悖论车站(苦夏杰x285,10.1完结)

苦夏杰x285,有R级内容,某种意义上的he,设定为剧情服务不要在意逻辑

不太长,原本是想一口气写完的,但这篇卡得我心力憔悴,决定先把前面的部分发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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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只是网络流言形成的假想咒灵。

一段年久失修的铁路和铁道改线后遗落在城郊无人问津的车站,针对此类事物的都市传说总是很多。网民的想象力没有穷尽,编造的故事也煞有介事。有人声称亲眼见到电车穿出隧道停在废弃的车站月台,车上站满逝者的灵魂。流言发酵之后,那一处偏僻的车站在传闻中被视为一个异世界的所在,生者不可前往,否则将一去不回。

再后来,车站的附近确实出现了几桩失踪案件,其中有自称去车站进行“探险”然后再无下落的人。

咒术界前往探查的辅助人员并未找到失踪者遇害的证据,不过在站台上发现了异常的咒力波动和诅咒活动过的痕迹。

因为诅咒的咒力不算强也没有很明显的攻击性,事件最初的评级并不高。但在前后派往的一名二级术师下落不明,而另一名一级术师主动退出任务之后,事情就变得诡异了起来。

“根据术师在笔录中的说明,此次的假想咒灵并非以一般的方式对人造成身体上的伤害,而是会针对暴露在其视线中的人的‘执念’,或者说‘遗憾’来做出应对。他担心自己对现实生活的认知会产生混乱,因此坚持要求退出任务。”

“唔,没有更明确的描述了吗?”

“……关于如何祓除诅咒,那位术师认为不需要非常强的咒力。因为诅咒会像镜子一样反映它面前的人的情绪,越是能力强大的咒术师,面对的情况可能会越棘手。以下是他的原话:‘找个活得顺风顺水,没有常人烦恼的家伙去就能解决’。”

原来我在别人心里是这样的形象。五条悟撇撇嘴,两手插兜,懒洋洋地往前走。

午后的阳光洒在废弃的铁轨和丛生的杂草上。五条悟长腿一迈,踩上了空无一人的月台。站台边没有电车停靠。四下里一片静谧,只有微风吹过发出沙沙的声响,环境安宁得过分。

五条悟环视一圈,然后微微屈膝,像只大猫一样一跃而起,轻巧地跳到了屋檐上。他保持沉默,双眼隔着黑色的眼罩俯视整个站台,追踪着若有若无的咒力,向轨道的尽头看去。铁轨的后半段消失在一处隧道口。

接着,一道不知名的视线落在了他身上。对方将实体隐匿得很好。五条悟踏着无下限,悬停在轨道正上方,面朝隧道的方向。他感觉到那不知具体形态,动机不明的眼睛直白地注视着自己,像要看透灵魂深处。是恶意吗,不不,那是一种带着探究和审视的注视。对方的目光充满好奇,以及一点……怜悯。

咒灵也会想要识人心吗。五条悟摘下眼罩。

就在这时,轨道空荡荡的末端传来一样。从漆黑的隧道深处呼啸着钻出一辆长长的电车,车轮擒着铁轨,朝五条悟疾驰而来。电车跟年久失修的铁轨比起来十分簇新,在外人看来只是普通的车辆,但瞒不过六眼。神子苍蓝色的眼睛能清楚地看到,浓烟一般污秽的咒力凝聚在车厢铁皮之间。

什么啊,居然想用这么拙劣的方式藏起来。五条悟抬起右手,捏起中指轻轻一弹,紫色的咒力如锋利的箭矢从他指间瞬间发射,堪堪掠过车厢的顶端,轻巧地将附着其上的咒灵从中间整齐割开,诅咒来不及呻吟便消散在空气中。

完好无损的电车在车站边缓缓停下。五条悟也解开了无下限,降落在月台上。

结果只是条杂鱼嘛,早知道让学生自己来玩就好了。五条悟腹诽着,伸手把眼罩戴好,然后听到车门打开的声音。

他转头看去,见到了那个意料之外,却像命运一般来到这里的人,从车厢内走出,站在他面前。

身着黑色高专制服,背着书包,将黑色长发盘成发髻扎在脑后的少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悟?是悟吗?”

啊,五条悟心说,这下麻烦了。

不论以什么方式求证,六眼也好,五条悟的直觉也罢,一切都坚定地告诉他,面前的黑发少年是真实的夏油杰本人,而非易容或幻象。因为夏油杰已然死亡,那么又出现在此处的夏油杰只能来自另一个时间节点。从对方的咒力和穿着判断,他大概还是在咒高上学的年龄。

那样力量薄弱的咒灵居然能够扭曲时空,对五条悟来说倒是件新鲜事。夏油杰告诉他,自己正在搭乘电车前往任务地点的途中,电车穿过一条极长的隧道后,他便不知为何来到了这里,而他搭上电车时还在2007年的8月。

恰好是“那个时候”,五条悟默不作声地想。

得知自己竟通过列车直接来到2018年的夏油同学也是非常震惊。他忍不住上下扫视五条悟好几眼,却按捺住好奇心,从当下最紧要的事说起:“如果是咒灵导致的,我去吸收它再使用它的力量,应该就能让我回到原来的地方。”

“没机会啦。”人民教师大剌剌一摆手,“咒灵已经被我祓除啦!”

“比起这个,”在夏油开口之前,五条悟落下来的胳膊已经搂上了他的脖子,没骨头一样挂在少年人的肩膀上,“杰难道就不想知道十年后的东京什么样吗,我正好可以带你转转哦。”

“我说啊……”

人群熙攘的街头,少年人跟在身材瘦高的成年人身边,几乎是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夏油原本以为五条悟至少会向他介绍一下如今咒术界的情况,结果没想到他们只是在东京闲逛。

“悟穿的那一身,是教职工的衣服吧?”

“是呢。”五条悟的嘴角和尾音同时向上扬起,似乎心情很是愉快。“我现在负责做新生的班主任。今年新入学的也是三个人,都是很有潜力的学生。”

悟把以前的自称改掉了,夏油杰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悟会留在高专当老师,感觉不太符合悟的作风。而且,最强留下来教书什么的,有点杀鸡用牛刀吧。”

“你是说浪费资源吗,我不觉得。相反,我认为亲手培养适合未来咒术界的人才是很有意义的事。”

夏油杰一时没有回话,这是他第一次从五条悟嘴里听说有什么事情是有意义的。

五条悟像是没有在意他的沉默,只抬头数着街边的招牌,嘴里嘟哝着“快到了吧”之类的废话,接着忽然放慢脚步,在一间店铺门前停下来。“这里!”

夏油杰抬头看向店铺的门面,发现是过去的五条悟最爱吃的甜品店。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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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杰在去任务的途中,难道就是那个任务吗………如果他没有去成的话也许就不会叛逃,但他没有叛逃的话小五就不会在这个车站见到他……所以是悖论……?(我瞎说的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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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虽然但是看得我有点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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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期待後續!! :star_struck: :star_struck: :star_stru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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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上说对了!倒不是那个任务啦,比那再早一点,而且会放小夏回去的。不过悖论确实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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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摸摸摸~会he的(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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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我尽快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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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猜对了!好耶!好期待老师会怎么处理接下来的剧情达成he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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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蹲
好需要HE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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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坐在靠窗的座位。

没想到这家店能在十年后依然坚持营业。夏油杰环顾四周。店内的陈设与过去并无太大差别却又处处显示出岁月的刻痕。就同眼前的这个五条悟一般,让他感到熟悉的同时又有种难以言喻的陌生。

服务生端着托盘走过来,将草莓巴菲,淋了蜂蜜的松饼,提拉米苏以及其他形状奇奇怪怪的甜品一一摆在五条悟面前。

“这家的夏季限定新品是上个月推出的,今天终于能吃到了。”五条悟自顾自地拿着勺子开动起来,又自顾自地露出满意的表情。“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美味~”

“悟,”夏油杰无奈地说,“等你吃够了,我们差不多也该开始调查让我回到过去的办法了吧。”让一个不属于这里的人留滞在错误的时间地点,肯定会有什么事情乱套的吧。

“那种事情不急啦。”

“可是……”

“有我在就不会有问题。”五条悟不以为意地打断他,“你偶尔也可以不用什么都操心的,只管相信我就好。”

这又是十几岁的五条悟不会说出来的话。对方的语言里包含着成年人特有的微妙,夏油杰还未揣摩出应对方式,服务员再次端着托盘过来,把一碗热乎乎的白色糊状点心放在了他面前。

他以为是服务员误会了,五条悟却表示这是特意为他点的。“尝一下吧,这个一点都不甜哦,绝对不会难吃的,就尝一口看看,快点啦。”

夏油杰不是中意甜品的类型,最近也实在没什么食欲,但在对方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催促和(隔着眼罩的)灼热注视下,他还是用汤匙舀起一点米糊似的食物,放进嘴里。

确实不甜,是非常软烂的口感。咒灵操使迟钝的味觉尝不出复杂的味道,但能体会到一股椰香在口鼻内蔓延,以及温暖的感觉顺着食道流进空荡荡的胃里,很——“好吃。”

“是吧!”五条悟的笑脸简直要冒出花来。“好好进食是保持心情愉悦的重要方式。在完成不想做却不得不去做的事情以后,及时地犒劳自己排遣压力也是很有必要的。所以——”架在桌上的手作手枪状,向夏油杰的方向一指。“杰君今天的任务就是,陪刚刚结束工作的五条老师玩耍!”

少年抬眼看向桌对面的成年人,脸上的表情意味不明。“这就是你这些年做老师得到的经验吗?”

“我可是很在意学生的精神状况的。”五条悟两手托着下巴,笑嘻嘻地说道,“杰有什么想不通的都可以跟我说哦。”

“……我不是你的学生。”

然而五条悟说的没错。

温热的食物熨帖着肠胃的感觉很好,暂时能从咒术界的烦心事中抽身、反正没有头绪就什么都不用想的感觉很好,仅仅是跟悟坐在一起放松的感觉也很好——即使对面严格来说不是他认识的五条悟。

这一年的诅咒事件格外泛滥,为了增加人手利用率,能够独立处理诅咒的术师都被委派了看不到尽头的单人任务。自从入夏以后,夏油杰就很少有跟五条悟碰面的机会了。他发现自己是如此怀念有五条悟在身边的时刻。即使是这种怀念也让人觉得难过。

坐在桌对面的五条悟一面毫无吃相地摄入桌上的甜品,一面眉飞色舞地讲起新一届的三个学生:最离奇的一个家伙,原本不在计划里,是他把两面宿傩的手指吃了并且还没死——就是那个两面宿傩——我们才发现他是宿傩的容器……你记得伏黑甚尔吧?他有个儿子,继承了禅院家的祖传术士,今年刚好到入学的年龄。天与暴君生出了十种影法术,是不是很神奇?……还有一个女孩子,不过她的个性跟硝子完全不同,脾气非常火爆呢……

…………

在柜台结账的时候,夏油杰注意到门边挂着一块用玻璃盖保护起来的留言板,上面标着“店庆纪念”字样。板子上横七竖八都是过去的顾客留下来的写写画画。而在还算显眼的某一处,夏油杰看到了熟悉的笔迹。一个戴着小圆墨镜的猫头,下面写着“悟”,边上画了一个很丑的鬼脸,另一个字迹写着“杰是笨蛋”。

他们一起光顾过这家甜品店太多次,即使是夏油杰也想不起来这是他们在哪一次玩闹的时候涂上去的了,而且——

“这个居然还留在这里啊。”

“哦。”五条悟凑过来说,“店内翻修的时候是准备拆掉的,我花了点钱让他们留下来了……你那是什么表情?以前无所谓的事,之后回想起来反而会觉得很珍贵啊,你马上就会懂了!”

“悟又在用属于成年人的经验对付我,”夏油轻轻地说,“我还没有到需要去缅怀什么的年纪哦。”

之后他们继续在街上闲逛,不知不觉就路过了雷门,于是又顺路走到浅草寺的附近。

少年人不信佛,没有兴趣参拜。不过浅草周边的商业街区是游客和住户密集的地方,人流量巨大意味着时常产生难搞的诅咒。五条悟和夏油杰出于任务要求因而常在附近走动。

某次五条悟在观音殿前的自助贩卖机买完汽水,对夏油杰说,“多出来两个硬币,我们去求签吧。”

夏油杰不明白这句话的前半句和后半句有什么逻辑上的关系,总之五条悟没少做一时兴起的事,而夏油总是奉陪的那个。他想五条悟喜欢摇扭蛋,求签跟扭蛋的性质也许有共通之处。

后来五条悟抽到一张末吉,上书“前途通大道,花发应残枝”。夏油杰抽到的是凶,上书“欲求千里外,要渡更无船”。五条悟嘲笑他是正论说太多了要遭报应,夏油杰反击道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把那张写着凶的纸签系在杆子上,又被五条悟嘲笑了一通。“杰是胆小鬼。”

这是传统。夏油杰解释,“不信也得遵守一下吧。”

“古板的胆小鬼。”

“你是不是跟咒灵没打过瘾想要我再揍你一顿?”

他们倒是没正经打起来,因为园区的保安在事态升级前赶了过来。他俩大笑着跑了,那两张纸签不知掉在了哪里,后来再也没找到过。

“杰记得真清楚啊。过去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五条悟捧着从街边买的刨冰,脸朝向远处的晴空塔,若有所思。

他接着说:“我们去水族馆吧。”

-tbc-

下一更应该就能写完(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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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頭香~
好讚喔!
成年悟跟高中杰之間互動的微妙氣氛實在是寫得太好了~~ :heart_eyes: :heart_eyes: :heart_ey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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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终于能上论坛了,期待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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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太太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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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水族馆出来,五条悟又兴高采烈地拉着夏油杰去了游乐园。期间他试图从路边搞一辆自行车作为代步,只需要一辆是因为他想坐车后座,然后被夏油杰以“让未成年人骑车载你好不要脸”为由驳回了。五条悟像是不管到了什么年龄都停不住奇思妙想,且有一身用不完的精力。

之后五条悟退而求其次,开始提议、游说、缠着要夏油杰用咒灵载他。

“偶尔也要怀旧一下嘛。”明明自己也会飞的二十八岁最强咒术师可怜巴巴地说。

此时正值日落西山,夏油杰召出鬼蝠鲼,托起二人。燃烧的云霞掩护着他们的身影,高空中能看到远离城市的尽头被橘金色的光辉点亮的完整地平线。鬼蝠鲼平滑的背脊稳稳地载着他们,从东京繁华的夜色上空掠过,直到暮色降临,才悠悠抵达五条悟平时居住的公寓。

以五条悟的财力来说,这是一间非常朴素的单身公寓,内部的陈设简洁且单调,在他们到来之前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五条悟从半空中跳到公寓的阳台上,打开玻璃拉门,将咒灵操使招呼进空荡寂静的房间里时,夏油杰甚至产生了一种偷情的错觉。

“这样比较方便。”五条悟踢掉脚上的皮靴,一下子瘫倒在沙发上,长吁了一口气。“杰今晚就先住在我这里吧。有什么想看的电影吗?我有很多碟子哦。”

夏油杰在他身边坐下来。“明天可以开始寻找让我回去的办法了吗?”

“都说了不用担心那个啦。”五条悟懒洋洋地伸展着修长的四肢,头向上仰起靠在沙发后背。“让我想想,《加勒比海盗3》怎么样?厨房有汽水和爆米花……”他衣兜里的手机适时震动起来,打断了他的话。

五条悟伸手掏出响个不停的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信息,嘁了一声,直接摁断熄屏,把手机扔到一边,然后调整了一下坐姿,将一条腿抬起来架在另一条腿上。这是他感到烦躁时的下意识动作。

“悟从刚才到现在有很多消息还没有处理吧,没接的电话也有好几个。”夏油杰说,“成为老师以后的工作应该比以前更多了,像今天这样的休息不是说有就有吧?”

“你很关心我哦?”五条悟语带嘲讽,脸转过来朝向他。隔着黑色的眼罩,夏油杰不清楚对方看向自己的眼神。

“问了那么多我的事,杰就不想知道未来的你现在如何吗?”

死了哦。

我杀的。

五条悟在脑子里恶劣地想象着夏油杰对此会有的反应,几乎要提前笑场,却只听尚未成为诅咒师的少年平静地说道:“现在的悟可以一个人搞定一切。住处也完全没有别人活动的痕迹。悟应该早就不需要我了吧。”

五条悟勾起的嘴角落了下去。

他低下头,沉默片刻,才苦涩地开口:“原来杰是这么想的吗?”

他再次笑起来。

“一声不吭地擅自定义别人的感受,又一腔孤勇地去走自以为正确的不需要别人理解的路,真是傲慢呐。”五条悟将两条手臂交错抱在胸前。“亏你还记得自己是未成年人,你现在几岁,还有半年才满十八吧?在你这个年纪有点什么事想不通的小孩满大街都是,为什么要把自己看得那么特殊啊,不想干了就翘课去打街机好了。怎么老觉得自己不去做点什么事这个世界就会完蛋啊,你当你是谁,超级英雄吗?可笑!人类社会有没有你都一样的烂,地球没了你也还是照样转!……你笑什么?”

“没什么。”夏油杰注视着他。“刚才总觉得悟变了很多,好陌生。现在才发现你没怎么变,还是我认识的样子。”

五条悟一下子噎住,沉默半晌,索性把脸一别,不看对方。他把下半张脸埋进制服宽宽的立领里,开始生自己的气。眼前的夏油杰还什么都没做也什么都不知道,对他发脾气不是自己的本意。

又过了一会。夏油杰说,“悟?”

五条悟不明显地哼了一声。

夏油杰往他身边挪了挪,接着说,“可以给我看你的眼睛吗?”

在五条悟不置可否的沉默中,夏油杰小心地抬起手,向五条悟一直戴在脸上、遮住了整个眉眼的黑色眼罩伸过去。他的指尖刚触碰到布料的边缘,就被五条悟一下子抓住了手背。

但对方没有把他的手甩开,而是微微侧过头来,脸颊顺势贴进他手心里磨蹭。他感觉到悟脸上光滑柔软的皮肤和温热的鼻息,指尖被对方牵引着,轻轻卡进眼罩的下沿,再向上拉开。

脱离了布料的束缚,神子纯白的头发自然垂落,露出一对容纳着苍蓝天空的眼睛。

夏油杰忍不住放轻了呼吸。他们挨得很近,足够让他清楚地看进那双眼瞳。他的手心还贴着五条悟的侧脸,拇指无意识地摩梭着对方的脸颊。“还是很美丽。”他感叹道。

五条悟深深地注视着他,然后欺身上前,跟少年吻在一起。

5.

曾经凡是不出任务的日子都被他们过得很随性。有电影上映就去看,甜品店出了新品就去吃,新游戏发售就通宵打。随机在某个人的寝室过夜,夏油杰时常拖着他起床上早课,成功的机率只有一半,剩下一半是他们一起把课翘了。

后来两个处于荷尔蒙躁动时期的男高中生在宿舍发掘出了比打游戏睡懒觉更让人痴迷的活动。夏季的白昼他们会把窗帘拉起来,阻隔过于猛烈直白的日光,两具青涩的身体交叠在柔软的床褥上,隔不断的蝉鸣从屋外渗进来,同少年人的喘息声混在一起。

五条悟在缠绵的床事中出神。现在是夜里,高层公寓的卧室听不到蝉鸣。少年夏油杰粗重的呼吸却让他难以遏制地回想起过去的日子。阳光灿烂的日子。多么遥远,那甚至不是他们共处的最后一个夏天。那个夏天太炎热,太忙碌,太枯燥了,少年终于没有熬过去,独自枯萎在那个季节。

他摸上夏油杰因情欲而发热的脸庞,指尖轻抚对方细长眉眼下方明显发青的一圈。原来一切的发生都有过清晰的预兆,是他年轻时被高傲和天真蒙蔽了双眼,没有读懂命运的暗示。

夏油杰握住他抚摸自己的手腕,闭着眼睛亲吻他的手心,姿态虔诚得让五条悟心颤。亲吻顺着他的手腕一路向下,温柔地落在成年人的锁骨和脖颈处,最后来到他的嘴唇,把五条悟拉进下一轮的情事中。

快达到顶点的时候五条悟拿回了主导权。他坐起来,两条修长的腿从两侧紧紧缠住夏油杰的躯体,手臂搭在对方肌肉紧实的臂膀上,作为支点上下颠簸。夏油杰的呼吸也变得急促,双手牢牢扣在五条悟后腰处,加大力度挺动。

灼热的吐息混在一处。两个不顾一切的人用力抱在一起,像要把身体嵌进对方的。无论什么年纪,夏油杰的体温总是比神子要高那么一点。五条悟感到全身像在许久未曾感受到的高热中融化。他以为自己此生不会再体验的极乐、痛苦和幸福海浪一般冲刷着他。好舒服,好温暖,像在云端漂浮,就让我留在这里吧,不想再去面对尘世的麻烦了,好快乐,再给我多一点,再近一点,你不要走,你不要走……

夏油杰倒抽了一口气。五条悟仰起脖子,绷直了身体,颤抖着跨过了顶峰。一滴眼泪从失神的蓝眼睛滑落。然后他卸了力,身体向前坍塌,全靠夏油杰的肩膀支撑着,把脸埋进少年的肩窝里。

他们喘息着抱在一处平复呼吸。夏油杰一只手揽住他的腰,另一只手在他背上来回安抚。待急促的呼吸完全平息,五条悟依然低头伏在他身上,四肢密不透风地缠绕着他,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悟?”

“杰……”

五条悟念了一声他的名字就没再说下去,但在对方的语气中,有什么夏油杰不敢马上确认的东西击中了他。对方收紧了搂住他肩膀的手臂,脑袋上柔软的白色毛发蹭着他的脖颈。他感觉到,五条悟身体里某个不为外人道的地方开了个口子,那里面湖泊般积蓄起来的巨大悲伤从那个小口安静地流出一条小溪,再从他全身上下渗透出来。

他从未见五条悟有过这样深厚的情绪,也不知道什么人能如此深切地伤害到五条悟。在他的认知里,悟永远是意气风发,自由自在的。如果有什么人真能伤到他,那一定不可原谅。

这时,一个夏油杰完全不想接受,直觉却在向他强烈地表示的可能性,浮现在他脑海里,让他呼吸一滞。

他小心地环抱着身上的五条悟,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问道:“未来的我做了什么?”

“杰,你也许不知道,我也是后来才清楚。”五条悟轻声说,“我比你想象的要更加,更加,更加地需要你。以前的我太任性,很多事情我都没有看明白。请你再……再包容我一些,更相信我一点吧。”

良久的沉默。

“是吗,”夏油杰问,“即使悟已经是最强了,也还是有需要我的地方吗?”

“年轻的时候总是会有种错觉,以为绝对的力量能解决一切。如果还有问题存在,那一定是因为我不够强吧,总是理所当然地这样去想。”五条悟松开了手臂,直起身体,与夏油杰平视。“但其实不是的。跟你是不是最强没有关系,跟我是不是最强也没有关系。只是因为你是夏油杰,仅此而已。”

说这些话时他认真地看着少年的眼睛。

这样说足够撼动你吗,能让你的内心向我敞开一点,愿意让我同你分担吗。

他看到夏油杰抿了抿嘴唇。然后天旋地转,对方猛地起身,把五条悟仰面推倒在床褥上,俯身压上来,两手撑在他身侧。

披散的黑发乱糟糟地垂落着,遮住了脸和颤抖的瞳仁。少年看起来像只孤寂的野兽。

“我看不到……未来的路。”夏油杰用着力竭的人发出悲鸣般的声音,努力说下去。“我的正义被推翻了。我不知道我在坚持的是什么,也不知道我的同伴历经磨难是为了什么。如果咒术师耗尽生命迎来的却是残忍的结局……”他咬着牙,不再说话。

“我找到了。”五条悟说,语气温和而笃定。“我找到了那条让咒术师拥有光明的道路,并且正在着手实现它。”

相信我。

他伸手把少年拉下来,展开双臂抱住对方。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只用身体互相紧贴,感受着彼此温热胸腔内的心脏结实的跳动。

五条悟看着阴影里的天花板,决定把接下来的话说出口。

“其实不论杰选择什么样的道路,我都会接受的。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去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这样啊……”

“真的,我用十年份的喜久福发誓。”

夏油杰忍不住噗呲一声。“你根本不会哄人。”

“你还不是笑了!”

后来他们并排躺在床上,就要这样入眠的时候,五条悟又说:“真舍不得啊,但是天亮就该把你送回原来的地方了。”

“可是诅咒不是被祓除了吗?”

“杰是因为我的执念才来到这里的哦。只要我放手,你就能原路返回了。”五条悟侧过身来,对着他笑。“今晚就好好陪我吧。”

这次五条悟没有耍赖,清晨便带着夏油杰返回他来时的废弃车站。

他似乎睡得很好,起床后一直兴致很高,在路上滔滔不绝地向少年讲述十年来的琐事。夜蛾如愿当上校长了,现在还是,他做的咒骸不得了啊,有一个都能来上学了……硝子当然留校当医务啦,她戒烟了,真的,戒了很久了……哦,你问七海啊……

快到车站的时候,五条悟像是想起什么,没头没尾地向夏油问道:“你那边的七海和灰原如何了?”

夏油愣了一下,思索着说:“他们最近也很忙,好像马上又要去很远的地方出任务。”

“那么,你跟他们一起去吧。”

“啊?”

“有时候上层安排的任务,并不是跟咒术师的能力相匹配的。”五条悟说,“而是为了别的利益考量,甚至有意把咒术师放在危险的处境。这对心思单纯的学生来说是毁灭性的。我们的同伴可不多啊,你跟他们去会更保险。”

“……我知道了。”

废弃的月台空无一人,与昨日一般无二。那列把夏油杰送来的簇新电车还停在月台边,车门敞开着,像是在等待什么。

夏油杰背着书包,走到门边时迟疑了一下,转过头来看向五条悟。他想要说点什么,却被五条悟一摆手打断了。

“有什么话都留着说给那边的我听吧。”

五条悟微笑着,用成年人的体面同他告别。

车门在少年后脚踏入车厢后自动合上,电车发动起来,沿着来时的铁轨反方向行驶,消失在隧道深处。曾经被诅咒的车站也迎来了彻底的平静。

五条悟转过身,迈开腿,准备离开此处。刚走出两步,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于是他边走边接起电话。

“……喂,我在啦……当然解决啦……报告?活得顺风顺水,没有常人烦恼的五条悟顺利祓除了假想咒灵。就这么写吧!……”

宿舍的门被从外面推开。夏油杰正坐在床边看书,闻声他抬起头。

“悟,回来了?灰原给你带的特产在桌子上。”

五条悟蔫头耷脑地走了过来,把墨镜一摘随手扔在茶几上,然后嘭一下坐在夏油杰身边,勾住他另一边的肩膀,整个身体的重量倾斜过去,没骨头一样瘫在挚友身上。

“啊烦死了,什么屁事都要我去做。”五条悟大声抱怨,“夏季发售的甜品还没有吃到,游戏也有好几盘没有玩,重要的时间都被任务占满了!”

“因为今年的诅咒太猖獗了,所有人都很累呢。”夏油杰反手揉了揉他白色的脑袋,由于手感很好,又多揉了两下。

五条悟伏在他肩上闭目养神,哼哼着说,“我迟早把老橘子们全杀了。”

“那样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哦。秋天快到了,等夏天结束,这一轮高峰期就差不多过去了,我们带上硝子去看红叶吧。”夏油杰掏出一颗糖,递到五条悟面前。

五条悟闭着眼睛没动。夏油杰便把糖剥出来,送进他嘴里。

混着奶香的甜味在口腔内融化,神子满是烦躁的眉眼也跟着舒展开来。

“等忙完这阵,我要去泡温泉。”

“好。”

“无限的符号,”一只手在黑板上画出一个横过来的八字形符号。“——来自于莫比乌斯环。”

“原理是通过首尾衔接创造出一个无限延展的单一平面。”五条悟从讲台上拿起一条细长的纸带,将两端扭起来反向接在一起。“像这样。这是一种将表面上的不可能化为可能的思维方式。比如在时间旅行理论上最著名的祖父悖论。”他把纸条再次展开。“线性时间线中,假如儿子将自己的祖父杀死,那么自己也就无法出生,这是用来证明时间旅行不存在的一种理论。但假如把时间线放在莫比乌斯环上——”他将纸条再次合成一个环带。“那么就形成了一种合乎逻辑的因果循环,因与果同时在时间循环上存在,祖父悖论也就不是悖论,而是可以存在于因果中的事件……啊,你们听不懂吗?”

“完全听不懂啊!”钉琦野蔷薇毫不客气地说。

另外两位同学也是一脸“不知道您在说啥”的无辜表情。五条悟委屈地撅起嘴。“我只是想让你们理解一下无限的运行方式嘛。”

“文化课交给‘窗’那边的人负责就够了吧。”伏黑惠说。

“我们还有文化课吗?”虎杖悠仁问他。

“是啊,但都是辅助监督和‘窗’那边派来的人在教授,指望五条老师可不行。”

“嘛,”五条悟很快振作起来,笑眯眯地一拍手说道,“今天叫你们来主要不是为了说这个,是要向你们介绍一下实战演习的课程的。”

“虽然我个人认为在正式的祓除咒灵任务里九死一生才是最快的成长方式,但是校方要求一年级的学生通过更安全的方式开始接触这一行。所以——可以进来啦!”五条悟朝教室门外喊道。

“请让我介绍一下你们的对咒灵实战课程以及体术老师,也是当今唯一拥有咒灵操术术式的——”

出现在门口的是一名身形高大的成年男性,穿着与五条悟同样的教职工制服和黑色马丁靴,有一头浓密的长黑发,一半在脑后扎成发髻,另一半披散在肩膀上。

他眉眼弯弯,举起手来对坐在教室内的学生打招呼。“嗨!”

-fin-
拖拉了快一个月,终于赶在九月写完了这篇,不知道有没有表达出我想要表达的内容。
这篇文收到的关注比我预想的要多一些,谢谢各位的支持,祝大家国庆快乐!
接下来在构思一个双教师if和一个人鱼梗,我cp在原作太苦了要甜甜
最后厚脸皮求一下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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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头香是什么,觉得写得好真是太好啦,谢谢支持333

喜欢这种有希望的结局。。苦夏杰和285的配对对我来说就已经很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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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真的意猶未盡 偶然卻命定的改變了悲哀的苦夏真是太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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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喜欢!!写这俩互动真的很好玩,特别是发现285对dk杰也没办法完全占上风的时候ww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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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很久这两个人到底怎么样才能有比较顺利的结局呢,有人能接受这个结局我就很开心了,非常谢谢你【笔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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