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五】黑龙和他的巨型哥斯拉白喵同学by逍遥客(完)

·惊天OOC
·作者在创作过程中时常觉得自己非常弱智
·再次提醒,惊天OO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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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魔法塔准入标准》
————实力,实力,还他娘的是实力!

高等魔法师专业进修塔,简称“高专魔法塔”,是位于大陆东边的魔法师进修学院,以高质量导师团队和精英制教学闻名。
每年开放日,前往高专魔法塔求学的施法者数不胜数,种族横跨各大族群,从天上飞的到水里游的,食素的到食腐的,从活的到死的,没有哪个施法者不会对这里心生向往。
而与赫赫名声相匹配的,则是这里严苛的筛选制度。据说高专魔法塔的考核内容涵盖了笔试与实战的方方面面,既有单人对决又有组团开荒,每一个项目都需要申请者花费大量时间去准备,而最终通过者无一不是无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斗得了巨龙打得过巫妖的奇才!
但——
“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趴在金山上的黑龙甩甩尾巴,数不尽的金币立即哗啦啦滚落:“我又不是施法者。”
滔滔不绝介绍高专魔法塔的夜蛾正道一噎。
魔导师打量着这头体型庞大的巨兽——据他自我介绍,他叫夏油杰——能抵御绝大多数法术的黑色鳞甲覆盖全身,肌肉结实的利爪能抓裂岩石,更不用说它炽热的龙息,一喷就是一片山火……简直是魔法抵抗与物理伤害的集大成者,这么优越的底子不学魔法可惜了!
毕竟大家都知道魔法师近战弱鸡,一旦在战斗中被近身很容易就噶了,所以现在魔法塔都在鼓励魔法师们全方位发展,既要提升施法水平,也不能忽视身体素质的提高。
而现在,这条刚刚成年的龙!它基本上已经在成为一名优秀魔法师的道路上成功了一半!
夜蛾正道绝对不会放弃这么好的苗子。
只见他在口袋里掏了掏,成功翻出一个卷轴,接着将它往上一抛,金色的字迹顿时一条接一条地浮现到半空,严谨罗列了近百条进入魔法塔的各项优势以及收人标准。
夜蛾清了清嗓子:“你应该还不了解成为一名高阶魔法师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你将拥有更强大的力量守护你的族群,同时你也将成为受到他人尊重的对象。
“一旦你从魔法塔毕业,那么无论你去什么地方都会受到热烈的欢迎!无论从事什么职业——继续钻研魔法理论也好,加入冒险队也好,甚至效忠于各国贵族王室!你都能得到极为丰厚的报酬!”
他说着看了一眼黑龙肚子底下的那座金山,强调道:“要知道,大陆上没有比成为一名魔法师敛财更快的方式了。”
夜蛾一边说,心里一边默默流泪。天知道除了几年前魔法塔招收的一个人类女孩,这套“魔法师敛财快”的说辞再没有在任何地方被需要过,当初他还和人吐槽过乐言寺魔导师为了招人不择手段,谁想今天就轮到自己了!
然而这套今天才第二次被使用的说辞,在传说中嗜财如命的龙族身上——也没有奏效。

黑龙伸出一只爪子扒拉了一下身下的财宝,兴致缺缺,语气迷惑:“……可你们看的不是综合实力吗?”他指着卷轴上的一行字道,“喏,你们自己写的:文武双全。”
夜蛾正道深吸一口气:“我刚刚看到你和一只巫妖打了一架。”
事实上他到的时候,黑龙正在地上咣咣砸巫妖的命匣。
“啊,对啊。”黑龙点点头,“因为他偷了我的东西。”
不这不是重点。夜蛾一窒,又重申了一遍:“你能战胜一只巫妖,在你刚刚成年的年纪。”
黑龙茫然:“……所以?”
“所以你已经达到了魔法塔的要求!你拥有进入魔法塔的资格!”
“文武双全——”
“足够的实力能弥补一切差距!”夜蛾斩钉截铁,夜蛾难以置信,“所以你听了这么多,真的就一点都不心动吗?!”

“呃,说实话并不……”夏油杰觉得这个魔法师有点麻烦,“如你所见,我并不缺钱,而且领地内上供一次的财富应该已经远远超过了当魔法师替人干活一年的收入。至于实力……现在应该也没什么种族会想不开和我们开战吧?”
夜蛾:“……”

“所以我对魔法塔一点兴趣都没有。”
夏油杰最终总结道。

不错的理由,即便是我也无话可说。
夜蛾沉默,心道难怪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说过有哪个魔法塔招收到过龙族的学徒,原来人家根本不感兴趣,他顿感挫败,奈何完全看不到说服的可能,只能遗憾放弃。
“那好吧。”他叹了口气,“我们也不打扰你了。”
他拿出傀儡放在面前的地上,朝洞穴深处招呼了一声:“悟!走了!”
“这就走了?”
话音落下,一个年轻的白发魔法师从洞穴深处走出来,一边走一边道:“看样子没有成功啊,我还以为能多一个师弟呢,夜蛾老师你行不行啊——”
话是这么说,但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可惜的表情,倒是被他称作老师的魔导师额角青筋一跳,手里法杖立即就抬起来了。

夏油杰看了白毛魔法师一眼。
他早就注意到这个人了,白色的头发,白色的魔法袍,浑身上下白得发光,和他简直是两个极端。而且这家伙出现之后就溜进了他的洞穴,毫不见外地在里面乱逛,这边看看那边看看,还不时发出夸张的惊叹声。
“哦!极地宝石!”“啊这不是那什么公国的传国权杖!”“这个是……”
要知道龙类感知极为优秀,他一惊一乍的动静弄得夏油杰心神不宁,一不留神注意力就难以自控地就分散了过去,搞得黑龙十分想直接把人从里面揪出来。但是鉴于这家伙并没有乱碰自己的东西,夏油杰还是宽容地没有和他计较。

此时人走到近前,他才发现,这个魔法师原来还有一双蓝色的眼睛,非常漂亮的,比他收藏的最昂贵的那块蓝宝石还漂亮。
这倒是很罕见……他心里默默想道。但到底是活物的眼睛,他没有某些重口味的癖好,因此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不送。”他甩甩尾巴,重新在金山上趴下。

此时夜蛾放到地上的傀儡已经在法阵的光辉中膨胀到了能载人的程度,他收回法杖,示意“悟”上去。
年轻魔法师又摇头晃脑地说了几句好可惜,一边往傀儡走,一边噗地变了个形。
变身术腾起的白烟吸引了夏油杰的注意力,然而白烟消失之后,原地却空无一物,紧接着从夜蛾身后传来了一声长长的:“喵——”
夜蛾:?!
夏油杰一愣,眼睁睁看着魔导师扭身弯腰,一把从身后揪出来一团毛绒绒的玩意儿。
夜蛾正道:“你干什么?”怎么突然就变回原形了?!
“喵喵喵!”被拎着后颈皮的猫疯狂挥舞四爪,口吐人言:“我乐意!”
虽然通常来说原形确实比人形更令他们舒适,但是——
“你只是想偷懒了吧?”夜蛾狐疑道。
白猫极其人性化地啧了一声,毛绒绒的脸上竟然出现了类似撇嘴的表情:“没有的事——而且你的傀儡,不是合该由你驱动吗?!”
“什么歪理邪说,我们魔法塔从来没有这个说法!”夜蛾怒道,说着就把猫往傀儡上按。
白猫爪子一亮,立即不甘示弱地展开反抗,一时猫飞人跳,混乱不堪的猫叫声在洞穴中回荡开来,而令人惊奇的是,身为洞穴主人的夏油杰,此刻却保持了奇怪的安静。一双硕大的龙瞳一错不错地注视着一人一猫,眼底闪烁着些许奇异的光。

白猫似乎也不是铁了心要搞事,混乱持续了片刻,终于还是在夜蛾举起的法杖下平息了。
“嘁,我来就我来。”白猫趴在傀儡上心不甘情不愿道,虽然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抗争,但此时他的毛发仍保持住了惊人的整洁。他从傀儡的脑袋上站起来,抖了抖毛,昂首挺胸道:“既然夜蛾老师都这么要求了,那——”就准备出发吧!
“等等!”夏油杰就突然开口打断了他。
白猫和夜蛾一起扭过头,只见黑龙的尾巴甩了甩,似乎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开口道:“‘悟’,”他生涩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问道,“你的原型是……猫?”
白猫抖抖耳朵,颔首:“显而易见。”
“唔……”黑龙短暂地沉吟了片刻,对夜蛾道,“我想了一下,我还是可以加入你们魔法塔的。”
夜蛾一愣,顿时面露喜色,下意识道:“非常欢迎。”说着,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神色古怪地看了白猫一眼。
白猫眼珠一转,也反应了过来,意味深长道:“可是我们招人的标准是文武双全哦,你看上去似乎——”
他想戏弄一下这条看上去傻乎乎的龙,但话还没说完就被夜蛾放了个噤声咒,魔导师警告地瞪了他一眼,对夏油杰道:“我们魔法塔收人第一标准是实力,你已经合格了,非常欢迎你的加入。”
白猫:“啧。”
夜蛾清了清嗓子,捞到新学徒的快乐让他精神百倍,当即自我介绍了一番,告诉夏油杰自己以后会担任他的导师,而悟比他早一点拜师,所以将是他的师兄。
不过夏油杰对这些并不在意,一边听一边潦草地点头,注意力全在旁边的猫身上。
与此同时悟已经飞快解开了自己身上的噤声咒,说话的语气颇为骄傲:“看来这位黑龙同学很喜欢我哦~”
话音刚落,夜蛾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黑龙已经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只是没有见过这么……的动物而已。”他没有把中间那个形容词说出来,囫囵地略了过去,紧接着就转而看向夜蛾,问道:“魔法塔在什么方向?我可以捎你们一程。”
夜蛾觉得他的话题转移得有点生硬,但说不好是什么原因,他只能点点头道:“在东边。”
“好的。”夏油杰点点头,张开了翅膀。
“哇,意思是我们可以骑龙去魔法塔咯?”被称作“悟”的白猫惊喜道。
夏油杰矜持点头:“准确来说,是选取一种更高效的方式赶路——”
“好耶!”没等他说完,白猫已然喵地欢呼一声,哧溜窜到了夏油杰的背上,他安安稳稳找了块平整的鳞片坐下来,快乐道:“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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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化形请遵基本法
——是说先通读《人体结构》再用高阶化形魔法啦!!

作为一条黑龙,一条体形有小山那么大的黑龙,夏油杰兽形的体表遍布黑色鳞片,膜翼一张足以遮天蔽日,威武霸气之余,也……理所应当的一根毛都没有。
并且作为一条从小在家族领地长大的黑龙,他从小到大见过最多的、活的、有毛的生物就是被龙威吓得从天上摔下来的鸟。
因此当夏油杰看见一只毛绒绒的白猫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没有一丝丝犹豫,就被他的那身漂亮的皮毛吸引住了。当时的夏油杰想,虽然悟的原型相较于自己迷你了一点,身为雄性声音也嗲嗲的,甚至有时候还会变成人,但看在他兽形那身柔软顺滑的皮毛的份上,这些小瑕疵都不算事儿!
龙神在上,那可是猫啊!毛绒绒的猫啊!!

甚至到了高专后,夏油杰还主动要求夜蛾将他的宿舍分配到了猫的隔壁,为的就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他算盘打得啪啪响,还没入住就已经想好了日后一天三顿的撸猫日常,唯一的顾虑就是担心魔导师觉得他的诉求太过分而不予通过。
夜蛾魔导师听完他的要求后,面色复杂地陷入沉默,夏油杰善解人意道:“如果这个要求让你们为难的话,我很抱歉。”
他想,没法住隔壁也没关系,反正都在一座魔法塔进修,他们还是同一个老师,总能创造机会的!
然而夜蛾闻言,脸色更加复杂了。
他上下打量着黑龙庞大的外形,沉默良久,终于说道:“房间安排并不困难,但是夏油啊,这里的房间是给人住的,你这个体型……”可能住不了。

何止是住不了,他的翅膀压根连门窗都进不去。

夏油杰一顿:“哦,对不起。”
他忘了自己还没化过形。

通常来说,龙类很少有化形的,这并不是他们族群的独特偏好,而是没有这个必要。在大陆上会化为人形走动的,多是相对弱小的种族,因为他们化形后,可以更有效地融入人类之中,并通过学习快速强大,从而避免自己被更凶残的生物捕食。
但是龙类作为金字塔顶端的生物,向来只有他们抢别人。因此大多数龙类如果没有特殊需求(比如喜欢上了个人类),是不会特意去学习化形魔法的。

好在基础的化形魔法很简单,任何物种只要有点魔力都能完成,而夏油杰为了给自己捏个好看的身体,又特意学了高阶的。
他飞快浏览完夜蛾给的魔法卷轴,又问了他几个关键点的问题,便胸有成竹地开始了吟唱。

全然没注意到夜蛾阻止不及的复杂表情。

成片的金色符文一个接一个在空中浮现,规律地串联成咒文盘绕在夏油杰的身周。
吟唱声中,咒文越来越多,旋转得越来越快速。就在黑龙的躯体都被遮掩得几乎看不见时,一声猫叫忽然在附近响起。

“喵。”
五条悟变成的白猫跳上了塔楼的窗台,蹲在离化形中的黑龙最近的地方,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过去,一眼就辨认出是高阶化形魔法。
“哟,化形呢?”
他声音不大,但足够传到夏油杰耳中,旋转的咒文光球肉眼可见地停顿了一瞬。
五条悟见状一乐:“化形还敢不专心?当心捏出个丑八怪噢。”
在高阶化形魔法的使用过程中,连一根头发丝的形状都要自己控制,一个不注意,缺胳膊少腿都是可能的。
但话是这么说,“好心出言提醒”的五条悟“师兄”完全没有停止“指导”的意思。
白猫端坐窗台,甩着尾巴:“手脚脑袋捏好之后,不要忘了内脏器官,不然看上去是个人类,衣服一脱却少了点零件就尴尬了;还有啊,虽然不是必须的,但最好还是弄几根头发,否则出任务的时候会很显眼的……”
此时,光球里的夏油杰尚不知猫心险恶,听到五条悟的话后,只想到人类是有毛发的,而且一头茂密健康的毛发!这意味着他变成人也不会是光秃秃的!
——夏油杰顿时开始仔细回忆自己见过的诸多人类,并从中挑选出自己最喜欢的发型发色。

过了大约半小时,符文渐渐消失,一个赤裸的人影出现在五条悟的视野里。
夏油杰早已确定了五条悟的位置,魔法一结束就朝他走去。他在五条悟的窗台下张开手臂,很是自信道:“怎么样,还不错吧?”
平心而论,黑龙觉得自己的这个人身还是很不错的,肩宽背阔、手脚修长,身形高大,整个人看上去相当周正,就算放到人类中应该也很有魅力。
但是五条悟看到后,却只是“唔”了一声。
夏油杰有点疑惑。
只见五条悟的目光缓缓下移,在自己人身的腰腹部位巡梭一圈,似乎确认了什么,默默扭过头,然后整只猫开始疯狂耸动。
夏油杰:?
夏油杰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五条悟憋笑:“你看过夜蛾老师的人类学卷轴吗?”
夏油杰点头:“当然。”不止如此,他自问还是见过不少人类的——指每年来上贡的领地民众。
五条悟眼泪都要憋出来了:“你是不是没看《人体构造》那卷?”
夏油杰想了想,好像确实没看。
五条悟彻底憋不住了,挂在窗台上哈哈大笑,笑得差点从塔楼上掉下来,一边打滚一边锤窗台:“那你以后可得穿好裤子,不然、不然——”
“?”夏油杰洗耳恭听。
“不然你可能会成为某些:o:情传闻的主角哦!什么x年x月在镇上出现了超大:o::o:的拥有者,:o::o:一夜后飘然离去……”
夏油杰:……
他看了眼自己的某个部位,默然无语。他是按照自己估计的尺寸变化的,原来这个尺寸在人类中其实并不合适吗?
但是化形成功后,除了随着年龄变化自然生长微调,其他更细节的方面就无法更改了,夏油杰也没办法。好在他不打算使用它,平时穿着裤子也没人能看到,所以并没有造成很大的困扰。
比起这个来,他更高兴的是,他可以入住毛茸茸的隔壁了!
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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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绝非善类
——我!小猫咪!绝非善类!

“我真傻,真的。我光知道毛绒绒的生物难得一见,却没有想到生物就是活物,活物就有个性……而且猫还是其中最有个性的一种。”
——来自某不愿透露姓名的龙族后裔

“……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我会对那个第一次碰见猫的自己说:‘快逃!’”
夏油杰在日记本上写下这句话的时候,他刚完成了来到高专魔法塔后的第一个任务任务,身后扔着沾血的魔法袍(魔兽的血),身上沾着白色的猫毛(搭档蹭的),手上还留着几排平行的抓痕(搭档挠的),满脸遮不住的疲惫和四大皆空。
光看他的模样,没人能想到这位年轻而强大的龙族,在进入魔法塔前就受到夜蛾正道魔导师盛赞的施法者,刚刚完成的任务,仅仅是帮助附近的村民找到丢失的钱袋。

时间回到十二个小时前。
早上七点半,夏油杰从睡梦中醒来,感觉非常幸福,因为他不仅拥有了茂密的头发,还顺利入住了毛绒绒的猫咪隔壁。
——虽然距离这一切发生的那天,仅仅过去了半月,但夏油杰已有恍如隔世之感。
而在起床洗漱吃完早餐,从夜蛾导师那里得知自己今天将第一天出任务,并且任务搭档正是五条悟后,他感觉更幸福了。
早知道有这种福利,我十年前就来魔法塔了!夏油杰这么想着,从夜蛾导师手中接过了任务卷轴。

任务名称:帮助村民找到丢失的钱袋
任务描述:村民A告诉你,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他不小心把自己的钱袋遗落在了外面,里面装着他们一家人辛勤工作半月的全部所得,希望你能帮忙找回它。
任务策略:和你的搭档一起,在村子周围找一找吧,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哦!
任务难度:★★★★★

夏油杰视线在任务名称描述策略等内容上一扫而过,最后停留在最后一项任务难度上。
“冒昧问一下,这里难度等级是如何划分的?星星越多越简单吗?”他问道。
夜蛾正道沉默半秒:“并不是,星级越低难度越低。这项任务难度是五星级,表示非常困难。顺便一提,我们魔法塔任务最高难度就是五星。”
夏油杰疑惑地重新阅读了一遍卷轴的内容,确认自己没有看漏任何东西。
“帮助村民找回丢失的钱袋,为什么是五星难度的?”
夜蛾正道咳了一声,正色道:“对你来说难度应该很低,但是你还需要配合你的搭档完成,所以难度出现了一定程度的上升。”
夏油杰看了眼趴在窗台上晒太阳的猫,理解了。
原来如此,看来他这位更早开始学习魔法的师兄实力并不出众,所以才会导致完成一些简单的任务也颇为困难。
不过没有关系!困难就是用来克服的!强大的龙族不惧怕任何困难,更何况是帮助一只小猫咪!
踌躇满志地,夏油杰携猫出发了。

任务地点在离魔法塔不远的村落。常年受魔法塔庇护,这里的居民对魔法师们并不陌生,见到脸生夏油杰后,十分热情地招待了他。
进村不到半小时,夏油杰就收到了一篮子面包并一筐水果,还有村民要送他一块刚制好的培根挂在手上,被他婉言谢绝了。
“我想吃培根欸!为什么不收下?”五条悟趴在他头上喵喵叫。
夏油杰两手拎着篮子,没法抬手摸他,只能晃晃脑袋道:“村民们送得太多了,我们没有办法回报他们。”
他一直信奉等价交换的原则,以前在自己的领地,子民上贡之后,他都要为他们提供庇护。现在这些村民仅出于好意就送了这么多东西,他找不到可以用作等价交换的东西。
“啊——这样吗?”五条悟惋惜的声音在夏油杰头顶响起。
夏油杰点点头,想了想,又说:“如果悟想吃的话,我们见了委托人之后去买一点就可以。”
白猫的尾巴甩了甩,很乖巧的样子:“好哦。”

他们在村子西面找到了委托人,委托人说他的钱袋是在村子外的树林里丢的。他昨天早上出去打猎,下午回来就发现钱袋不见了。
夏油杰默默记下他的打猎路线,又询问了对方钱袋的具体式样,便点点头站起来。
“请您放心,我们会尽力帮您寻找的。”他说着顿了顿,又想起什么,问道,“这附近的森林中有什么魔兽需要注意吗?我刚来,对周围还不太熟。”
委托人想了想,道:“外围倒是没有危险的生物,不过森林深处有一群月熊,你们当心不要误入它们的领地,有可能会被攻击。”
夏油杰点点头,月熊而已,他记得那是性格比较温和的魔兽,只要不激怒它们,通常来说不会造成麻烦。
这么想着,他左右看看,发现五条悟不知什么时候跳到人家窗台上去了,于是又过去把他抱过来。委托人见状,好奇道:“这是你的宠物吗?”
夏油杰摇摇头,正要说话,怀里的猫已经蹿上了他的肩膀,喵地叫了一声:“什么宠物啊!我是他师兄!”
“啊、呃,抱歉抱歉……”委托人明显被吓了一跳,连声道歉,但面上还是不住流露出疑惑的神色。
夏油杰安抚地揉揉五条悟的脑袋,歉然笑笑,解释道:“悟是我的师兄,我今天第一次出任务,导师让师兄跟着,免得出岔子。”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委托人连连点头,也不知是不是在心里默默奇怪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魔法师。夏油杰见状,自觉此时该安静离去,以免尴尬升级,场面无法收拾,但显然五条悟却不这么想。
他毛茸茸的尾巴在夏油杰背上拍得啪啪响:“等等,难道就算了吗?我可是超厉害的五条大人,被人认成宠物猫还就这么离开也太没面子了!”
委托人尴尬道:“这……”
“没事没事!”夏油杰忙不迭打断了他们,瞟了一眼委托人越发僵硬的表情,连忙抓住猫放进怀里抱住,匆匆向委托人到了个别就忙不迭跑了出去。
“您忙着,我们先走了!”
“杰你唔唔唔唔——”
五条悟猝不及防,完全没想到夏油杰来这套,整只猫在夏油杰怀里疯狂挣扎,夏油杰好几次险些按不住他,直到绕过这条街来到村口,才放开了手。
五条悟一重获自由由就跳到了的地上,一身白色的绒毛在刚才的一通乱蹭中全部炸开,根根飘起来,白猫站在夏油节面前哈气,气恼道:“杰你干嘛!”
“人家已经道歉了,悟就放过他一次吧,”夏油杰蹲下来,没什么哄猫经验的龙想了想,向猫咪伸出手,“想要什么补偿,之后我帮你想办法,怎么样?”
五条悟蹲坐在原地,歪头打量了他一会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这才大发慈悲地妥协了。猫爪子往前一伸,搭在夏油杰手上。
“既然杰那么说了,之后就补偿我一整罐蜂蜜哦!”
夏油杰诧异道:“原来悟喜欢吃蜂蜜吗?”
“对啊,我喜欢吃甜食。”五条悟瞥了他一眼,“难道你有意见?”
夏油杰摇摇头说没有,只觉得怪有意思的,默默记下他的喜好,牵住猫爪子上下摇了摇,道:“成交。”

委托人的打猎路线并没有涉及森林深处,但是夏油杰和五条悟在外围搜了个遍都没找到对方所描述的物品。眼看着日上中天,五条悟的活动范围从地面换到了夏油杰肩膀上,然后开始一个接一个打哈欠,夏油杰想了想,提议去森林深处碰碰运气。
“里面可是有月熊的哦,杰不害怕吗?”五条悟说道。
夏油杰摇头:“月熊怕水,只要我们搜索的时候靠近水源,一般来说不会受到它们攻击。”
“哦,是这样啊,”五条悟点点头,柔软的绒毛扫过夏油杰的颊侧,意味不明道,“我还以为你会说你保护我之类的。”
“当然?”夏油杰莫名,像是不理解他为什么忽然这么说,“要是受到攻击的话,我当然会保护你。”
他说着想到了什么,看了看五条猫咪的体型,又安抚道:“不用害怕,不会有危险的。”
“嗯嗯。”五条悟连连点头,看上去简直听话得不得了。

进入森林内围一段路程后,追踪魔法终于发挥了作用,一道暗淡的光线从夏油杰手里的施法媒介——一块紫色的水晶——上发射出去,指向了森林深处的某个方向。
“找到了。”夏油杰道,终于暗自松了口气。
虽然这个任务对他来说并不困难,但他也不希望进入魔法塔后的第一次任务就遭遇失败。
五条悟看了一眼他手中的水晶,说道:“这种水晶应该是很珍贵的魔法材料,你就这么用来做施法媒介?”
要知道优秀的材料制作成的法杖,在魔力的转换和控制方面的表现更加优异。一根好的法杖可以提高魔法师们的攻击力,同时也有助于他们施展精细的魔法。而像夏油杰这样,直接将原始的材料用于施法的奢侈做法,如果让其他魔法师看见了估计得痛心疾首,直呼暴殄天物。
夏油杰肩上托着五条悟顺着水晶指引的光线往前走,闻言看了眼手中的施法媒介,道:“法杖的外形太局限了,不方便携带。而且我不需要法杖辅助施法,用这种原始材料就足够了。”
五条悟若有所思:“杰很自信呢。”
夏油杰耸耸肩:“龙族不是专精专精施法的种族,但是论及魔法的话我们也不会差太多。”
五条悟道:“不过这应该还不是结的极限吧?听说更优秀的施法者可是可以完全不依靠媒介凭空施展魔法的哦。”
夏油杰点点头:“嗯,我最近正在练习徒手施法,只是对控制力还有不足,正式任务的话,还是借助媒介更稳妥一点。”
说到这里夏油杰忽然想到,五条悟实力不如自己,一个优秀的法杖或许可以对他的魔法学习有所帮助。之后如果悟需要的话,他可以提供一些品质优良的材料供他制作法杖。
不过在表达这种意愿的时候态度一定要委婉,不能伤及悟的自尊心。
夏油杰一边琢磨着之后该如何开口,一边往前走。就在他微微出神的时候,忽然感觉自己的侧脸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拍了拍。
五条悟甩着尾巴,猫脑袋往前方扬了扬:“呀,是月熊!”
夏油杰立即回过神来,只见约莫三十米开外的林间空地上,一群白色的魔兽聚集在一起,在隔着兽群身后不远的地上,正是委托人丢失的钱袋。
就是它了。
夏油杰观察了一会儿,然后把猫从自己肩膀上抱下来,小心地托在怀里,矮下身躲在灌木丛后,轻声道:“嘘,我们从旁边绕过去。”
五条悟咪呜一声,圆圆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不远处的兽群。
月熊浑身上下覆盖着白色的毛发,体型巨大,直立时约有1.5个成年人的高度,生有利齿尖爪,力大无比,并且能够抵御一定程度的魔法攻击,即便对一些魔法学徒来说都是危险的生物。但是——
少有人知道,这种魔兽的肉质异常鲜美。
是很好的制作培根的原料。

五条悟状似乖巧地窝在夏油杰怀里,细碎的树叶一片片从眼前掠过,他们也离月熊越来越近。
夏油杰在迈出灌木丛的时候,喃喃念咒,释放了一个隐身魔法,遮蔽了自己和五条悟的身形,接着又释放了敛息咒、轻身咒等一系列法术,然后才悄无声息地向兽群靠拢。
五条悟盯着月熊,舔了舔嘴唇。
他倒是没想到,夏油杰竟会中规中矩地选择这种方式完成任务。要知道龙族身为大陆上最顶尖的种族,对绝大多数低等兽类都有威慑压制力,只要他稍稍释放一点龙威,那群月熊绝对立即作鸟兽散,完全没必要这么小心翼翼。
但是嘛,魔法塔历来都会把第一次任务当作一次考核,由此测定学徒的领悟力以及魔力水平,也会据此评估学徒的勇气、毅力等心智水平……虽然夏油杰是夜蛾导师特批入学的,在这些方面必然足够优秀,但也不妨碍他给杰增加一点测试的难度吧!
魔法塔的“优良传统”还是需要继承的!
五条悟这么想着,全然忘了自己当初是怎么把第一次任务弄得鸡飞狗跳,以至于当时和他搭档兼负责评估的前辈在完成那次任务后,立即申请出塔去大陆游历,整整半年没有回来过。

夏油杰浑然不知怀中猫的心思,全神贯注地维持着周身的十余个魔法,缓缓来到月熊群的边缘。
紫水晶在视线中出现钱袋之后,就被夏油杰收了起来,如果从另一个视角看,这片静谧的林间空地上,仅有一群白色的魔兽在安然休息。
就在这时,夏油杰感到怀中的猫动了动,调整了一下姿势。他低下头,想看眼五条悟怎么了,紧接着就见对方后肢在自己的小臂上猛然一蹬,像一道白色的闪电一般蹿了出去!
夏油杰:!!
只见白猫利箭般飞扑而出,喵呜一声落在最健壮的一头月熊背上,然后扬起爪子,对着魔兽的后脑勺狠狠一挠!
“吼——!!”
鲜血飙出的同时,震天撼地的兽吼响彻森林!
月熊猛然仰头,直接将白猫从背上抛飞出去。
五条悟在半空中灵活地调整姿势,在树枝上借力一蹬,精准地跃向了夏油杰的方向。
夏油杰惊呆了,他来不及思考五条悟为什么要惊动兽群,只在看到五条悟朝他跳来的时候,下意识伸手接住了他。
与此同时周身魔法被惊动,自动解除,一人一猫的身影直接暴露在了月熊群面前……
被五条悟挠破了脑袋的月熊双目赤红,凶恶地朝他们看来。
夏油杰:……
夏油杰抱住猫,一个冲刺抓住地上钱袋,看都不看愤怒的月熊,转身就跑。

静谧的森林里,鸟鸣清脆,一条蜿蜒小溪传林而过,河水潺潺流淌,河岸边,温驯优雅的鹿群俯首饮水,一切都是如此安宁美好。
然而就在这时,轰轰巨响从远处传来。
一年轻的黑袍法师怀里抱猫,周身魔法元素催动到极致,轰隆隆穿过枝叶纵横的丛林,呼啦一声越过小河,然后飞快地冲向了更远处。
被无辜创到一边的鹿甩甩脑袋,还没重新在岸边站好,庞大的兽群就呼啸而至。
劈里啪啦轰轰隆隆,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不是说月熊怕水吗!”五条悟喵喵大叫,扒在夏油杰肩膀上,看着后面穷追不舍的月熊,“再说我只不过挠了它一下啊!怎么全家都来了!”
夏油杰一边往自己身上套加速魔法一边道:“那么窄的河它们跨一步就过了有什么阻挡作用!而且你那是挠一下吗,你把它们首领后脖颈都挠花了!!”
五条悟咪呜咪呜:“嘁,我还以为它们性格很温和呢。”
“一般来说,在不被激怒的情况下是很温和的!”夏油杰道,“你没事去挠它干什么?”
“它的腿肉做培根很好吃嘛!”
“……”夏油杰道,“下次挑只落单的。”
“落单的杰就可以对付啦?”五条悟问道,猫脑袋被颠得左摇右晃,忽然指着某个方向道,“哦!我们到森林边缘了,我记得在这片有个湖……那边!杰,往那边走,我们躲进去就好了!”
夏油杰闻声一扫,果然在森林边看到一片面积不小的水面,当即一扭方向,直奔湖泊而去。

黑袍魔法师带着猫扑通入水,及时施展的防御魔法在他们周围形成了一个球状空间,身上倒是没有沾湿,问题在于——
扑通扑通扑通!
紧追而来的月熊也一头接一头地跳进水中!
夏油杰大惊,说好的怕水呢!多大仇啊!!
湖水未能阻隔月熊追杀的脚步,他只好再次附加加速魔法,力图在到达对岸之前摆脱这群魔兽。
眼看着湖岸越来越近,甚至都能看到湖边捕鱼的人了,兽群还是穷追不舍,夏油杰终于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停下脚步,在五条悟身上又添了一道漂浮咒,然后回过身来。

下一秒,漆黑的龙翼扬起,遮天蔽日,昂然抬起的龙首向奔腾而来的兽群喷出一口炽热的龙息。
比人还高的波涛骤然掀起,伴着蒸腾的水汽,将整个湖面彻底笼罩!
夏油杰还记得岸边还有普通人,紧急之下又在岸边布了一片防御魔法,以免波及。
就在这时,他又听见五条悟的声音:“杰!别全烤熟啦,还要做培根呢!”
黑龙优雅的身形微微一顿,扇动翅膀进入雾中,片刻后,一头身形健壮、脖后有伤的月熊被从雾气中扔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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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算了
——谁让他是毛茸茸呢?

那天最后,五条悟心心念念的培根当然还是吃到了,而且是由任务委托人亲自出手制作——看不出来那个五大三粗的猎人竟然是烹饪的一把好手。夏油杰旁观制作全程,最后用日常小魔法提供了一点帮助。而请委托人帮忙制作培根的报酬是月熊的一条后腿肉,据说这玩意儿颇受贵族们的喜爱,能卖出不少价钱。
整个任务完成后,夏油杰和五条悟一共获得了5枚银币的报酬,同时损失了一件价值10金币的魔法袍(魔法塔统一提供,但损毁换新要自费)——夏油杰化龙时不小心撑坏的。
已知:1枚金币约与10~15枚银币等价;可知:此行他们至少损失了95枚银币。
更不用提在忙乱跑路过程中不小心被五条悟挠破的手、衣服上黏满的猫毛……简直狼狈不堪。

但夏油杰觉得这都不重要了。
他的认知受到了全面冲击。
为什么呢,这到底是为什么呢……明明看上去是那么可爱的、毛茸茸的一团,为什么竟然这么能捣乱呢……以前大家不都说猫咪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宝物吗……
“……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我会对那个第一次碰见猫的自己说:‘快逃!’”
在日记本上写完这句话,怀着对龙生的怀疑,夏油杰疲惫地进入梦乡。
在梦里,他背后轰隆隆追着一群巨大的月熊,而他还在抱着猫狂奔,跑着跑着,月熊变成了巨大的火腿,怀里的白猫立即飞快地扑了过去,然而下一秒,培根又变成了月熊,他又开始抱着猫跑……
一整个晚上,夏油杰都在被培根,啊不,月熊追着跑,仿佛全然忘记了自己是一条强大的龙,一觉醒来,只觉浑身疲惫。

“砰砰。”
房间的窗户被从外叩响,夏油杰抬头看去,只见噩梦的罪魁祸首端坐在窗台上,白皙的毛发蓬松又柔软,在晨曦的微光下仿佛散发着柔和的光……
尽管距受到精神冲击还没过去二十四小时,见到此景,夏油杰的内心还是不由自主地被抚慰了一下。
光这样看,还是很棒的毛茸茸的……他这么想着,起身去打开了窗户。
五条悟从窗台上跳下来,一落地就变成了白发青年的模样,哎哟哎哟叫着瘫在夏油杰房间里的椅子上。
“塔外的风也太大了,一大早脸都吹麻了……”他揉着自己的脸,小声抱怨,“而且窗户也好小,非得用猫的形态才能蹲在上面。”
不,用人形也可以,只是太显眼了而且容易被当成变态。
夏油杰暗暗腹诽,面上还是一派平静,问道:“悟一早过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五条悟道:“昨天你完成了第一个任务,我是来带你去找夜蛾导师汇报的。当然,还有你的任务表现评分——不过这部分由我负责。”
夏油杰闻言面色缓和了些:“原来悟还负责评分……那么昨天的月熊和培根也应该是考验的一环了?”
“啊那个,那确实是我想吃的,”五条悟笑眯眯地承认,“昨天就多谢杰啦——啊,杰还欠我一罐蜂蜜呢,不要忘了哦~”
夏油杰表情微微凝固,顿了顿,闷声道:“知道了。”

任务汇报和评分当然没有任何问题,甚至夜蛾正道还念在夏油杰第一次任务就如此坎坷的份上,额外免除了他购入新魔法袍的开销。
但夏油杰并没有因此感到愉快多少。黑袍法师汇报结束之后就默默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途路过藏书室的时候还顺便进去拿了本《常见危险魔兽及应对策略》,回到房间就关上门准备谁也不见。
然而他的愿望并没有那么容易实现。刚刚看完水生魔兽概述,正准备翻开下一页,窗外就飘起来一个人影。
“杰,中午好呀。”
五条悟笑眯眯地飘在半空,手里还拎着一个透明的水晶盒子。
“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黑龙优越的视力一眼就看清了水晶盒子里飘着的粉红色半透明水母,夏油杰目光微微一滞,仔细看了看那形态优美颜色梦幻的生物,又低下头看面前翻开的书页。
纸张上的图片与五条悟手里那玩意儿长得一模一样,图片旁边还有一段说明,第一行就是标记加粗的几个单词:霞水母,剧毒。
夏油杰:……?
他问道:“你从哪里搞来的?”
五条悟把手里的东西网上拎了拎:“这个?从魔法塔后面的湖里捞的,杰喜欢吗?”
“不是……”
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关键是这东西五条悟怎么弄出来的,他后知后觉地发现五条悟没有使用任何施法媒介地飘在半空,这才意识到对方的魔法水平或许比自己预想的要高不少。
然而五条悟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见他似乎对自己手里的霞水母颇为在意,当即道:“杰喜欢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后面的湖里捞哦!那里面还有很多的。”
说完不等夏油杰拒绝,就跳进他房间里,拉住夏油杰的手就飞出了窗子。
“等、等等,你要带我去哪?”夏油杰急忙问道。
“去抓水母呀!”五条悟在飞行途中还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喜欢吗?”
夏油杰:“我什么时候说过——!”
“啊?那你那么在意我提着的水母……”五条悟飞行的速度减缓下来,似是困惑地看着夏油杰,说道,“但是已经到了,要不你就……随便看看?”
夏油杰重重叹了口气,揉着眉心点点头:“好吧。但是下次别这么着急了。”
五条悟耸耸肩,脸上的表情似乎在说“好吧,但下次也不一定”。
夏油杰拿他没办法,来都来了,便抱着赏景的想法顺着湖边走了两步。
然后他就看到自己旁边的水面忽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气泡。
那气泡体积实在不小,表面覆盖着流动的水,只能影影绰绰看到里面有东西存在,夏油杰一惊,不由得提起两分警惕。
眼看着气泡越鼓越大,鼓胀到极限后砰然炸开!
夏油杰往后退开半步。

“大中午的,五条,你怎么又来吵我睡觉?”
懒洋洋的女声传来,夏油杰一愣,就看见一个短发的女性泡在水里,叼着烟斗朝五条悟道。
她右眼下面有颗泪痣,让原本平和的五官多了几分妖气,注意到了夏油杰的视线后,也随之看过来,顿了顿,啊了一声,道:“你就是夏油杰吧,半月前新来的那个学徒?”
夏油杰点点头,问道:“你是?”
“家入硝子,水妖,擅长治愈魔法。”硝子往他的方向漂了漂,夏油杰注意到她的浸没在水中的躯体并没有实质的形态,似乎完全融化在了湖水中一样。
硝子说完,磕了磕烟斗,周围立即浮起一层薄薄的烟雾。夏油杰没有动,他感到那烟雾中有魔法的波动,但并没有感受到恶意,于是就任由它包裹住了自己。
随着烟雾渐浓,他似乎感到周身散发出了微光,又过了片刻,烟雾散了,硝子又重新将烟斗叼回了嘴里。
“没什么问题,除了情绪有点低落,肉体没有任何伤势。”她道。
夏油杰一愣,骤然往旁边一扭头。
五条悟笑着点点头道:“那就好,多谢。”
家入硝子摆摆手道:“小事。”
说完看到旁边的夏油杰愣住的样子,又道:“这家伙拜托我……”
“咳!”
五条悟突然大声假咳,硝子的话音一顿,瞟了他一眼,又倏然一笑道:“唔,没什么。”她看了眼夏油杰,道:“夏油还没来过后山的湖吧?不如趁此机会好好看看。”
夏油嗯了声,说好。此前一个月基本上都在恶补各类常识和学习基础魔法,仅有的一两次踏足后山也是为了练习魔法,确实没有好好看过。
但想到这里,他立即就想起了五条悟号称是从后山湖泊中捞起来的霞水母,以及那句“那里面还有很多的”。他迟疑了一瞬,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自己的同门:“硝子,我听悟说,这里有霞水母……?”
家入硝子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是有不少……你喜欢?”
她说着又看了眼五条悟,没想到五条悟之前从她这里交易过去的“礼物”,竟然真的能讨夏油杰喜欢。
龙类的喜好是这种方向的吗……?
夏油杰连忙摆手道:“我不是我没有。”
他有点僵硬,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一个个的都认为他会喜欢那种粉嫩嫩的东西,只能澄清道,“只是我之前在书上看到,霞水母有剧毒且繁殖速度极快,硝子如果长期居住在这片水域的话,可能还是要小心些。”
“啊,”硝子了然地笑笑,“不用担心,水妖可以免疫绝大多数水生魔兽的毒素,霞水母也包含在内。”
“原来如此。”夏油杰点点头。这么说,悟之前拿出来那只应该就是硝子帮忙捕获的。
但他怎么突然想起来给自己水母了?夏油杰想不明白。他朝硝子道了声谢,水妖摆摆手,转身潜入水中,补觉去了。
岸边只剩下夏油杰和五条悟两人,五条悟见夏油杰朝他看去,静默了一瞬。过了几秒,摸了摸鼻子道:“水妖喜欢夜间活动,白天是他们的睡眠时间。”
夏油杰点点头,没有说话,五条悟看了看他,犹豫片刻,又道:“杰不喜欢霞水母的话,这湖里还有些好玩的——你喜欢什么,我捞出来给你。”
这话题未免也起得太生硬了,而且夏油杰明显听出了他语气中的示好之意,顿时更疑惑了:“为什么忽然送我东西?”
五条悟左右看看,似乎有点难以启齿,迟疑了好一会儿,才道:“毕竟以后就是搭档了,听说搭档之间应该维持良好的关系……”
“搭档?”夏油杰有种不妙的预感。
“嗯哼,魔法塔的学徒未出师之前,需要两人以上搭档才能接取魔法塔或者魔法师协会发布的任务,否则就只能跟着导师见习。你来之前,魔法塔的新人就我和硝子两个,硝子修习的魔法方向特殊,不适合离塔,所以我一直落单。”五条悟说着瞄了夏油杰一眼,“现在杰好不容易来了,我们就自动匹配成搭档了。”
夏油杰眼前一黑。
“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
“什么?!”
五条悟瞪圆了眼睛。
那双漂亮的蓝眼睛比他们旁边的湖水还澄澈,仿佛天空都倒映在了他眼中。夏油杰被这么看着,不由自主地就想到了白猫圆圆的眼睛,不知怎的就产生了一丝心虚。
好像就这么跑路是有点不厚道……
“杰,你真要走啊?”五条悟可怜兮兮地说。
就算知道他是装的,夏油杰还是有点愧疚起来。
“我可是落单了好久了……接个任务还得被夜蛾导师看着,不然就什么都做不了,好无聊的,你真的忍心吗?”
夏油杰内心动摇。
五条悟乘胜追击,他噗一声变成白猫,就往夏油杰怀里一跳,在他摇摇欲坠的抵抗上推了最后一把。
“而且我知道杰喜欢毛茸茸哦,和我搭档的话,以后就可以随时摸到,你肯定会喜欢的!”
夏油杰:……
家龙啊,谁懂啊,真的很难拒绝啊!!
猫咪在怀,还是那种乖乖握着任摸的猫,任是颗铁石心肠也要软上三分,更不用说夏油杰这种重度毛绒喜爱者。
短短五秒内,他内心天人交战了十几轮,空着的那只手抬起来又放下去,最后在第5.01秒摸上了五条悟的脑袋。
算了,谁让他是毛茸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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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大危机
——秃顶

“进入魔法塔一年都没有分配到搭档的五条悟终于有了自己的搭档,对象是入塔不足一月的龙族后裔夏油杰”的消息很快传遍了高专魔法塔上下,连远在大陆游历的前辈们都得知了这个消息,没过多久,夏油杰就发现塔里热闹了不少。
“原来有这么多人啊。”
在某次高阶魔法指导后,夏油杰随口这么说了一句,换来了夜蛾复杂的表情。
“一直挺多的,只是之前悟比较……能来事,所以很多人选择了更灵活的进修方式。”夜蛾道。
至于为什么现在大家回来了……夏油杰听出他的话外之音,顿时沉默了一瞬。
过了半晌,他才道:“学习魔法确实不能拘泥于塔内修行。”
夜蛾沉默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过凭心而论,五条悟其实是个很不错的搭档。
他并不像夏油杰一开始以为的那么弱小,相反魔法水平相当高,善于使用空间魔法和高攻击魔法,对各系元素魔法掌握也非常全面,应付各种突然情况都游刃有余。而且他的见闻广阔,了解不少冷门的知识,帮了夏油杰不少忙。
夏油杰好奇地问过他从哪里习得的知识,他却只是笑眯眯地说看书看来的。但夏油杰翻遍了藏书室的各类杂记,也没找到那么多的偏门知识。不过他也没多想,只当五条悟是接触魔法比较早,在进入魔法塔之前就有所积累。
除此之外,要是在任务中能少添点麻烦,那就再好不过了。夏油杰偶尔会这么想。
他和五条悟每次接取的任务都是五星满级,哪怕是最简单的任务都会因为各种各样意想不到的事故导致难度飙升,以至于至今没有哪次任务是平平安安顺利完成的。
比如护送贵族小姐抵达另一座小镇,在护送途中会碰到臭名昭著的劫匪并被针对一路(五条悟挑衅的);比如进入早已被搜了八百遍的遗迹探查时,突然掉进了从未被发现过的密室,被各种机关和触发式魔法围攻(五条悟按的机关);比如在最不可能出岔子的解谜任务中,突然触发了谜题石板上的黑魔法,被误认为心怀不轨的黑魔法师,被关进牢里一天一夜……当然,还是五条悟触发的。
但是每次在各种荒谬的麻烦之后,他们往往又会获得比任务报酬更丰厚的收益。清剿劫匪之后找到了他们的藏宝洞窟、掉进密室之后得到了失传已久的禁咒卷轴、被当成黑魔法师关起来又逃狱后在大陆上彻底扬名……
最后这个算不算好事夏油杰不知道,至少现在他已经分不清五条悟的运气究竟是好还是不好了。

好在夏油杰在接连半年的游历中,在各种任务的洗礼下,施法水平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提升,对魔力的掌控得越发得心应手,终于成功掌握了无媒介施法。
从自身能力提升的角度来说,算是好事吧?夏油杰想。

彼时他正在自己的房间里,面前摊开的书上印着标题《各遗迹详解与大陆传说》,五条悟在他对面吃小蛋糕,偶尔动动手指,在半空划出一道魔法光辉,似乎在尝试新的魔法。
一切是如此和谐,如果忽视房间窗户上挂着的那条巨大的章鱼的话。
“下次不要突然送这么大的动物过来了,外墙被弄脏了又要重新清理,还可能吓到新人。”夏油杰一边说,一边将手里的书翻过一页。天知道他今天早上一睁眼就看到一条十米有余的超大章鱼扒在窗台上,差点被吓过去。“要是被灰原他们看到,指不定以为我被异形魔兽攻击了。”
五条悟嗯嗯点头,道:“不过这种巨型章鱼味道很不错呢,听说是从海里捞出来的。”
夏油杰看了他一眼:“你从哪里买的吗?”
五条悟道:“硝子那里捞的。”
夏油杰:?
夏油杰道:“我记得后山的湖是淡水的。”
五条悟摆手:“不要在意那些细节,硝子可是水妖,区域地改变一下水的盐度轻而易举啦。”
夏油杰将信将疑。
五条悟热衷于给他送各种奇怪的东西,有时是像今早这样的危险动物,有时是稀奇古怪的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玩物摆件……林林总总价值不一,有的廉价得一个银币就能买一堆,也有的昂贵得能买下半座小城。夏油杰婉拒过一两次,最后实在抵不过还是收下了,半年下来,已经攒了一小柜子。
五条悟瞄了眼他手里的书:“这本你已经看了一个早上了,怎么忽然对遗迹感兴趣了?”
夏油杰摇摇头:“只是好奇而已。”
已知并且被记录在册的遗迹大多已经被探索得差不多了,而所谓传说之所以是传说,正因为其没有太高的可信度,当传奇故事看看就完了,真循着传闻去找,八年十年下来都未必能找到一个。
“也是,探索遗迹的大多是为财宝而去的,杰也不缺那些东西嘛。”五条悟戳起一块蛋糕吃掉,摇了摇叉子,“不过有的传说是可信的也说不定哦,特别是那种看起来荒诞不经的。”
夏油杰觉得他话里有话,但是再看过去,五条悟却神色如常,仿佛刚才只不过是随口一提。夏油杰细细看了他一会儿,也没看出什么端倪,只好暂时作罢。

其实要是就这么进修下去,一面在魔法塔进修,一面偶尔接几个任务到大陆游历,倒也是不错的生活。
但夏油杰绝想不到,某个巨大危机正在悄然向他逼近。

事情发生在某个阳光明媚的早晨。
夏油杰早上起床,照例洗脸梳头,然而当他把头发拢起来抓在手里时,忽然发现,手里的发束,似乎细了一点。
他动作微微一顿,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动作,梳发、拢起、手指圈住——
不是错觉,真的变细了。
夏油杰:!
尚未步入成年期的黑龙同学如遭雷击,砰地撞开门直奔后山,鸡飞狗跳地穿过树林,冲到湖边,将硝子从水里捞起来,不待对方眼睛睁开就急匆匆开口道:“硝子,你快看看,我的发量是不是减少了?”
熬了个通宵、刚刚才睡下的水妖半眯着眼,听完他的要求后眼皮直接就耷拉了下来,用一种介于“就这点事还来找我”和“你是不是傻”之间的目光看着他,看上去半句话都不想说。
而刚拜师就被魔法塔学徒评为“情商最高魔法师”的夏油杰还在叨叨不停。
“硝子,你帮忙看看,我头发是不是有秃顶的前兆?有没有办法挽救一下……”
硝子不想看,硝子想睡觉,但是夏油杰释放的魔网太结实,要冲破得费不少力气,便索性摸出出自己的烟斗,啪地打个响指点上,趴在岸边一口一口地抽,直接把人的声音当成了催眠背景音。

只是她今天早上注定不得安眠。
刚才夏油杰穿过树林的动静不小,这会儿又逮着硝子说个没完,没一会儿就将树林里的家伙吸引了过来。
只听簌簌一阵细响,离夏油杰最近的枝头忽然出现一颗白色的猫头。
“杰?你怎么在这儿?受伤了吗?”
白猫口吐人言,一边说一边从树叶后钻出来,体型修长,体积却不大,只有成年男性半条手臂长,似乎单手就能轻松抱起。
夏油杰看见它后,神色倒是缓了缓,然而还没来得及回答,白猫就紧接着给出致命一击——
“哦刚才好像听见你在说你的头发发量减少了?我感觉它们从几个月前就没怎么长过了……啊?你没注意到吗?不会吧……”
“?!”
刚刚缓和的表情顿时凝固在脸上,夏油杰瞳孔地震。什么我的头发已经好几个月没长过了我怎么不知道等等我都没注意到的事悟怎么会发现……一瞬间无数念头从脑子里飞过,黑龙同学整个呆在原地,备受打击,接近石化。
怎么回事?五条悟在树上好奇地看了他几眼,见人一直没动弹,便两腿一蹬,直接从树上蹿了下来。
落点正是夏油杰的脑袋。
下一秒——
“咪——!!”
“啊——!!”
两声惨叫同时响起,硝子默然看着湖边滚成一团的人和猫,无语地磕磕烟斗:“五条你是不是对自己的体重没数啊,就算兽形体积再怎么小,总质量都不会变的,要换个人在这儿,估计直接就给你压没了……”
白猫喵喵尖叫,骂骂咧咧从夏油杰身下钻出来,勾着他的魔法袍重新爬到他头顶,成功占领高地,恼火地推卸责任:“我哪知道他站得这么不稳……平时明明都能接住的!”
要是平时夏油杰可能还会和他理论一番,但今天他没有心情。他翻了个身从地上坐起来,愁眉苦脸地将猫从头上抓下来,撸了一把,毛绒绒的触感迅速抚平了些许焦虑,忧心忡忡地开口:“悟,怎么办,我好像真的要秃头了,我不会是第一条秃头的龙吧……”
“怎么可能……”五条悟说着看了眼他的头发,犹豫了一下,忽然不怎么确定,“……只要好好保养,还是不至于的吧?”
夏油杰更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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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稀有血脉
——喵喵叫的血脉确实稀有,毕竟一般这种靠卖萌求生的血脉都活不到成年。

夏油杰,龙族后裔,未成年。
当初在化形之初,他特意给自己捏了一头茂密的黑发,却不料如今据化形成功尚不足半年,就隐约出现了秃顶的征兆。

“不应该啊,难道是因为捏人身的时候遗漏什么步骤,导致头发的构造不完全?”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本体没有毛发的生物比较容易秃顶?”
魔法塔后山湖泊边,五条悟和硝子一个在岸上一个在水里,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而在离他们不远处的树下,夏油杰失魂落魄,仿佛在过去的一个小时中消瘦了好几磅。
五条悟瞄了他一眼,又瞄了一眼,终于道:“现在最关键的还是避免杰再继续脱发了,既然暂时找不到问题的根源,或许可以先想办法缓解。”
夏油杰和硝子同时看向他,硝子道:“你的意思是……”
“毛发护理呀!”五条悟爽朗道,“一套优质的毛发护理不仅可以清洁头皮,还兼顾按摩、滋养等多重功效,对抑制脱发很有效哦!”
夏油杰和硝子同时露出了怀疑的表情。
“你们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可是很有经验的!”五条悟强调道,“很·有·经·验!”
夏油杰想到他那身柔软茂密的毛发,不得不承认确实很有说服力。
“但是我们种族不同……”猫的毛发护理经验能用到龙身上吗?
“这不重要,”五条悟正色道,“你需要护理的是人身的头发,又不是你的鳞片,你看看我的头发,这可都是精心养护的成果。”
夏油杰不由自主地看向他的头发,虽然是白色的,但并不是因老迈所致的灰白,而是颇有光泽的,并且看上去非常柔软好摸。
但是——
“我一直以为你的发质是天生的。”夏油杰说出了自己的疑问,“原来不是吗?”
“啊?啊。”五条悟顿了顿,抓了头发一把,看上去竟有一丝不好意思,“嗯……你要认为是天生的也不是不行。”

不管怎么说,有五条悟亲自作证,所谓“毛发护理的不传秘方”还是具有一定可信度的。夏油杰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躺上了“五条悟特制躺椅”,忐忑地等着对方去做护理准备。
过了大概十分钟,就看见对方拿着一筐的瓶瓶罐罐走过来,夏油杰粗略一扫,面色微变。
那一个个的烧瓶里装着颜色不一的各式液体以及膏状物,散发出奇怪的味道,夏油杰随便一闻就分辨出了好几种高危提取物。
唰一下,很快啊,夏油杰立马就从躺椅上坐起来了。
五条悟正准备往他头上倒液体的动作停下来,疑惑看来:“怎么了?”
夏油杰敬畏地看向他手里漆黑的、散发着诡异甜香的瓶子,问道:“这是什么?怎么会有幽影花的气味?”
“清洁药水啊,主料是幽影花蜜和赤影木粉末,可以深度清洁毛发呢。”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幽影花蜜和赤影木都有剧毒。”夏油杰冷静指出,“并且两种材料混合毒性翻倍。”
“有用其他材料去除毒性啦,放心!”五条悟道,神色真诚不似作伪,“我平时也用这个,挺好用的呢。”
夏油杰目光移向另一个深绿色的膏体:“——这瓶呢?”
“鬼树叶提取物,滋养提亮!”
另一瓶亮紫色的:“这个……?”
“刺疼果实调配枯蛇胆,固发防脱!”
“……”
他嗅觉的确没出问题,每一瓶的主材料都是剧毒+剧毒的混合提取物。
夏油杰对五条悟刮目相看。
用这么诡异的配方护理,竟然还没秃也没被染色,毛发果然是天生的吧?

不管怎么说,这套护理夏油杰是消受不起了,还是决定老老实实地去找魔法的问题或者更安全的养发偏方。

五条悟被拒绝之后整整垮了一个小时的脸,闷声不吭地跟在夏油杰后面进出魔法塔的藏书室、魔导师办公室以及试验场,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都试过了一遍。
然而没想到,他们最后得出的结论竟然是夏油杰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每一位导师都说夏油杰塑造的人身结构非常正常,没有任何构造上的偏差,还夸赞了他对人体知识优秀的掌握能力。
夏油杰听完之后更绝望了。
“没有任何问题,那岂不是说明我脱发就是正常现象了?!”
他焦虑地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又立即心有余悸地放下,转而把肩上不知什么时候又变成了猫的五条悟抓下来撸了一把。五条悟被摸得耳朵一动一动的,发出惬意的呼噜声,不计前嫌地消解了些许之前被夏油杰拒绝护理的不爽。
他抻抻爪子,勾着夏油杰的法袍翻了个身,懒洋洋地躺在他怀里,道:“总会有办法的。”
“真的吗……”夏油杰愁眉苦脸。
魔法塔找不到对策,只能想想其他的招了。
夏油杰有一下没一下地撸着怀里的猫,忽然想起之前听到的一个传闻。
“悟,我记得之前好像有个遗迹的消息在大陆上闹得沸沸扬扬的,你还有印象吗?”
五条悟歪着脑袋回忆片刻,道:“你是说那个千辛万苦以为自己找到了个未被发现的藏宝洞,结果只在里面发现了生发药水的?”
“对对,就是那个!”夏油杰兴奋道,“听说那个冒险者不小心打翻了药水泼在了脑袋长,结果头发就开始疯长,一夜过去差点被头发堵在山洞里出不来。如果是这么强力的药水,应该是有效的吧?”
“那个传闻可被大家当作笑料说了好久,你信了?”
“总要试试!传闻不会是空穴来风,就算没有那么强力,没准也能找到和生发有关的魔法物品。”夏油杰戳戳他,“而且你之前不是说看起来荒诞的传闻也有可信度嘛。”
“我是这么说过没错……”
“那就这么决定了!”
“可你甚至不愿意用我的护理套装,那种不知道在土里埋了几百年的东西你就愿意用啦?!”
夏油杰顿了顿。
“总之先去看看吧……要是也是什么奇怪的材料制成的……再说吧?”
五条悟瞄了他一眼,哼哼两声没说话。

说走就走,脱发是大问题,一秒都拖延不得。确定目标后,夏油杰当即回房间收拾包裹。
魔法塔的法师们外出时并没有太多需要携带的东西,魔法师协会在各个主要城镇都有驻扎,有需求可以直接寻求他们帮助,因此夏油杰只往包裹里放了一份当前大陆最新的地图以及一本《各遗迹详解与大陆传说(更新版)》,还有少量魔法材料。
准备万全,夏油杰离开魔法塔结界,准备动身。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有人喊他的声音。
“杰!”
夏油杰动作一顿,回过头去,只见五条悟飞行魔法催动到极致,一眨眼就闪到他面前,语带谴责:“你要一个人出塔?”
夏油杰以为他要说自己违反魔法塔的规定,解释道:“魔法塔和魔法师协会都没有颁布和这个遗迹相关的任务,我这次是以个人的名义去探索,所以不用担心违规,悟。”
五条悟一把抓住他:“谁在担心那些东西啊!我是问你为什么不带上我?我们不是搭档吗!”
夏油杰怔了怔,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叹了口气道:“悟,这次不行。”
不是突然要把人撇下的,他从决定要去遗迹开始,就已经考虑过了,这会儿五条悟问了,他只能尽量委婉地向对方解释原因。
“悟的魔法水平很高,是很厉害的施法者,但是这次你真不能去……我在书上查过了,那是个历史久远的高等精灵遗迹,有非常厉害的魔兽镇守,你虽然人形非常厉害,但在那里会受到血脉压制,这很危险。”
“谁说的!”五条悟不满道,“我可是超厉害的五条大人,我的血脉超稀有的!到时候谁压制谁还不知道呢!”
夏油杰默默回忆了一下这家伙猫形小巧的尺寸、黏糊糊的叫声和软软的爪子,不忍打击他的自信心。
喵喵叫的血脉确实稀有,毕竟一般这种靠卖萌求生的血脉都活不到成年。

带着悟去就是对他不负责,夏油杰说什么都不同意。
五条悟见他雷打不动地要孤身上路,连忙一把薅住他的法袍:“等一下!杰——”
“那地方我熟的,不会遇到危险!”
夏油杰又回过头来:“熟?你对那个遗迹有什么了解?”
“我才不说。”五条悟哼哼,根本不上当,“你带着我我才告诉你。”
夏油杰盯了他两秒,不太相信他说的话。在那个冒险者的荒唐事传出来之前,大陆上根本查无此遗迹,一只小猫咪又从哪里得知的?就算见闻再广,八成也只是在某本古籍上看过,但纸上谈兵又何来的“熟”呢?
但他转头一看五条悟,只见他根本不为所动,大有一副你不带我我就和你纠缠到天涯海角的意思。夏油杰可是领教过他的缠人能力的,简直追踪天赋点满,到时候与其让他跟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遭遇危险,还不如两人结伴,也好有个照应。
再说了,他一条龙,还护不住一只小猫咪吗?到时候实在打不过带着悟跑路也方便,他对自己的飞行能力还是相当有信心的。
“好吧,”他说道,“但一定要注意安全,打不过就躲我后面。”
“知道啦知道啦,”五条悟连连点头,自动变猫跳上夏油杰肩头,“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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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冒险者、袭来!
——你以为你以为的新人就是你以为的吗?

下午镇的冒险家协会这天早上来了两个魔法师,一个白头发一个黑头发,周身没有什么魔法波动,脸也年轻的很,一看就是初出茅庐的、特别好骗的小菜鸟。
夏油杰发现他们一进门就被若有若无地关注着,略一思索,便大致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他不动声色地和五条悟来到登记窗口,里面的员工一看到他们的样子,便露出了略带揶揄的神色。
“新人?”
夏油杰点点头。
往里面放了两个金币,这是两人在冒险家协会登记信息成为正式冒险家的费用,此后他们就可以在各地的冒险家协会接取任务。不过他们本身是魔法师,可以在魔法师协会接取任务,这对他们的意义不大,成为冒险家主要是为了共享一部分冒险家协会的信息。
毕竟这里的成员来自世界各地,并且登记时对魔法或武技天赋也没有要求,所以人员众多、信息来源也广,那个出现生发药剂的遗迹的消息太少,就连在魔法师协会都找不到,但是在冒险家协会可以——当初那个传闻最初便是一个冒险者传出来的。
登记的员工收了金币,在羊皮纸上唰唰写下“夏油杰”、“五条悟”两个名字,然后对着羊皮纸施法将信息同步到各个协会分部,最后递给了夏油杰两枚铜制铭牌,便算是登记完成了。
夏油杰道了声谢,接过牌子,顺手将五条悟那枚递给了他。
五条悟勾着牌子上的链子甩了甩,有点嫌弃它的式样,小声对夏油杰说道:“有点丑。”
不过话是这么说,他嫌弃了一会儿,还是揣进了口袋。
里头的员工看看他们,黑发的魔法师还有点样子,但白头发那个就不怎么像话了。露着一张漂亮得过分的脸左看右看,一点紧张感都没有,完全没发现有不少人从他们进来开始就一直盯着他们。

夏油杰看了看牌子,又递进去给员工,问有没有他想找的那个遗迹的情报。
员工看看牌子,道:“有是有的,但是您现在还没有积分,只能通过别的方式换取。”
夏油杰点点头,问道:“有哪些途径?”
“付钱嘛,钱给够了就可以啦!”五条悟不知从哪里就摸出一个钱袋子,啪地扔到员工面前,胳膊肘往夏油杰肩上一搭,笑嘻嘻地对那人道,“够了吗?”
夏油杰注意到那钱袋落到桌上的声音一响,周围隐约的交谈声就倏然停顿了一瞬。
……他就知道。
“悟,这么高调会被人盯上的……”他小声对五条悟说道。
“啊?”五条悟瞄了他一眼,“是这样吗?”
夏油杰点点头,五条悟哼哼:“但是我们两个也能应付的吧?”
夏油杰顿了顿,确实说得也没错,但是——
“能应付的话就不用担心啦!”五条悟愉快道,转头又去催促那个员工,“那些钱够吗?够的话就尽快把我们需要的东西拿来吧~”
当然是够的,一般的遗迹情报只要五个银币,最罕见的遗迹也不过两个金币,五条悟刚刚扔过去那袋钱至少有二十几个金币了,几乎足够把这个城镇的冒险家协会的情报都买下来了。
员工收了钱,便起身去拿来了他们需要的卷轴,拓印了一份交给他们。
夏油杰收好卷轴,和五条悟一起离开了协会,在镇子上转了转,很快找到了落脚的旅店。

正如夏油杰所料,他们在冒险家协会里的高调行事,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从协会一路到旅店,他都隐隐感到有人跟在身后,哪怕他们入住了房间,也能透过窗户看到几个鬼鬼祟祟的家伙在街道上徘徊不去。
“悟,我们今晚可能会有麻烦。”夏油杰说道。
彼时五条悟已经脱掉长长的魔法袍,只穿着单衣单裤掀开了被子的一角。闻声回过头来,相当状况外地“啊?”了一声。
夏油杰头痛地揉揉眉心(自从认识五条悟后,他做这个动作的频率出现了大幅度上升),指指窗户道:“有人盯上我们了。”
“哦!!”五条悟新奇地睁大了眼睛,三两步走到窗边,专业且小心地将窗帘撩开一丝缝隙,往外看去。
两三秒后,他惊奇道:“真有啊!”说完兴奋地回头对夏油杰道,“这种事以前都没遇到过呢!”
夏油杰默然:“以前做的都是魔法师协会的任务,面对的都是贵族或者较富裕的平民,当然不会被这类人盯上。”
说着说着他就顿了顿,因为他发现五条悟满脸激动,摩拳擦掌。
“机会难得!杰,这次不得好好体验一下——!”
夏油杰:……
夏油杰无言以对。
但他早就学会了妥协,因此仅沉默一秒,就从善如流地问道:“你想怎么体验?”

入夜,镇民归家,旅客落脚,街道上的人少了很多,下午镇变得安静下来。
但安静并不意味着平静,就在镇上最大的那家旅店后门处,树丛的阴影中,几个魁梧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挤在一起,正探头探脑地往旅店的房间窥视。
“啧,隔得这么远,也看不清啊,修那么多间干什么,人都找不到……”
有人低声抱怨。与此同时,有人游移不定:“老大,我们真要这么干吗?那个白头发的估计是个贵族,到时候会不会报复啊?”
另一个声音啐了一口:“怕什么!你看他白天那样子,根本就是个出来体验生活的贵族,能有什么本事?这种又有宝贝又没本事的肥羊可不多见,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懂不懂!再说了,他们要报复,也得找得着人,大不了到时候我们往深山老林里一躲,过两个月就没人记得这事了。”
“可那是两个魔法师……”
“魔法师学徒而已,能有什么本事。这些施法者皮薄肉嫩,到时候麻袋一套,再缴了他们的法杖,再有本事也没用,还不是任人宰割!”
“可……”
“得了吧,老五,你要真不敢,就在外面放风,有情况就通知我们,不过到时候分东西的时候别抱怨我们给得少就是了。”
领头的老大不耐烦地挥挥手打断了他的话,探头往旅店的方向看了眼,估摸着找到那两个愣头青的房间,才缩回来,压低声音道:“动作轻点,别被人发现。”
说完就趁月亮被云遮蔽的空隙,悄悄摸了过去。

他们一行冒险者一共七人,相互认识,平时会相互帮个忙、共享点信息,或者组队完成一些比较困难的任务,时间久了,便索性按资排辈,从老大排到了老七。
七人都有点施法天赋,虽然摸不到魔法塔的门槛,但是对付普通的冒险者也绰绰有余,就算碰上有点本事的独行侠,也有一搏之力,加之在某些灰色地带很有共同语言,所以还经常合伙干些不太上得了台面的活计。
今天在冒险家协会看到那两个魔法师后,便认准了这是两只小肥羊,互相使了个眼色,不约而同地跟了过来。
趁夜色,他们悄悄避开旅店设置的简易防御法阵,熟门熟路地摸进了漆黑的走廊。
这是下午镇最大的旅店,住进来的大都是些出手阔绰的贵族或者冒险家,几人克制住向他们出手的冲动,悄无声息地走过大半条走廊后,终于在尽头找到了那两个魔法师的房间。
“就是这里了。”老大指指那间房间,向其他人示意了道,“等我开门后,你们就立即用被子捂住他们的头,老三和老四负责搜查他们的法杖。记住,不要弄出人命,打晕了就可以。”
其他人点点头,老大活动了一下脖颈肩背,深吸一口气,抬脚——砰!
脆弱的木门应声而开,剩下六人立即如狼似虎地扑了进去!
……然后劈头盖脸地撞进了巨大的金色魔法阵里。

几人:!!
老大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那些符文一个接一个地落下,然后就听见前面冲进去的老二发出哎哟哎哟的惨叫,噗通倒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老大大惊失色。
“哎呀,原来还真有人来啊?”
一个轻浮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从房间内传来,老大闻声看去,就见白天在协会见到的那个白头发的魔法师,笑嘻嘻地蹲在他兄弟旁边,手指在人的脑袋上戳来戳去。一边戳一边仰头看向屋内另一个黑发的魔法师:“杰,怎么办?”
夏油杰道:“抓住送到执法队那里吧。”
领头人面色一变,他们这些年干过的灰色生意不少,虽然一直低调,没有引来王国的通缉,但是要是被送到执法队手里,那些骑士绝对也很乐意把他们送到监狱里关个三年五载。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碰上了硬茬子……老大咬咬牙,面色阴沉下来。他们绝不能被抓住,否则以前的一切都打水漂了。
这么想着,他抽出腰间的大剑,率先朝那个白头发的小子冲了过去。
之前是他们大意,没想到这两个家伙会有所准备,中了埋伏,正面战斗他们这么多人可未必会输!
“哎呀,他来打我了。”五条悟灵活地往后躲开他的攻击,同时瞬发了一个昏迷咒过去,讶然发现被挡了下来。
“哦,有点本事的,”他不慌不忙地对夏油杰道,“杰,这个人交给我!”
其实他们一个人就足够应付在场所有人了,但是五条悟明显打算体验一下被半夜打劫然后反杀的乐趣,夏油杰便也由他去,点头的同时,手里水晶闪了闪,几道魔法立即蹿向剩下的几人。

老大和五条悟一交手,就发现这家伙比他想象的难对付得多。这人手里握着根破破烂烂的法杖,还能和他打得有来有回,时不时释放出的魔法虽然没什么攻击力,但一会儿绊他一下,一会儿让他脚滑一下,也颇为恼人。
他一时半会儿奈何不了五条悟,但五条悟也奈何不了他。可是令人绝望的是,这白毛小子的同伴魔法水平似乎更高。一对多还能轻松占据上风,似乎很快就能将他剩下的那几个兄弟一一击倒。
要是被他腾出手来支援,我一打二没有任何胜算。老大暗自焦虑,一边防备着五条悟,一边要分心顾虑其他的几个冒险者,一时间左支右绌,阵脚大乱。
忙乱中,他大剑挥舞的轨迹越发粗糙,冷不防一剑劈在了木桌上,卡在了缝隙中。
老大暗叫不好,松手试图躲避即将到来的攻击,但是却被五条悟抓住破绽。术法光辉闪过,他只觉两腿一软,脸朝下啪唧一声拍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夏油杰磨蹭许久,也“终于”制服了剩下的人。
“搞定!”
五条悟拍拍手,一脸兴奋地朝领头的那人走去。
老大在地上挣扎了好几下,才勉强爬起来,也不知被对方施了什么魔法,两条腿面条似的,提不起一点力。
他环顾四周,只见其他六人有一个是一个,全都七歪八倒地躺在了地上——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自尊受到的伤害就比较大了。
到了这一步,他心知已然跑不掉了,并且也明白过来,他们被人耍了。
眼看着那两个魔法师气定神闲地站在屋里,身上连点灰都没沾,被击败的羞恼和被欺骗的愤怒就一股脑地涌上来。老大那个气呀,一时间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抱着“我不好过你也别想舒服”的心思,从怀里摸出一个制作精良的魔法卷轴来。
那卷轴看着便价值不菲,精美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似有光芒流动。他将卷轴哗啦抖开,右手啪地按在上面,然后拼命催动起自己仅剩的魔力。
紫色的法术光华涌动起来,房间内的魔法波动迅速增强,不过三秒,卷轴骤然暗淡,一道明亮的法术已然成型,眨眼便脱离卷轴,直奔五条悟而去。
夏油杰忙着施法束缚剩下的几个人,见状飞快抽手向五条悟甩了个防御咒,而五条悟也抬手施放了一道屏障。
然而下一秒,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那道诡异的法术竟然径直穿过了他们构建的防御屏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没入了五条悟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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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可爱啊!

我去关键时候没有了,好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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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坏了,变不回去了
——这下真成小猫咪了。

紫色的法术划破黑暗,没入五条悟额头。
“悟!”
夏油杰大惊失色,当即也顾不得慢条斯理地施法束缚入侵者了,直接扔掉水晶,上去邦邦两拳把人砸晕,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五条悟面前。
“悟,你没事吧?!”
他抓住五条悟的肩膀,一道接一道的法术无需念咒与媒介就直接施展开来,将五条悟笼罩其中。
旁边的冒险者老大眼睛都直了,无媒介施法?无咒施法??有没有搞错!有这本事当什么冒险者?!去魔法师协会不香吗???
这下可不是撞到硬茬子了,是直接在铁板上踢断了脚趾头。
与此同时,除他以外房间里唯二清醒的魔法师们没有一个给予他应有的关注,五条悟任由夏油杰施展魔法检查身体,还低头看看自己的手,露出有点疑惑的神色。
“……没感觉哪里不对啊?那个魔法是不是没有发挥作用?”
夏油杰也没有检查出任何问题,保险起见,他还又重复了一遍操作,获得了一模一样的结果,顿时也狐疑地看向那个冒险者。
刚刚那阵魔法波动是确实存在的,而且那个魔法卷轴也的确制作精良,用来铭刻阵法的材料都是最好的,光是搜集齐就很不容易,没道理费这么大功夫就做出个整蛊道具吧?
谁闲着这么无聊?
地上的冒险者老大已经什么都不想说了,他不知道眼前的这两个家伙究竟是什么怪物,明明看上去年纪轻轻,魔法造诣却高得吓人,掌握了无咒无媒介魔法不说,就连他从游商手里高价收来的魔法卷轴都对他们起不了作用。
这会儿见夏油杰看向他,更是整个人头皮都麻了。
“这个卷轴记录的是什么魔法?”夏油杰问道。
老大顿了顿,小心道:“呃,其实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夏油杰眯起眼。
不知何时他已经走到了老大面前,直到这时,这个倒霉的家伙才发现这俩魔法师长得真他妈高。而且明明两个都是施法者,身形看上去却比他们这种常年奔波拼死搏斗的冒险者还精练。
他瞄了眼夏油杰魔法师袍袖下面肌肉分明的小臂,冷汗都下来了,同时不由想起刚才这黑发魔法师挥拳打晕他同伴们的情景,心里对他们的评价又多了一条——格斗能力变态的怪胎。
“我、我确实不知道!”他大叫道,由于腿使不上力气,只能屁股蹭着地拼命往后缩,“我就是从一个商人手里买来的!那家伙说它来自于一个很大的古遗迹,是个宝贝,就这么一个卷轴收了我五百金币呢!而且卖我的那个商人也不知道它上面记录的是什么魔法……”
“什么都不知道你也敢买?”五条悟惊奇道,浑然忘了自己也经常买些来路不明、用途不明且价值不明的东西。
“但是光看它的样子就像是个好东西啊!谁知道会一点用都没有。”老大肉疼地看看手里的卷轴,“早知道就把它转手卖了,还以为能保命呢……”
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在夏油杰不善的眼神中彻底收声。
“……啧,好吧。”五条悟耸耸肩道,“看来是问不出什么来了。”
说完他就拎起那根破破烂烂的法杖,砰一棍子敲晕了对方。

“等——!”夏油杰阻止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惨叫一声,中杖倒地。
“嗯?杰,怎么了?”五条悟问道,“还有什么要问的?”
“……没什么,算了。”夏油杰道。
本来他是想压榨一下这人的剩余价值,看看他知不知道近年来大陆各国的传闻,也许还可以从中获得一些有用信息。但五条悟已经把人打晕了,那就算了,反正明早也是要把他们移交执法队的,到时候再问也不迟。
“噢。”
五条悟不疑有他,见他没事,便当啷把法杖扔到一边:“这东西真够难用的,又长又重,带着这么个累赘怎么战斗嘛!”
夏油杰默默看了那根“法杖”一眼。它根本是五条悟拆了房间里的挂衣架临时做的,还是夏油杰友情提供了一枚水晶,才让它看起来像话了点。
所以这跟法杖实际上没有任何辅助施法的效果,威力最大的攻击方式就是物理攻击,刚才应付那个倒霉蛋时,五条悟完全是在拿着它乱挥。
要是地上的家伙知道了这件事,估计还得被气晕过去一次。夏油杰想。
不过总体而言,这次“体验生活”五条悟还算满意,踢了踢地上昏死过去的冒险者,把他们堆在门口,便快乐地扑上床。
“杰,我们休息——
“喵?”
“嗯?”青年的声音戛然而止,旁边翻看情报的夏油杰若有所察,抬头看去。
只见床铺中央,白发魔法师的身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白色的猫。
“不是说好了,在外面不要随便变换形态吗?”夏油杰笑了笑道,还没察觉什么不对。
话是这么说,但是他也没有强制五条悟变回去的打算。毕竟抱着小猫咪睡觉还挺舒服的,和五条悟搭档了半年多,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睡眠方式了。
“喵?”五条悟似乎也没反应过来,看看他,又低头看看自己,紧接着浑身毛都炸了!
“喵——!!”
叫声尖锐,混合着震惊、愤怒等一系列情绪,根本不像平时那么软绵绵。夏油杰吓了一跳,意识到似乎出了什么问题。
“杰!我好像变不回去了!”白猫喵喵叫道,“我变不回人了!!”
夏油杰:!!!!

“怎么回事?!”
他眼睛都睁大了,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过去将五条悟上下检查了一遍。
然而几轮探查魔法下来,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夏油杰急得要上火,思来想去,只能归因于今晚发生的唯一的意外。
“……难道就是刚才那个魔法导致的?”他喃喃自语。
但是哪有这么奇怪的魔法,强制变身也就罢了,还是延迟效果的,费这么大劲做出个卷轴,就用来记录这种鸡肋的魔法?
他费解地将猫从床上抱起来,捏着五条悟两只前爪将他翻过来站在自己的腿上,翻来覆去地看,问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魔力还正常吗?能施法吗?”
五条悟感受了一下,点头:“可以啊,一切正常。”
夏油杰微微松了口气,又瞥了一眼门口昏死的几人。
虽然刚才的老大一问三不知,但剩下的人未必如此。这么想着,他又用法术强行叫醒了那几个冒险者。
但令人失望的是,他们中甚至没几个人知道这个卷轴的存在。最后还是其中一个和老大关系比较好的人说,他之前喝酒的时候,似乎听老大提起过售卖它的那个游商。
他说那个游商本身也是个冒险者,一边探险一边收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然后又转卖到各地。认识他的人不少都是抱着捡漏的心思和他交易,有时候还真能淘到些好货。
“那个游商告诉老大,这个卷轴是来自于北边的遗迹,但他没有亲自进去过,只是从进入过的冒险者以及周围村民的手中收到了一批货。至于那个遗迹的名字……”他皱着眉想了想,借过夏油杰手里的大陆地图看了看,指着北部的山脉笃定道,“叫‘黄金巨龙遗迹!’”
夏油杰:……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的同族以及旁支中并没有这么一言难尽的品种。
与此同时,他注意到怀里的猫身体忽然微微一僵。
夏油杰立即低头问道:“悟,你知道那个地方?”
五条悟顿了顿,慢吞吞地嗯了一声。
不仅如此,他停顿了一下,还继续道:“杰,我好像知道我中的是什么魔法了。
“……这种卷轴,我以前见过。”

“见过?”夏油杰一愣。
一边问,一边不忘挥手又把几个冒险者打晕。
五条悟点点头:“它是个改良版的卷轴,原型记录的是一种杀伤力巨大的黑魔法,改良之后,它的攻击力被削弱,但是控制力却被大幅度增强。
“具体表现就是人类以及魔力水平不高物种的中了这个咒语后会昏迷,持续时间1~30天不等;魔力水平高的物种则会被迫显出原型。”
五条悟说着,展示了一下自己毛茸茸的爪子:“……就像这样。”
夏油杰默然。能做到无媒介施法、无咒施法的施法者终归是少数,强制变换原型确实能起到很好的打断效果。问题是刚才他在检查的时候也尝试了好几种解咒方式,但是对五条悟都没有任何作用。
“那这种魔法该怎么解除呢?”他问道。
五条悟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
“问题就在这里,”他说道,“没有解除咒语,只能等它自动失效。”
“……也就是说,你有可能明天就恢复,也有可能要等一个月?”
“是的。”五条悟点点头,非常忧伤,“在这段时间里我只能做一只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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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好看(ノ゚ー゚)ノ猫猫悟真的别太可爱(★^O^★),老师大大辛苦了(ノ゚ー゚)ノ,蹲后续/(=✪ x ✪=)\

蹲个后续 :heart_eyes:

9.《与猫同行》
——夏油杰著

搭档突然变成一只猫是什么体验?进修魔法不足一年的夏油先生表示:习惯就好。
五条悟意外变猫后,本来夏油杰是打算将猫打包送回魔法塔的,毕竟他要去的地方很危险,并不适合一只小猫咪同行,哪怕是一只会无咒无媒介施法的魔法小猫咪。
但是五条悟在察觉了他的打算之后,立即就露出了可怜兮兮的表情(天知道夏油杰是怎么在一张猫脸上看出来的),用那双水汪汪的蓝眼睛看着他,咪呜咪呜发出超级嗲的叫声。
——你真的要抛弃我嘛?
他看着夏油杰,虽然还什么都没说,但夏油杰已经完美领会了他的意思。
在来路不明的良心谴责下,夏油杰在魔法协会门口徘徊了足足三分钟,最后还是败下阵来。
“先说好,到时候如果遇到危险,先保命要紧。生发药剂可以之后再找,但是命只有一条。”夏油杰和猫约法三章,“可以做到的话我就带着你一起去。”
五条悟连连点头:“之前不就说好了吗?放心,不会有事的,我可是超厉害的!”
夏油杰依旧对后一句话持保留态度。不过既然说好了如果五条悟承诺做到,他就会带着他上路,自然不会反悔。
他们将昨夜上门打劫的几个倒霉蛋全部绑好,送到了巡逻的执法队手里,获得了骑士们一致的称赞。当然骑士们全然不知,今早二人刚将几个冒险者反向打劫了一通,成功获得了赔偿昨夜旅店损失的钱。
处理完杂事,夏油杰抱着猫站在街上,有种恍然的感觉。五条悟动了动,尾巴扫过他的下巴,问道:“决定好接下来我们去哪里了吗?”
夏油杰道:“昨天从冒险者协会获得的资料里记录了那个遗迹的地址,我们先去那里。”
五条悟点点头。夏油杰又道:“不过资料上说,那个遗迹位于幽暗魔沼的范围内,周围常年笼罩着毒瘴,去之前还得做点准备。”
“调配点解毒药水嘛,我知道!”五条悟说道,“你准备去哪里买调配的材料?”
夏油杰道:“主要的材料我带了,辅助材料的话……从下午镇到幽暗魔沼的路途不短,路上慢慢搜集也来得及。”
正说话间,他们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喧哗,回过头去,就见一只黑白色的动物拨开人群,朝他们走过来。
夏油杰和五条悟都认识他,夜蛾的特制傀儡,熊猫。据说外形和配色的灵感来自于东方某个神秘的国度,特殊的制作工艺让他不同于普通傀儡地拥有了智慧,已然可以被当作一个独立的生命体看待。
“早上好,夏油、五条。”熊猫朝他们打了声招呼,看到五条悟变成猫之后也没有意外,“夜蛾有话要转达你们。”
“早上好,”夏油杰朝他点头示意,“导师要告诉我们什么?”
“‘魔法师协会已经将北地幽暗魔沼遗迹列为待探索目标,你们此行可以顺便完成这个任务。’夜蛾是这样说的。”熊猫说道,“任务难度:五星。任务报酬依据探索度以及探索收获进行衡量。”
幽暗魔沼遗迹正是他们此行的目标,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协会认证为了确实存在的遗迹,还颁布了相应的任务,夏油杰有点意外。
他点点头道:“好的。”说完又疑惑道,“魔法师协会评估后认为这个遗迹的探索难度不高吗?”
不然怎么任务难度还是五星,和之前他和悟搭档完成的找钱包之类的任务竟然是一样的难度。
熊猫“啊?”了一声,似乎有点困惑他为什么会这么问。
他说道:“不,协会评估的难度系数很高,是危险性最高的遗迹之一,请务必注意安全。”
“哦……这样。”夏油杰若有所思,“我还以为难度会超标。”
“这个啊,”熊猫挠挠头,“评估依据得问魔法师协会吧,我也不清楚。”
夏油杰嗯了声,点点头,又向他了解了一下协会提供的任务资料,便和熊猫道了别。
离开下午镇,一人一猫继续往北地进发。
确定了目标之后,一切准备工作都围绕遗迹探索进行,夏油杰开始有目的地搜集和幽暗魔沼有关的情报。不过鉴于那个地方实在偏远,人迹罕至,是以一直到他们抵达了离幽暗魔沼最近的城镇,也没有得到太多有用信息。
一个月后,一路走走停停,一边打听消息一边收购魔药材料的一人一猫来到了布加镇。
这是距离他们的目的地最近的聚居地,比起城镇,这里更像个发展规模稍大的村落——甚至还没有高专魔法塔附近的那个村子繁荣。
夏油杰他们一进城就受到了镇民们的围观,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落脚地,在老旧的旅馆里住下来。
这里是他们最后一个有可能获取相关情报的地方,夏油杰和五条悟在安顿好后,就准备出门去镇上走走,了解一下情况。
镇上的人不多,布加镇位于该区域魔法塔镇守范围的边缘,常年受到魔物的侵扰,是以有点本事的人大多离开家园去了更繁荣的地方,留下的多是上了年纪的老人或者没有双亲的小孩。好在镇民们大多比较好说话,耐下心来交谈一番,也能打听到一些有关的情报。
但是这里的居民都是普通人,极少部分修习了魔法或者武技的,也仅限于使用镇上已有的装置抵御少量魔兽进攻,自然也没有能力深入魔沼,有关幽暗魔沼的消息大多来自于以前进入过的冒险者们。
夏油杰在镇上绕了一圈,也只得到了相对详细的周边地形图以及少量过往冒险者遗留下来的手札。
“没想到这里的居民对魔沼也没有了解。”夏油杰将一整天搜集到的“战利品”放在桌上,略有点遗憾地说道。
五条悟蹲在桌子上和他一起看那几本手札,闻言抬头道:“里面的环境对他们来说太危险啦,保命尚且艰难,怎么可能主动向内探索呢?”
夏油杰说:“如果我们探索后发现里面的遗迹具有价值,之后几年这里都会有不少冒险者往来,他们的生存环境也会变得好一点。”
五条悟甩了甩尾巴:“那就是之后的事了,谁说得准呢?而且改变也只是暂时的,等到遗迹的宝物都被取走,冒险者渐渐减少,他们又会回到现在的生活中。有了过往繁荣的对比,再次回到艰苦的生活只会更难熬吧。”
夏油杰摇摇头:“如果他们能抓住机会培养一部分人,也许会是转机……”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笑了笑道,“算了,想得太远了。里面的遗迹是什么情况都还不知道呢。”
说完,他继续和五条悟一起翻看起面前的手札。
手札的年代不一,最早的从十年前就有了,最近一次就是那个闹出了“生发药剂”的笑话的冒险者留下的。
那个冒险者在这个镇上滞留了约两年,一直坚信幽暗魔沼深处有尚未被人发现的遗迹,坚持在周遭探索了两年,留下了不少幽暗魔沼的资料。结果后来千辛万苦找到了洞穴,却只在里面发现了生发药剂,闹出的笑话还被传遍大陆,冒险者一气之下就撒手离开了,连这些手札都没带走,倒是便宜了夏油杰他们。
夏油杰看着手札里写满的踌躇满志,一时都有点心疼了。
不过这么看来,那个生发药剂的传闻还真有可能是真的。否则没道理在找到了遗迹的情况下,还气急败坏地离开。
“生发药剂发现者”的手札里记录的内容比镇民口口相传的更详尽,包括了幽暗魔沼中常见的魔兽种类与弱点,还有瘴气的应对方式。夏油杰依据其中的内容调配了抵御瘴气的魔药,保险起见,又根据自己的知识调配了几种其他的解毒、疗伤的魔药,然后在第二天早晨,和五条悟一起动身进入了森林。
“这里面的光线比外面昏暗好多啊。”五条悟照常蹲在他肩膀上,进入森林后,就不住扭头四处打量。夏油杰闻言放了个照明术,想了想,又控制着光球往前飘了一截。
“在这种地方出现光源可能会引来魔兽的注意。”他解释道。
五条悟点点头,给两人分别套了个防御魔法。
“这样就算被注意到也不怕了。”他说道。
夏油杰莞尔,觉得悟有时突如其来的认真还挺可爱的。
他们循着地图里的路线一路往里走,途中碰到了几次魔兽袭击,都被夏油杰轻松化解。
如今五条悟是猫的形态,虽然施法能力没有受到影响,但是夏油杰总觉得他小小一只的,在面对那些庞然大物的时候实在没太大优势——就算猫很灵活,但跑十步的距离还不如人家跨一步,如果在战斗中需要走位也太虐了——所以一直都没有让五条悟动手。
五条悟也乐得清闲,夏油杰打架,他就在旁边用猫爪子鼓掌,夏油杰把魔兽打倒,他就在树上喵喵叫。
其间相当走运的没有受到任何魔兽的攻击,夏油杰还挺惊讶,把猫从树上接下来,感叹了一句:“运气不错。”
五条悟垮下张脸,语气都没那么雀跃了:“杰,有没有可能,是它们不敢攻击我?”
夏油杰缓缓冒出一个问号,撸了一把猫脑袋:“嗯嗯,悟超厉害的。”
五条悟:……
五条悟不说话了。
他选择用屁股对着夏油杰。
在密林里走走停停,过了约莫两天,他们终于在傍晚时分穿过树林,来到了中心的沼泽地边缘。
越靠近森林中心,瘴气越浓郁,到了这里,能见度已经不足十米。
夏油杰将照明魔法取消,稍稍放开了一点感知力,就闻到一股从深处传来的潮湿腐败的气味。他揉揉鼻子,对五条悟道:“就在里面,应该不远了。”
五条悟点点头,又往两人身上套了两层防御魔法。
根据手札中的记录,魔沼中没有太多魔兽存在,最主要的威胁来自于一种叫鬼荆棘的植物,它会绽放一种极其具有诱惑力的花朵,在把猎物引诱到它的捕食范围后,就会立即用根茎将猎物缠住,然后拖到沼泽中溺死。
不过夏油杰对此早有防备,不仅在身周备下了一系列被动触发式魔法,还准备了好几种提神醒脑的魔药,就算来片荆棘海都奈何不了他。
他们顺顺当当地穿过了沼泽,路过鬼荆棘丛时,五条悟还强烈要求驻足欣赏了片刻,鬼荆棘藤上绽放的鲜花在浓雾中摇曳着,透出一股子幽怨的味道。
“听说鬼荆棘也是种挺昂贵的材料,一会儿要是找不到生发药剂,出来的时候就带上点,还能卖了充作路费。”五条悟说道。
夏油杰对他雁过拔毛的行为已经习以为常,闻言点点头道:“可以。”
不过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是能找到药剂比较好。”
五条悟趴在他肩上笑个不停。
他们完全没有“深入危险的密境中冒险”的紧张感,一边聊天,一边就穿过了复杂危险的沼泽,当他们远远地在瘴气中看到了庞大的轮廓时,夏油杰知道,目的地到了。
强力的风属性魔法施展开来,巨大的旋风在沼泽中心卷起,快速驱散了大片的毒瘴,天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洒下来,眼前顿时一清。
只见大片沼泽中央突兀地鼓起来一个山包,靠近地表的地方岩石裸露,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兽口似的开在那里,看上去深不见底。
“噫。”五条悟发出嫌弃的声音,“不是很想进去。”
夏油杰笑笑,拍了拍他的背:“应该很快就出来了。”
手札上没有记载洞窟内的情况,夏油杰先放了两个探测魔法,确认洞内没有明显异常,便带着猫往那边走。
按理来说,幽暗魔沼中除了鬼荆棘外,不会有更多的魔兽,但是在靠近洞口的时候,夏油杰却听见了细细簌簌的声音。
重新聚拢的雾中,有巨大的黑影缓慢地靠近,庞大的身躯足有旁边山洞的一半高。
夏油杰瞳孔微缩,下意识做出了防御姿态。
巨大的蛇头从毒瘴中钻出,猩红的蛇口嘶声张开!
“怎么还有蛇进来了……”
夏油杰似乎听见五条悟小声嘟囔了一句:“进别人家里还不记得关门,好坏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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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貓的真面目要出現了嗎 :heart_eyes: :heart_eyes: :star_struck:

10.你特么管这叫猫?!
——哥斯拉猫怎么就不是猫了?

夏油杰没来得及思考五条悟那句话的意思。巨蛇现身的同时,已然嘶声张开血盆大口,猛然向他们咬来!

夏油杰利落地往旁边避开,同时往自己和五条悟身上连套四五个防御魔法、加速魔法与攻击加成魔法,迅速将五条悟往洞穴口的乱石与灌木丛中一抛,只留下一句小心,就朝着魔兽迎了上去。

那蛇应当是沼泽地的原生种,动作异常敏捷,在毒瘴中飞快穿梭,偶尔露出的蛇头或蛇尾不断地发动迅猛的攻击,将沼泽与遗迹洞口搅得一片狼藉。

啪!!

只见浓重的瘴气中,一截足有三四米长的蛇尾当空甩下,鞭子一般擦着夏油杰的身体抽下,直接将一块巨石劈作两半!

夏油杰的法袍袍袖被劲风吹得掀起,在身侧猎猎飞舞,与此同时旁边传来五条悟的声音:“杰,这是沼蛇!它不会魔法攻击,智商也不高,和它拉开距离打!”

夏油杰面色不变,在刚才那轮试探攻击中他已经大致摸清了巨蛇的攻击模式,当即就给自己附上了数层飞行法术,身影一闪,位于遗迹洞口的人眨眼便出现在了十余米外的空中。

蛇口猛然朝夏油杰咬去,只穿过了渐渐消散的虚影。夏油杰悬于半空,于浓雾中保持着刚好能锁定目标,同时也不会被巨蛇瞬间攻击到的距离,五指张开,沉声念咒。

冗长的咒语被压缩成了极短的数个音节,几乎瞬间就能完成,紧接着,剧烈魔法波动就从他周身扩散开来,并在几秒的时间内增长到了可怕的地步。

黑色的魔法元素几乎凝成实质,随着夏油杰的调动卷起庞大的飓风。不过片刻,禁咒级的黑魔法无声无息地凝聚在夏油杰掌心。漆黑的法术如同能吸收一切光线一般,刹那间使整个沼泽地都变得阴暗下来。

元素凝聚——释放。

夏油杰伸手向前一挥!

术法瞬间破空而去,然而与此同时,五条悟在下面却倒抽一口冷气!

漆黑的元素迅速将沼蛇包裹在内,夏油杰以为这个禁咒级的黑魔法足以抹消眼前巨蛇的生命,然而下一秒,他就听五条悟喵喵大叫道:“杰!这是沼蛇王!沼蛇王免疫黑魔法!!”

夏油杰身形一滞,愕然低头:“什么?!”

轰!

沼蛇王在毒瘴与黑魔法的笼罩下昂然抬首,粗壮的蛇尾凶狠地四处乱拍,冷不防一尾巴抽在了遗迹洞口前向夏油杰喵喵叫的白猫身上。

“咪——!”

“悟!!”

夏油杰瞳孔骤缩!

白色的毛绒团子不慎被命中,发出一声尖细的叫声,在半空划过一道抛物线,带着滚滚灰尘飞进了洞穴深处。

夏油杰看到这一幕,心都凉了。

那蛇尾巴这么粗,抽他身上都要断两根骨头,悟只不过是一只小猫咪,怎么可能……

他眼圈发红,低沉龙吟倏然在沼泽地中响起,龙翼张开,遮天蔽日如同漆黑的天幕。

庞大的漆黑龙身在此地出现,如同从传说中主宰深渊的恶龙。

“吼!”

化龙完成的一瞬间,夏油杰张口便朝着沼蛇发出一声凶悍至极的咆哮!

龙威之下,龙族的血脉压制被发挥到了极限,刚才还能勉力支撑的魔兽浑身一僵,瑟瑟发抖瘫软在地。巨龙上前,利爪按住巨蛇的七寸,再次张大嘴,炽烈的光团迅速在喉中凝聚——

震耳欲聋的轰鸣从洞穴深处传来!

“喵喵喵!!!”

轰鸣声中,还奇怪地隐隐夹杂了喵喵叫声。

夏油杰心有所感,当即收住吐息,扭头朝洞口看去。只见黑暗之中,一道白色身影一闪而过,五条悟四脚并用,闪电般避开山体上暴雨般的落石,咻地蹿到夏油杰脚下的大蛇背上,然后一爪子就往它眼珠上挠去!

“嘶——!!”

魔兽顿时头破血流,发出凄厉的嘶声,在夏油杰爪下拼命翻滚。

见五条悟安然无恙,夏油杰惊喜万分,然而紧接着,就听见洞穴里的动静更大,眨眼间又有一条巨蛇从洞中窜出,体型比他脚下这条还要巨大!竟又是一条沼蛇王!

新出现的沼蛇王似乎完全被五条悟吸引了怒火,现身之后就巨口一张,直直朝五条悟咬去,看都没看夏油杰一眼。夏油杰见状立即上前准备格挡,然而爪子还没碰到蛇,五条悟就突然出现在了他前面。

夏油杰一愣,白猫凌空转身,后肢在他向前伸出的爪子上用力一蹬。

比起巨龙之力,那对小爪子的力度简直微乎其微,但是夏油杰理解了他的意思,还是停了下来。他还以为五条悟有什么作战计划,不料下一秒却见他朝沼蛇凶猛地扑了过去!

夏油杰大惊:“悟!你干什么!”

五条悟没有回答。他灵巧地落在巨蛇面前的地上,小小一只,还没有巨蛇的眼珠子大,但毫无惧色。他弓身伏于地面,如狩猎一般发出超凶的喵喵大叫,体型突然开始迎风暴涨!

夏油杰顿时惊在原地!

十几秒后,原先单手托起就能往兜里一揣的小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足有小山那么大,与巨龙体型都不相上下的超级哥斯拉猫!

“喵嗷——!”巨大的猫发出一声响亮的咆哮。

夏油杰:!!

这一瞬间,夏油杰简直瞳孔地震!

不是,这是猫?!他之前管这叫猫?就算是魔法猫也不应该有这么大体型吧?还有没有点化形的基本原则了?!

巨型白猫还拥有与过去一样的、只是被放大了无数倍的外貌,但战斗力已不可同日而语。他后肢在地上悍然一蹬,坚实的岩石立即发出不堪重负的破碎声,原本在巨蛇抽击下也只是碎成几块的岩石陡然化作齑粉。

巨兽借力高高跃起,锋利的爪子顺着巨蛇的脖子一切而下,鳞片飙飞,血液随之迸溅而出,溅出半米高的血柱,于半空洋洋洒洒落下,在昏暗的沼泽地中如同下了一场血雨。

夏油杰目瞪口呆。

从五条悟体型变化那一刻开始,他张开的嘴就没有合上过。哪怕凭借战斗本能将一开始出现的那条不仅被五条悟挠花了脸,还被龙威吓得奄奄一息的巨蛇重新抓住踩在脚下,也没有将注意力从猫蛇大战上移开半刻。此时眼看着这震撼人心的一幕发生在眼前,用力过猛不小心拧断了蛇的脊柱也无暇在意,整条龙都开始怀疑龙生。

不是,这战斗力是真实存在的吗,悟到底是什么物种啊……?他彷徨、迷惑、且心态爆炸。说好的猫咪是可爱的毛绒绒呢?现在毛绒绒还在,猫应该也还在,可爱……好像也还是挺可爱的。

……但是不对啊!!还是有什么不对啊!为什么悟会突然变大啊!

夏油杰崩溃——还有,我之前到底在保护什么啊!!

先前自己的诸多言论在这一刻突然一一浮上心头,夏油杰顿时羞耻得恨不得就地打道回府,回他们龙族的老家去,再也不出来。

然而五条悟没有给他跑路的机会,打完大蛇,他便立即回到了夏油杰身边,平视着巨大的、因迷茫而鳞片色泽黯淡的黑龙:“杰,你怎么啦,受伤了吗?”

熟悉的声音令夏油杰稍稍缓神,然而抬眼一看眼前的巨型白猫,死去的回忆立即又开始攻击他。

“不、不,没什么。”夏油杰磕磕绊绊道,“没受伤。”

五条悟哦了一声,放下心来,又骄傲地扬起下巴:“看吧,我早就说过,我很厉害的,我的血脉超稀有,我可是全大陆唯一猫型幻想种噢!”白猫巨大且毛乎乎的尾巴扫来扫去,有种不顾夏油杰死活的美感,“而且我也是可以近战的魔法师哦,就和杰一样!”

夏油杰:我求求你别说了。

现在五条悟每说一个字,不堪回首的往事就砸一下他的脚趾头,龙爪子都要肿了——!

但这又能怪谁呢?是自己被表象迷惑了双眼,忽视了更重要的细节。现在回想起来,悟也不是没有暗示过,只是自己从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而已。

夏油杰缓缓深呼吸,决定暂时绕开这个话题。

“悟,我们还有东西要找,关于你血脉的事我们稍后出去再说可以吗?”夏油杰生硬地说道。

五条悟似乎并未察觉到他的僵硬,闻言点点头,认真道:“好啊,不就是找东西嘛。这地方我熟,我以前在这里住过一阵子,但是周围环境太差,还晒不到太阳,所以很快就搬走了。”说着他煞有介事地看向夏油杰,“杰想要什么我都能帮你找到哦。”

夏油杰:。

感觉膝盖又中了一箭。

他抹了把脸,默默说服自己要接受现实,同时还能抓住五条悟话里的重点,欣喜问道:“那生发药剂的事,应该也是真的了吧?”

五条悟卡壳了一下。

夏油杰:?

夏油杰谨慎试探:“悟不是说,什么都能找到吗?”

五条悟沉默一秒,悄然变回了小猫咪的样子。

“……是这样的,杰。”他清了清嗓子,“我在这里住的时候呢,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了,我对那时候的遗迹了如指掌,但是现在这么长时间过去,遗迹里发生了什么未知的变化也是说不准的。”

白猫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瞄了眼那两条被制裁的巨蛇:“比如这两条蛇,当年周围也是没有的。”

夏油杰理解了片刻,缓缓道:“你的意思是,这里没有药剂?你知道这件事,但一路上都没告诉我?”

“哪有!”白猫激烈反驳,“我也是到了这里才发现,生发药剂的传闻有可能是真的!”

夏油杰心头微微一动:“怎么说?”

“之前我有看到过失传的毛发养护秘方啦,说是用沼蛇王所在巢穴的水可以调配出强效生发剂,但是沼蛇在大陆上都消失好多年了,更别说蛇王。

“也是后来我听说那个冒险者的传闻的时候,才想到如果这边有沼蛇王存在的话,没准那个冒险者真的歪打正着,碰到了货真价实的生发剂——所以我没有骗你!”

五条悟气得喵喵叫。

夏油杰闻言也知道自己误会了对方,连忙向五条悟道歉,然后变回人形把猫重新抱起来:“照这么说,只要沼蛇王存在,还是有可能调配出药剂的?”

五条悟沉默片刻,指指泡在沼泽里的两条大蛇,道:“那我们得把它们挖出来试试。”

夏油杰一顿。五条悟爪子一摊:“没办法嘛,‘沼蛇王所在巢穴的水’说白了就是它们泡着的水,更何况现在蛇王死了,泡出来的水还有没有用都不知道……”

夏油杰目光在两条沼蛇的尸体间来回移动。魔药成品效果确实会受材料活性影响,除此之外最关键的是,用巨蛇泡水再调配魔药,听上去真的很恶心的样子。

“而且凭什么同为长鳞片的物种,喝人家洗澡水就能长头发啊!”夏油杰低声抱怨道。

“谁知道呢,”五条悟轻飘飘道,“也许是因为蛇比较长吧。”

夏油杰:……

经过一番心理挣扎,夏油杰一路跟着五条悟走到了遗迹的藏宝洞,最终还是没能说服自己接受生发药剂。

他低落地将自己的决定告诉了五条悟,换来对方同情的猫脸贴贴。

“算啦,别难过了,还有别的机会嘛。”五条悟道,“之后我陪着你在到处打听一下,总会有办法的。”

夏油杰失落地将整张脸埋进猫肚子,猛猛吸。

这种时候五条悟倒是没有一般猫的傲娇习性,摊开四肢任他吸,毛茸茸的爪子在他耳朵边上踩来踩去。

忽然间,他注意到了什么,推着夏油杰的脑门把他肉强行抬起来,讶然道:“杰,你头发好像……变多了?”

“?”

夏油杰抬起头,还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五条悟就刷地召出来一面镜子:“你看,是不是变多了?好像不是我的错觉。”

夏油杰一愣,看了看镜子,又用手抓起自己的头发。

不是错觉,是真的变多了!

“怎么回事?”他又惊又喜,“之前我做了什么吗?”他分明记得今天早上梳头的时候还没这么多呢。

五条悟也很疑惑。

“你也没接触浸泡过沼蛇的水啊?还是说这里有什么东西对生发特别有用的物质?”五条悟对着镜子看看,发现自己没有变化,“——不是对所有人都有效?”

说到这里,五条悟猛然一顿,看了眼夏油杰,陡然明白了过来!

“杰,我知道了!你的头发是因为变身被重置了!”

夏油杰:“哈?”

“化龙再变回人形,就是高阶化形魔法的二次使用!通常来说,第一次化形成什么样,之后也会下意识化形成同样的模样,身体各个部位的魔力构成也是一样的。这意味着除非魔力枯竭或者刻意调整,否则你化出的人形都是一样的!”

五条悟一锤定音:“所以其实你发量减少也不用担心,自己重新捏点头发就可以了。保持人形确实会持续受到环境影响,但是归根结底还是受你自己控制的嘛。”

夏油杰思索一瞬,然后瞬间瞪大了双眼,握拳往掌心一敲:“对啊!”

现在问题是解决了,但是解决的方式实在出乎意料,不止夏油杰,就连五条悟都觉得匪夷所思:“不是,等等?所以自己人身不是真的人类这种事,杰是怎么忽略掉的啊?”

夏油杰沉默片刻,小声道:“……做人太久,忘了。”

自从进入魔法塔,他几乎时刻保持着人类的形态,时间一久,还真就习惯了这种状态。

五条悟斜眼:“这种事都能忘掉,杰也太——”

“太什么?”夏油杰道,明明是在顶嘴,语气却比之前轻快了不知多少,“悟不是也忘了?”

五条悟噌地跳起来:“哇你怎么还倒打一耙呢!”


夏杰,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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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每次看悟喵喵叫都觉得好可爱:pleading_fa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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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奇迹猫猫与保持距离
——那些困扰黑龙的问题。

困扰许久的脱发问题得到解决,遗迹在五条悟的带领下也参观……不,探索完毕,一人一猫离开幽暗魔沼,在布加镇休整一晚后,正式踏上了归途。

离开之前,他们留下了更新过的冒险者手札,并特意找来镇上具有一定魔法天赋的年轻人,交给了他们几个记录着一些基础魔法的卷轴。

“再过一段时间,会有很多外乡人来到这里,你们可以抓住这个机会,尽可能学习他们的知识和生存技能。等到你们有能力进入幽暗魔沼的外围时,布加镇会变得比现在更好。”夏油杰这么对他们说道。

他和五条悟准备在离开之后,将幽暗魔沼内遗迹的情况汇报给魔法师协会。届时,随着情报被核实、公布,将有无数冒险者前往这里。而布加镇作为距离幽暗魔沼最近的城镇,必然在大量人流的加持下出现短暂的繁荣。

他和五条悟能做到的,只有给他们一个机会,至于之后这里的人是否真能借此摆脱困境,就不是他们可以左右的了。

“杰不是人类,却对人类挺好心的嘛。”离开的路上,五条悟说道,“不过为什么在龙形拥有更强大的力量的情况下,杰却很少选择以龙类形态出现?”

夏油杰笑笑:“化为人形本来就是为了融入人类中的,自然还是遵守人类的规则比较好。”

“嚯……”五条悟一针见血,“这就是你忘掉自己人身不是人类的理由吗?”

夏油杰:“……悟,我们不要再提这件事了。”

五条悟哈哈大笑。

不像来时那样目标明确地赶路,回程的途中他们闲散了很多。不时在某个小镇或村落逗留一段日子,顺手帮点小忙,倒是回到了之前他们游历大陆时的游刃有余。

值得一提的是,五条悟自从在夏油杰面前暴露之后,就再也没伪装过。夏油杰这才发现,之前五条悟所展现出的博学不过是他见闻的冰山一角。

五条悟对大陆上绝大多数遗迹都相当熟悉,甚至还有不少尚未被公开的、仅存在于秘闻中的遗迹。据他所说,去高专之前,他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周游大陆,觉得哪里有意思,就在那里住一段时间,久而久之发现了不少隐秘的存在。至于自己“四海遗迹为家”的行为,他是这么解释的:“反正那些地方都荒废了百八十年了,我顺便住在旁边,不占谁的地盘,也方便探索嘛!”

然而夏油杰听完不到一秒,就无情戳穿了他:“应该不止这个原因吧?”

“就是这样的。”五条悟哼哼两声,在夏油杰揶揄的目光下,颇不自在地扭扭,不情不愿道,“好吧好吧,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避免有人闯进去啦!毕竟好多古老遗迹都是很危险的!”

夏油杰笑了笑,没有再追问下去。

“——不过最近几年也渐渐有人发现一部分了,那本什么遗迹详解里有好几个地方我之前都去过,”五条悟说道,“杰之后要是想去的话我做你的向导噢,我提供的情报可比这种书或者冒险家协会提供的详尽多了。”

夏油杰莞尔,能随口许诺做未知高危遗迹向导的,全大陆估计也只有五条悟一个。他夸了一句悟好厉害,与此同时忽然想到了什么。他问道:“这么说来,之前袭击我们的那个冒险者提到的……‘黄金巨龙遗迹’,”他说到那个令龙羞耻的名字时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下,调整了下心态,才继续道,“悟应该也有所了解?”

五条悟诡异地沉默半秒,才似乎有点心虚地嗯了一声,说他知道。

他没有说的是,他不仅知道,甚至这个称号之所以会广为流传,还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他。

“那座遗迹原本不叫这个名字。只是它内部有一尊巨大的黄金铸造的巨龙,既是里面最昂贵的宝藏,也是整座遗迹的核心,进去的人都能看到它,但是没有人能搬动,更无法盗走,久而久之这个称呼反而流传开来。”五条悟装作一副不知内情的样子说道。说完他就噤若寒蝉,生怕被夏油杰猜到是他用黄金巨龙雕塑替换了核心。小猫咪也是要面子的,年少时的中二行为还是少有人知道为妙。

夏油杰听完就沉默了。龙类是热衷于收集金银宝物没错,但是,他们族群中有这么……张扬的前辈吗?他头一回怀疑起了同族们的审美。

随意揣测长辈终究不是很好的行为,夏油杰思索片刻无果,便放弃了。只是稍稍感叹了一句:“原来以前悟就去过那个遗迹,难怪悟认识从里面找到的卷轴。”

这么说着,他还在心里倾佩了一下族群先辈的伟力。要知道大部分幻想种都是可以免疫几乎所有魔法攻击的,但那个遗迹出产的卷轴竟然能对身为幻想种的悟都产生影响,实在不可小觑。

然而这个想法还没在脑子里存在半秒,他就听五条悟道:“呃,其实那个卷轴是我改的。”

五条悟挠挠脸:“当时在那里住着无聊,发现了原版的卷轴,就顺手改了几个符文,然后仿制了一批。那堆仿制品和真品被我放在了一起,谁知道就被卖得到处都是……”

夏油杰:啊?

他揉揉眉心,突然觉得,那魔法具备的穿透屏障的特性,以及对幻想种也发挥作用也不那么令人惊奇了。

“悟真是……永远都能带来惊喜呢。”

他最后只能作出这个评价。

抵达第一个有魔法师协会分会的城市后,夏油杰将遗迹探索的内容上报给了协会,收获了一大笔金币作为报酬。

不过富有的黑龙并不在乎这些,比起巨额赏金,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您好,不知能否冒昧地问一下,魔法师协会颁布的任务,究竟是依据什么进行难度评级的呢?”收下金币后,夏油杰叫住接待他的那个协会魔法师,问道。

魔法师停下脚步,回头道:“自然是根据任务本身的难度以及接取任务的魔法师的能力。”

夏油杰更疑惑了:“既然这样,为什么我和悟的任务无论什么内容,评级却都是难度最高的那一档呢?按理说我和悟应该都不弱才对。”

“啊,这个啊……任务难度自然不仅有客观条件,还有一些主观的因素。”协会魔法师说到这里顿了顿,没有直接回答他问题,而是换了个问法,“不知您在过去是否都觉得任务存在一定难度?”

夏油杰想了想,点头:“是的。不过虽然存在难度,但最后都顺利完成了。”

魔法师笑道:“那就对了。”

对了?什么对了?夏油杰一头雾水,但那个协会魔法师没有给他继续问下去的机会,说完之后就借口要忙,匆匆离开了,留下夏油杰一个人陷入沉思。

过往的任务完成时确实存在难度没错,但细究下来,不少任务本身应该是很简单的,只是最后总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出现奇怪的展开,导致最后难度飙升……等等,夏油杰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什么想吃培根导致被月熊追过一整片森林,看不顺眼劫匪挑衅被针对,还有“试试看嘛不会有事的”遂快乐按下的机关以及触发的黑魔法——虽然那协会魔法师说得很隐晦,但他的意思不就是说以前的任务难度提升完全是因为悟吗!

夏油杰:……

夏油杰恍然大悟。

只是仔细想想,他又有点心情复杂。

因为他觉得,一直以来他们的任务评级这么诡异,大概也不全是悟的原因。毕竟如果没有自己的默许,悟的各种尝试也不至于每次都能顺利实行。而且虽然低难度任务会因某些原因难度飙升,但高难任务也会因悟的存在轻松不少。就像这次去幽暗魔沼的遗迹,如果只有他一个人,就算最后能解决那两条沼蛇王,之后探索遗迹也会花费不少的时间。

所以和悟搭档就意味着低难度变高难度,超高难度变低难度吗……夏油杰心情复杂。

怀着这样复杂的心情,他离开提交任务的大厅,来到魔法师协会门口。

五条悟正在路边的长椅上等他,见他出来,似乎很愉快地跳下长椅朝他走来。“杰,我刚才请硝子远程帮忙看了一下,她说我很快就会恢复了,应该就是这几天的事。”他美滋滋地宣布,“我很快就能变回人形啦!”

“嗯。”夏油杰点点头,还没从复杂的心情中抽离出来,就习惯性地把猫抱起来撸了一把。

“刚才在里面……”他一边抱着五条悟往前走,一边将刚才提交任务获得的收获和任务评价转达给他,动作相当自然,像是已经重复了千百遍一样。

及至这条街的末尾,该说的都说得差不多了,夏油杰才恍然发现,自己似乎太过熟练了。

这段日子悟保持猫形的时间比过去任何时候都久,他好像已经彻底习惯了五条悟以这种形态存在,以至于偶尔恍惚,还会下意识忘了他不仅是猫,还是他的同窗兼挚友。

夏油杰微微一顿,喜欢猫是人之常情,但是悟不仅仅是猫,如果自己就这么习惯了,之后悟变回人形还随便抱,那可就太不礼貌了!想到这里,夏油杰连忙把猫放下,暗暗嘱咐自己不能养成习惯,要保持距离。

五条悟忽然落地,疑惑地抬起头,问道:“怎么了?”

夏油杰犹豫一秒,问他:“悟,你每天和我近距离地长时间接触,不会觉得奇怪吗?”

“哈?”五条悟莫名其妙,“杰,我们都搭档半年了,你现在才想起问这个问题?”

好极了,看起来是完全不介意。夏油杰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高兴。

他是很想和猫亲近的,对毛绒绒的喜爱早就成了刻进基因的本能。只是之前他抱猫吸猫,甚至还和猫同床共枕,是完全将悟视作了一只可爱的小猫咪,没有任何杂念的。但现在随着他渐渐习惯了自己的人类形态,在人类社会融入愈深,便开始不由自主地将抱猫和抱人联系在一起,反而没有以前自在了。

以前是龙吸猫,如果以后发展成人吸人,怎么着感觉都不太对劲吧?

只是五条悟似乎完全不知道他内心的纠结,见夏油杰没再将自己抱起来的意思,也不在意,起身自顾自开始绕着他的腿打转。

长长的猫尾巴卷着夏油杰的小腿蹭来蹭去,绕了一会儿,它似乎觉得无聊了,便靠着夏油杰的腿趴下来,一点不嫌弃地趴在了他脚上。

夏油杰被他的小动作弄得心痒痒,双脚就像被下了束缚咒一样动弹不得。

“悟,起来啦,”他夹着嗓子哄猫,措辞音调都不自觉柔和下来,“别趴在我脚上,我们还要去找旅馆呢。”

然而五条悟自己就是撒娇学大师,夏油杰这点本事在他那儿根本就不够看。他抬头看了夏油杰一眼,哼哼唧唧不肯动弹。夏油杰有点头疼:“悟,之前是我做得不对,我应该和你保持距离的……”

五条悟:?!

他大惊:“你这是什么话?”

夏油杰正想着要怎么向五条悟解释,闻言顿时一顿。

五条悟噌地站起来:“什么叫保持距离,我们不是搭档吗?你不会想单飞吧?魔法塔可不准学徒单独出任务,就算你是龙也不行——不对,就算你从魔法塔毕业了也还是我的搭档!”

“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夏油杰手忙脚乱地解释。

这下五条悟倒是没压着他的脚了,但是误会却大发了——夏油杰还是一步都没法走。他总觉得要是自己现在真迈开步子,之后会更不好收场。

他左右看看,见五条悟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不得不一边安抚猫,一边施法布下了隔音咒。

“我没有不想和悟搭档的意思,我只是——只是觉得,我们似乎太亲密了……至少一般来说,搭档应该不会一起睡觉吧?”他举了个例子。

五条悟不以为意:“一般搭档是不会抱着睡觉,但是我还能上你头顶呢,一般搭档可以吗?”

夏油杰哽住。

与此同时,五条悟绕着他转了两圈,瞄准了上身的路径,趁夏油杰不注意,突然启动,勾住他的法师长袍瞬间就蹿了上去,嚣张地溜到了黑发法师的头顶。要知道,自从夏油杰产生秃头的危机感后,他就再也没上去过。

他收着爪子,肉垫在夏油杰头顶踩来踩去:“好啦,别想这么多了,”他趴下来,声音又恢复了平时的调子,“不是说还要找落脚的旅店吗?现在我们可以出发啦。”

夏油杰能怎么办呢,当然只有顶着猫出发了。

当晚,夏油杰原本是要贯彻“和挚友保持安全的、好朋友应有的距离”的方针的,奈何五条悟并不是一只听话的猫,听了他的建议,但没完全听。具体表现在:他坚决不肯放弃房间内的唯一一张床,也不认为夏油杰去打地铺是个好的选择,一番拉扯之后,勉为其难地接受了“睡在旁边的枕头上”的提议。

“晚上没有被子盖好冷的。”他怨念地窝在羽毛枕头上,连续拒绝了夏油杰提出的施放保温咒、购买小毯子等多个建议,坚持用毛茸茸的身体贴住夏油杰的脸。

夏油杰半张脸都埋在白猫柔软的毛中,心里倒是很满足了,但在入睡前迷迷糊糊地想道,这样似乎完全没有保持距离的意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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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持什么距离?就要贴贴就要贴贴(๑>؂<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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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喵大叫! :heart_ey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