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味碳酸饮料杀人事件

梗源@你写的真的好差(这个ID真是深得我心)

夏油杰被五条悟抓着一起开可乐的故事。

夏油杰第一人称视角(哇我好像正式意义上第一次写夏第一人称诶,好新鲜)

 

 

五条悟晃着那瓶命定中的汽水的时候,我们刚刚慢悠悠地开过一个车祸现场。那辆红色的轿车一头冲进树篱里,零件散落了一地,只有双闪灯无辜地眨巴着眼。

 

他分心看了看那车祸现场,然后告诉我:“杰,加速,那辆车汽油漏了,我们要远离爆炸中心。”他不说我也会这么做,我轻踩油门,提速离开,五条悟则接着摇晃那瓶可乐。

 

五条悟在我车上完全是凑巧,我凑巧买了新车,凑巧开着车去便利店,凑巧和他一样拿了可乐。其实这些都不能算巧合,和他在我车上也毫无关系——五条悟死赖着坐上副驾驶,要给我展示他术式的新用法。

 

我一开始拒绝了,因为我赶着回家,菜菜子美美子等着我做饭,我的后座还放着一大袋菜,他要杀我可以拖到明天或者后天,好歹给我一晚让我准备后事,然后明天我去找他,从容赴死,这才是“最强”应有的气度。我甚至向他吐出了“可以让他全天跟着我监视我”条件,只求他不要在此处杀人,弄脏公共停车场或者我的新车,我既不想给别人添麻烦也不想给自己添麻烦。

 

五条悟抱着和我一模一样的塑胶袋,拿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我。他轻车熟路地指挥我开车,仿佛他过去指挥我驭咒灵,不过一切都不一样了,那时我们还年轻,还能放心把后背交给对方,现在我不知道能不能把后背交给他——或许他会给我一刀。

 

车开出去一段,我逐渐搞明白他为什么要蹭我的车。

 

“我研究了‘苍’的新用法,只要用这个术式就能让摇过的可乐不会喷出来!”五条悟就着车里吵闹的摇滚对我吼道,声音里透出一些兴奋来,“杰,你要不要体验一下?”

 

我正在开车,平稳且平静地告诉他,不要跟司机讲话,不要在车上摇可乐,万一这个术式失败,我就要湿淋淋黏糊糊地地回家,我的新车内饰也会被他毁于一旦。五条悟对我说的话充耳不闻,自顾自地摇着那瓶可乐,我看着那瓶子逐渐膨胀起来,默默摇下了副驾驶的车窗。他领会了我这个举动的精神,但是没对着窗外喷洒碳酸饮料,抱着那个瓶子安安分分坐在副驾驶,不时晃动几下,确保那玩意依然处于要炸不炸的状态。

 

我带着他上公路,其实没上公路之前我已经在市区超速了。五条悟手里的那瓶可乐是定时炸弹,五条悟本人也是定时炸弹,我得带着这个炸弹远走高飞,不能让它在市区就炸了。我将车开得几乎要离开地面,不过听那引擎的喘息声,可能它已经离开了地面。我们运气不错,出发的时候是中午,等到上公路时日头已经有些偏西,路上几乎没有几辆车。

 

窗外的景色逐渐荒凉起来,乌鸦从我们头顶飞过,先是一只,然后是一大群。原本窗外还有房屋,后来只剩下麦田,远远能看到电线杆,再后来电线杆也消失了,只有麦田——而我开着车,载着五条悟驶入麦田尽头无尽的荒草之海中。

 

我把车开到荒草尽头停在一片还算空旷的地方:“来吧,让我看看你的术式。”

 

五条悟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跳下车,对着天空打开了那瓶可乐,我向后退一步,很清楚会发生什么。果不其然,那些深褐色的液体从瓶内一涌而出,像喷泉一样直冲天空又落下。五条悟似乎对自己的成功毫不怀疑,因而没开无下限术式,于是他仰面看着那些可乐落下来,直冲他的面颊和可怜的白衬衫,竟然也没有躲开,任由那些黏液顺着他的脸淌下,然后坠到地面上。

 

他终年与术式为伴,可以说是纤尘不染,所以也没有随身带手帕的习惯,愣了半晌,有些手足无措地看了我一眼。我叛逃已然好几年,再也没有要随时照顾他的准备,因此我撕了几张纸巾递给他,纸质很好,是那种吸油的厨房用纸,完全够五条悟来回折腾几轮。

 

“多谢。”他说着,瘫倒在地上,胡乱抹着脸和头发,完全没顾上泥土是否会粘在他那身制服上。我心里叹息着这件衣服实在难洗,在他旁边坐下来,有样学样地瘫倒。这样做绝不是我的衣服好洗到哪里去,只是我出于本心自然而然就想这么做了。

 

是的,出于本心,听上去不可思议。这个词不是从我们脱离人类自己建造的蛮荒城市后才出现的,而是出现在便利店里,从我抱着一袋蔬菜和他擦肩而过时冒出来的,虽然我将现在的这一切称之为荒唐或者巧合,但本质上都是出于本心。我愿意叫他上车,我愿意陪他出来疯闹,我愿意为了他驱车几十公里,就为了看被摇晃的可乐不从瓶子里喷出来的奇迹,一切都是出于本心。

 

我们在地上瘫了十几分钟,也许是几十分钟,因为我看到天空一角变成深紫色。五条悟终于解决了那些粘乎乎的液体,看上去人模人样了一些,他坚持不懈地从塑胶袋里取出另一瓶可乐,问我:“要再试试吗?”

 

基于五条悟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格,他要给我展示术式时一定要做到成功为止。我把原本脑子里那点要回去做饭还要处理事务的良心抛到脑后,告诉自己我并不赶时间,可以在这里奉陪五条悟直到他成功为止。于是我告诉他:“可以,不行的话就再来一瓶。”

 

这次五条悟摇晃那瓶可乐的动作很小心,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轻手轻脚,这也让我得以看清那个瓶子里发生的变化——那些可乐像是凝固的胶质,随着他的动作几乎没有晃动, 不难想象气体分子们也安安稳稳待在它们该待的地方。

 

在经历了最初这样的尝试后,五条悟摇晃那个瓶子的幅度逐渐变大,慢慢变回了我最开始见到他时那种每一次都要把瓶子甩出去的频率。我的眼睛只能捕捉到那只瓶子的残影,但是我确信那些可乐还在该待的地方,一寸都没有挪动。

 

“这是什么原理?”在他摇晃可乐的速度变慢的时候我开口问道,我一直盘腿坐在地上望着他与可乐的疯狂双人舞,这类双人舞我见过很多次,在训练场上,在硝子的实验室里,那些铅笔橡皮从他耳边划过去,然后他把椅子黏在手上,诸如此类,所以他对着可乐发动术式也变得很正常。

 

“控制每一个分子吧……哎呀,我不能分心啊。”五条悟的注意力飘到我身上一瞬间,然后又开始 对着那个瓶子发动术式,嘴上却没停下,“一会儿杰来开瓶啊,坏掉了算你的。”

 

我点点头,我做好了这种准备,准备好承担五条悟今天所有的成功和失败。我的良心叫嚣着提醒自己这套衣服明天还要用,我的理智告诉自己衣服已经脏得需要全部手洗了,但是我不管,我今天的身份不是盘星教教主,也不是什么叛逃诅咒师,我今天就是夏油杰,去他妈的其他身份。

 

天空一角那些深紫色像在水里一样蔓延开来,夜幕在向我们这边蔓延,五条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把可乐瓶递到我面前。“愿赌服输。”他这样说着,虽然我并没有和他赌什么,也没有什么可以承认自己输的,但他还是这样说道,“杰,你来开瓶。”

 

我没提出任何异议,依言接过了那个瓶子,到手时我就知道,五条悟果然还是“最强”,这次已经成功了——那个瓶子还能很轻松地捏下去。我对着五条悟笑了笑,把瓶口冲着他的脸,五条悟很是紧张,往后退了一步,甚至发动了术式。

 

我打开了那个命定的瓶盖。

 

可乐没有喷出来,甚至没有起过多的气泡,它就像任何新打开的可乐一样,发出“嗤”的一声,然后冒了一会儿气泡,又默默恢复了平静。

 

我只听得到风声,以及两颗砰砰作响的心脏,我望着五条悟,五条悟也望着我。突然,他像中了头彩一样跳起来,用力冲过来拥抱我,亲吻我的脸颊和嘴唇。他这猝不及防的动作撞翻了我手里的可乐,我们被那瓶可乐泼了满头满脸,五条悟刚刚用的那些纸巾全部作废,我们的衣服也要彻底不能穿了——但是谁管这些呢,我们只顾着庆祝这次胜利,在夜色和荒原的掩盖之下,我们野蛮地接吻,像两只野兽那样撕咬着对方。

 

我们失去的理智在十几分钟后回到了头脑,即使仍然浑身沾着泥土、草茎和可乐,但我穿上了诅咒师的伪装,他也变成了咒术界的明日之星,我打开车上的小灯,我们礼貌性地开了两个小罐可乐碰杯庆祝,敬五条悟咒术大开发成功,敬我们明天又要兵戎相见,敬这个美好的夜晚,敬我们回去要熬夜洗衣服。

 

“敬什么?”喝到最后一口时我问他,干杯的理由已经用得差不多了,但是干杯总要有个理由。

 

五条悟一滴酒精没沾,却一副喝多的样子,他望着夜色想了大半天,然后告诉我:“敬夏油杰爱五条悟,敬五条悟爱夏油杰。”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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