一点,你看到刚才书包的下场了吧,它肯定想置我们于死地。”

“但是碍于某种规则或者某种限制,它不能直接动手,需要诱骗我们自己走进它挖的陷阱里才行,所以它才变出一个小学生,又伪装成班长叫我的名字。”五条悟接着夏油杰的话说下去。

“就像很多古代传说中讲的那样,它想害人必须要求受害人达成某种条件,比如应答它的呼唤,又比如贪恋它幻化出的美色之类的。”夏油杰补充道。

“最后一点,它和’美女蛇’之间的关系。”

“我从早上就觉得昨晚做的梦很奇怪,怎么会莫名其妙梦见一篇早就学完了的课文呢。我觉得,我的梦一定是有意义的,八成是对目前危机的某种预警,所以刚才我才能救下你。那么,这个脏东西很可能非常肖似’美女蛇’,至少也会拥有相类似的行动模式。”

“但是,我们还不知道它为什么找上我们,也不知道它的目的是什么,所以我们现在需要线索。”五条悟总结说。

“那我们下一步是……”

“去教学楼转转。”五条悟越过夏油杰的肩膀,目光射向黑洞洞的教学楼大门。

“正有此意。”

不得不说,夏油杰和五条悟真是太有默契了。

打定了主意后,他们二人深吸一口气,肩并肩从校门口向教学楼慢慢走去。

Chapter 3: 镜像空间和时间暂停

“那我们下一步是……”

“去教学楼转转。”五条悟越过夏油杰的肩膀,目光射向黑洞洞的教学楼大门。

“正有此意。”

不得不说,夏油杰和五条悟真是太有默契了。

打定了主意后,他们二人深吸一口气,肩并肩从校门口向教学楼慢慢走去。走到半截夏油杰突然停住了脚步,抬起头看了看天。

“我记得,我去找办公室门口找你的时候,大概是五点半,折腾了这么半天,怎么也要六点多了吧。”

“对啊。”五条悟也抬起头,略略观察片刻就明白了夏油杰的意思,“可是,太阳的角度并没有丝毫的变化。照理来说,就算夏日昼长,这个钟点太阳也该躲进那片高层的后面了。”

“所以现在时间也停止流动了。”夏油杰给出了分析的结论。

“而且,我们现在就在讨论这个重大漏洞,那个脏东西竟然没有丝毫动作,我觉得,要么是移天换日的操作超出了它的能力,要么是将时间稳定在放学后这个时间段对它的捕猎计划有特殊意义。”

“同意。”夏油杰说着,死死拉住了五条悟的手,和他一起走进了教学楼。

可能是因为太紧张了吧,进门的时候五条悟被门槛绊了一下,摔了一个大马趴。夏油·最佳损友·杰非但没有扶他起来,甚至还想掏出手机拍下他的窘态,得亏手机没电了他才没得逞。

“笑笑笑,笑屁啊!”五条悟撇撇嘴,“走,先去教室看看。”

真不愧是两个问题少年,这种时候居然还能顾得上插科打诨。


夏油杰和五条悟一齐走进了他们班的教室。

教室里果然空无一人,只有墙上的表发出“嗒、嗒、嗒”的声音。

五条悟瞥了那块表一眼,发现它的时针和分针都牢牢地黏在六点十五这个时间点上,只有秒针还在尝试向前转动,但是每次它做出向前的努力时,就会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将它拉回原位。

时间果然被静止了。但是五条悟和夏油杰谁也没在那块表上多费心,毕竟时间被静止这件事并不是个新线索。

他们分头在教室里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其他异常之处。

“五条悟!”班主任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夏油杰和五条悟俱是一愣,然后分别伸出食指压在嘴唇上,向对方发出“嘘”的声音。

“有诈!”

夏油杰凑近五条悟的耳朵,对五条悟提出他要出去探查一圈。

“不行,危险!”五条悟表示要去一起去。

“不,它叫的是你的名字,我去的话危险性低一些。”说完,他摸了摸五条悟的头发,慢慢拉开教室门,先探了探头,见没有什么异常便放心大胆地走了出去,教室门随即阖上,将夏油杰的身影阻挡在外面。

五条悟坐在讲台上东张西望,一只手用中指有规律地敲着裤线给自己计时。五条悟很聪明,他意识到在这种异常的时空中自己的时间感会受到很大影响,必须借用更客观的辅助方法才能正确估量出夏油杰到底离开自己多长时间了,才不至于因为紧张或者担心而冒失地跑出去找他,这样反而更容易让自己和他失散。

五条悟就这么老老实实地坐在讲桌上默默记着数,眼睛居高临下地在教室里来回扫视着。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股越来越浓重的违和感笼罩了五条悟的心头。他焦躁地环视四周,却怎么也找不到这股违和感的来源。

“……二九九,三百。杰出去至少五分钟了。”这么想着,五条悟下意识地抬眼看了看墙上挂的表。

时针和分针依旧指向六点十五,而秒针还在徒劳无功地努力向前转动。

!!!

五条悟看着那块表,心中大骇,重心一瞬间失衡,差点儿从讲桌上摔下来。

那块钟表的秒针,居然是逆时针向后转动的!

因为刚进来的时候他们更多地在意教室里的环境是否有变化,而且秒针被强行拉回原位的时候会左右抖动两下,掩护着这小小的异常,让它没有当场被他们两个发现。

违和感的来源找到了!

在这条线索的提示下,五条悟敏锐的直觉迅速捕获了这间教室的异常之处——这间教室连带着教室中的五条悟,全部处于一个左右颠倒的镜像空间中。

在镜像的世界中,因为五条悟自己也是左右颠倒的,所以无法直接观察到空间的异常,但是以顺时针方向做圆周运动的物体,在镜像中会变成逆时针运动,这也是这个空间中唯一的漏洞!


五条悟深呼吸了几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下一步要怎么办。

“杰没有发现这间教室的异常,所以他肯定也是镜像状态;就是不知道这种镜像是只作用于这间教室,还是整个学校都这样。算上刚才我震惊的那个空档,杰已经离开七八分钟了吧,是在这里死等还是出去找他呢?”

五条悟低头思忖,最后拿定了主意:“既然我已经识破了那个脏东西的伎俩,它估计会换个招式来对付我,所以,困守这间教室并不是上策,还是先去走廊上看看情况再做打算吧。”

这么想着,五条悟拉开了教室门,抬眼就看见了正对着教室门的走廊窗户的窗台上,居然搭着一只手。

五条悟被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头发都炸了起来。

Chapter 4: 五条悟飞起一脚,踢飞了夏油杰

这么想着,五条悟拉开了教室门,抬眼就看见了正对着教室门的走廊窗户的窗台上,居然搭着一只手。

五条悟被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头发都炸了起来。

“悟,是你吗?快来拉我一把。”窗外传来了夏油杰瓮声瓮气的声音。

哦,原来是夏油杰啊。五条悟这才松了一口气,腿都微微有点儿发软。

“杰,你怎么吊在窗户外面啊?”他们这间教室在二楼,从这里跌下去虽不至于当场送命,但是伤筋断骨肯定是跑不了的。

“你快拉我一把,我快坚持不住了。”

“哦?”五条悟挑了挑眉毛,直觉告诉他,现在的自己还是少靠近窗户之类的地方为好,“走廊上只有我,你别磨磨唧唧的,赶紧翻进来吧。”

五条悟相信,夏油杰毕竟是那个经常和自己组团闯祸的问题少年,扒住窗台翻进走廊对他来说应该是小菜一碟。

“哎呦,你怎么这么懒了,拉我一把都不肯。”

夏油杰手指发力,脚蹬外墙,一拧身子,上半身就探进了走廊内,然后用另一只手一撑窗台,整个身子就蹿了进来。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夏油杰落地的时候脚底一打滑,迎头撞进了五条悟的怀里,险些将五条悟撞躺下。

“你今天怎么笨手笨脚的。”五条悟将他推开,理了理校服上衣。

“嘿嘿,这不是一刻不见,如隔三秋嘛。”夏油杰细长的眉毛弯起,笑眯眯地凑上来,五官都快贴到五条悟脸上了。

“哦。”五条悟看着他,面无表情地支应了一声。

“怎么了,以前我这么看着悟,悟都会脸红的,是今天我变丑了么?”

“咳咳,别玩笑了,快说说你是怎么跑到窗户外面的吧。”五条悟回避了夏油杰的问题。

“啊,说来奇怪,”一聊起正事,夏油杰也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模样,“我刚出教室的时候,恍惚听见右手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我就蹑手蹑脚地去看了看,发现什么也没有,我因为担心你就赶紧赶回来了。刚走到教室门口,正好赶上你从教室里出来,我正想招呼你一声,从那一边的拐角忽然冲出来一个黑影,把我撞到窗外了,得亏我反应快扒住了窗台,要不然非摔断腿不可。”

“哦,原来如此,那个黑影你看清长相了吗?”

“没有,太快了,就模模糊糊看着是个人形。”

“好吧,辛苦了,咱们下一步怎么办?”

“悟,你也发现这座教学楼的异常了吧,所有东西都是镜像的。”

“嗯嗯,确实是这样的。”五条悟淡淡地点了点头。

“我在向右手边走的时候,发现那里的空间有一处错位,走过去就是左右正常的世界了。我觉得那道错位处恐怕藏着玄机,咱们一起去看看吧。”

“终于有点儿线索了,快,给我带路。”五条悟眉头舒展,催促着夏油杰带他去找那道“错位处”。

夏油杰在前面走着,五条悟落后他两步在后面跟着,刚走出不到十米,五条悟就冲着夏油杰的背影大喊:“喂,杰!”

夏油杰的脚步一顿,轻轻叹了一口气,头也不回地对五条悟抱怨:“别突然大叫啊,会吓死人的。”

“我的鞋带开了,过来帮我系鞋带。”五条悟的语气中有一丝戏谑。

“悟,别闹了好不好,撒娇也要注意时间地点啊。”夏油杰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我个子高,弯腰系鞋带不方便,你快点过来,快点快点。”五条悟又露出了他问题少年的本色。

“好吧好吧,你过来,我帮你系鞋带,然后赶紧去找线索。”夏油杰拿五条悟没办法,不得不屈服了。

“嘻嘻,奇哉怪哉,你要帮我系鞋带,怎么还要我绕到你面前呢?”五条悟戏谑的表情微微扭曲,“是不是,'美女蛇’故事里不能转身回应陌生人呼唤的规则,对你同样适用呢?”

“你……”

没等眼前的“夏油杰”有所回应,五条悟就飞起一脚,朝着它脖颈下方七寸的地方狠狠踢去。“砰”一声闷响,“夏油杰”的身体就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墙上。五条悟确信自己已经将眼前这个冒牌货的脊椎踢断了,急忙跑过去又是一脚,对着它的脑袋跺了下去。

“夏油杰”的身体就像是被扎漏的气球那样萎缩下去,而脑袋却没有变化,片刻后,一个顶着夏油杰脑袋的蛇身怪物就被五条悟踩在了脚下。

五条悟弯腰薅住怪物的丸子头,将它拎了起来,确认它已经死透了,便嫌弃地把它丢回到地上,在墙围子上厌恶地蹭了蹭手,鄙夷地说:“顶着杰的脸骗我,还挺聪明的。可惜,谁叫你自作多情地撞到我怀里,你以为我是第一次和我的挚友拥抱么?是真是假我一下就能感觉出来。”

五条悟靠墙站着,透过走廊窗户观察外面的情况。

走廊外面是操场,越过操场就是看台,看台旁边是食堂,再往后就是住校生的宿舍。除了空无一人外,窗外看起来一切正常。

不对!

五条悟刚才跟着那个冒牌夏油杰向走廊右侧走了几步,所以他现在是站在隔壁班门口观察窗外的。走廊上的窗户一扇挨着一扇,因为已经放学的缘故,所有的窗户都紧紧闭合,五条悟放眼望去,窗户外的景色都是正常的、连续的。

除了他们班门口的那扇窗户。

他们班门口的那扇窗户就是冒牌夏油杰跳进来的那扇,也是唯一一扇被打开的窗户。而那扇窗户里的场景,居然和其他窗户左右相反。

五条悟心神一动,连续拉开了几扇窗户,果不其然,没了玻璃的阻隔,窗外的景色遽然变得左右颠倒。

五条悟恍然大悟。窗玻璃上的景象就和他们在校门口望见的街景一样,都是虚假的定格图像,而打开窗户后看见的才是真实的校园。只是他刚从教室里出来的时候,注意力全部被窗台上的手吸引,随后他又集中精神对付冒牌夏油杰,而且那个冒牌货还十分鸡贼地把他带离了唯一一扇打开着的窗户,导致他到现在才发现窗玻璃上的玄机。

五条悟走回到自己班门口,推开教室门,拉开了教室的窗户,发现教室里的窗玻璃也是如此。五条悟站在教室门口,一脚踏在走廊上,一脚踩在教室里,望着那根前后挣扎的秒针,梳理着自己的思路。

逆时针转动的秒针表示教室内部的空间是镜像的,而走廊和教室的空间无缝衔接在一起,说明至少这条走廊包括他本人都处于左右颠倒的镜像状态。

他极目远眺,透过教室窗户看着外面的街景,又转过身通过走廊窗户观察操场和食堂。之后,他靠在门框上,回想了一下进入教学楼前和夏油杰一起观察到的太阳与影子的角度,并在大脑中粗略地勾勒出教学楼的方位图,和自己观察到的景象相互叠加、对比着。

学校前庭、教室窗外、走廊窗外的日影方向是一致的,并和窗玻璃上显示的景物方向相反。所以可以确定,只有这栋教学楼里的空间才是镜像的。

下一个问题是,夏油杰是什么时候被掉包的?

在那个“小学生”消失的时候,他将夏油杰拽入了自己怀里,随后,他听到那个脏东西模仿班长的声音叫他的名字,他又被夏油杰护在了怀里。二人拉拉扯扯这么久,他很确定当时和他在一起的夏油杰是真的夏油杰。而他们两个人下一次亲密接触,就是冒牌夏油杰翻进窗户撞到他怀里那次了。

五条悟快速将这个时间段内的每一帧在头脑中过了一遍,最后锁定了嫌疑最大的那个瞬间——就是进入教学楼的时候,自己被门槛绊的那一跤。

莫非,自己是从那个时候和夏油杰失散的吗?

Chapter 5: 吃人的班主任

“烦死了!”

落单的五条悟站在走廊上,看着眼前的困境,越想心口越堵,气哼哼地抬脚就把那条死掉的美女蛇踢到了墙角。

美女蛇的尸体滚在墙角,那张已经被五条悟踩得有点变形的“夏油杰”脸正好面对着五条悟,倏然睁开了双眼,恶毒的眼神死死地盯住五条悟,嘴角咧到耳根,吐出分叉的蛇信子发出嘶嘶的怪叫,吓得五条悟赶紧往后跳了几跳。紧接着,这条人头蛇就像褪色的相片似的湮灭在了五条悟的视线之中。

“什……什么东西?!”

五条悟的心惊得咚咚直跳,刚才那一幕把他吓得手脚冰凉,靠在走廊上喘了好久才缓过神来。他凭借直觉猜测,美女蛇消失前瞪他的那一眼很可能是一种威胁,接下来事态将会朝着更加恐怖无端的方向发展。

“五条悟!不是叫你家长过来一趟吗?人呢?!”

五条悟身后突然响起一声暴喝——是他们班主任的声音!

此时五条悟反而松了一口气。这是已经被他识破的伎俩,只要他不乱答话也不回头,就不会有危险。

“不对!”

五条悟侧耳倾听,竟然听到自己身后响起了“嗒、嗒、嗒”的高跟鞋声音——而且和平时他们班主任走路的声音听起来真的一模一样。不过五条悟心里明白,正在逐渐逼近自己的“东西”,无论是人是鬼,都绝对不可能是自己的班主任。

五条悟强压下扭回头一看究竟的好奇心,深吸了一口气,拔腿就向前跑。

五条悟腿长步大,三步两步就蹦过了好几间教室,眼瞅着就要到走廊的尽头。只要转过走廊,顺着楼梯下到一楼,就能逃出这栋闹鬼的教学楼了。

就在这时,五条悟的第六感突然警铃大作,硬生生逼停了他奔跑的双腿。

“我在向右手边走的时候,发现那里的空间有一处错位,走过去就是左右正常的世界了。我觉得那道错位处恐怕藏着玄机,咱们一起去看看吧。”

五条悟的大脑高速旋转,把刚才发生的一切又飞速复盘了一遍,最后把疑点锁定在了冒牌“夏油杰”说过的这句话上。

“刚才,那个冒牌货就想把我往这个方向引,还骗我说过了一个’错位处’就能恢复原来的空间,现在那个高跟鞋的声音也在把我往那边驱赶。前方必定是陷阱!”

绝对不能再往前走了,可是身后又有“脏东西”,身边的教室又都上了锁,此刻五条悟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困境,急得他死死攥住了拳头,太阳穴上青筋乱跳。

身后的脚步声越走越急,越逼越近,甚至能从脚步声里分辨出那个“脏东西”看见食物时流露出的贪婪与饥渴。五条悟微微偏过头,只见一道扭曲的人影映照在窗户玻璃上,一步一晃地向他走来。通过玻璃的倒影,五条悟勉强能看出那个“脏东西”穿着一身浅色职业套装,烫了一头细密的卷发,打扮真的酷似他们的班主任。只是它走路的姿势颇为怪异,两条腿很不协调地叉在一起走猫步,每走一步,它的身子就重心不稳地晃一下,就好像它的四肢是临时安装上的似的。

一开始,这个“班主任”还保持着完整的人形。随着距离五条悟越来越近,它的嘴巴也越张越大,等到还差两步就能碰到五条悟的时候,它的嘴巴已经咧得比五条悟的脑袋还大了,满口尖牙咯咯乱撞,两颗眼睛突出眼眶,在窗户玻璃上倒映出两个恐怖的红点,舌头冲着五条悟的后脑勺摇来摇去,五条悟甚至已经能闻到从它嘴里飘来的腥臭气味。

五、四、三、二、一。

五条悟在心里默数着。

就在它马上就要扑过来啃下五条悟的脑袋的那一刹那,五条悟猛然弓身缩脖,向旁边抽身一闪,灵活地滚到了窗根下,同时手臂迅速从袖子里抽出来,右手一挥把校服上衣往前扔了出去。

那个伪装成班主任的怪物根本没有反应过来,随着惯性飞身扑向了五条悟的校服,满口尖牙“刺啦”一声就把校服咬成了一块破布,然后嘴里叼着这块破布直挺挺地撞向了走廊尽头的拐角。

“嘭”一声闷响,怪物一头撞到了拐角的墙壁上,猩红的液体顿时四散飞溅,紧跟着便是“啪叽、啪叽”几声,血淋淋的肉块贴着墙壁滑下来,在墙根堆成了一个血肉模糊的肉堆。

五条悟擦了擦溅在脸上的血迹,心有余悸地望着怪物的遗骸,后槽牙因为过度紧张而“咯咯”打颤。五条悟的眼神相当好,反应力和观察力也是一流,他刚才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个怪物的身体根本不是在墙上撞碎的,而是在距离拐角还有将近半米左右的时候忽然在半空中解体,连带着它嘴里的校服也碎裂成了一块块巴掌大小的布块,就好像那里纵横交错着一条条肉眼不可见的利刃,在刹那间将这个怪物斩成了一堆碎肉!

“还……还好……我没跑过去,不然现在堆在墙角的就是我了。”

五条悟揉了揉有些转筋的腿肚子,扶着墙慢慢站起身。

没等他把气喘匀,那堆肉块中竟然猛地伸出一只血淋淋的断手,直接照着五条悟的脖子就抓了过来。

Chapter 6: 没羞没臊的小怪物们

五条悟揉了揉有些转筋的腿肚子,扶着墙慢慢站起身。没等他把气喘匀,那堆肉块中竟然猛地伸出一只血淋淋的断手,直接照着五条悟的脖子就抓了过来。

“啊!”

五条悟惊呼一声,急忙蹲下身体,堪堪躲过了血手的袭击。可是只血手就像橡皮筋一样柔软灵活,竟然立刻一百八十度急转弯,对着五条悟的后脑勺回扑过来。五条悟就地一打滚,狼狈地闪了过去,然后腰眼一绷劲儿,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翻起来,转过身朝着反方向撒腿就跑。

五条悟在前面跑,那只血手就在后面紧追不舍,五条悟偏过头一看,他身后的走廊地面上已经拍满了触目惊心的血手印。

“五条悟!不是叫你家长过来一趟吗?人呢?!”

就在五条悟马上就要逃到走廊另一端的楼梯的时候,一个穿着浅色职业套装的身影忽然从楼梯口转出来,踩着高跟鞋“嗒、嗒、嗒”地向着五条悟的方向走过来,嘴角咧开,露出满口尖牙。

是刚才那个假“班主任”!

“你不是死了吗?!怎么又冒出来一个?”

五条悟被迫停下逃跑的脚步,可是身后那只血手却也不依不饶地跟了上来。前有拦路虎,后有追命鬼,五条悟急得额头上沁出了细细的汗珠。

“有了!”

五条悟眼珠突然一亮,毫无预兆地对着那个“班主任”冲了过去。就在他马上就要撞进“班主任”怀里的时候,五条悟发挥在篮球场上带球过人的技巧,身子猛转,眨眼工夫就闪到了“班主任”的背后。

“班主任”刚要回身咬碎五条悟的脑袋,五条悟突然用特别有礼貌的语气喊了一句:“老师好!”

“班主任”闻言,身体一滞,五条悟趁着这个机会抬脚对着它的屁股猛踹过去,“班主任”被踹得向前一扑,那张恐怖的脸正好砸在追击而来的血手上。血手下意识地一抓,五指“噗”一下捅进了“班主任”的眼眶和嘴里,紧接着薅着“班主任”的脸,把它硬生生拖拽了回去。

“哈哈,这下那边就有两个肉堆咯。”五条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对自己的急中生智颇有些小得意,“用过的伎俩还敢再用,活该你去死。”

通过刚才的搏斗,五条悟至少掌握了两条规律:第一,这栋教学楼里的怪物同样受到“美女蛇”故事里“不能回应自己背后的呼唤”这一规则的制约;第二,这些怪物虽然力气很大,但是反应力要逊色于五条悟,要不然五条悟也不能接连阴死两位“班主任”了。

“现在我还不知道那个血手有什么弱点。还有,不知道那种看不见的刀刃是不是只存在在那一处,这才是最让我担心的。”

五条悟正在复盘战斗的过程,视野的角落忽然有黑影晃动。五条悟抬起头一望,赫然看见那条顶着夏油杰脑袋的蛇形怪物竟然又出现了在了走廊天花板上,此刻正悄无声息地朝着五条悟的方向缓缓滑行过来。

见五条悟发现了自己,人头蛇有些尴尬地对着五条悟呲牙一乐,滑行的速度不减反增。五条悟见手下败将还敢来挑衅自己,气得一张猫猫脸臭得发青。可惜此刻五条悟的手边没有趁手的武器,他正在犹豫要不要把鞋脱下来砸在它的脸上,就听见走廊两侧同时传来悉悉簌簌的怪响,血手和“班主任”再次阴魂不散地一左一右包抄了过来。

“没完没了是吧?这栋破楼里到底藏了多少……”

五条悟骂到半截,忽然止住了话头。

对啊,这栋楼里到底藏了多少怪物呢?

五条悟看着眼前越变越多的怪物,心中忽然灵光一动:自己每度过一次危机,好像就会多冒出一个怪物。如果这栋楼里真的藏着许多怪物,那他们为什么不一股脑出来把我吃了呢?要是这栋楼里自始至终只有一个怪物的话……

没等五条悟把最后的答案想明白,他所处的这处左右颠倒的诡异空间就剧烈震颤起来,那几只怪物被吓得抱头鼠窜,走廊、窗户、教室门、地砖、天花板纷纷变得模糊、重影,晃得五条悟眼睛酸疼。他忍不住用力眨了眨眼,等到他再次抬起头睁开眼睛环视四周,眼前的景物却又毫无变化。

不对!并不是毫无变化。除了那几只怪物逃走了之外,从进教学楼开始就一直笼罩在五条悟身上的违和感也消失了。五条悟大着胆子拉开了离自己最近的一扇窗户,果然发现窗户内外的空间变得连续而和谐,那种左右颠倒的异象已经彻底结束了。

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Chapter 7: 美妆夏油杰,堂堂袭来

“悟,你还好吧?”

就在五条悟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夏油杰忽然从厕所里走了出来,带着劫后余生的微笑朝五条悟走来。

“别过来!”五条悟立刻将双拳挡在胸前,对着夏油杰做出防御姿态。

“悟,别紧张,真的是我。”夏油杰无奈地笑了笑,举起双手对着五条悟做投降状。

“我不信!我问你,上回杰过生日,我送给杰的生日礼物是什么?”

“……是海绵宝宝图案的紧身三角内裤。”

“杰,真的是你啊!”五条悟一蹦三尺高,一头扎进了夏油杰的怀里,“呜呜呜,刚才有鬼欺负我,我好害怕。”

“哦,我竟然不知道悟还会害怕。”夏油杰有些无语地拍了拍五条悟的后背,“对了,刚才有个假冒的悟跑来勾引我,就是因为总是对着我说害怕才露馅的。”

“是吗?杰把它怎么样了?”

“顺手扔到窗外了。”

“哇哦~好man~好厉害~我好喜欢~”五条悟捏着嗓子挤着眼睛揶揄夏油杰。

“别闹了,说点正事吧,悟刚才是不是也被怪物们缠上了。”

“对。”五条悟收敛起嬉笑的表情,站直了身体认认真真地回忆道,“第一回我遇到了一个假冒杰的怪物,被我揍了一顿以后变成了一条人头蛇。第二回是一个伪装成咱们班主任的大嘴怪物,还有一片看不见的刀刃。第三回除了班主任和看不见的刀刃,又添了一只血手。第四回那条人头蛇也回来了。”

“看来悟遇见的情况和我差不多,每杀掉一波怪物,下回出现的怪物数量都会增加。”夏油杰接过五条悟的话头说,“我一开始没注意到这个规律,后来走廊上怪物越来越多,我差一点儿就栽在里面了。”

“所以杰有什么头绪吗?”

“一开始没有。因为之前听的鬼故事里,学校教学楼最经常闹鬼的地方就是厕所,尤其是女厕所,我实在找不到线索突破僵局,索性就趁着怪物袭来的间隙,偷偷溜进了女厕所碰碰运气。”

“哦?”五条悟对着夏油杰挑了挑眉毛,“杰偷窥女厕所啦,真是不知羞不知羞!”

“悟,别打岔。不过瞎猫碰见死耗子,我还真的在女厕所发现了关键线索。”夏油杰说着,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我发现,女厕所里面竟然没有挂镜子。”

“镜子?厕所怎么会没有镜子。”五条悟眼珠一转,联想到自己刚才的经历,心里豁然开朗,“原来如此!”

“相信悟也发现刚才教学楼里的空间进入了左右颠倒的镜像状态了吧。”

“没错,我一开始没弄明白为什么要搞这种很鸡肋的障眼法,刚才听杰提到’镜子’,就全都明白了。”五条悟顺着夏油杰的思路往下说,“左右颠倒不过是镜面成像的副作用,镜子真正的功能其实是——复制!”

“没错,就是复制。”夏油杰和五条悟心有灵犀,沟通起来没有丝毫障碍,“那个藏在暗处的脏东西拥有类似镜面成像的灵异功能,它先是通过镜像复制出两个左右颠倒的空间,让我和悟分别进入其中一个镜像空间,使我们落单。然后,我们又分别遇见了一只想要暗算我们的怪物。”

“对,'一只’哦。”五条悟划出了这句话里的重点,“自始至终,和我斗智斗勇的只有’一只’怪物而已。我大胆地推测,这只怪物也是那个幕后黑手通过镜像制造出来的。”

“所以,我们一开始都只遇见了一只怪物,我和悟每杀死怪物一次,就会产生和打碎镜子一样的效果——镜子碎裂后,每个碎片上都会映照出一个完整的影像,碎片越多,镜像就越多,所以那些怪物才会怎么杀也杀不完。”

“不过我真的好好奇,杰到底干了什么,让这处镜像空间崩溃了?”

“其实说起来很简单,悟想一想,一面镜子可以复制出一个镜像,那么两面镜子相对放置,能复制出多少镜像呢?”

“答案是……无数个!”五条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们面对的怪物已经是镜像的产物了,只要再找出一面镜子照着他们,理论上就能瞬间再复制出无数个镜像怪物来,镜像空间承受不住这种压力,自然就会崩溃。可是,那个制造这一切的幕后黑手一定也能想到这一点,所以早早就把所有镜子都藏起来了。杰不是说在女厕所发现洗手池前的镜子都不见了吗?”

“是啊,可是我身上本来就带着镜子啊。”说着,夏油杰从裤兜里掏出来一个两寸见方、装饰着爱豆贴纸的小粉底盒,轻轻一抠开关,盒盖自动弹开,盒盖内部赫然嵌着一枚小巧玲珑的圆镜片。

“天呐!美妆杰,堂堂入侵!”五条悟缩着脖子,双手抓脸,往后一蹦,做出一副大受惊吓的样子。

“别瞎说,这是硝子的。她怕被班主任发现她把化妆品偷偷带进学校,所以就塞给我让我帮她保管。”夏油杰赶紧解释。

“哦~”五条悟怪声怪气地叫了一嗓子,“看来咱们能脱困,还得感谢硝子啊。”

危机刚刚缓和下来,五条悟就又暴露出问题少年的气质,变着法儿地用言语捉弄着夏油杰。

“喀嚓。”

就在他们两个站在走廊插科打诨的时候,从走廊两端忽然同时传来一声脆响。

“悟,你听到了吗?”

“嗯,是镜子碎裂的声音。”

此时此刻,和镜子有关的一切都暗藏杀机。五条悟和夏油杰瞬间就恢复了战备状态,背靠着背站在走廊正中,各自盯住走廊的一端,眼睛不肯放过任何一丝细节。

“喀嚓、喀嚓、喀嚓……”碎裂声接二连三地响起,听得人不住地心惊肉跳。紧接着,从走廊两端的墙壁开始,这层教学楼内部的空间迅速扭曲、坍塌、解体,空间碎片乱糟糟地叠加在一起,就像是被丢进了万花筒里了似的。教室门、白炽灯管、瓷砖、吊顶、教室门口的宣传栏全都随着空间一同粉身碎骨、死无全尸。更糟糕的是,崩解的空间正以极快的速度向站在走廊正中的两个人席卷而来。

“杰!你说镜子破碎之后,每枚碎片上都能倒映出一个完整的镜像。可是如果镜子彻底碎成了渣渣,那将会发生什么?”

“那就什么也照不出来了。那个怪物急眼了,它宁可彻底打碎它的镜像能力,也要拖着我们同归于尽!”

“有主意了吗?”

“有了!一、二、三!跳!”

Chapter 8: 夕阳下,赤裸上身的战损五条悟

“有主意了吗?”

“有了!一、二、三!跳!”

虽然背对着背,可是五条悟和夏油杰却奇迹般地能够心意相通。杰喊完“跳”之后,瞬间向上兜起自己的校服外套的衣摆,把自己和五条悟的脑袋完全包了起来。五条悟一把抱住夏油杰的腰,纵身向旁边一跃,用肩膀和脑袋撞破窗户玻璃,两个人的身体就飞出了窗外,拥抱着彼此,伴随着漫天的碎玻璃向下坠去。


“咚!”

五条悟和夏油杰重重地砸在了楼下自行车车棚上,把彩钢板材质的棚顶砸出了一个大坑,又从棚顶滚了下来,最后结结实实地摔在了渗水砖铺就的地面上。

“啊哈!疼死了。”

两个人一骨碌从地上爬起,心有余悸地抬头看着自己刚刚跳出来的那扇窗户。从外面看,整栋教学楼正沐浴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出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可是楼的内部却早已变成杀人于无形的灵异鬼屋了。

五条悟的外套已经被假冒“班主任”吃掉了,他上半身只穿着一件纯白的T恤衫,要不是夏油杰及时用自己的校服外套护住他的脑袋,估计他现在已经被碎玻璃划破相了。饶是如此,五条悟的后背和胳膊上也被碎玻璃割出了几个血道子,在那件白T恤上洇开一团团鲜红的血迹。

“悟,你不要紧吧。”

“皮外伤,不打紧。杰,你帮我检查一下伤口,拔掉残留的玻璃碴就行。”

反正衣服已经快烂了,五条悟索性脱了T恤,光着膀子站在夏油杰面前,然后把那件T恤咬在嘴里,强忍着疼痛让夏油杰扒开他后背和胳膊上的割伤,剔出残留的碎玻璃碴。

“呃……呃唔……”

五条悟的脸色煞白,太阳穴青筋迸起,后槽牙几乎把T恤咬穿,伤口被扒开的时候,他那流畅结实的少年肌肉都疼得微微抽搐,双手扶在车绷立柱上勉强维持着身体平衡,十指几乎要把钢制的立柱掐扁。等到夏油杰检查完他的伤口,五条悟白皙健壮的上半身早已被汗水湿透了。

“我没事。”没等夏油杰主动过来关心他,五条悟倒是先把嘴里的T恤吐了出来,嘴角挤出一个笑容,“真的只是皮外伤而已。总比留在走廊上被碎尸万段的好吧。”

“悟,不要勉强自己。你先坐着休息一下,然后再说下一步怎么办。”

夏油杰扶着五条悟斜靠着车棚立柱缓缓坐下,自己则盘腿坐在了五条悟对面,手在裤兜里左摸右摸,摸出一小块奶糖塞进了五条悟嘴里。

“杰,你不是不爱吃甜食嘛,怎么随身带着糖啊?”

“谁叫悟的小嘴一天到晚叭叭个不停,聒噪死了,这些糖都是为了堵你的嘴用的。”

“呵呵,心机男人夏油杰。”

“吃糖的时候别说话,小心呛到。”

“知道啦,心机杰。”

“……别撒娇。”

五条悟嘟了嘟嘴,低下头不再说话。他努力调整自己呼吸的节奏,身体尽量放松下来,光溜溜的上半身倚靠在车棚立柱上,雪白的头发软趴趴地贴在他的额头和鬓角上,汗珠从发梢滑落到脸颊上,最后顺着下颏滴落在地,碧蓝色的眸子躲在睫毛的阴影里,出神地盯着地面,夕阳以固定的角度洒在五条悟的身上,为他白皙的皮肤镀上了一层昏黄的光晕。夏油杰一开始还在心疼地盯着五条悟胳膊上的伤口,后来视线就被五条悟修长的脖颈和锁骨吸引过去了,再向下轻轻一扫,越过厚实的胸肌,就来到了两颗樱桃色的……

“杰,我好像懂了。”五条悟突然说话,惊飞了夏油杰头脑中的胡思乱想。

“懂……懂了什么?”夏油杰的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五条悟抬起头,脸上的气色不仅没有缓过来,反而比之前还要苍白。

“伤口,一直在疼。”

五条悟的表情虽然相当镇定,但是他说话的时候微微带着些喘音,暴露出他此刻正在极力压制伤口的疼痛。

“是还有玻璃碴还卡在伤口里面吗?”

“不,是那种很新鲜的疼——一直保持新鲜状态的疼。”

“新鲜的疼?”夏油杰有点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呵呵,都忘了杰是个文科生呢。”不愧是五条悟,这种时候还能开得出玩笑,“内啡肽,杰总听说过吧。”

“嗯嗯,我知道。”夏油杰不知道五条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人刚开始受伤的时候伤口是最疼的,因为身体要提醒大脑有危险。大脑接收到疼痛信号后,就会释放出很多的内啡肽缓解疼痛,而且伤口附近的痛觉神经也会渐渐麻木,以防过度的疼痛影响人的正常思维和活动。”理科小天才五条悟说道,“可是,我的伤口却没有经历这种过程。疼痛的感觉……一直都很鲜明。”

“啊这……这岂不是说,悟的伤口一直都像刚割开一样疼。再换句话讲,那种疼痛不就相当于,一直有人连续不断地割开悟的身体吗?”

“……”五条悟刻意回避了夏油杰的问题,故意岔开了话题,“杰,按理来说,现在应该是吃晚饭的时间了吧,可是,杰你觉得肚子饿吗?”

“呃,并不觉得饿。”

“不仅如此,刚才咱们两个在教学楼里和怪物搏斗了半天,身上却没有剧烈运动后的那种肌肉酸痛的感觉。”

“……真是这样。”

“此外,按理来说,我身上的伤口如果一直疼的话,会极大地妨碍到我的活动。”一边说着,五条悟一边对着夏油杰转了转胳膊,“的确,牵动伤口的时候格外地疼,但是,我的大脑却能自如地操控我的身体,就好像痛觉神经和运动神经井水不犯河水似的。这在正常人身上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悟的意思是说,问题出在……”夏油杰抬起手,指了指天上的太阳。

从他们两个发现学校里面不对劲儿开始,那轮咸鸭蛋黄似的夕阳一直牢牢焊在天幕上的固定位置,既不落山,也不上升。

“宾果!就是时间。”五条悟抬起头,目光直刺太阳,“学校里的时间被暂停在了下午六点十五分整,我们两个也是。所以我们不会饿也不会累,而且因为时间停滞了,'受伤的我’和’没受伤的我’两种状态同时存在在这个时刻,所以我伤口上的疼痛不会缓解,我的行动也不会被身上的伤口拖累。”

“那么,为什么要把时间停留在下午六点十五呢?”

“不,杰想错了,'下午六点十五’不过是个很平常的一个时间点。我猜,真正重要的是’时间暂停’这件事情本身。”

五条悟扭头看向夏油杰,脸上露出狡黠的微笑。

Chapter 9: 夕阳下的五条悟,如同从油画里走出来的那般美好

“真正重要的是’时间暂停’这件事情本身。” 夏油杰重复了一下五条悟的话,心里百思不得其解。

“现在,关于幕后黑手,我和杰已经发现了三条重要线索。”五条悟伸出手,把三根手指杵到了夏油杰眼前,“第一,它有类似传说故事里’美女蛇’的能力,能通过背后叫人的方式害人。破解方式也很简单,不回头也不回答就好啦。”

夏油杰点点头,替五条悟接着向下说:“第二,它有镜面成像的能力,可以复制空间,也能复制它自己,凭空创造出很多帮手。破解方式我已经试验过了,就是再找一面镜子出来就好。第三……”

“这第三嘛,就是’时间暂停’的能力了。”五条悟抢过了夏油杰的话头,“至于这个能力有什么作用,怎么破解,我嘛……”

五条悟拖长声音故意卖起了关子。

“快说快说!”夏油杰催促道。

“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不过我不想直接说出来。杰要是想知道,就跟我过来吧。”

五条悟对着夏油杰勾了勾手,然后迈开大步向学校大门的方向走去。夏油杰无法,只得紧步跟上。二人一前一后沿着车棚旁边的小路转过教学楼和行政楼,空旷无人的学校前庭就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杰,你看!”五条悟伸手指向学校大门的方向。夏油杰顺着五条悟手指的方向一看,赫然看见两个穿着校服的人搂在一起,惊魂未定地对着学校正门指指点点。

“是我们!”夏油杰下巴都快惊掉了。

再说具体点儿,是刚刚识破“小学生”陷阱时的他们两个。

'没错呢。”五条悟“呵呵”笑了一声,领着夏油杰向那“自己”走了过去。

“真的不会有问题吗?”夏油杰有些担忧地问道。

“会的哦,没准儿会惹出大篓子呢!杰要抛下我一个人逃跑吗?”五条悟扭过身子,笑眯眯地看着夏油杰。五条悟的发梢随着他的动作而微微颤动,亮晶晶的蓝色眼眸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宽宽的肩膀轻轻扭转,让夏油杰能看到他小半个胸肌和腹肌,窄窄的腰线和人鱼线收束在深色的裤腰里,后背上几道鲜红的伤口反倒给他增添了几分战损的色气。夕阳的余晖斜斜地披挂在他的身上,为他后背和腰部流畅的肌肉线条打上了浓淡得宜的光影,配合以中学校园作为背景,让夏油杰双眼所见如同一副油画一样美。

夏油杰的目光在五条悟身上流连了半晌后才无奈地笑了一下,紧跟几步站在了五条悟身旁,对他说:“要是我逃跑了,悟会哭吗?”

“怎么会!我从来不会哭的。”

五条悟甩开两条大长腿,几步就来到了另外两个“自己”身边。神奇的是,那两个人好像根本没有看到他们,依旧认认真真地在分析眼前的灵异现象。

“这就是悟说的’时间暂停’吧。”夏油杰伸出手,在另一个“夏油杰”眼前晃了晃,另一个“夏油杰”不出所料地没有任何反应,“因为时间停止了流动,所以我们经历的一切其实都是在同一时刻发生的,就好比画画的时候把不同的图层叠加在一起,新图层能覆盖老的,反之则不行。”

“悟君!”

就在这时,一个女声从他们身后的教学楼里响起。是班长的声音。

另一个“五条悟”刚要回头答应,另一个“夏油杰”迅速将他拽到了自己怀里,手急眼快地捂住了他的嘴巴,背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用身体将另一个“五条悟”护了个严严实实,低头用气声对他说:“嘘!别说话。”

“嘿嘿嘿,原来我们当时的状态是这样的啊。杰,你这几个动作看着还挺苏。”五条悟偏过头低声对夏油杰说道,听得夏油杰小脸一红。

“咳咳,下面怎么办?”夏油杰尴尬地咳嗽了两声。

“你往后站站。”

五条悟把夏油杰往身后一推,然后猛地转过身,面对着黑黢黢的教学楼大门喊了一嗓子:“我在这儿,谁叫我?”

!!!

夏油杰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悟!你在干什么?!”

“哈哈哈哈哈!”教学楼里爆发出一阵尖利的狂笑,听起来就像是指甲刮黑板一样刺耳难听。紧接着,一颗美艳绝伦的人头从教学楼里探了出来,狞笑着对着五条悟吐出了分叉的蛇信子。

“悟!快跑!”

“不,我动不了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夏油杰居然在五条悟的声音里听出来了一丝笑意。

“悟,你在胡闹什么?”夏油杰冲过来,想要把五条悟抱起扛走,可是五条悟就像焊在地上一样,夏油杰根本抬不动他。

“杰,信我!”五条悟眼珠轻转,看着夏油杰一字一顿地说,“我只要你帮我挡一下,就第一下就好!”

“……行。”夏油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极不情愿地闪避到了一旁。

就在这个工夫,那个怪物已经完全走出了教学楼,缓缓向五条悟逼近过来。那颗美艳无比的人头下,连接着的却是一截腐烂多时的上半身,皴皱发白的皮肤下浮现着青黑色的血管纹路,肋条和锁骨嶙峋地支棱着,肚皮却诡异地肿胀起来,勉强兜着里面腐败发酵的肠子,躯干上散落着几处触目惊心的伤口,伤口附近的血迹早就干涸成了黑色,几只蛆虫正趴在伤口里大啃大嚼。它的胯部甚至有些白骨化了,惨白的骨盆暴露在外,上面挂着几条污泥一样的烂肉。最惊悚的是,它的下半身不是腿,而是一条同样高度腐败的蛇尾,残缺不全的蛇皮贴在地上慢慢向前滑行,它滑行过的地面上则留下来一道由血污、掉落的蝇蛆以及脱落的蛇鳞所构成的黑色痕迹,看着叫人不住作呕。

这就是“美女蛇”——整件事的幕后黑手。

Chapter 10: 五条悟力劈美女蛇

美女蛇的手里拎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大砍刀,刀尖拖在地上,发出“刺啦啦”的声响。它贪婪饥渴的目光死死盯在五条悟身上,嘴巴直接咧到了耳后根,简直能直接把五条悟的脑袋吞进去。

五条悟看着眼前的怪物,喉结紧张地上下滑动,雪白的眉毛紧紧蹙成一团。

美女蛇最爱看猎物赴死前紧张恐惧的样子了,它抬起砍刀,用长长的蛇信子舔了舔刀口,蛇尾兴奋地左晃右晃,腐烂的身子很快就滑行到了距离五条悟不过两三米远的地方。

“悟君!悟君!悟君!”班长的声音从美女蛇的嘴巴里挤了出来,“悟君!悟君!悟君!悟君!悟君!悟君——去死吧!”

美女蛇抡起砍刀照着五条悟的脑门劈了下来。

破空之声在五条悟头顶响起,金黄色的天幕随之崩解,夕阳消失不见,露出满天星斗和一牙新月,微凉的晚风从校外吹拂而过,树木枝叶“沙沙”轻动,校外的大街上路灯已经全部亮了起来,五条悟甚至可以听到远处街道上汽车引擎轰鸣的声音。

就在美女蛇挥起砍刀的那一刻,夏油杰一跃而起,飞起一脚朝着美女蛇的脑袋直踹而去。美女蛇连头也没回,粗长的蛇尾用力一抽,夏油杰就向着相反的方向飞了出去,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学校围墙的护栏上。

“就趁现在!”

夏油杰的攻击让美女蛇的动作停滞了一瞬,电光火石之间,五条悟一晃身形,卧地一滚,逃出了美女蛇的攻击范围。没等美女蛇反应过来,五条悟双手撑地,一个后空翻腾空而起,身体对着美女蛇的后腰就砸了下来,同时双手抱住美女蛇抡着刀的胳膊向后一扳,只听见“喀嚓”一声,美女蛇的肩关节就脱臼了,那把大砍刀“哐啷”一声掉在地上。

美女蛇被五条悟砸趴下后,蛇尾下意识地朝五条悟就卷了过来,五条悟凭借惯性继续向前一滚,灵活地躲过了蛇尾的袭击。蛇尾一击不成,立刻改换方向对着五条悟平扫过来,同时仅剩的那条胳膊努力向前伸长,去抓掉在地上的砍刀。

这次,五条悟没有躲闪,反而躺在地上抬起腿架住抽过来的蛇尾,然后双腿顺势往回一盘,把蛇尾绞在了自己怀里,十根手指狠狠抠进腐烂的蛇肉里面,刺啦啦薅下来一大片蛇皮。五条悟强忍着后背伤口的疼痛,抱着蛇尾继续在地上打滚。美女蛇本来马上就要抓住砍刀,没想到被五条悟扽着蛇尾往后一拖,手指尖刚好错过了刀柄。夏油杰这个时候从旁边冲了过来,一脚踢飞了砍刀,顺便照着美女蛇的手腕子用力一跺,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美女蛇的胳膊就被夏油杰踩折了。

“啊啊啊啊啊啊——!”美女蛇气急败坏地嗥叫了一嗓子,两颗通红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身体直接扭转一百八十度,腥臭的血盆大口对着五条悟脖子就咬了下来。

千钧一发之际,五条悟的潜力全部都被激发了出来,浑身上下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居然抱着怀里的半截蛇尾把美女蛇整个抡了起来,闭着眼睛对着随便一个方向一撒手,美女蛇就像一只断了细线的空竹一样朝着学校围墙飞了出去。

学校围墙的栅栏顶端装饰着一排铸成了花朵形状的尖刺,花蕊的尖端指向天空,既美观好看又能防止学生攀爬栏杆逃学。美女蛇也是倒霉,直接趴着砸到了那排尖刺上,两枚尖刺捅进了美女蛇的胸膛,花瓣形状的装饰物勾住了它的肋骨,把它挂在了栅栏顶上动弹不得。它的腹部更是直接被尖刺扎出了一个大窟窿,腹腔里腐烂发酵的脏腑“噼呖噗噜”流了一地。

美女蛇的两只手拼命抓挠着栅栏,企图把自己从尖刺上拔出来。五条悟不容它挣扎,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地上翻身跳起,夏油杰赶紧捡起来那把大砍刀,递到了五条悟手里。五条悟接过砍刀,疾步冲到围墙栅栏前,手中寒光一闪,一颗美颜绝伦的头颅登时滚落脚下。

Chapter 11: 五条悟作吗?九十九渣吗?

“得救了!”

五条悟把刀“哐啷”一扔,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眼前一阵阵冒金星,身子一歪差点儿直接昏倒。

“悟,你没事吧。”夏油杰连忙跑过来,跪坐在五条悟身后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五条悟身上跳窗逃跑时留下的伤口已经全部被撕裂了,又被蛇鳞和石砾割出了很多细密的新伤口,周身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漂亮的脸蛋一丝血色都没有,就连嘴唇都有些发白。五条悟的两只手因为用力过度而不停颤抖,牙齿也因为后怕而轻轻打战。他的裤子也被划了个大口子,微凉的晚风灌进他的裤腿里,让五条悟修长结实的大腿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悟,你为什么回答美女蛇的呼唤啊?”夏油杰的手指心疼地摩挲过五条悟的腰线和大腿,试图安抚五条悟紧绷的肌肉,“刚才真是太凶险了,咱们两个差一点儿就完了。”

“不必在意,要完蛋的只有我一个人罢了,因为杰又没有回答美女蛇。而且,我心里有数,因为我已经猜到’时间暂停’的作用了。”五条悟一把拍掉了夏油杰到处乱摸的手,然后转过身子认真讲解了起来,“我之前不是说了嘛,重要的是’时间暂停’这件事情本身。我受伤了以后,亲自体会到了’时间暂停’这种功能的好处。因为我是在一个停滞的时空中受伤的,所以我的一切连续的状态都被叠加在了同一个时刻中——我既要忍受伤口的疼痛,又能像从来没有受伤那样行动自如。”

“悟的意思是,'时间暂停’是一种绝佳的保命手段。”

“没错!你如何在一个静止的时空里杀死一个人呢?就算是受了致命伤,但也是’活着’和’死掉’两种状态同时叠加在一起,'没完全死’的意思不就是’还活着’嘛!据我观察,这条美女蛇先是用’时间暂停’锁住自己的小命,然后又通过’镜面成像’制造出很多怪物帮手,可就是不肯出来当面和咱们俩对磕。所以我断定,这个美女蛇本身的战斗力并不强,在面对面的对决中,它没有稳赢咱们两个的把握。”五条悟顿了顿,继续往下说,“而且,它的策略里还有一个重大漏洞。”

“那就是,在’时间暂停’的状态下,我们杀不死它,可它也杀不死我们。”经过五条悟的指点,夏油杰豁然开朗,“所以悟才会故意引诱美女蛇出来杀你。为了杀掉悟,它必须解除’时间暂停’,那就是我们反杀它的时机。”

“真不错,真不错,后生可畏啊。”

就在两个人正在复盘战斗经过的时候,耳边厢忽然响起一阵鼓掌的声音。五条悟和夏油杰戒备地回头看去,只见两男一女正站在围墙栅栏外盯着他们两个看。

为首的是个身材壮硕的中年男人,那身西装几乎要被他浑身发达的肌肉撑爆。他旁边跟着一个戴着眼镜的文弱男子,文弱男子怀里小心翼翼地抱着一架自鸣钟。那个女子看起来不到三十岁,个子是三个人里最高的,身材矫健,容貌不俗,穿着一身运动劲装,长长的马尾辫飒爽地飘在她的脑后。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 东京都立高等专门咒术学校的校长夜蛾正道,这位是辅助监督伊地知先生,这位是外聘导师九十九由基。”

五条悟对着夜饿正道翻了个白眼:“你好,我是秦始皇,V我500助力我复活,等我登基以后让你负责收兵马俑的门票。”

“悟,不要这么没礼貌。”夏油杰戳了戳五条悟的腰眼,“附近不是有一家精神专科医院吗?估计是趁半夜偷偷跑出来的吧,别笑话病人啊悟。”

“啊啊啊!我没穿衣服!要被人看光噜!杰我脏了呜呜呜!”五条悟做作地大叫一声,双手捂在了胸前的樱桃上。

“喂喂喂!你们两个小子别太贫了!”夜蛾正道实在是听不下去了,黑着脸重重地拍了拍伊地知怀里抱着的自鸣钟,自鸣钟“叮咚”一声轻响,五条悟眼前金光一闪,金黄的夕照霎时如同摊开的苫布一样罩住了整片天空,夏油杰掏出手机一看,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18:15”。

“我去!是真的!”夏油杰的眼睛瞪得比五条悟的嘴巴还大。

“呵呵,谁和你们两个小子一样整天搞恶作剧。”

夜蛾一手拎着伊地知,一手攀住栅栏,轻轻一跃就跳进了学校里。

“所以……你们要解释一下吗?”五条悟指了指自己后背的伤口,又指了指伪装成黄昏的天空。

“哦哦,这个归我处理。”九十九由基也跳了过来,大手在五条悟的后背一拍,五条悟身上的伤口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哇~大姐姐,你是神仙吗?”五条悟扭过头,双手托腮对着九十九由基做卖萌状。

“不是哦,我们是咒术师。”九十九由基用逗猫的手法摸了摸五条悟的脑袋,“怎么说呢,类似魔法师之类的职业吧,不过我们可是真正存在的哦。前几天伊地知出差路过这所学校,发现学校里面有远超特级的咒力波动,我们一开始以为是有未收编的特级咒灵,后来才知道原来是有野生的咒术师流落在这里。”

伊地知推了推眼镜,接过九十九的话继续往下说:“经过咒术总监会的批准,我们从忌库中调出特级咒物’闹鬼的自鸣钟’和一级假想咒怨’美女蛇’,组织了这场入学考试。”

“入学考试?!”五条悟和夏油杰异口同声叫了起来,“你管这个叫入学考试?我们俩离当场去世只差这么点儿!”

“放心吧,有我兜底呢,我可是全国唯一的特级咒术师哦。”九十九抓住五条悟的头发狠狠揉了几把,“而且我看区区一个一级假想咒怨,也不能把你们怎么样吧。'美女蛇’的本事你们也见过了,就会叫人名字罢了。就是这个自鸣钟比较棘手,它的前几任主人都因为各种原因离奇灭门了,在凶宅里放了将近百年,沾染了太多的怨气,所以成为了特级咒物。你们遇见的’镜面成像’和’时间暂停’都是它的能力。”

五条悟不爽地推开了九十九由基的手,扶着夏油杰的肩膀站起了身:“所以,你们是来选拔我们做什么咒术师的,刚才闹这么一场其实是你们安排的测试,对吗?”

伊地知把自鸣钟慢慢撂在了地上,从怀里掏出来一沓文件:“嗯,根据刚才的测算,二位的体术达到了免试入学的标准,反应能力和临场分析能力也达到了优秀等级,无意识泄露出的咒力更是远超一级的评定标准,你们二位在这里签个字,这场入学考试就算圆满成功了。录取通知书会在七个工作日内寄到二位的通讯地址,九十九由基会在递交总监会的报告中附言,推荐二位成为特级咒术师。”

“我要是不同意呢?”五条悟接过文件,粗粗地扫了一眼,随手递给了夏油杰,“不同意会怎么样?”

“如果不同意的话,为了防止你们被诅咒师招徕,我会依照总监会的授权把你们绞杀哦!”九十九由基对着五条悟挤了挤眼睛。

“杰,这个大姐姐要我加入一个奇怪的组织,我说我不愿意,她就要杀了我。你说,我作吗?大姐姐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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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这篇本来是去年三月份“夏五家今天谁做饭”活动根据关键词“嘘”写的一篇怪谈pa,当时只写了一个开头就咕了,最近整理电脑翻出来了原来的脑洞,顺着当初的思路赶紧补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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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我等这口饭等了大半年了呜呜呜,能看到完结真是太棒了! :heart_ey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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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咕了太久啦~爱吃就多吃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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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当初的遗憾今晚终于了了!写的很精彩,我看的很过瘾!多谢太太!

谢谢喜欢:heart::heart::hear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