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子说

五条悟和夏油杰啊,这两个人渣。

刚入学的时候他们两个就总是打架,那时候是互相看不顺眼,五条悟看不惯夏油杰那种优等生的假笑,夏油杰也看不惯五条悟娇生惯养的少爷样。多数时候是五条悟上赶着找事,君子动手不动口,俩人打架倒是直接省去了磨嘴皮子环节。我吗,我当然是去告状,由着他俩打下去不知道成什么样。

后来他们俩就成朋友了,架还是照样打,只不过理由从“夏油杰你真傻逼”变成了“草莓味的就是比桃子味的好吃!”而已。太弱智了。

谁知道他俩什么时候搞一起去的,也不知道注意点,让我撞见好几回了。那时候是挺有活力的,游戏厅肯德基银座商场都没少去过,哈,检讨也没少写过,全靠夏油杰。

五条生日的时候我们去外面聚餐,一桌子菜有将近一半是甜口的。他订了个特大号蛋糕,放着数字蜡烛不用非要插十六根,结果许完愿吹了好几次才全吹灭。夏油杰问他许的什么愿他不说,但是我现在大概也能猜到了……还真是个实现不了的愿望。我买了几瓶酒,五条非要尝尝,结果喝了一口——还是两口?就难受到第二天,从那以后就再也不碰酒了 。那个特大号蛋糕最后也没吃完,剩下的一半喂了墙一半喂了他俩的脸。

圣诞节那天难得下了很大的雪,不出意料那两个人打着打着雪仗又揍到一起去了,我让他俩小心点,本来是让他们小心夜蛾班主任,结果他俩抬头跟我说,这不是还有你吗?

……切。

有烟吗?算了,来杯Mojito。

再后来就是那件事了。我能看出来五条很兴奋——大家都能看出来,毕竟变强,变成真正的当之无愧的“最强”,的确是一件令人兴奋的事。那时候他很疯,也很天真,那个女孩的死并没有给他带来太长久的沉郁,他在这件事中受了伤,然后伤口愈合,留一道疤,再触及就不痛不痒。

但是夏油杰不一样。他们两个人都很疯,但夏油的疯和五条不一样。五条悟有时候很任性,疯起来不管不顾,但事情结束以后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夏油杰不是这样的,他太理智,太守序,也太负责任,轻易不动摇,他会把感情一压再压,直到最后再也压不住,汹涌的河流决了堤,骤然走向另一个极端。他的疯是计划好的,一旦疯起来就无法挽回,因为他早就知道后果,也早就做好了准备。

那时候他心里已经在动摇了,理性和感性在斗争,而理性暂时胜过一筹。他其实不是那么擅长隐藏,连我都能察觉出蛛丝马迹。他很疲惫,绝不只是因为不停地祓除咒灵。但是我没有立场去问他,最多也不过在天台递给他一根烟,什么都不说,太阳落了,烟燃尽了,就各自离开。

我做不了什么,而能做点什么的五条则被他用一句苦夏拒之门外。他不说,五条悟也就不再问。我们都以为事情会慢慢好起来,就像花落了还会开,燕子走了还会来。

后来灰原雄死了。再后来夏油杰叛逃了。

他说咒术师这条路的尽头是同伴的尸山血海。我同意这句话,但这不耽误我觉得他很傻。

两个傻逼。

后来的十年里五条照样过生日,照样订超大号蛋糕插一堆蜡烛,照样吃不完蛋糕然后喂到别人脸上,照样过圣诞节买圣诞树挂一堆挂饰,照样打雪仗,照样吃甜品,照样去游戏厅肯德基银座商场,只是在偶尔来临的沉默里,我们都清楚地知道,有一个人离开了。

我们默契地不去提那个名字,却在心里震耳欲聋地回荡着,对视的时候一怔,清楚地看见对方眼里的那道身影。

夏油杰这个人看起来走得利落,实际上还赖在我们这里阴魂不散。

烦人。

最后夏油杰死了。五条悟没把他的尸体交给我,自己找了地方把他埋了。……我还挺感谢他这份私心的,毕竟我并不是很想看见死了的同期。

……啧,再来杯深水炸弹。

伤身体?不不,你要知道,孤独和烈酒是绝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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