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蕉鱼 by朝五晚九

作者:朝五晚九

现代背景赌场故事,荷官夏×赌徒五,简单的剧情试水,内容与同名漫画、动画均无关系。

全文1.6万字已完结,有性行为描写,不喜勿喷,感谢阅读。

 

 

 

 

 

 

 

“嗯,它们游到一个洞里去,那儿有许多香蕉。它们游进去时还是样子很普通的鱼。可是它们一进了洞,就馋得跟猪一样了。嘿,我就知道有那么一些香蕉鱼,它们游进一个香蕉洞,居然吃了足足有七十八根香蕉。自然,它们吃得太胖了,就再也没法从洞里出来了。连挤都挤不出洞口了。”

“后来它们怎么样了?”

“唉,我真不忍心告诉你,西比尔。它们死了。”

 

——J•D•塞林格《抓香蕉鱼最好的日子》

 

 

 

 

 

(上)

 

当那个坐在9号赌桌前的东方男孩第二十二次show hand的时候,整座拉斯维加斯公爵赌场都为他震动了。

与“公爵”这样尊贵的名号不同,公爵赌场其实是一家中型的赌场酒店,在拉斯维加斯纸醉金迷的街道上显得不太起眼。它的低矮、昏暗和朴素并不吸引那些只为赌博而来的豪客,而是靠着古色古香的装修,以及毗邻大型停车场这一优势,引诱一些来拉斯维加斯观光的游客在这里小小地试手一把。赌场最经典的赌博项目是美式轮盘、花旗骰和二十一点,投注额最低可达一美元。如此低廉的投注金额能吸引游客们的兴趣,赢了自然让人高兴,输了也不至于大动肝火。当然,因为有“十赌九输,久赌必输”这样的说法,公爵赌场总是有钱入账的。

当那个银白色头发的东方男孩走进赌场的时候,他看起来和其他来这里消磨时间的游客没什么区别——披着色彩鲜艳的防晒外套,头上架着太阳镜,手里甚至握着一支没吃完的粉红色蛋筒冰淇淋。他先是好奇地东张西望,然后随便找了一张半圆形的二十一点赌桌坐了下来,婉拒了赌场提供免费酒水的服务,只给自己要了一杯无酒精的柠檬莫吉托。这座赌场里没有几个人是在专心赌博的。他们大多都在喝酒,心不在焉地押注或者抽牌,同时与荷官或者身边的同伴们不停地聊天,灯光昏暗的赌厅里充满了他们絮絮的说话声。男孩慢条斯理地吃完了他带进来的冰淇淋甜筒,又喝了一口服务员为他端上来的莫吉托,然后和所有初入这座赌场的游客一样,买了一枚小小的一美元筹码。

他轻松地赢下了第一局,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因为这时候与他坐在同一张桌上的赌徒还有三个人,荷官忙完了这边又忙那边,完全是在机械性地出牌。于是他又赢了第二局、第三局……他每赌一局都押上自己所有的筹码,于是那些色彩斑斓的小塑料片开始滚雪球似的疯狂增长。当他赢到第十五局时,那个忙得昏天黑地的女荷官才终于注意到,男孩面前的筹码已经堆到了恐怖的齐胸高度。

荷官是在这座赌场里工作了三年的老员工了。她飞快地目测了一下男孩持有的筹码,发现最初的一美元本金这时候已经翻了足足三万倍。男孩翻来覆去地摆弄自己上一局的两张明牌,墨镜从头顶滑到了鼻梁上,雪色的长睫微微低垂,脸上挂着无聊的表情。然后他将面前的筹码全部推出,用略带日本口音的英语说:“Show hand. ”

他奇迹般地又赢了三局,手上的筹码再翻八倍,窄窄的半圆形赌桌一角眼看着就要装不下它们了。与他坐在同一桌的其他三个游客惊叹着纷纷离开原位,好让他把那些花花绿绿的塑料小片堆到他们的座位前去。赌场的工作人员也适时地推来了兑换筹码的小车,脸上的表情要多殷勤有多殷勤。

荷官为他重新洗了牌。一共六副扑克牌,每种花色的牌都有七十八张,彻底打乱之后混在一起,莫测得就像命运女神手中千端万绪的丝线。男孩第十九次show hand,气势如虹,庄家在他平静的目光中再一次一败涂地。

人们说在拉斯维加斯有一条最简单的致富之道:你只要带着一美金去拉斯维加斯的赌场,赌单双,每一次都赢,连赢二十八次,你就能赢得整座城市。眼下这个拉斯维加斯的传说恐怕就要在公爵赌场的二十一点赌桌上重现了。荷官苦着脸开始分发第二十轮的明牌。她还有机会。二十一点的规则是庄家获胜则收走赌注,玩家获胜则赢得双倍的赌注。别看白发的男孩现在赢得风光漂亮。他一次次地show hand,只要输牌一次,荷官就能把他手边那些高高垒起的筹码一次性全部收走。

忽然有人从背后拍了拍荷官的肩膀:“老板说你可以休息了,接下来换我招待这位贵客。”

荷官手腕一抖,一张刚要递出去的纸牌险些被她飞了出去。按着她肩膀的是一只戴了皮质手套的手,五指纤长,掌心温热,却让她下意识地颤抖了起来。因为她认出了来人的声音——那个难缠的东方男孩竟然能惊动这尊大神下场。

她把那张要发出去的明牌小心翼翼地按在桌面上,然后忙不迭地溜走了。

“换人了?”男孩终于舍得把目光从面前的几寸空间上移开了。他抬起一对奇异的浅青色眼睛,目光越过墨镜的上沿,很随便地瞟了一眼面前的这位新荷官。

“是啊。大概是因为老板觉得我们同为日本人,交流起来更方便一些。”新来的亚裔荷官在半圆形的赌桌另一边站定,脸上挂着礼节性的微笑。只可惜他长着一对看上去很适合往好莱坞发展的细长眼睛,笑起来的时候更是直接眯成了两条线,为他如水墨画般清淡儒雅的五官染上了几分狐狸似的狡黠。虽然自称是日本人,新荷官的口音却是很标准的美式英语,想来他的口语老师应该是一个在拉斯维加斯浸淫了多年的老嬉皮士。“连续赌了十九场应该累了吧,不如我们现在休息一会儿?我可以请你喝一杯。”

“你要请我喝酒?这里的酒水不是免费提供的吗?”男孩毫不买他的帐,注意力又落回了刚刚被发到自己手上的那张方片A纸牌上。

“普通的酒水是免费提供的,一些特殊的饮料可不一定。”荷官用双手撑着桌面,饶有兴趣地望着对方,“我知道你不喝酒,但是要不要来一杯珍珠奶茶呢?”

“你们赌场还提供这个?”男孩惊讶得瞪圆了眼睛。

“当然,毕竟你是赌场的贵客。”荷官勾勾嘴唇,眼神移到了男孩手边堆得高高的筹码上,“五十二万美元的赌注,就算放到拉斯维加斯最大的赌场里也不是小数目了。”

用酒杯装着的珍珠奶茶很快就由服务员推了上来。赌场的后厨大概把它当成某种鸡尾酒去调制,因此在杯口还插了一片切得薄薄的黄柠檬。男孩颇为嫌弃地摘掉了它,捧着酒杯大大地喝了一口,两颊撑得圆鼓鼓的,像极了一只抱着爪子的银狐仓鼠。荷官则从赌桌的桌肚里取出了酒瓶和酒杯,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半杯杜松子酒。

“你是游客吗?”他问。

“算是吧……学校放读书假了,随便来这里转转。”男孩嚼着满嘴的珍珠,说话含含糊糊的。他有一张辨不出年龄的娃娃脸,兼具少年的英气和少女的鲜妍,柔软的白色短发覆盖着前额。如果不是因为他刚才提到了大学的读书假,哪怕说他是个高中生都有人相信。

“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男孩撇撇嘴:“问别人的名字之前总该先自报家门吧?”

“好吧。”荷官做了个举手投降的动作,“我姓夏油,夏油杰,算是拉斯维加斯本地人。现在该你回答了。”

“五条悟。”一满杯的奶茶很快就被男孩喝得快要见底。他重新抬起头,终于有了认真观察这位新荷官的兴致。出人意料的是,这位年轻的男荷官竟然留了一把黑缎子似的长发,一半挽成小髻固定在脑后,另一半漫漫地披垂在肩头,衬得那张颇具古典美的脸有一种苍苍然的华丽。他穿深蓝色的衬衫,修身的的单排六扣黑马甲,勾勒出男人饱满的胸肌和一把令人嫉妒的窄腰。从他一侧的衣兜里伸出一条金色的怀表链,别在马甲的第三粒纽扣上。这套优雅又考究的装扮让他在赌场一众黑乌鸦似的荷官中间显得鹤立鸡群。五条还注意到他抚着杜松子酒杯的那双手。黑色的皮手套严密地包裹了他的手掌,就连从袖口露出的一点点手腕都没有放过。反观五条自己却穿着花里胡哨的潮牌,手腕上戴了个橘黄色表带的Apple Watch,根本不像个正经来赌博的,更像是个混进来拍vlog的油管气氛组。

他把酒杯里最后几颗珍珠倒进嘴里,猫儿似的舔了舔嘴唇:“我喝完了,继续吧。”

夏油不动声色地将自己杯里的杜松子一口闷干:“还要show hand么?你现在手里有五十二万,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会选择先下注一半的筹码。”

“Show. 一半一半地赌太花时间了,要玩就得玩点大的。”五条说着将筹码向前推出。几摞叠得太高的筹码稀里哗啦地洒在了赌桌上,彩色的塑料片像青蛙一样地蹦跳。“补牌。”

“好吧。”夏油摇摇头。

此时五条悟手上的牌是一张A和一张7。根据美式二十一点的规则,A牌可以记作一点也可以记作十一点,他毫不犹豫地选了十一点。庄家的明牌则是一张10。眼下的局面对庄家略微不利。

一张崭新的扑克脱离了牌堆,背面朝上移到了五条的面前。五条轻轻地翻开它。那是一张3,这让他所有的牌面点数加起来恰好达到了二十一点。点数加到这个份上,夏油能做到最好的也只是和他打成平手,然后让他拿回所有的赌注。他举着那张幸运的红桃3,面无表情地说:“停牌。”

“那我就开暗牌了。”夏油杰笑笑,伸手把前一位荷官临走前扣在桌上的庄家暗牌翻开,竟然是一张计作十点的梅花Q——这让他的总点数涨到了与五条相差无几的二十点。他没有去赌下一张随机概率只有7.5%的A,而是干脆利落地停止了拿牌。“看来之前招待你的那位同事今晚确实运气不佳。”他心平气和地收走扑克牌,然后拿出更多的筹码,汇进桌上已经堪称海量的筹码里。五条的赌资再次翻倍,达到了惊人的一百零四万美元。如果他在这个时候选择兑换赌资,离开赌场,今夜拉斯维加斯最贵的酒店套房都能为他敞开大门。

然而他看也不看这些代表了巨额美金的小塑料片,反而跃跃欲试地盯着夏油手边的牌堆:“再来一局?”

“还要继续show hand么?”夏油又问了他一遍,狭长的眼窝深处眸光闪烁,似乎不愿意看到他继续这样疯狂地赌下去。

“你害怕了?”五条随手夹了一枚最大面值的筹码,手指一捻,让它在自己眼前的桌面上骨碌碌地转了起来,“该不会是因为你们拿不出更多的钱吧?嘁,没劲。”

“区区几百万美元,公爵赌场还是拿得出来的。”夏油说,“至于我……如果我会因为这么点赌注就害怕的话,老板也不会派我来招待你了。”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在开始你第二十一局的二十一点之前,可以先听我说一个故事吗?故事很短,不会浪费你太多时间的。”

“真是够啰嗦的。”五条鼓了鼓腮帮子,这个动作让他本就显小的相貌看上去更幼稚了,“那我要再来一杯珍珠奶茶。”

夏油微笑着拍拍手:“如你所愿。”

第二杯珍珠奶茶很快就被送了上来。五条悟像小仓鼠一样地抱着酒杯,脸上的表情很乖,和他刚才二十次匪夷所思的show hand形成了巨大的反差。夏油杰站在他的对面,开始缓缓地褪下双手的黑色皮手套。露出来的手掌骨节分明,十指的指甲都修得短而整洁,简直可以去当电视广告里的手模。他把这双完美的手按在赌桌上,任由桌布短短的绿色毛绒搔着他的指腹:“你听说过‘香蕉鱼’吗?”

“长得像香蕉的鱼?还是只吃香蕉的鱼?”五条心不在焉地问。

“都是。”夏油的声音低了下来,语气变得非常柔和,就好像他真的是在给一个关系很亲密的小辈讲一个童话故事,“它们的颜色像香蕉一样黄,而且最喜欢吃香蕉,从康涅狄格州到内华达州到处都是。不论白天黑夜,只要是天气好的时候,它们就会成群结队地出现,到处乱蹿……今晚就是一个适合逮香蕉鱼的好天气。”

说这话的时候他环顾四周。因为五条刚才惊人的二十场连胜,赌场里的大部分玩家已经停下了自己的赌博,端着酒杯远远近近地向这里看过来,其中有不少人手里还端着相机或者手机。同时不断地有人从赌场门口进来,伸长了脖子寻找那位“传奇的东方男孩”。公爵赌场旧旧的暖黄色水晶灯照在他们的身上,为每个人的脸颊和双手都镀上了一层香蕉似的黄色。

“它们好吃吗?”五条慢吞吞地嚼着珍珠,丝毫没有成为公众焦点的自觉。

“嗯,非常好吃。”夏油向着他略微前倾身体,披在肩上的半幅长发随之滑落,微蜷的发尾摇颤在面前的空气里,“那是因为它们的习性非常特别。你知道它们经常怎么做吗?”

五条回答得很快,语气听起来完全是在敷衍:“怎么做?”

“它们会游进一个洞里去,那儿总是有许多香蕉。它们游进去的时候还是样子很普通的鱼,身体又瘦又长,随时可以转身逃走。可是它们一进了洞,看到那些香蕉,就馋得走不动路了。一开始谁都觉得自己能从洞里出去。有的香蕉鱼只敢吃三四根就要退出去。有的香蕉鱼吃了七八根,身体变宽了好几倍。幸好它们还能勉强从洞口挤出去。那些只吃了三四根香蕉的鱼看见了它们,心里后悔得不行。它们想:为什么我当时不在里面多吃一点呢?”

随着故事的逐步展开,五条的眉头反而渐渐地蹙了起来。他开始意识到夏油究竟在说些什么了。白发的男孩停下了咀嚼的动作,把自己浅红色的嘴唇贴在玻璃酒杯的边缘,若有所思地舐着舌尖前方的一点点冰冷。

“当然,我还见过一些香蕉鱼,它们游进一个香蕉洞,竟然一口气吃下了七八十根香蕉……它们吃得太胖了,就再也没法从洞里钻出来了。你知道它们后来怎么样了吗?”

“还能怎么样?”五条小声嘟囔,“被人抓住了呗。”

“能被人抓住已经算是它们很好的结局了。”夏油摇摇头,神情中流露出一抹转瞬即逝的悲伤,“至于那些吃得更多的香蕉鱼……我真不忍心告诉你。它们死了。”

“死了?”五条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目光再三跳跃,先是那些筹码,再是纸牌,最后重新落回夏油的脸上。

“是啊。因为它们得了香蕉热,那是一种很可怕的病,对它们来说几乎无药可医。”夏油轻轻地说,“好了,故事讲完了。我再向你确认一遍——你真的要继续赌下去吗?”

五条悟用力地闭了闭眼睛。重新睁开的时候,那双剔透的青色眸子里已经多了一些复杂的情绪。他沉吟一霎,继续坚定地将手中价值一百零四万的筹码全部推上赌桌:

“Show hand. ”

夏油杰望着他微微笑了起来,目光同样复杂得令人难以分辨。同时那双完美的手掌第一次赤裸地伸向了桌上的牌堆,一张张扑克牌在他的指间流动起来,洗牌,切牌,展现出眼花缭乱的技巧。围观的玩家和游客们不明所以,还以为是赌场安排的节目表演,于是纷纷用力地鼓起掌来。

五条悟在满堂纷杂的掌声中闭上双眼,伸手接过了夏油杰递到他手中的第一张牌。

 

(TBC)

最后编辑于2021-10-13, 00:

百密一疏,夏油杰还是扑了个空。

 

夏油杰到达石川先生的公寓楼下时,甚至还率先放出了一只咒灵观测周围社区的情况,确认没有任何目击者之后才乘着虹龙上了大楼的十四层。夏油杰不能在普通的人类世界里留下任何踪迹,所以他也不愿意被监控摄像头拍到自己乘坐电梯,以免将来石川先生的失踪升级成为了刑事案件,到时候还要被警察叫去问话。

 

于是夏油杰巧妙地利用咒术避开所有与普通人接触的可能性,就像现在这样,他不留踪迹地潜进这间公寓里,稳稳地从虹龙身上跳下,落在了石川先生的房门前。1403,夏油杰确认了下房间号无误,便颇为斯文地摁响了门铃。他没有贸然地直接闯入石川先生的房间,却提前在门口设下了帐的结界,以防一会儿有人闯入这里,打搅了他前来暗杀的计划。

 

并没有人前来应门,夏油杰便放出了一只咒灵去侦查,咒灵从门底的缝隙中敏捷地钻入,发觉屋内已是空无一人。夏油杰这才反应过来,他要前来暗杀的对象竟然提前跑了。

 

夏油杰这趟是来肃清的,石川先生本是盘星教早期虔诚而可靠的信徒,原本应该继续作为组织的骨干为他效力,然而这个男人敏锐地察觉到了夏油杰和其他人的‘特殊性’。太聪明也不是什么好事,石川先生发觉了夏油杰和其他诅咒师拥有特殊能力的事实,随后就向盘星教谦辞请求退出。夏油杰自然不会放任这只猴子脱身,于是他亲自来到石川先生的家里,准备‘拜访’他。

 

屋内一片狼藉,柜子的每一个抽屉都打开着,衣物和日用品混乱地散落了一地。石川先生大概走得很匆忙,所以只来得及带走金银细软,连柜子上摆放的神像都没带走。男人这么快就已经卷铺盖跑路了,显然是哪里走漏了风声。夏油杰叹了口气,缓慢地走进屋子里,伸手打开了墙上的主开关。

 

屋内的灯一下全部亮了起来,原本隐秘在黑暗里的人也就曝露出来。身量高挑的男人站在卧室的门口倚靠着门框,显然已经站在那里有一段时间了。他把自己的气息掩藏得很好,以至于夏油杰刚才侦查的时候都没能察觉到他的存在。此时夏油杰终于看到了对方,而眼睛一周缠裹着绷带的男人也开口算是打了招呼,“杰,好久不见。”

 

“悟。”夏油杰一怔,又很快地理解了当下的情况,他笑得很是开心,回复对方同样的一句寒暄:“确实,很久没见了,将近三个月了吧?”

 

“嗯,大概有一百多天了。”五条悟看上去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不悲不喜像个没有感情的神明。

 

夏油杰迈步向五条悟走过去,逐渐离得对方越来越近,他想要伸手揽住五条悟的腰,五条悟却往后躲开,闪身进入了主卧。夏油杰察觉到对方躲避他的动作,只好悻悻地附和着:“那真是够久的啊。”  

 

“他已经在去欧洲的船上了。”五条悟被夏油杰步步紧逼进到了石川先生的卧室里,于是干脆就随意地落坐在了对方的床上。五条悟继续说着:“他本就不知情,如今也只想保命而已。”

 

夏油杰不禁失笑,没想到石川果真有点胆识和本事,竟然不知道怎么找上了五条悟,求对方帮忙保他的命,现在还直接逃去了海外。又或者是五条悟发现了石川,然后主动利用人脉把对方送去了夏油杰鞭长莫及的欧洲岛国。无论是哪种,都有些出乎夏油杰的意料,看来显然五条悟还是在密切关注着盘星教的动向的——虽然对方常常表现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现在更是连夏油杰的触碰都要急着避开。

 

夏油杰还没能习惯五条悟对他的疏远——至少在身体上。

 

五条悟开着无下限的术式,夏油杰无法直接触碰到对方,于是他干脆就献上一吻,吻到他和五条悟之间的无限上。夏油杰吻得轻柔,把那片虚空当作五条悟的嘴唇在亲吻,片刻之后无下限就被放开,夏油杰终于如愿以偿地贴上了那两片带着熟悉体温的嘴唇。五条悟不再像高专时期那样配合夏油杰的亲吻了,现在的吻更像是一场对彼此的噬搏和权力的角逐,势要把对方的嘴唇啃咬到破皮出血才肯罢休。

 

夏油杰堪堪算是占了上风,得益于他训练得更好的肺活量,五条悟被夏油杰亲得闷哼出声,推搡着男人的肩膀试图躲开对方继续深入的舌头。不过五条悟也占据着绝对的优势,只是一秒的间隙,反转术式就修复了他嘴唇和口腔内侧被夏油杰撕咬出来的伤口。他的嘴唇重新变得柔软且粉嫩,反观夏油杰嘴角挂着血丝,唇瓣被啃咬嘬吸得红肿,看上去狼狈极了。

 

夏油杰还在惋惜自己的败北,五条悟已经开始游刃有余地摸到他的后腰上,却又不近一步贴上来。五条悟的手在夏油杰腰腹那一圈的肌肉上欲盖弥彰地摸了一通,最后又克制地抽了回去,插回到上衣一侧的兜里。

 

夏油杰大概知道对方为什么故意要维持着这幅冷静克制的样子,他颇为开心地伸手去揉捏五条悟侧腰上的肌肉,“不做吗?”

 

五条悟肉眼可见地怔了一下,他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不解人情的线,随后吐出一句:“不了。”

 

“可是悟已经硬了吧?”

 

夏油杰说得没错,五条悟早在接吻的时候就起了生理反应。男人往往很难以理智地控制住下半身,纵使五条悟脑子里并没有腾出时间去想那方面的事情,但耐不住他是个二十多岁的男人,下半身那里总是比大脑内的理智反应得更快一步。五条悟有些尴尬地意识到,他勃起后的性器抵在夏油杰的大腿上,确实另他很难下台。

 

于是五条悟也不再装成无欲无求的无性恋,妥协地跟面前的这位前男友先生说着,“去找家酒店吧。”

 

“我们现在就在床上哦?”夏油杰笑着把五条悟推倒,五条悟疑心对方那宽厚的袈裟下摆暗藏玄机绊倒了自己,不然他怎么会一推就倒,瞬间就被夏油杰压制在身下,直接躺倒在了他任务对象的床上。

 

五条悟清了清嗓子,感觉情欲有些脱离自己的控制,他很想推开夏油杰理性地拒绝对方的提议,于情于理也确实应该拒绝这个在别人床上做爱的激越提议——但是夏油杰的手正附在他的裆部缓慢而富有技巧地揉搓着,五条悟实在很难站到理性那一边。

 

现在五条悟的理智彻底离家出走了,因为夏油杰正伏下身去,随后他腰上的皮带扣被打开传出清脆的一声。五条悟猛地浑身一震,感受到夏油杰的脸正凑上去隔着内裤的布料贴着他生机勃勃的性器。五条悟知道夏油杰的嘴那里会有多爽——曾经年少的他们都不偏爱口交,总觉得实操起来困难又没有那么爽,直到夏油杰逐渐摸出了技巧和规律,学会了如何用唇舌来取悦五条悟。要知道夏油杰擅长吞咽咒灵球,所以他有着良好的吞咽技巧,能把圆硕的龟头含纳于喉咙之间而不泛呕。

 

意识到夏油杰要给自己口交,五条悟当场演变得兴奋起来,肉体立刻食髓知味地做出了反应,他下面的阴茎翘得老高,柱头直直地抵到夏油杰的脸上。夏油杰先是伸出手帮五条悟撸动了茎身几个来回,五条悟的性器顶端分泌出的前液太多。五条悟今天的状态实在太好,夏油杰疑心对方根本就是有谋而来,“悟也太兴奋了吧?”

 

五条悟没说话,他不是十七岁的小孩了,已经对夏油杰这样挑衅式的垃圾话免疫。心情好的时候他会在床上顺水推舟地附和几声,然而今天属于五条悟心情不好的时候,于是他冷着脸没给对方反应,反而拉扯着夏油杰耳后的长发强迫对方赶快吞咽下去。

 

夏油杰倒也不介意,反而把在床上也冷着脸的五条老师当作一种情趣看待。他张开嘴含进五条悟尺寸不小的性器,先用舌头裹着湿润的伞头猛力吸吮了几下,五条悟禁欲许久,没忍住小幅度地在夏油杰的口腔内部爆出一股前列腺液。夏油杰挑眉,用遍布细小凸起的舌面贴着性器快速扫过一圈,继续言语骚扰着对方:“味道很浓呢,悟最近没有找过别人吗?”

 

五条悟哪里有时间疏解欲望,他连轴转了三个月,连周末都很少能休息,别提找人做爱了,他连独自打手枪的机会都少到一只手就能数过来。时间一长,五条悟甚至开始觉得自己已经不再有什么性方面的需求,以至于他疑心自己变成了无性恋,然而夏油杰精准地消除了他的疑虑。此时的五条悟在夏油杰的唇舌之下浑身抖得失控,过激的快感让他不自觉地抽动肢体,五条悟伸出手摁着夏油杰的后颈往自己的胯上压,两双长腿则毫无廉耻地缠到对方的背上。

 

夏油杰正给五条悟做深喉,他深知如何得到一个浑身绵软变得乖顺的五条悟,先是用唇舌驯服对方,再用喉管收缩施压,细密地裹着性器吞咽进嘴里。这样来回几次,五条悟就会发出缠绵长久的呻吟声,喘息也会变得断断续续没了规律,他的大腿肌肉会绷紧夹紧夏油杰的头,以至于挤压得夏油杰有些头疼。随后就是一阵剧烈的颤抖和抽搐,五条悟的双腿这就会失力瘫软到一侧,留给夏油杰足够的空间退出去一段距离。这时的五条悟就会在夏油杰嘴里射出精水,这次的精液量格外多,浓稠而腥气。

 

介于他们正借用着别人的床铺,夏油杰从嘴里吐到手心上的精液无处可去,就全部被他恶劣地蹭在五条悟的教师制服上。暗色的教师制服上面沾染了白色浊液格外显眼,五条悟低低地失神喘息着,也来不及制止夏油杰的这一行为了,他只好骂夏油杰两句出出气,随后又被对方伸手轻轻捏住性器顶端,撸动着往外打出余精。五条悟这下真的说不出话来了,小腹抽搐着再度射出了一股白精,弄得自己的制服更加狼狈不堪。

 

“小心不要弄到石川先生的床上啊,悟。”

 

夏油杰格外游刃有余地解着身上的袈裟,五条悟看得不爽,故意伸出手蛮力地扯坏他身上白色的内襟,然后从中掏出那根东西粗暴地撸动几下。夏油杰面上看着倒自持,其实暗地里性器硬得也不像样子,五条悟帮他打的动作太快太重,以至于早就割过包皮的阴茎被套弄得发红。夏油杰半是爽利半是痛苦地喘息着,五条悟才不管他痛还是爽还是两者都有,直接恶劣地扑到夏油杰身上乱啃乱抓,报复性地弄得对方一身痕迹。五条悟明明知道怎么让夏油杰享受,却偏偏握着夏油杰性器底端那一截随意地撸动,不肯抚慰对方相对敏感的前段和底部的囊袋和卵丸,只这样不上不下地吊着夏油杰的欲望折磨他。

 

夏油杰容忍了在他身上使坏的猫,等到五条悟欺负自己欺负得差不多了,他才伸出手试探性地揉大猫的屁股,在没有受到剧烈反抗的前提下扯下对方的裤子,探入了臀瓣之间的隐秘入口。五条悟努力地想要放松,背部肌肉却还是紧张地绷紧了,他许久没有被使用过后面,一时间还无法放松下来。而夏油杰这次似乎并不想轻松地来,上来就是两根手指平行着齐头并进,直接插入进了穴口的褶皱里把那处撑开。他平稳地推动着两根手指,以不容置疑的力度往下摁压着肠肉,随后缓慢地往外抽动,同时指节向上勾起用力蹂躏着五条悟体内浅显的前列腺点。

 

五条悟没忍住,直接在床上爆发出一声短促且锐利的呻吟声——这并不能怪五条悟生性浪荡,他体内的敏感点生得浅,极其容易被找到。别提被性器进入,只要夏油杰的手指插进去施压到那一点上,他就会被刺激得胡乱喘息呻吟,爽得直接两眼翻白。在高专第一次尝试着用后面做爱时,五条悟被夏油杰仅用一根手指就插射了。

 

那个时候夏油杰是怎么说的来着?对了——“悟真是适合被抱的类型呢。”

 

五条悟不禁疑心自己是否真的生性淫荡,现在他已经无法被两根手指满足了,身后的穴口明明许久没有承欢,此时却熟练地敞开翕张着等待更多。于是五条悟心急地用脚背去勾夏油杰,催促对方赶紧插进来,“快点...已经可以了...”

 

也就只有在床上,五条悟才显得坦诚一些。年轻的教师已经没法再继续用那副冷面来伪装自己,他的舌头和穴肉都烫得不得了,甚至还湿漉漉的透着水光,勾引着夏油杰的舌头和性器进一步去深入探索。五条悟伸出手去拉扯夏油杰的长发,强迫对方低下头来和自己接吻,同时他还要主动帮夏油杰扶着性器,抵着自己的肛口往肠道里插。夏油杰享受着五条悟的主动索求,偏偏不肯挺腰帮对方一把,只等着五条悟沉腰摆臀,往自己的那根东西上坐。

 

夏油杰的性器实在太粗太长,进去得并不怎么顺利,五条悟甚至觉得他的会阴和屁股都要被撑烂,包括肚子里的肠子也会被插坏——然而他还是全部都吞下去了。那点痛苦和满涨的感觉比起快感几乎不值一提,滚圆硕大的伞头紧密压迫着肠壁,一寸寸地碾压过去敏感区,五条悟只觉得眼前一片白光,差点直接被丢人地插射了。他太久没跟人做爱,身体上对快感的承受度也变得低了许多,仅是被蹭到前列腺就爽成这个样子,五条悟简直无法想象一会儿被操进乙状结肠里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五条悟用双手捂着脸,羞耻地不肯在夏油杰面前发出更多的声音。他这次是真的感受到了耻意——明明这次只是来出任务的,他却能没耐住寂寞,再次跟前男友上了床。不仅如此,他还在任务对象的床上被插得性器像失禁了一样,顶端的出精口不受控制地往外飙出一大股前液,全部都吹到了夏油杰的身上。

 

夏油杰一愣,随后回过神来笑着问道:“悟是用前面潮吹了吗?”

 

五条悟今天终于意识到,自己原来还是知羞耻的。他感觉脸上有点热,双股之间不安地夹得越来越紧,肛口一圈褶肉有生命似地紧紧裹着性器细密地吸吮,平白便宜了夏油杰。夏油杰爽得忍不住挺腰操得更深,他一边伸手摩挲着自己小腹上的水液,一边俯首去舔弄五条悟胸前逐渐挺立起来的红嘤,把那硬硬的一粒含进嘴里使劲地吸。五条悟被夏油杰弄得胸前胀痛,穴里又被性器插得服服帖帖,只剩下嘴上能勉强逞强了。五条悟憋了半天,只憋出来了一句:“操你的...”

 

夏油杰确实现在正忙着操他的,对方闻言也不恼火,反而抓着五条悟的手臂抬起,细密地落下许多个亲吻,一路从手掌亲到手腕,再到肘弯,最后舔到腋下。五条悟的脸瞬间爆红,被粗粝的舌面舔舐腋下的感觉又湿又痒,他差点失声叫出来。而夏油杰像是觉醒了什么奇怪的性癖一样,执意拽着五条悟的手臂舔弄他干净无毛的腋下,直到那里沾满了黏糊糊的唾液。夏油杰头昏脑热地思考着为什么五条悟这人浑身上下一点多余的毛发都没有,体肤光溜溜的让他感觉自己像是在侵犯小孩。夏油杰继而伸手摸索五条悟的下体,对方趋于粉白色的阴茎半勃着搭在腿跟上,股间被各种体液沾湿整变得个滑溜溜的,没有体毛覆盖的下身肤质格外柔软。如果不是五条悟身高体长,饱满的腿部肌肉挤压着夏油杰的腰侧,夏油杰真要疑心自己在诱奸什么高中生。

 

然而十七岁的高中生可没有五条老师这样超规格的柔软胸肌,同样也没有如此熟练的技术,知道在床上怎么紧绷着小腹去收绞穴道,强迫地沉腰吞入性器,把夏油杰当成按摩棒来使用。五条悟没说话,自己跪蹲到夏油杰的胯上,摇摆着一把纤细而柔韧的腰肢,臀瓣上上下下落到夏油杰的大腿跟和胯部发出许多拍击声。五条悟自己玩得开心,把夏油杰的性器当作某种从中取乐的器具在使用,他的性器完全勃起着随骑乘的动作一甩一甩,拍打在他和夏油杰两人的小腹之间,甩出不少清澈的前液。

 

这样下去五条悟势必弄得满床都是淫液,他似乎已经忘记自己是在任务对象的床上被操得这般放荡了。夏油杰可不能容忍五条悟忘了,他腾出一只手去拍打对方的侧脸,把许多粘腻的体液涂抹到那张漂亮的脸上。五条悟不满地张嘴要咬夏油杰的手,夏油杰就换了个更严厉的办法来训猫。

 

属于石川先生的床头柜上摆放着一两只没用完的避孕套,夏油杰原本没有别做他想,因为石川所戴的尺寸显然对于五条悟而言小了太多。但是现在夏油杰却心生一计,想出了一些恶劣的法子来折磨正独自埋头享乐的教师。夏油杰把其中一个避孕套撕开,捏着薄薄的硅胶套子,不由分说地捏住了五条悟性器的前端。随后那只号码小了许多的套子被夏油杰硬生生地套到五条悟的性器上,因为短了许多,并不能完全撸到底部,只能勉强地卡在茎身上,不消一会儿就勒得淡色的性器泛起红。

 

五条悟像是要挣扎,可是他被钉死在夏油杰那根可怖的东西,一时间根本动弹不得。五条悟那可恶的前男友还要抓着他的手不让他动,这时候倒是想起来主动挺腰狠狠操进穴里了。夏油杰摆弄着五条悟做出犬交的姿势,从身后把握着五条悟的腰侧,随后深深地插入进肠道内,还要美其名曰为自己的行为解释着:“一会儿可不能乱射,会弄脏石川先生的床的,不然所有人都会知道你在陌生人的床上被操得像个女人一样吹水,还是说——悟就想别人看出来?。”

 

五条悟真想翻过身去咬断身上人的脖子,夏油杰喋喋不休,似乎做了教祖以后话都变得更多了些,真是恼人得要死。五条悟听得脸红耳热,却被对方这番淫言秽语激得更加兴奋。以至于他感觉到身后的穴口不自觉地敞开,肠子的位置好像都降下去许多,等待着被顶开插入更深处,他的肛口似乎真的被操成了女人的阴穴般糜烂湿软,不存在的宫口颤抖着微张,等待着被灌入精液。

 

所以等到夏油杰一记猛插顶开并操进五条悟的乙状结肠时,五条悟终于没忍住脑子里那些过激的幻想和许多身体上的快感,浑身抽搐着又被操射了一次。他什么都感受不到了,只知道自己的穴道被操成了夏油杰性器的形状。五条悟疑心自己根本无法离了夏油杰的那根东西存活,明明被折磨得要死要活,他却甘之如饴,满心欢喜地吐出一截舌头呻吟着。五条悟叫得肆意,简直浪荡得像个雏妓,他身前的性器被不合尺寸的避孕套勒得红肿,射出来的精液完全兜不住,只能从缝隙之中满溢出来。

 

五条悟爽得浑身剧烈颤抖着,全身的肌肉不协调地弹跳抽搐着,完全不受自身的控制。夏油杰享受着对方被插得绵软又在高潮里绞得死紧的肠肉,从中再次劈开一条道路操进去,前后律动间捅进去的感觉简直像剖进了一块奶油里,完全就是天堂般的享受。夏油杰忍得头侧青筋直跳,忍不住蛮力把五条悟压进床里操烂了再说。他干得毫无节制,完全就是把对方的穴当作一个飞机杯在使用,五条悟只觉得肠子真的要被捅漏了,在高潮余韵里神智不清地小声哀求着他拔出去。他甚至已经心生错觉,说着什么宫颈口要被顶肿顶破了。

 

肠道最深处的乙状结肠怕不是要比女人的宫颈吸得还紧还密,五条悟的肉穴被鞭挞得狠了,此时壁内的每一寸肠肉都充血红肿,涨大到充满甬道内部。夏油杰只管一贯地操进去,把那些肿胀了一倍不止的穴肉挤到两边去,然后钉到深处的结肠口那里研磨。五条悟的脑浆都被操上了沸点,他胡乱地伸手去抓夏油杰,求命般地抓着一切东西要夏油杰停止抽插的动作,他拉扯着夏油杰的长发,和他肩上还披了一半的袈裟。到最后五条悟开始奋力地挣扎,用指甲去抠抓夏油杰的手臂,狠力地捶打夏油杰的腰部,完全被操得失了智了。

 

这点疼痛感反而激得夏油杰操得更用力,他把五条悟的双腿举过头顶折叠过去,无视对方被抻得过开的韧带,然后全力全速地压着操进去。五条悟只觉得连快感都离他远去了,剩下的平白只是被折磨的感受,连疼痛都算不上。五条悟觉得下身的交合处被摩擦得像是起了火,又烫又痛,他伸手下去想要捂住自己可怜的穴口,却只能摸到全是滑腻体液的结合处。夏油杰的性器插在那里前后律动着,带出来的水液一次比一次多,五条悟再度产生自己被操成了女人的错觉,他不禁抬高了腰臀把自己全权交到夏油杰手里,手掌轻抚过被顶得凸起的小腹,低声央求着夏油杰赶快内射在里面。

 

五条悟前面的那根性器还浸泡在装满精液的套子里,此时一甩一甩地泌出更多的东西,显然已经不只是前液和精水了。五条悟猛地惊醒过来,感到无比的慌乱无措,以往的性事再过激烈破格荒淫无度,也从来没有过这种要溢出来的感觉。五条悟抓着夏油杰的手臂,眼泪都直接飙了出来,“不行了...我要尿了...真的要尿出来了,坚持不到结束了...憋不住的...”

 

夏油杰带着一种残忍的快意看向五条悟,不仅不抱五条悟起来去厕所小解,反而伸手摁住对方的小腹,无情压迫着大约是膀胱的位置。夏油杰循循善诱,甚至从嘴里吹出悠长的口哨声,“尿吧,反正也是石川先生的床。”

 

五条悟的眼泪和鼻水流了满脸,被操到失禁实在太丢脸,但他实在是完全控制不住了。五条悟只能任由自己尿出一股淡黄色的液体,他徒劳地伸手去摘掉那个套子,狼狈地想要爬到床边去尿,想着至少还能尿一部分到地上。

 

夏油杰在五条悟的身后捞着对方的腰部,看着对方像小狗一样漏尿到床上,还拽着被子往前边爬边尿,试图逃离这张沾满他淫迹的床。他颇有兴致地看着五条悟这幅狼狈的样子,猛插了几下对方的肠子,以至于五条悟伏在床边被顶得泛呕,差点真的吐了。随后夏油杰抽出性器翻过五条悟的身体,随意撸动了几下,放开精关全部射在了五条悟的脸上——更确切地来讲,五条老师眼前绑着的白色绷带上。

 

五条悟这下彻底没了教师的样子,再也没法维持那副清冷的样子了。夏油杰扯开五条悟眼前的绷带,满意地看到对方两眼翻白半天都恢复不过来,鼻水和唾液弄得半张脸上全是,湿红的软舌耷拉在嘴边,跟小狗一样张着嘴喘息。夏油杰拍着五条悟的脸喊对方的名字试图唤醒他,然而五条悟根本一点反应都没有,在夏油杰身下犹如一条滑腻腻的鱼,只是肢体还在本能地抽搐着。

 

夏油杰有点好笑地看着这一片狼藉和躺在其中的五条悟,想着对方该怎么敷衍掩盖过去这次的任务报告。到时候恐怕烧了这张床,其他工作人员都能闻到这屋子里充满了五条悟被操透了操烂了的这股气味。

 

五条悟还是没什么反应,夏油杰只好拍了拍对方的脸颊,随后在那里轻轻落上一吻。他笑着说,“我等下还有事,就先走一步。照顾好自己,下次再见,悟。” 

 

 

 

End了没了

 

十七岁的五条悟在某个特级咒物带来的预知景象中得知夏油杰在二十七岁会死,他要去阻止行凶者,拯救他唯一的挚友。

 

 

 

他非死不可

by 玖壹

 

“就是这个了吧。”夏油杰从断壁残垣中翻找出掩埋在碎石下的木盒,拍打掉上面覆盖的尘土后朝着五条悟挥了挥手,“找到了!”

 

五条悟这才从墙上跳下来,人蔫着没说话,毕竟他也知道自己刚刚处理得太粗暴,不仅直接动用术式祓除了诅咒,还顺带着把周围的房屋也毁坏了大半。夏油杰没空腾出时间责怪五条悟,他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拆开那个盒子,检查里面的特级咒物是否有任何异样。

 

“看上去没什么问题。”五条悟也跟着蹲下来观察,盒子里的那个特级咒物毅然是一枚硬币的样式,大约是五百日元的大小。校方通知他们前来祓除诅咒并回收咒物时,并未告知特级咒物的用处,五条悟难免有点好奇,干脆从木盒里拿出那枚硬币。

 

硬币本体被封印用的符咒层层包裹起来,只有符咒封条的边缘脱落了一点。五条悟本来想把它贴回去,却在摸到硬币的一瞬间看到了一个倚在墙角浑身是血的人。五条悟一瞬间毛骨悚然,只觉得自己身处异界,寒冬的风凛凛吹打在脊背上鞭打着他。他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的人和景,夏油杰就伸过手来拿走那枚硬币。

 

五条悟霎那间回归现实,他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夏油杰,没想明白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夏油杰拿着硬币端详了一会儿,似乎并未显露出任何异样,“好啦,回收结束。”

 

五条悟却执着于想要弄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他从夏油杰手掌心里拾起那枚硬币,撕开了更多封条,露出硬币正面顶端的一部分花纹。

 

“喂,悟!你做什么!?”夏油杰吓了一跳,没想到五条悟贸然地试图解封。然而五条悟此时已经摸到了硬币表面上,他再次进到了一个巷子深处,还是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倚着墙体缓缓滑落下去。面前的人披头散发一身鲜血,好不狼狈,五条悟一愣,认出面前的这个男人竟然是夏油杰。

 

夏油杰也在此时夺走了五条悟手中的咒物,他听上去动了肝火,“五条悟,你最好有个合理的理由来解释你的行动。”

 

“杰,我好像通过触摸那枚硬币看到了你。”五条悟茫然无措,特级咒物现在已经在夏油杰的手里,对方明明也像他一样与咒物产生了接触,却毫无反应。

 

“怎么…”五条悟更加迷茫,“失效了吗?”

 

五条悟再次伸出手摸上去,然后他的眼前就又闪现出那个倒下去的身影,他站在巷子里,迷茫地感受着冬日里的寒风吹打在他的脸上。五条悟往前走了几步,试图去触摸面前的那个夏油杰。

 

五条悟颤抖着双手去试探面前的人的脉搏,他只摸到了冰冷的一片——一具尸体,属于夏油杰的尸体。

 

这到底是什么?五条悟第一次感到了不安的情绪,这种恐惧来自于未知。六眼无法解释眼前发生的事情,这枚硬币带来的景象并非幻境,他亲眼所见的确确实实是夏油杰本人,或者说是某个时间点的夏油杰。而这个夏油杰正死在了他的眼前,五条悟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殒命。五条悟站在那个小巷里,被寒风吹得瑟缩,他开始颤抖,手里徒劳地握着另一只冰冷的手——属于死去的夏油杰的手。

 

在现实之中,夏油杰察觉到了不对,他从五条悟手里夺走那个咒物,紧紧地抱住了对方试图去安抚五条悟的情绪,“悟,清醒一点。”夏油杰轻轻贴着对方的额头,低声说着,“无论你看到了什么,那都不是真的,我就在这里。”

 

五条悟猛地一下收回了神智,他这才察觉自己浑身都在剧烈抽搐颤抖着。五条悟缓过来神之后愣了一会儿,没能想明白这个特级咒物的作用,夏油杰此时就在他的眼前,可是六眼明明白白地认出,刚在五条悟面前死去了的人也同样是夏油杰本人。五条悟不懂为什么这个咒物只对自己起作用,他急急忙忙地拉扯着夏油杰回到高专,要去找夜蛾校长一问究竟。

 

在夜蛾校长的监督下,他们小心翼翼地揭下了特级咒物的外层封条,那枚硬币上面刻有繁琐的花纹,似乎还有许多行细密小字组成的咒文。硬币表层已经镀了一部分锈,难以令人识别出花纹和咒语,而且硬币本身只有正面,并没有背面,似乎被人为切割成了两半分别封印起来。

 

“既然没有另一半的话,你就不知道这一面是正面还是反面吧?”家入硝子开口问道。

 

“确实,像个悖论。”夏油杰听懂了家入硝子的质疑,既然没有另一半硬币,就无法证明这一半硬币到底是正面还是反面。

 

“所以说,摸上去的时候会出现异象?”夜蛾校长跟五条悟确认着,他缓缓摸上硬币表面,然后——什么也没发生。

 

“没反应吗?到底为什么?你们什么都没看到?”五条悟简直恼怒到要踹翻桌子了,“巷子?一个穿着袈裟的男人?”五条悟第一次感到如此慌乱,这个特级咒物似乎只对他一人有效,他也就此被困在只有他可见的异象之中。五条悟试图解读这种异象,然而其他人都会认为他在撒谎,或是小题大做。

 

“悟,我知道你没有撒谎,冷静一下。”夏油杰在桌子底下悄悄地牵住五条悟的手紧紧握住,小声安慰着对方。

 

“啊,看到了。”家入硝子摸着那枚硬币点了点头,“我好像看到自己穿着医护服,而且头发长了很多。”她撤手回来,好奇地问着:“这是幻象吗?只对我和五条两个人有效的那种?”

 

夜蛾校长觉得这个特级咒物也许暗藏玄机,决定先放一放等上层的通知,再进一步处理这枚硬币。夜蛾校长无法解释五条悟和家入硝子所见的异象,然而五条悟还是认为眼前出现的景象并非幻觉,而是像某种预知景象。只是出于某种原因,这个咒物只对他和家入硝子有效。五条悟猜测,这也许是因为夏油杰在未来会死去,所以他自己无法再查看未来的景象。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夏油杰和夜蛾校长在未来的某个时间点都会有生命危险。

 

五条悟无法坐视不管,他无法让未来的夏油杰孤独地死在一个冬天,他决定找到办法改变这一切。既然特级咒物让他得知了夏油杰未来的死,那么他就要想办法去阻止行凶者,以拯救他唯一的挚友。

 

所以在这天夜里,五条悟翻进夜蛾校长的办公室偷走了那枚硬币,他彻底解除了特级咒物上面的封印,清理了上面的锈污抄录下咒语。五条悟紧紧地握着那枚硬币,小声默念着咒语,感受着非自然的力量将他带往未知的领域。五条悟感受到无数时间和咒力的流动,还没等六眼分辨出规律,一瞬间一切归于沉寂,六眼像是被封闭了一样静止下来。等到五条悟昏昏沉沉地睁开眼睛时,他已经到达了未知的时间点。

 

“年轻人,不要睡在这里啊。”一位老妇人低着头,正用手杖敲打着五条悟的额头,“天气这么冷,你会冻僵的。”

 

“好…好的。”五条悟翻坐起来,茫然地看了一圈周围的景象。他正躺在街头的长椅上,老妇人伸出手去扶他起来,正当五条悟疑心自己的无下限术式怎么没在运转时,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失去了全部的咒力。

 

这可不妙。五条悟默默地低下头攥紧了手心,一时间感到了慌乱无措。

 

“现在是哪年哪天了?”五条悟突兀地张口问道,又察觉自己的措辞似乎不是很有礼貌,他想起夏油杰曾经的种种告诫,于是又加了一句:“麻烦问一下您,奶奶。”

 

“睡糊涂啦?”面前的老妇人笑得眼睛弯弯,“现在是平成29年,已经年底啦。快到什么圣...圣诞节了,是不是?我看到好多小孩都在街上提前庆祝着呢,你是不是也是跟朋友喝了酒,在这里就睡着了?”

 

那就是大约十年之后了,五条悟点点头了然于胸。五条悟用力地眨了几下眼睛,他自从出生以来就拥有六眼的能力,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拥有正常人类的普通视觉功能。看惯了咒力的流动,现在这种平白的感受实在是让他无法立即习惯。

 

当然五条悟也能理解,如果同时有两个六眼现世的话,势必会天下大乱,所以这枚咒物虽然将五条悟带到了十年之后的未来,却剥夺了他的术式。十七岁的五条悟在这里并不是真正存在的实体,也没有鹊巢鸠占附身到如今二十八岁的五条悟身上。

 

虽然了解了大概的情况,五条悟仍有些茫然,他并没有像上次那样直接降临在那条小巷里,而是出现在了大街上。没有了咒力,他不知道该怎么找到夏油杰或是现在的自己,然而没等五条悟惆怅两秒,大街上就出现了两声响亮的夏油爸爸。

 

夏油这个姓氏并不常见,五条悟立刻拔腿追过去,刚巧看到两个女孩子正拉扯着一个身着袈裟的僧人,很是懊恼地说着店铺已经关门了,她们买不到新品了。男人随之转过身来,带着歉意的笑容摸了摸两个女孩的头。他的头发更长了些,身量好像也有长,但是五条悟认得出,那竟然真的是夏油杰本人。

 

真是无巧不成书,五条悟喜出望外,立刻冲过去大喊对方的名字:“杰!”

 

身着袈裟的夏油杰愣住了,他望着远方向他奔来的五条悟,似乎看到了绝对不可能在此时此地出现的人。实际上他的震惊事出有因,毕竟他们一行人刚刚去咒术高专进行了百鬼夜行的宣言,然而下一秒,穿着高专制服的五条悟就莫名跟他们一起出现在了同一条商业街道上。

 

夏油杰愣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面前的五条悟似乎更加年少一些,对方肉眼可见地亲近且信任夏油杰,径直地扑上来抱住夏油杰撞进了五条袈裟里。美美子和菜菜子吓了一跳,眼睁睁地看着夏油杰被什么她们看不到的东西扑倒了。

 

“悟?”夏油杰试探性地开口称呼自己的挚友。五条悟闻言亲昵地在他怀里蹭了一会儿,活像一只大型猫咪。

 

“如假包换哦。”五条悟眨眨眼看向二十七岁的夏油杰,打量着对方僧人般的打扮,“杰现在穿得好奇怪,难不成出家了吗?”

 

夏油杰顿了顿声,面露些许难色。他想着五条悟应该性格没有恶劣到这种程度,装出十年前高中生的样子来蒙骗他,于是他试探性地问道:“你不是我的悟,是不是?”

 

真不愧是他的挚友,竟然如此敏锐,马上就观测出了这一点。五条悟没什么好遮掩的,点点头做实了夏油杰的猜想,“我应该算是从十年前来的——啊,怎么说呢?事情比较复杂,我们先边走边谈。”

 

五条悟径直地插在夏油杰和双胞胎姐妹之间,他后知后觉地挥手打招呼,“小姐们好啊,你们不会是杰的孩子吧?不过年龄上好像也不太可能...领养?”

 

美美子和菜菜子毫无反应,吓傻了一样看着夏油杰被无形的力量拖拽起一截衣袖。在她们的视角里,夏油杰被什么虚无之中的东西牵制住了,而对方还在跟那片虚无对话,面露一点温和的笑意。

 

双胞胎女孩毫无反应,愣愣地看向夏油杰,两人眼里全是迷茫。五条悟这才意识到问题,他回过头同等茫然地看着夏油杰问,“她们看不见我?”

 

“我认为没有人能看到你。”

 

“可是刚刚有位老人看得到我。”五条悟哑口。

 

夏油杰略加思考,“也许因为她是将死之人,所以看得到非现世之物吧——既然你说你是来自从前的五条悟,那你就不存在于此刻。”

 

“那别人都看不到我?”五条悟探出头去冲着美美子和菜菜子扮鬼脸,“这两个小孩真的看不到我吗?”

 

美美子和菜菜子还没能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看到夏油杰对着空气在进行谈话。她们还以为那是以她们的咒力强度无法目测的某种诅咒,却不知晓现在站在她们面前的是来自十年前的高中生五条悟。

 

在这个时间点,就只有夏油杰一人能看得到十七岁的这个五条悟,他仿佛飘荡在这个时空的幽灵,只有夏油杰是那个能够看见鬼魂的人。五条悟觉得懊恼,对着女孩们张牙舞爪许久都未能得到回应,他可并不习惯这种被人忽视的感觉。要知道五条悟一贯都被人群当作焦点注视着,或是凌驾于人群之上审视局面,现在五条悟混在人群之中,却又算不上是其中一员,这感觉真是糟透了。

 

夏油杰只好让女孩们先回去,随后跟五条悟一并走在街道上,开始听对方讲解这次穿越的起始和经过。五条悟先是说了有关那个特级咒物的发现,夏油杰兴致缺缺地听着,却紧密注视着年少挚友每一个微小的表情。五条悟神采飞扬,一双眼睛亮闪闪地望向他,连墨镜都遮盖不住他眼里无条件的信任和热忱。

 

“真是神奇。”夏油杰不禁失笑,“我刚刚才见过你——这个时间线里的你。”

 

“也许你可以先去咒术高专拜访一下你自己?”

 

“不要。”五条悟吐了吐舌头,“我又不是为了看望我自己才来的。”

 

“不过不知道你能不能和这个时间线的自己接触。”夏油杰思考着,这可是史无前例的事情。如果贸然与这个时间点上的五条悟接触,也许会产生什么可怕的蝴蝶效应也说不定。 

 

“应该没关系吧,我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除了杰以外,也根本没人能看到我。”

 

夏油杰点了点头算是认同,随之又提出一点问题,“那悟也无法判断,如果你在这个世界受到伤害或是死去,会对你那个时空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杰,不用想那么多。我可不会轻易死掉。” 五条悟歪着脑袋,皱眉撇嘴垮起了一张小猫批脸,似乎不满夏油杰的这一番质疑。

 

“也是。悟的话,应该不用担心,你总会有办法的。”夏油杰莫名其妙地发笑,伸出手要去揉年少者柔软的头发。五条悟不快地想要躲开,难道变成大人的夏油杰就有乱摸人脑袋的特权了吗?五条悟可不批准。

 

夏油杰还在笑,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一双细长的眼睛紧跟着微微眯起来,显得像只满肚子坏水的狐狸了,“悟,我向你告白了吗?”

 

五条悟顿了一下声,突然被问及这种问题脸差点红了。他仓皇地点头,“两个月之前...表白了。”

 

“那你们现在接过吻,互相撸过,但是还没做过爱。”

 

成年人肆无忌惮地调侃着高中生,老谋深算的狐狸逮住猫的弱点好一顿撸毛,五条悟被夏油杰摁着揉了一会儿头发,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招架年长者,干脆步伐加快溜走了。夏油杰第一次看到五条悟这么吃瘪的样子,他可不准五条悟剥夺了他的这份乐趣,于是夏油杰硬是抓着五条悟的手腕不让对方甩开自己,随后就被男孩领着加速往前走。夏油杰偏不快走,硬生生地拖着脚步缓下来,五条悟不满地转头问夏油杰要么快点走,要么就别拽着他的手腕拖着不让他走。

 

夏油杰心情颇好,“悟明明可以用无下限隔开我的吧?”

 

五条悟这才反应过来,他扭过头去解释:“忘了告诉你,我现在没有咒力了。”

 

夏油杰愣了一下,知道了这大概是特级咒物带五条悟来到未来的副加作用。但是没有咒力的五条悟——这一点完全超乎了夏油杰的想象。他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一瞬间陷入了沉默。

 

沉默良久,夏油杰才向五条悟提问道:“一定很难习惯吧——没有咒力的感觉?”

 

“确实。”夏油杰以为五条悟会含糊过去,或者是被他激将得直接跳起脚来,但是五条悟直接坦诚地承认了这一点,甚至还继续说着:“但是至少我现在找到了杰,所以没关系。”

 

夏油杰变得更加沉默,他不能做到同样的坦诚相待,无法直接跟五条悟说出当下的实情,最后只能挤出一句,“这样啊。”

 

“这样啊?”这算是什么回应,五条悟似乎终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夏油杰刚刚露出的表情就像那种分手多年后提起前男友的反应——五条悟大惊失色,完全没抓住问题的重点,“从刚提到我开始,杰的表情就变得怪怪的,你们不会分手了吧?!”

 

准确地来讲,五条悟从来没有跟夏油杰说过他们分手了,甚至在这十年间屡次三番地找到夏油杰打炮,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并没有分手。

 

于是夏油杰一本正经地蒙骗着十七岁的五条悟,“没有,只是暂且分开了。”

 

五条悟还是狐疑,“那我们怎么了,吵架了?为的什么?”

 

夏油杰面露难色,直言说来话长。五条悟于是急得转过身又去抱住教主,叱责对方的语气反而像是在撒娇:“你不能跟我吵架,更不能离开我!”

 

十七岁的五条悟还没想到未来的众多发展,只是遵从本心地抱住年长了些的男朋友,不讲道理地耍赖,“如果是我犯错在先,你也要原谅我,杰。”

 

“不,是我的错。”夏油杰沉声回答道,他的脸色冷了下来,完全无视了五条悟一贯作为杀手锏使出的撒娇耍赖。

 

五条悟没想到夏油杰会如此生硬地回应他,愣愣问出:“那就是杰惹我生气了?”

 

“是的。”

 

“生气到闹掰了的那种程度?到底怎么了?”五条悟越来越好奇,也同时心急地等待着夏油杰进一步的解释。面前二十七岁的夏油杰正显露出五条悟并不熟悉的冷漠,夏油杰甚少这样看着他,哪怕是在他们吵了最严重的架后。

 

“说到底,为什么我不能离开悟?”夏油杰眼眸低垂,根本没有回应五条悟向他投来的询问式的眼神,“悟是完整的个体,我也一样。分别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但分别和分歧有区别,分别了之后还是能再相见的。”五条悟有些忧心,以为他将来会和夏油杰起了不可和解的分歧,“不然你现在就去抱住我大亲一口证明一下。”

 

证明什么?证明夏油杰还为五条悟保留着一星半点的爱意吗?夏油杰可以虚情假意地献着笑脸跟冷脸的五条老师打招呼,甚至敢主动凑上去亲吻和拥抱对方,但是他绝不敢对十七岁的五条悟做同样的事情,因为夏油杰知道对方会无条件地回应自己这份虚假的感情。

 

五条悟伸出的双臂中央还是落了空,夏油杰没去抱他,反而冷冰冰地逼问道:“悟的正事还没说完吧?所以你为什么要到未来找我?”

 

五条悟向来仗着夏油杰的喜欢,享受着男朋友对他过分的纵容,没想到只是十年的时间,对方竟然演变得如此油盐不进。五条悟并不擅长与这样的夏油杰相处,他主动伸手去拉对方袈裟的衣角,摇了一会儿也不见对方脸色有任何缓和,便小声询问:“杰,如果我告诉你你快要死了,你会怎么办?”

 

夏油杰看上去有些微微的错愕,但是一瞬即逝,他立即又套上那纹丝不动的假面,“我会尽量不死。”

 

“你好像在说废话。”五条悟觉得不打直球是没有办法说通对方的,“杰,你估计没有二十八岁了,你快要死了。”

 

“我之所以来,是为了让你活过这个冬天。”

 

“当然,我不可能一直陪着杰。如果杰这次成功活到二十八岁了,努努力至少活到个八十二岁吧。”

 

夏油杰半天都没有讲话,正当五条悟疑心对方是不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死亡通知书吓傻了,夏油杰才突兀地笑出声音来,他是真心地在笑,以至于笑得有些前仰后合。

 

这不该是什么有趣的话题,他们谈论的可是夏油杰的死亡。然而夏油杰却不予苟同,他笑得开怀。现在拉下一张臭脸的轮到五条悟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夏油杰,疑心对方有些神智不清,“喂,你到底在笑什么啊,杰?”

 

他们在街道上站了太久,以至于天空中飘起一点雨夹雪时两人都没有察觉,直到被街边的路人好心提醒,他们才走去周围的屋檐下躲那些冰冷的雪水。五条悟穿得单薄些,在寒风之中冻得肉眼可见地微微瑟缩着,夏油杰便用宽厚的袈裟试图去挡对方的身型,把十七岁的五条悟牢牢箍在怀里取暖。一个笑得正开心的僧人环抱着一个穿着制服的学生在躲避风雪,路人觉得怪异不禁纷纷侧目,夏油杰倒也不理会那些猴子,只是五条悟难得地有点炸毛,用比风雪还冰冷的一双眼睛瞪着侧目而视的人群。

 

这下没人敢再看了。夏油杰继而笑着揽住五条悟的腰,似乎并不打算为自己刚刚的失态辩解,“抱歉,我只是觉得,悟居然希望我活到八十二岁,这真是很可爱。”

 

“我还希望自己能活到一百零八岁呢。”五条悟没什么好气,“有伞吗?没有就买一柄新的。”

 

“忘记带了,抱歉。”

 

“丢三落四,真不像杰。”

 

夏油杰受着五条悟的数落,掏钱在路边的便利店买了一把塑料伞,“是改不掉的习惯,毕竟以往要是下雨,我就去牵你的手了。”

 

五条悟知道夏油杰在说无下限术式的作用,但他现在没有咒力,只好苦笑了一下作罢。夏油杰撑起了伞,五条悟便钻到伞下与他同行避雨,很是失落地说着:“真讨厌啊。”

 

“什么?”

 

“没有咒力。”五条悟直言不讳,“没有力量就无法介入,也无法改变任何事。”

 

“悟也不用改变什么吧?你又没有做错任何事。”

 

五条悟微微侧首看着夏油杰,二十七岁的夏油杰变得有些陌生,五条悟说不出究竟是哪里变了,但是面前的人确实不一样了。但是五条悟如今的心境到底只是十七岁,他还是坦白地告诉面前的成年人,“我不想我的未来没有杰,所以我希望改变你的结局。”

 

夏油杰并不回复他,五条悟几乎疑心对方迫切期待着死亡,不然换了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在被宣告死亡时如此的镇定自若,甚至还看上去有些心满意足。“说到底,你究竟被谁杀死了?未来的我为什么没有出手救下你?”

 

五条悟顿了顿声,笃定地继续说着:“就算我们分道扬镳了,无论如何我也不会放任杰死去,更何况是被其他人杀死。”

 

夏油杰又露出了那种简直算得上病态般的笑意,他有些苦涩地在笑,觉得当下的事态过于讽刺了,又由衷地遂心地笑出来。五条悟还没认定他的死亡,夏油杰就已经认定了,甚至对此终局趋之若鹜。

 

夏油杰并不急着处理自己未来的死,他优哉游哉地在商业街道上逛着甜品店,给小孩买甜筒吃。买完甜筒,他才开始告解,“悟,我得告诉你一件事。”夏油杰把冰激凌甜筒递给五条悟,双球的,洒满了糖霜和巧克力碎,“我不是什么好人。”

 

“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想要我死的人有很多。”

 

“但是...能够杀掉杰的人不算多吧?”五条悟正困惑于‘不是好人’这个模糊的概念,他有些不解地看着夏油杰,却没有率先开口去问,反而说着,“说好了我们要做最强的,杰不可以被打败啊。”

 

夏油杰愣了一下,偏过头试图去掩盖他脸上的表情,“好。”

 

“以及,你说你不算什么好人,那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我和你分别之后,杀了很多很多人。”夏油杰握着五条悟的那只手开始颤抖,他分不清那些颤抖来自于兴奋恐惧还是什么样的情绪,“悟,我们确实会有不可磨合的分歧,离开是我自己做出的选择。”

 

说实话五条悟并不觉得杀了很多人是什么罪过,他杀过的人比起夏油杰恐怕是只多不少。五条悟从未向夏油杰讲过这些事,但是他自出生开始就带来了无数毁灭和死亡,无数的人为了保他的命而死,也有无数的人因为试图取他的命而死。五条悟的降生也许根本没有带来任何恩惠和祝福,他的母亲在生产后失血过多死去,五条悟作为六眼的降世打破了咒术界的平衡,从而滋养了更多的诅咒。如果要把这些事情总合一下算到五条悟的头上,他才算不上是什么好人,所以他心里对夏油杰的陈词毫无波澜。

 

“杰,不用被正论束缚了手脚,这世界上又不是非黑即白。”五条悟顿声,猜度着他们在未来如何起了分歧,“我们吵了架之后你离开了...是那些老橘子...就是高层的老头子对你做了什么吗?”

 

“不是。”夏油杰快速地否认了五条悟的猜想。

 

“那就是间接地做了什么?”

 

“不是。”

 

“那就是我做了什么?”五条悟哑声,幻想着他自己是否将来成为了御三家某种生杀予夺的可怖家主。那也许不能怪夏油杰和自己起了分歧,毕竟对方就是恪守正论的人。

 

夏油杰还不知道五条悟脑内这许多偏离实际的猜想,他突兀地开口打断了五条悟,他说:“悟,这是我一个人的选择,你不必给我找托辞。”

 

“杰,一个人会很寂寞。”五条悟还是牵着年长者的手,试图用自己掌心的温度暖一暖夏油杰冰冷的手,“虽然说我不会寂寞。”五条悟星星眼地回望夏油杰,眼里写满了后半句话——因为我是五条悟。

 

“但是杰还是会寂寞的吧?我就可怜可怜杰陪着你吧。好苦恼哦。”

 

夏油杰没再说话,他轻轻地去揉五条悟的头,俯下身来亲对方的额头。夏油杰没能拒绝五条悟陪伴他的提议,因为这可是十七岁的五条悟,理应受着夏油杰许多例外的宠爱,“好,那就拜托悟了。”

 

夏油杰和五条悟在商区逛了一圈吃了些东西,随后领着对方回了盘星教的驻地。五条悟仗着没人能看见他,四处东张西望观察许久,然后变身成为十万个为什么——“所以杰自立门户了吗?为什么要扮作僧人啊?你现在有法号了吗?僧人也能收养小孩的吗?我有没有来给你孝敬过香火钱啊?办教讲经收入多少啊?是不是比做家主轻松好多还赚得多,那我也要来,你快去把我拐过来....唔唔!!"

 

夏油杰从五条悟身后捂嘴绑架了喋喋不休的聒噪小孩,“我不能把悟拐来。”他伸手去剐蹭五条悟挺翘的鼻梁,调笑着对方:“悟很忙的,现在可是教师哦。”

 

“我?高专的教师?真的假的?”五条悟面上露出许多惶恐,笑都笑不出来了,“不是吧...那我不是要和夜蛾一起坐办公桌?!”

 

五条悟完全想象不到自己将来会成为教师,教书育人,四个大字没有一个能和自己沾上边。他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脸色深沉地追问道:“难道我被高专拿捏住什么把柄了吗?”

 

夏油杰噗呲一声笑出来,铺好了被褥问五条悟躺进去赶紧睡觉,“明天有重要的事情,要早点睡。先躺进去吧,我们还可以躺着说说话。”

 

五条悟和比他年长了十岁的夏油杰挤在同一张床上,不由得有些脸红耳热。他躺得都有些拘谨,手脚都不敢往夏油杰那边贴。年长者似乎看出他内心的许多羞耻,主动凑近了,伸出手臂把五条悟抱进怀里,“可以抱你吗?”

 

五条悟心说,你这不是已经在抱了。他在夏油杰的怀里埋着脸,嘟囔一句:“那你得问问十七岁的那个夏油杰允不允许。”

 

“就假设他准许了,把他的悟借给我一天吧。”夏油杰轻轻地亲吻十七岁少年的额头,两人纯情得不像样子。五条悟半天没说出话来,只是感受着夏油杰身上的体温,就悸动得心脏砰砰直跳,“所以明天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明天就是那天了。”夏油杰跟五条悟贴得好近,他柔情似水地落下一个吻到五条悟的嘴唇上,浅显地点到为止并未深入,“我要杀掉一切无咒力的普通人。”夏油杰带着一点淡淡的疲惫的笑意,他仔细地盯着五条悟的脸看,企图看清楚五条悟反应的那一瞬间。他等待着五条悟的错愕或是怒火,等待着对方终于识破他的骗局把自己推开。

 

五条悟却只是闻言笑了一下,随后他挤进夏油杰的怀里,使对方看不清楚他脸上的任何表情了。五条悟问:“那杰见到我的时候,就该杀了我吧?”

 

“无咒力的你不存在于现世。”

 

“那现世的我呢?”

 

“鼎盛。”夏油杰只说了短短两个字。

 

这可真是奇怪的形容词,五条悟把自己揉进夏油杰的怀抱里,甚至想从肋骨的衔接处钻进夏油杰的身体里,干脆成为对方骨骼的一部分。他贴着夏油杰微微起伏着的胸膛,贪恋着对方身上的这份温度,这份也许即将逝去的温度。

 

五条悟早该想到的,而现在他终于明白了——“要杀你的人是我啊。”

 

“悟,你来得不巧。”

 

五条悟确实来得不巧,他受特级咒物的影响没有了咒力,无法真正意义上地干涉未来世界。他只是一个旁观者,过早地参透了残忍的事实,却无法改变既定的终局。

 

五条悟能做的只问剩下一句——“为什么?”

 

夏油杰细密地落下许多许多个吻,在小孩的脸上感到一些微小的湿意。因为如果是五条悟将带给他死亡的终局,那么夏油杰也不会再后悔——“因为我甘之如饴。”

 

 

 

夏油杰最后还是要离开,五条悟早该知道自己留不住他。他们共享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夜晚和清晨,随后夏油杰牵着五条悟的手带他去买早市的一家松饼。穿着袈裟的男人温柔地笑着递上裹满草莓和奶油的彭软松饼,却叫五条悟自己留在这里品尝。

 

五条悟坐在街边的长椅上,夏油杰便顺势在他的面前蹲下,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哄小孩子。他说:“我要走了,悟就留在这里吧。上次你抱怨很久没能吃到合你口味的松饼了,我刚巧碰到这家做得很好,想着要介绍给你。可惜过了今天大概没有机会了,所以请你替那位五条老师尝一尝味道吧,悟。”

 

夏油杰没跟五条悟说再见,因为他知道之后就不会再相见了。夏油杰转身离去融入进人群里,五条悟却执意拉住夏油杰的手,问出他的最后一个问题:“杰,如果我什么都做不到,那么我来到这里有什么意义呢?就像这个松饼,如果不是二十八岁的我吃到,又有什么意义呢?”

 

“不是所有事情都有意义,悟。”

 

“很多事情已经于事无补,木已成舟,不是你的错。”

 

夏油杰想着,能够再次见到十七岁的五条悟,这也许说不定是上天好心地验证了他心中隐秘的一个愿望。所以最后,他还是向对方坦诚了心意:“至少再见到你,我确实很欣喜,悟。”

 

五条悟死死地抓住夏油杰的手不肯放开,他并不相信命运,也不相信命运无法被改变,就算现在他没有改变的能力,但是他却有那种勇气——“杰,这次我们一起走吧。”

 

夏油杰只是甩开五条悟,甚至没有回头再看他。

 

五条悟不再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至少在这一刻,他只扮演着见证结局的观众。五条悟来到那条熟悉的小巷里,眼睁睁地看着杀死他挚友的凶手——眼上覆盖一圈绷带的那个五条悟抬起了手。

 

“别杀他!”

 

十七岁的五条悟就这么挡在夏油杰的面前,和十年后的他自己的中间。少年站在两个大人之间,无法撼动自己,也无法撼动夏油杰,更无法撼动这终局。

 

夏油杰残缺的身体无法再支撑他碰到任何一个五条悟,但是他还能传达他的语句。

 

“没关系的,悟。”

 

不知道夏油杰这句话究竟说给哪个五条悟听,二十八岁的五条悟似乎面无表情,十七岁的五条悟却流出了眼泪。

 

那记茈还是穿透他本就不存于现世的身体,随后再穿透夏油杰的身体。

 

夏油杰看上去像是沉睡了过去,他的脸上异常的平静,没有一丝半点的痛苦和悔意在那里。痛苦的大概只有十七岁的五条悟,这个年纪的五条悟还没有经历过任何意义上的失去,他还是会有夺眶而出的眼泪的。在那一瞬间,十七岁的五条悟反而比二十八岁的五条悟更像个人类,脱去了神子的外壳,真正地为挚友流下眼泪。

 

“我看得到你。”二十八岁的五条悟沉默着,最终还是开口和十七岁的自己对话,“结束了,回去吧。”

 

十七岁的五条悟瞳孔剧烈地颤抖了起来,如果不是因为失去了咒力,他此时说不定会竭尽所有开始和自己厮杀。这是五条悟完全无法意料到的事态,面前这个故作姿态的成年人,竟然从头到尾都知道来自十年前的他自己存在于此时此刻。

 

五条悟几乎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在破音嘶吼着还是在带着哭腔询问——“你为什么要杀他,为什么骗他?明明一直看得到我,那为什么不做点什么,为什么不救他?”

 

“我很爱他。”二十八岁的五条悟流露出一点苦涩的笑意,“但是这世上总会有你想救却救不了的人,以后你会明白的。”

 

面前的成年人摊开手掌,在一个透明封盒里竟然装有了硬币背面的那一半。他打破封盒,那枚硬币就顺势落十七岁的五条悟的手心里。这个特级咒物有另一个作用,一面能将人带往未来,一面就能将人带回从前。

 

五条悟愣住了,他意识到面前年长些的自己也一定尝试过同样的事情,只不过他来到未来想要拯救夏油杰,对方则是回到了从前试图改变结局。这是一个闭环的局面,显然二十八岁的五条悟已经先他一步画完了这个环,走向了既定的终局。

 

事实就是,夏油杰非死不可。

 

五条悟并不认这个结局——就算面前这个二十八岁的五条悟已经尝试过并失败,现在到达了闭环的终局。但他,作为十七岁的五条悟,还没有尝试过利用特级咒物的另一半力量,回到过去改变夏油杰的死。他不一定会再次失败,所以等五条悟拿到那另一半硬币的时候,他还是会尝试的。

 

二十八岁的五条悟显然也知道自己会怎么想,于是他对面前的小孩说,“或早或晚,你会拿到属于你的那另一半硬币的,到时候请你救下他吧。”

 

男人还是拆下了眼前的绷带,露出那双湛蓝色的眼瞳,他好像是要笑,却挤出一个似笑非笑难堪的表情,“不过现在先回去吧。回去之后,替我说那句没能传达到的话吧。”

 

 

五条悟从睡眠中突然惊醒,一时间满脸都爬满了眼泪和汗水。他不知所措地瞬间站起,几乎被上头的血压激得眼前猛地发黑。五条悟脚下一软差点直接摔倒在床边,还好有人接住了他。

 

夏油杰很是紧张地拖住五条悟把人抱回床上去,他听上去很慌乱,语句的末尾都带着颤音,“没事了没事了...没事的,悟,我在这里,我在这里了。”

 

五条悟的瞳孔一开始几乎无法聚焦在同一点上,他恍惚了许久才重新有余力抱紧夏油杰,五条悟用一种不不容置疑的力度把对方揉进怀里,简直怕一撒手夏油杰就消失了。夏油杰轻声细语哄着五条悟,向他解释着:“你擅自偷拿了特级咒物,然后在解封使用的时候晕过去了,夜蛾校长快气疯了...总之你没事就好。”  

 

“悟,你知不知道你刚刚一直在梦里喊叫我的名字?”夏油杰捧起五条悟的侧脸,用湿巾轻柔地擦去他脸上的冷汗和泪痕,“你梦到什么了吗?” 

 

“我...我不记得了。”

 

五条悟自觉失态,他心跳得太快好像要跃出胸膛,然而直觉告诉五条悟他必须好好抓着夏油杰,千万不能放手让他走。五条悟几乎急得腔调都带着颤音和哭腔,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心慌成这样,只好闷声恳求着:“杰,亲亲我吧。”

 

“好。”

 

夏油杰柔情四溢地笑着吻他,长发丝丝缕缕地落下来贴在五条悟的脸上,有点痒。这个吻太温柔太倦怠,像春天回暖的风吹到他脸上,夏天树木的枝桠扫在他脸上,秋天细密的雨滴落到他脸上,冬天小小的雪花飘到他脸上。五条悟从未经历过那些,无下限使他多多少少变得与世隔绝。神子不常与人近身,无下限的术式更是让五条悟变得不可触碰,只有夏油杰是那个永久的例外,他的发梢垂在五条悟脸上轻轻扫过,就好像不曾体验过的四季景象,在落入尘世的神子身上又经历了一遍。

 

五条悟与夏油杰共同撑过伞,在暴雨里披过同一件外套挡雨,少年人好傻,淋雨也觉得快乐,明明有术式可用来避雨。五条悟不常想到情爱,他只是知道夏油杰于他而言的特殊,此时吻到夏油杰的发梢上去,他才发觉到自己的本心。

 

五条悟由衷地想,我很爱他。

 

 

五条家将尚未成年的神子作为质子寄放在了盘星教门下,这使教祖有些苦恼。

 

 

 

养子为患

by 玖壹

 

“哦,您来了!”见到门外来人,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命令门口的侍女撩起帘子,挥手示意请客人入座。围坐在桌前的人无一不恭恭敬敬地站起身来俯首哈腰,称姗姗来迟的那人为教祖大人。来的人穿着一袭袈裟,面对众人的吹捧也只是淡然置之地点了下头作应答。

 

坐客里尽是达官显贵,夏油杰却对这样的场面已经是见惯不惯,只觉得厌烦。夏油杰之所以来,也只是为了卖那个中年男人一个面子,毕竟盘星教和御三家的协议由对方牵头跑办,这几日里出了不少钱和力。所谓的合作协议签署得并不顺利,御三家的大人物一开始都不怎么好说话,口口声声地暗中讥讽着夏油杰这类异教徒。可惜当年庭院落凤凰,而今鸟雀占厅堂,御三家这几年风雨缥缈只剩下了个巨大的空架子,入不敷出勉强支撑着这些衰败的家族,说到底根本不配跟夏油杰谈条件。

 

所以,来跟夏油杰交易自然而然还是要附带一些好处的。御三家为首的五条家忍辱负重地交出了自己家族未来的希望,美其名曰在夏油杰的教导下学习,其实就是变相的送出去做了质子。

 

“五条家的那孩子,是叫悟吧?”夏油杰对面坐着的男人用手指摩挲着下巴,“五条家一直藏着掖着没让那孩子露过面,听说是几百年难得一见的六眼拥有者。”

 

“再怎么样他也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孩。”夏油杰抿了一口茶水,淡淡地说了句,“且是被家族抛弃的孩子。”夏油杰并不是装作可怜那个被家族利用的孩子,他是真心觉得对方可怜,很难想象御三家所有的指望就只维系在一个小孩身上。

 

五条悟被送来时夏油杰并不在场,等他回去时小孩已经闹了个天翻地覆。六眼的神子虽然年纪小些,到底咒力充沛强劲,其他诅咒师完全不是他的对手,被打得招架不住纷纷败下阵来。最后还是夏油杰上前制止了五条悟的胡闹,年幼的神子虽然拥有着无限的力量,到底还没有学会如何好好掌控并使用这些能力。如果论咒力或是术式,夏油杰未必能与五条悟匹敌,但是他在战斗中更加得心应手,使用了几只特级咒灵设了个小圈套,便把五条悟擒住捆绑在粗壮的触手之间。

 

五条悟生得很高,十四五岁而已身高就已经与夏油杰齐平,他像是只长条的猫一样垂挂着,夏油杰不好揪着衣领拎着五条悟,就只好命令咒灵把对方放下来。五条悟从空中落下来,在夏油杰面前一段距离停住,微妙地居高临下地看着年长些的诅咒师。夏油杰和五条悟进行了短暂的对视,这个男孩超出了夏油杰的认知,六眼确实象征着咒术界无限的未来。不难想象再过个几年,等对方羽翼丰满时,五条家,乃至整个御三家就有东山再起的那一天。

 

然而尚且青涩的神子此时却被夏油杰拿捏在掌心里。

 

五条悟没什么阶下囚的自我意识,十分臭屁地评价着面前的僧人,“你的术式还不错。”

 

夏油杰还没来得及客套地说上一句过奖,五条悟就补充道,“不要太猖獗了,只不过是不错。”

 

夏油杰这才意识到,五条悟那张显得乖巧听话的漂亮脸蛋完全就是个骗局。御三家送上门来的质子,完全就是个烫手山芋,年少懵懂却已经锋芒毕露。

 

“从今天起你就要住在这里了,早点习惯。我叫夏油杰,你可以叫我夏油先生或是教主大人。”

 

五条悟听不惯夏油杰这幅发出命令的样子,他颦眉抬眼看着夏油杰,“也许你该带着一点求人的态度,杰。”

 

“从来没有人能直呼我的名字。”

 

“那现在有了。”

 

夏油杰没能成功地生起气来,他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的男孩,最后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确实是个性格恶劣的孩子,悟。”夏油杰微微向前倾身,手掌落在五条悟的肩膀上轻轻施力。五条悟这下和夏油杰离得更近了些,就刚好观察到了一些五官上的细节。夏油杰看上去很年轻,但二十七八岁的男人已经开始初显成熟男人的韵味,眉眼细长看上去格外英气,体格更是没得说。夏油杰表现得太过游刃有余了,以至于五条悟迫切地想要挑战他的权威,最好能惹他发怒。夏油杰凑得更近,徐徐的鼻息喷吐在五条悟的脸上,以至于他们的鼻尖几乎就快碰到一起。

 

五条悟一怔,刚刚离得太远看不真切,现在离得夏油杰近了些他才能看清楚——面前本该墨守成规的僧人竟然打着一对耳扩,这可太酷了。

 

于是五条悟扑上去,想伸手去捏夏油杰圆润的耳垂,却被对方一个闪避躲开了。五条悟看着夏油杰那微微透着血色的耳垂,更是心痒难耐了,“杰,我想摸你的耳垂。”

 

“不可以。”

 

“没有人可以拒绝我,杰。”

 

“那现在有了。”夏油杰刚说完,五条悟就噗嗤一声笑出来,意识到夏油杰是在报复他刚刚直呼名字,用了一模一样的句子回复他。这男人有够小肚鸡肠,睚皉必报这个词用来形容夏油杰刚刚好,眼睛和心胸一样狭窄。

 

就这样,五条家的神子被留在了盘星教里,由教主本人亲自照料指导。明面上说的是教导,但夏油杰实在是没什么好教给五条悟的,毕竟对方身为六眼,在咒术上的造诣已经是登峰造极。把五条悟分配去和菜菜子美美子一起学习咒术相关的知识,他就顽皮地把同龄的女孩欺负哭了,赫然一副小霸王的样子。双胞胎女孩们抹着眼泪跑来跟夏油杰告状,罪魁祸首还跟在后面,用一双水汪汪亮晶晶的蓝眼睛来装无辜博取夏油杰的同情。

 

养小孩,这是夏油杰熟悉的事情,但是养小男孩并不是。五条悟这个年纪的小男孩往往都皮得要命,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但是夏油杰不认同体罚,只能认命地牵着小孩的手往里屋走,一边嘴上训诫着一边说要罚对方抄诵佛经。五条悟的小猫批脸挤在一起,装出一个好委屈的表情,小孩耍赖,说着自己不会抄不会写。

 

夏油杰自然知道五条悟是在撒娇耍赖,他觉得好笑,也不打算拆穿对方。于是夏油杰环抱着尚未成年的神子,把小孩牢牢锁在怀里不让跑了,随后就捏着五条悟的手腕开始教对方写毛笔字。一个写一个描,一晃就过去个把钟头,五条悟描得兴致缺缺,夏油杰写字写得也有些乏了,索性干脆低下头去埋在五条悟的颈窝里,小声问他要不要休息一会儿。五条悟倒这时候犯脾气,嚷嚷着不肯放夏油杰离开去休息,硬是要把纸上夏油杰写的这几句佛经描出花来不可。

 

夏油杰彻底被五条悟赖住,只好继续坐在书房里看神子抄诵佛经。夏油杰和五条悟贴得近,察觉他身上似乎带着一股莫名的体香,说不好是什么样的味道,如果非要夏油杰来形容,是一种让人心安的味道。夏油杰在这里偷偷嗅人体香实在不体面,可惜五条悟似乎沉心钻研佛经了,没有察觉到夏油杰不动声色的审视。

 

于是夏油杰继续大胆地观察怀里的人。五条悟还差个三四年才勉强成年,生得再怎么强大,归根结底就现在而言也是个小孩。这副还没能抽枝发芽的身体里蕴藏着巨大的力量,足以颠覆整个咒术界,然而这幅身体的主人还没发育开,身上的肌肉含量还不算高,脚腕的粗细更是几乎抵不过夏油杰的手腕。夏油杰把五条悟的脚腕拿捏在手掌心里,就好像攥住了个弱点,五条悟被他摸得犯痒,不自觉地往回抽腿,就被夏油杰摁住再拽回来抱住。

 

五条悟被身后的人莫名地摸出一声喘息,教主宽厚的手掌附在他的腿上,一路从脚腕摸索到膝弯里,再缓慢地抚到大腿上。夏油杰像是要控制住五条悟的行动,双手紧紧施压在他的腿上,又是蛮力地往怀里拽,又是笑着去挠五条悟颇为敏感的大腿内侧。小孩被夏油杰摸得又笑又喘,在他怀里东倒西歪,眼泪都笑到冒出来,半是央求半是投降地问夏油杰赶快停手。

 

夏油杰停了手,转移阵地伸手撩起五条悟的上衣下摆,去挠他的小腹。五条悟的腹部有锻炼的痕迹,想必再过几年就能有漂亮的腹肌块了,而小孩现在的腹部肌肉还并不明显,只是带有线条的薄薄一层。五条悟不知好歹,刚被夏油杰放过一轮,就转手想去挠夏油杰的痒痒肉,他攻其不备把夏油杰压倒在身下,骑上去要挠对方的腋下。夏油杰防守得紧,五条悟的手钻都钻不进去,他只好转移阵地去骚扰对方的脖颈。夏油杰到底还是被神子抓住了一点把柄,他笑了几声,忍不住缩起脖子去躲。五条悟还是不依不饶地要挠他,夏油杰干脆授人以柄,坦诚地躺在那里任对方抓他身上的痒痒肉。

 

全然放松不紧绷后,痒的感觉反而就没那么明显了,夏油杰忍着笑意,伸手去揽五条悟的腰,“别闹了,继续抄,别忘了你可是在受罚。”

 

“纸都用完了,我怎么抄?”五条悟问着,刚刚他们胡闹得太过分,案上的宣纸都被扬到榻上和地下,零零散散铺了一片白。

 

“我教你。”夏油杰挂着点淡然的笑容,伸手拽起五条悟的上衣,使对方的小腹露出来。然后他手指随意地伸进墨砚里沾了些墨水,便摁着指腹在五条悟的下腹开始写字。五条悟被夏油杰摸得痒,咯吱咯吱笑了两声,乖巧地拎着衣服的下摆等着夏油杰写完。肉体之上刻上了一行墨迹未干的佛文,反而显得欲盖弥彰,惩戒到最后反而成了某种充满玩味的情趣。

 

夏油杰也觉得自己触界,干脆伸回手,“不闹了,起来吧。”

 

五条悟却玩心突起,硬是摁着夏油杰不让对方起来,然后他握住了毛笔,用鬃毛那一侧蘸了许多的墨水要在夏油杰的身上写字。他如法炮制,学得有模有样,伸手拨开教主胸前的袈裟,就在那块傲人的胸肌上横竖几笔写下了经文。夏油杰只觉得喉咙痒,只能眼睁睁看着身上的小孩在自己的胸前书写了许久,从喉结描到胸前,又激越地书写到下腹。夏油杰上身厚重的袈裟被五条悟完全拨开,软毛书写滑蹭过的地方像是烧了一道火,夏油杰只觉得下腹有点烧灼,胯下的那根东西就要起动静。

 

好在夏油杰伪装了许久无欲无求的僧人,他忍得住欲望,就只装出一副溺爱的大家长模样,问五条悟玩够了就住手。

 

五条悟一只手摁着散乱在榻上的佛经,一只手撑着上身往下伏,摸索到夏油杰沾满墨迹的皮肤上。他凑得离夏油杰太近,耳语之间像极了情人间的耳鬓厮磨。五条悟问:“杰,你明明根本就不信那些神佛,为什么还要装?”

 

也许是童言无忌,也许是无心之失,五条悟说完这句话,夏油杰的全身就微微僵住了一瞬。他没说话,反而施压握在五条悟腰侧,用力地捏紧了那一把细腰。夏油杰握得太用力,五条悟疑心对方是要箍碎自己的肋骨,他逐渐发觉呼吸困难,伸手推搡却被夏油杰拽得更近了。

 

五条悟往下失力瘫软,就这么整个人落在夏油杰的身上,也沾了满身黑墨。五条悟的嘴唇轻轻地擦过夏油杰带着一点胡茬的侧脸,最后落在耳廓上,他轻轻吐息着热气,猫儿似地发出些细小的喘息声。最终夏油杰还是松了手,只不过五条悟疼得吸气,知道自己腰侧绝对落了指印,再过两天就会青紫一片。五条悟喘着气发笑,似乎从疼痛之中品出了什么快乐,“杰,不要生我的气嘛。”

 

夏油杰盯着自己身上正没心没肺地发笑的小孩,沉默地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去扣住五条悟的后颈,把他拉下来分享一个亲吻。

 

夏油杰是僧人,他本来不该知道如何分享一个吻,然而他却熟练地探入五条悟的嘴里,用舌头细密地扫过口腔里的每一寸,逐着对方的软舌裹着吸吮。五条悟是小孩,他理应不该知道如何分享一个吻,但他并未被突如其来的这个吻吓到,反而乖巧地张开嘴巴任夏油杰索取他口中的津水。五条悟在唇齿交缠的过程中等待着夏油杰的下一步动作,然而成年人格外克制,连手都没再附到腰上去。

 

只此一吻结束后,夏油杰沉着脸匆忙离开,就留下了一句自己找纸再抄五遍。五条悟坐在案前缓慢地舔着嘴唇,回味着刚刚的那个吻。他伸手摸索下腹的墨迹,感觉浮于皮肉之上的经文简直就像一纸契约,束缚住了他。教主大人装得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五条悟却感觉得清清楚楚,对方刚才硬得不行。

 

五条悟在夜幕垂挂的时间里又去找了夏油杰,他避开侍女的耳目,钻进了夏油杰的卧室里,等着洗漱完毕的男人回到床铺间,便找准时机从被褥间翻出来压住对方。夏油杰只穿着件单薄的睡袍,中间系着条一拽就开的腰带,五条悟随意拉扯,就把教组剥得精光,压在了身底下。

 

“悟。”夏油杰轻声唤神子的名字,被一双稚嫩的手摆弄得狼狈喘息着。他没反抗,反而暗中猜测到了这种发展的可能性,甚至由衷期待着神子的献身。

 

尚且年幼的神子像剥了皮的新鲜石榴,酸涩里带着甜味,他手足无措地脱去了自己身上的衣物,和夏油杰紧密地皮肉相贴。然后他懵懂地伸出手去尝试握住男人藏在亵裤里勃发的性器,被那个惊人的尺寸和滚烫的温度吓得缩回了手。

 

夏油杰盯着五条悟看,还是没说话。屋内没开着灯,只有水色般的月光洒进窗户里,微微显出一点光亮。夏油杰就着这点柔和的月光去看主动献身的神子,五条悟正伸手下去尝试着握那根粗壮的东西,被对方看得脸红耳热。五条悟干脆扯了夏油杰睡袍腰上的绸带,试图用那块绸布去遮掩住夏油杰的眼睛。与此同时他也握住了对方的性器开始快速撸动,“不要看我。”

 

五条悟的手掌心稚嫩得简直像绸缎,夏油杰的性器在其中顺滑地来回抽插,把神子手心攥出的洞当作一个穴来使用。五条悟不知所措,干脆任由夏油杰自己挺胯动腰去操他的手,于此同时他也勃起了,尺寸不小的一根性器抵在夏油杰的小腹上。

 

夏油杰畅快地使用着五条悟的手,短促地喘出许多声音,五条悟听得心动情动,忍不住前后摆腰在夏油杰的腹肌上蹭自己的性器。夏油杰则随之伸手握住了五条悟的性器开始帮对方手淫,他捏着少年人性器的顶端,用指腹和指甲去剐蹭正泌出前液的铃口。五条悟哪里受过这种细致的服务,立即腰软了榻下去,手上都握不紧了。

 

夏油杰倒是也不介意,腾出另一只手去揉捏五条悟性器底端敏感的囊袋,把玩着其中的卵丸。五条悟生得毛发稀少,夏油杰本以为他多多少少还会有些细软的白色体毛,没想到胯下干净得不行,夏油杰的手指抵过滑嫩的皮肤,几乎疑心五条悟胯下柔软的皮肉里藏着一个女穴。五条悟被夏油杰摸得直喘,声音都打了颤,他尚且年幼,根本耐不住这样的快感,没过一会儿就在夏油杰的手心交了精。

 

夏油杰把五条悟拉过来亲吻,同时手指上沾着许多的精液去探入神子身后的小穴。五条悟是男人,自然没有夏油杰幻想中的那个柔软女穴,但是他身后的肛口也同样柔软且紧致。夏油杰只是插入了一根手指的首段指节,五条悟就紧缩住了括约肌去绞他的手指,一圈软韧弹性的肠肉不自觉地来回收缩咬着那段指节。

 

夏油杰哄着身上的小孩把腿张得更开,然后操纵着手指插入进穴道里,硬生生地把不该被使用的入口挤出一条通道。五条悟在夏油杰的手指施压下喘着出了哭腔,他绷紧了双腿想夹紧,却落进对方的手心里逃不出去了。夏油杰插入了第二根手指,两根手指挤进穴道里填得满满当当,然后他岔开两根手指呈现剪刀状,把内部的穴肉分得更开。五条悟的眼泪已经流出来了,他被夏油杰触碰到体内不知名的地方,只要手指擦过那个区域,他就浑身无法控制地颤抖,前仰后合地要昏过去了。

 

夏油杰知道那是男人体内藏着的敏感点,所谓的前列腺,小孩不知道这一点,还以为自己被年长者的手指操成了女人。五条悟快乐又痛苦地呻吟着,骑在夏油杰的手上不自觉地摆腰晃臀,不消一会儿就再度射出些精水,全部铺洒在夏油杰的腹部。夏油杰的眼睛被蒙盖住了看不到五条悟的表情,只是暗中察觉到身上的小孩似乎爽得厉害,便觉得时机差不多,抽出手指换了自己的性器要去操五条悟的后穴。

 

这可苦了尚未成年的神子,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炽热的龟头就顶开他翕动着的肛口,不由分说地挤进去破开肠道,只此一下顶进去了伞头,他就觉得下身都被撑裂了。五条悟几乎是惨叫,然而生性残忍的教主大人不管他的哀求,继续抵着穴口插入进剩余的茎身,直到卵蛋都抵上了五条悟的臀尖。夏油杰的尺寸太大,刀鞘和刀并不匹配,五条悟要被他插烂了。

 

小孩已经没声了,夏油杰看不到,不知道对方是被插得昏过去了还是出不了声。总而言之,他还是挺动了起来,缓慢的一次律动,五条悟就被操得感觉要吐出来。那根东西顶穿了五条悟的肠子插进了他的胃囊里,他感觉体内翻江倒海,低头一看就发觉自己的小腹都被顶得凸起,从皮肉被顶出的弧度都能看出夏油杰的性器插到了哪里。夏油杰在五条悟的肚子里搅动,那个凸起的地方就跟着移动,五条悟被插得大脑停转,愣生生地捂着肚子想要摁平那个凸起,结果被这一次刺激得差点真的昏过去。

 

夏油杰缓慢地抽插起来,以他的尺寸侵入到神子窄小的肉穴里,确实是太过苛刻了。然而五条悟正漏出那种爽利又痛苦的呻吟声,自顾自地撸动着前段的性器,显然是也有在从中取乐。夏油杰于是放开手脚,往上顶弄得更加用力,捏住五条悟的腰侧把他的屁股抬高一点,再摁着臀瓣往自己胯下摁,插得对方肠子都漏水。

 

五条悟要被操死了,他被颠弄着,初尝禁果的肉穴被干得像个敞开的阴户。五条悟屏住呼吸,绞紧了身下的穴口,然后在夏油杰为快感失神的那个瞬间里,伸出手去扯下了夏油杰眼前束缚着他视野的绸带。

 

夏油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年幼神子的浪荡模样,青涩又多汁——五条悟的脸上浮着淡色的红和一层薄汗,眉宇之间锁着一丝不适和痛苦的意味,他被干得狠了,只处子之夜就被如此苛刻地对待,连舌头都收不好耷拉在嘴边上。

 

然而下一秒,五条悟显露出了他的真实面目,他可不是诱人采摘的青涩果实,他是颗含着致命毒素的莓果,就等着有人咬上钩害命——五条悟伸手拽住绸带两侧,系在夏油杰的脖颈间勒紧,然后猛地用力收紧,把夏油杰的性命拿捏在稚嫩的双手里。

 

夏油杰被五条悟猛地勒紧脖颈,一下子陷入了窒息的深渊里,连额头和脖颈两侧的青筋都爆出来。五条悟显然有备而来,他游刃有余地控住夏油杰,完全不在意对方掐在自己腰侧施力的手。五条悟似乎根本感受不到腰部上的疼痛,只是手上施力绷紧等待着夏油杰耗尽了氧气丧命。  

 

五条悟笑着在床榻间告解,“抱歉,其实我还挺喜欢你的,杰。”他似乎是要证明这一点,甚至还不惜腾出空余去晃腰吞吃胯下的那根性器,“不过这是老头子们的决定,显然你挡了他们的道。”

 

“跟那些老橘子作对并不明智,杰。”五条悟叹息着,看着英俊的男人在自己的手底下逐渐变得面目扭曲,夏油杰就快要坚持不住了,然而他非但手上没再施力去施虐,反而顶胯操得更重更深。

 

五条悟忍得住疼痛,忍得住许多常人难忍的感受,但是快感是陌生的,足以击碎他完美的屏障。五条悟手上失了力,一把松开了绸带去捂自己的肚子,夏油杰刚才一下操开了他的乙状结肠,径直地把五条悟的肠子捅了个对穿。五条悟几乎一瞬间晕死过去,快感逼迫他用前面高潮了一次,阴茎甩动着在床铺间射出精水,最后射无可射,淅淅沥沥地尿出来了一些。

 

夏油杰粗喘着呼吸,控制不住手上和胯下的力度向神子施虐。五条悟被他弄得浑身青紫,身下水声淋漓像是开了闸,短窄的肠道被操成了他的几把套子,被操得痉挛不止。夏油杰重重地咳嗽几声,刚刚他挣扎着咬破了嘴里的软肉,喉咙也被箍得爆出血来,这一吞咽喉咙间几乎泛起腥甜。夏油杰吞下了许多的血沫,嘶哑地问出:“那你呢,悟?你是怎么想的?”

 

五条悟被夏油杰操得脑浆乱成一锅粥,他断断续续地回复:“我想...你...现在死。”

 

可惜五条悟已经错失了暗杀夏油杰的良机,此刻被教主箍在怀里操成了个肉质飞机杯,浑身剧烈颤抖得像触了电。夏油杰也不恼,继续抱着五条悟向上深顶,插得对方穴道漏水爆浆,肠液和前液混杂在一起被活塞运动打成白浆泡沫,弄得五条悟腿心一片狼藉好不狼狈。

 

夏油杰刚刚还差点命丧床榻间,此时却笑得颇为开心,“悟现在屁股里还插着我的阴茎,你觉得现在合适吗?”

 

“不合适吗?”五条悟被操得抓不住力,却还是伸手想去徒手掐断夏油杰的脖子。他受着夏油杰的操,手上的力度却更大了,对于一个十几岁未成年的小孩,这手劲确实很惊人。与此同时五条悟身下的穴口也绞得死紧,完全不像处子那般生涩地翕动着,“我觉得挺合适的。”

 

但是这点力度还不足以威胁到夏油杰的性命,夏油杰反手扣住五条悟的手腕,看着对方挣扎的样子心里很是微妙地想着,真是可惜,也许五条悟再年长个五六岁,就真的能杀掉他了。

 

但不是现在。

 

夏油杰伏下身去吻五条悟,把尚且算是年幼的六眼压制着强行亲吻。他伸手去爱抚过五条悟的全身,仅用手指就带给对方无上的体验,五条悟的身量现在还算单薄,但是已经能看出成年后骨骼和肌肉的雏形。夏油杰摸得喜欢,摁住少年人的腰胯狠命地往穴里操干。五条悟只觉得下身的入口都被性器摩擦得火烫,在性事中积累的快感成了折磨,他控制不住自己浑身每一个洞口的流水,张嘴垂涎了一整个下巴,后穴里吹得止不住水,连带着前面的性器一起失禁又潮吹,射出一股股透明的前列腺液。

 

夏油杰最后没射在五条悟的后穴里,反而在临界点时抽出来,握在手心里撸动几下草草地射在五条悟的大腿上。五条悟被操得懵了,浑身颤抖着像筛糠,却还是主动凑到夏油杰的胯下给对方清枪。他张开嘴巴去含入性器头部,小口小口地嘬着吸走残存的精液,把那些腥苦的白浊舔进嘴里,毫无羞耻心地咽进去。

 

夏油杰歪着头看神子专心致志地埋在他胯下给他清枪,忍不住又漏出一些喘息,刚发泄完一次的性器也跟着再度抬起头来,“对于你这个年龄来说,悟也太过熟练了。”

 

“谁动过你?”夏油杰的语调忽然变得低沉,他像是酝酿着一团怒火,手上的动作却不重,只是捏住了五条悟的脚腕把他的腰腹抬高,然后再度更用力地把性器插入进那口稚嫩的穴里。

 

五条悟在喉咙里忍住了一声叫,然后轻声发笑,如平常孩童一样,“如果我说出一个名字,你会杀他吗?”

 

“也许。”夏油杰听上去不悲不喜,面上如平常一样,此时倒真的有些佛陀般的慈悲之情,“我会尽量让他死得体面些。”

 

五条悟笑得更开心,他被夏油杰摁进被褥里猛操,此刻毫无耻意和孩童的懵懂,反而像是占据主动权的那一方。他甚至还伸出手去揽住教祖的肩,含着夏油杰的耳扩轻声耳语,“没人动过我,放心。”

 

“只是他们很早就开始准备我。”五条悟在准备两字上下了重音,“为了献给你。”

 

夏油杰大抵有猜到这一点,于是他接受了神子的献身,把对方稚嫩窄小的甬道操得门户大开,敞着接受精水的浇灌。这次他没选择拔出去,直接在五条悟的肚子里射了一股股浓稠的精液,几乎把肠子都全部填满。

 

五条悟快意地喘着,笑着伸手去揽夏油杰的脖颈亲吻他,抬高了腰肢接受着年长者的精液灌溉。他的脸上显露出不像未成年人的一股疯劲,“谢谢教主大人垂爱。”

 

 

夏油杰当时只把五条悟当作被御三家训练得有些不理智的小疯子,完全没想到那时他就已经成为了五条悟的棋子,无意中已在被神子摆布了。几日之后,盘星教和御三家之间的争端爆发得很突然,御三家的上层翻脸不认人,指责夏油杰率先打破契约,随后就派遣了人来击杀他。夏油杰只好顺水推舟,杀了人灭了族,连带着五条家堂皇富丽的屋子庭院都烧了个一干二净。

 

夏油杰轻轻牵着神子的手,迈进了五条家大门的门槛,走进庭院里问对方帮忙指认尸体。夏油杰其实只是走个形式,毕竟尸体已经被大火烧了个面目全非,层层堆积在庭院里散发着恶臭的焦味,怎么可能还认得出谁是谁。

 

但六眼看得出一切,五条悟辨识出许多御三家的上层人物,然后乖巧地拽着袈裟的袖口没再多说话。夏油杰沉默着,最终蹲下去面对五条悟,“悟,我杀了很多人,包括你认识的人。如果你恨我,也许你该留在这里继续恨我。”

 

“再等个三五年,你就有顺理成章的借口报复我杀我。”夏油杰轻轻抚摸五条悟的脸颊,笑着说,“那时我会等你。”

 

“仁慈的教祖大人名正言顺地清洗了庸腐的咒术界上层,拥护六眼的神子上位成为新的御三家之首——这听上去是不是不错?”

 

五条悟回过头来安静地盯着夏油杰看,他并不适合安静,以至于现在像个不近人情漂亮的妖物。黑夜和大火中只有那一双象征新权的眼睛闪闪发亮,五条悟的每一根白色发丝都飘荡在风中,晃得夏油杰愣愣出神。

 

五条悟去牵夏油杰的手,威胁似地发力,以至于夏油杰知道他上次在床上所谓的暗杀只是仁慈地留手——折断骨头以至于血管,对五条悟而言势必简单不过吹灰之力。

 

“悟...果然很聪明。”

 

“是杰教得很好。”神子宛然笑着,脸上又恢复了那孩童般懵懂的表情,乖巧地牵着夏油杰的手轻轻地摇晃。

 

从一开始夏油杰就进了圈套,此时这个圈套威胁性地束缚在他身上,他竟然也趋之若鹜。夏油杰抱起还未长大的神子在臂弯里,用大人的方式亲吻他,他揉进和服里摩挲那片单薄的乳肉,由衷地开始期待五条悟成长之后的模样。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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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

五条悟睁开眼睛。细碎的暖黄色灯光跳荡在他的睫毛上,晃得他过了好一会儿才能聚焦。刚刚被发到他手上的是两张红色的人物牌,方片J和红桃Q。手持宝剑的骑士罗兰与握着四叶草的女英雄朱迪斯在纸牌上向他微笑,仿佛是又一次大胜特胜的预兆。

在二十一点的规则中,10、J、Q、K一律计为十点,在赌场的行话中被称为“T”。虽然在一副去掉大小王的扑克牌中单抽出一张T牌的概率高达30.77%,但要在刚开局的发牌阶段连中两张T牌,似乎也不是特别常见的事。

赌博的输赢总有概率。有些赌徒迷信虚无缥缈的好运气,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都寄托于幸运女神的一次眷顾,相比之下,五条更信赖的却是自己的头脑——他很能算牌,心算简单概率模型的速度快得像是计算机,再辅以极好的心理素质和一把把show hand积累的气势,总是能在牌桌上牢牢地占据主导地位。二十一点的赌法不比美式轮盘赌的暴利,赢了只不过是双倍奉还,输了也就是交出全部的赌注而已,而他投入这张牌局的赌注自始至终都只有最初的一美元而已。那些花花绿绿的筹码对他来说没有意义,他甚至不清楚自己赢来的一百多万美元究竟是怎么换算的。

现在他手握足足二十点,已经用不着再向荷官补牌了。只要夏油杰的明牌和暗牌不是那么凑巧的一张A和一张T,那么他就能拿下他的第二十一局,至少也能和对方战个平局。与其冒险去赌第三张概率极低的A,不如见好就收,干脆利落地选择停牌。

五条将目光从自己的牌上移开,看向被放在夏油面前的那张庄家明牌,心里突然咯噔一声。

那是一张黑桃A。大而显眼的倒桃心形状被装饰得极致华丽,漆黑的尖端直指着他,宛若一支长枪蓄势待发的枪锋。

“趁着现在我没有翻开暗牌,按照规则,你还有最后一次修改下注的机会。”夏油并指轻轻一弹那张黑桃A,指尖在薄薄的纸牌上叩出清脆的响声,“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为自己买一份‘保险’?一旦你在这一局不幸落败了,至少还能拿回一半的筹码。”

根据美式二十一点的规则,当庄家手中的明牌是A时,玩家均有一次购买保险的机会,保险的价格是赌注的一半,而且一经支付不会退回。此时,如果庄家的暗牌是T,则应该直接翻开暗牌,购买保险的玩家拿回剩余的赌注;如果暗牌不是T则保持倒扣,玩家继续游戏,直至所有玩家停牌之后才能翻开。虽然这时候夏油杰依旧笑得温柔得体,可他话里的威胁意味已经昭然若揭:继续选择全额赌上的话,你就不怕被我扣着的这张暗牌也是T吗?

他要把五条悟通过一次次show hand积攒的气势一次性全部夺走。他要压倒这个看起来不知天高地厚的男大学生,告诉对方,庄家才是这张赌桌上真正的统治者。

黑发的亚裔荷官沉下肩膀,双手分撑在赌桌的边缘,体态如同扑击之前的黑豹,一双狭长的柳叶眼中吞吐着危险的光焰。

五条轻轻地咬了咬自己的下唇,似乎是极其难以决断的模样。围观了他们对赌的群众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一时间,公爵赌场的二十一点赌区竟然安静得落针可闻。

“不改了。”男孩深吸一口气,也学着荷官刚才的动作伸手弹在纸牌上。红桃纸牌上微笑的朱迪斯女士被他弹得微微一晃,手中两朵象征幸运的四叶草随之战栗起来。

“那么还要补牌吗?”夏油的笑容越发慵懒,就好像他已经看透了那张被倒扣在手边的扑克牌,万分笃定它就是一张致胜的T牌。

“停牌。”五条面无表情地说。

修长的手指拈着牌角翻转,藏在阴影中的庄家暗牌终于现身,却不是10、J、Q、K中的任何一张,而是一张平平无奇的梅花6。五条方才苍白的两颊此时终于染上了一点绯色:庄家的明暗两张牌总点数只有十七点,胜不过自己手里的二十点,却又刚好卡住了庄家no brainer出牌法则的最下限。通常来说,庄家的补牌在总点数大于十七时就应该停止,然后与玩家比较点数大小决定胜负。先前为这张的赌桌服务的女性荷官就是这么做的。因为庄家有着no brainer法则的限制,玩家却可以在总点数超过十七之后继续要求补牌,虽然这么做的话意外爆掉的风险很大,但只要记得住之前出过的牌,再辅以足够的算式支持和一点点的疯狂,就能极大地提升玩家的胜率。

二十对十七,这一局他又要赢了。

“庄家补牌。”夏油杰淡淡地说。

五条悟如雷击顶,一张脸上红白变换几次,最终定格在了全无血色的惨白。

怎么可能?怎么会有这么放肆的庄家,在超过了总点数十七之后依然不肯收手,像个老赌棍一样贪得无厌地继续补牌?五条“腾”的一声推开椅子站起来,撑着桌面与夏油针锋相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霎时间被缩短到了区区五公分,目光互相纠缠,就连鼻尖呼出的热气都融在了一起。然而这样的姿势对他们来说毫无旖旎可言,两个人的身体都绷得死紧,就像是两条争着要把对方吞下的蟒蛇。

“怎么了吗?”夏油若无其事地说着,伸手从扇形铺开的牌堆里又抽了一张牌,看也不看就反扣在他们中间的桌面上。

“替我翻开它吧。”他温温和和地说。

“不用翻开了,你一定会输。”下一刻五条伸手拍在那张牌上,用力得像是要直接把它嵌进桌面里。

“不翻开怎么知道会输呢?”夏油把声音压低了一些。男人的嗓音本就醇厚得如同一杯酽酒,此时他们之间的距离又靠得太近,甚至连胸腔随着吐字气息的震动都变得极其清晰。五条寒着一张脸,掌根依旧压在那张扑克牌上方:“你没有胜算的。”

要想胜过五条手里的二十点,夏油的这张补牌就必须是一张4。7.8%的概率,不比他自己赌第三张A牌的胜算更高。点数少了一点,不是他赢就是两人和局;要是再多一点,那就是庄家爆掉。夏油真是个胆大包天的赌徒,他竟然把这张至关重要的扑克牌交给他的对手翻开。五条把两瓣樱色的红唇抿得死紧,手指颤巍巍地去翻那张牌。他的指尖在桌布上连续撬了几次,好不容易才捏住了纸牌的一个角,觉得那张牌滑得简直抓不住。

“我知道你在算牌。”就在这个当口,夏油杰突然慢悠悠地说。

五条悟捏着牌的手忽然一滞,反手把那张牌重新拍回桌面里:“你不也一样?”

长达数十秒的沉默之后,夏油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还记得我在这局牌之前对你说过的故事吗?”他伸出一只手,盖在五条按着纸牌的手掌上,用拇指缓缓地摩挲男孩手腕内侧凸起的一小块骨头。“总是有这么一些香蕉鱼,它们觉得自己可以比其他鱼儿吃下更多,于是它们最后死在了盲目的自信里。这是我对你最后的忠告:到此为止吧,二十连胜的战绩说出去已经足够光荣了。”

五条横了他一眼,却没有拒绝他手上过分亲昵的动作:“你怎么能确定你补的这张牌一定是4?”

“我就是知道。”夏油又往前倾了一点,下垂的长发扫过五条的肩头,带着一股男士香水的气味。五条分不清那到底是什么香什么调,只是下意识地觉得它清淡好闻,却又绵里藏针似的含着一点点攻击性——就像夏油杰这个人给他的感觉一样。

“那么你在出老千。”五条悟冷冰冰地说。

“你有证据吗?”夏油杰反问他。

五条被问得一愕,原本堆到嘴边的诘问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咽了回去。他确实找不到对方出千的证据,所以刚才只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你找不到证据的。”夏油把声音压到最低,几乎是在用气音贴着他的耳畔说话,“公爵赌场并非付不起你那几百万美元的赌资,但你的所作所为是对这座赌场的挑衅,所以老板让我来接待你了。自从爱德华•索普被这座城市列入黑名单之后,每年总有那么几个对自己的记忆力和心算能力过度自信的家伙,就像你一样,在拉斯维加斯高调地大赢特赢。你知道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最后都怎么样了吗?”

“他们都变成了你说的那些香蕉鱼。”

“是啊。一个年轻气盛的天才再怎么老练,也不可能斗过赌场里那些深谙此道的老荷官。他们自以为靠着几个公式和模型就能操控抽牌的概率,荷官们的手段却与概率全无关系。比如说现在被你按在手掌下的那张扑克牌。”夏油靠得更近了一些,薄唇若有若无地吻着五条的耳廓,“替我翻开它吧。然后告诉我,它是不是一张4?”

“它最好不是。”五条的声音有些嘶哑。他垂下头,把那张半陷在桌布短绒里的扑克牌恶狠狠地翻了过来,掼在他们中间的桌面上。四枚赤红色的方片犹如四滴新鲜的血,毫无悬念地宣布了玩家本局的惨败。

他忽然卸了全身的力气,软绵绵地跌回了身后的椅子里,垂下头,雪白色的额发遮住了半张脸。

围观的人群都呆住了。一分钟之后,此起彼伏的叫骂和嘘声从赌场各处响起,就好像在场的每个人都输了钱似的,已经有站在门口的游客怒气冲冲地向外走去。他们是为了看屡战屡胜的“传奇东方男孩”才聚到这里来的。赌输了的奇迹就不再是奇迹,而是垃圾,纸醉金迷的拉斯维加斯最不缺的就是一个一败涂地的赌徒。

“哈哈。”

一片嘈杂的骂声中,忽然有一个人低低地笑了起来。

夏油杰正在忙着收回桌面上垒叠如山的筹码,把它们分门别类地排开,依次扫进筹码推车的不同格子里。他把那道突如其来的笑声听得清清楚楚,一时间却想不起来到底是谁的声音。那人越笑越轻松,越笑越开怀,甚至于前仰后合,同时用鞋跟把赌场的木地板踢得咚咚作响。他猛地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来,劈手夺过夏油刚要扫进推车里的一枚筹码,将它高高地抛入空中又抓回:“谁说我要到此为止了?我们再来一局!”

五条悟攥着那枚色彩斑斓的筹码,向夏油扬起一张明晃晃的笑脸,眼底铺开的浅青色仿佛要燃烧起来。自从走进这家赌场以来,这个相貌精致的东方男孩似乎从来没有笑过,脸上总是挂着兴趣缺缺的表情,同时一次又一次地推出他所有的筹码。然而现在他终于笑起来了,笑容明媚又疯狂,把那张素白如冰雪的脸都点亮了。赌场昏黄的灯光揉进了他银色的短发里,流淌的金和银交错划过夏油的视线,璀璨得让他简直移不开眼睛。“你不能继续了!”情急之下他去抢被五条握在手上的那枚筹码。那是一枚最廉价的一美元筹码,说不定就是五条最初买下来的那一枚。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又一条年轻的香蕉鱼搁浅在幽暗肮脏的洞穴深处。

“你又不是这家赌场的老板!你说了不算!”五条愉快地冲着他喊了回去,眼角眉梢都洋溢着喜色。男孩低头打开自己的腰包,竟然从里面抽出了一叠空白的银行支票,撕了一张开始龙飞凤舞地写起来:“上一局我押了多少钱的筹码?一百零四万美元对吧?如果上一局是我赢了的话,赢回来的筹码应该是二百零八万……算了算了,八万美元的零头太碍眼了。”

他猛地将笔一顿,将整张填好了的支票重重地拍在桌上:“那就买二百一十万的吧。下一局我和你赌二百一十万,你敢不敢?”

疯了,彻底疯了。夏油杰头晕目眩地想着。他看得清清楚楚,五条悟拿出来的确实是一张具有法律效力的personal check。这下都不用赌场找他追债了,要是五条最后拿不出这笔钱,美国那套如狼似虎的法律系统就能给他留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夏油本能地想要拒绝这张支票,但是作为荷官的职业素养告诉他,自己没有权力这么做。一笔二百一十万美元的高额赌资,足够让他背后的老板今晚做梦都笑醒,公爵赌场没有理由白白放过这只主动送上门来的肥羊。

“你赌不赌?”五条看上去情绪高涨,眼看着夏油对他亮出来的支票无动于衷,就要自己去刚刚收拢的牌堆里抽牌。夏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拦住五条快要伸到自己鼻子底下的一只手,然后转过身,一捧一捧地从推车里搬出他刚刚整理好的那些筹码。数不清的大额筹码纷落如雨,很快又淹没了窄窄的一方半圆形赌桌。

旁观的游客们去而复返,公爵赌场的大厅里热闹得像是炸了锅。所有人都面红耳赤,两眼死死地黏住了赌局中心的年轻荷官与白发男孩,相机闪光灯的声音响个不停。不断地有人拦下来往的服务员要一杯酒,倒空的杜松子酒瓶在推车里摞成了小山。

夏油杰洗牌的双手在夜色中飞舞,足足三百一十二张牌被他彻底洗乱,重新收成厚厚的一叠,随着手掌的横抹画出了完美的圆弧形。

两个赌徒,四张纸牌,三明一暗,一局胜负。

玩家的明牌是方片K和红桃5,合计十五点。庄家的明牌却又是一张繁复华丽的黑桃A。夏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另一只手边倒扣的暗牌,垂下眼帘,轻轻地摇了摇头:“还要买保险吗?”

五条攥着两张红得鲜艳的纸牌,脸上疯狂的笑容依然没有收敛。他举起另一只手掌,向着面前的空气平平推出,同时大声喊道:

“Show hand!”

第二十二次show hand,一个赌徒孤注一掷的狂欢。全场的观众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就连服务员也不例外,哪怕五条最后还是无法取胜,单凭这一声豪气干云的下注就足够让他在拉斯维加斯的传说中留名。

夏油杰在人群海啸般的欢呼声中伫立,指尖在那张他早就知道了牌面的庄家暗牌上空扫过,却没有立刻将它翻开。忽然他低沉地笑了一声,喉头上滚过无人知晓的苦涩,把那转瞬即逝的笑容侵染得无比悲凉。那些香蕉鱼的骨骸在空气中麻木地游来游去。它们从来没有远离过这座城市。每一天,每一座赌场,每一张赌桌的桌角,都可能是一条香蕉鱼生命的终点。

“补牌。”

五条悟冲着他眨了眨眼睛。东方男孩的笑脸甜如蜜糖,与晴空同色的双眼正在熊熊燃烧。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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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

玩家的第一张补牌是一张幸运的黑桃4,与之前的K与5加起来一共十九点,没有爆,但也不剩多少继续前进的空间了。五条悟捏着那张刚刚入手的纸牌,大脑高速地思考着:如果是与一般的庄家对赌的话,十九点已经可以作为一局补牌的终点了,即使是那些抱持着no brainer法则抽牌的荷官也很容易在这一步上爆掉。

但是夏油杰并不是那些按照法则行事的荷官!从对方上一局的举动来看,这个男人大概正在以一种自己难以察觉的方式出老千。或许现在被夏油盖在手边的那张暗牌就是一张T牌,与他手里的明牌黑桃A组成了完美的二十一点,只是他还没有翻开的意思而已。

他要把自己再一次打落谷底,以此维护赌场的尊严和利益。

“真有意思啊。”五条喃喃地说着,将那张印有三枚黑桃的纸牌夹起来举在自己面前,轻轻地吻了一下它的牌面。他的眼中闪动着狡黠的笑意。“补牌。”

他要补第四张牌。这在二十一点中是很罕见的情况。如果要四张牌加起来还不爆掉,那么他接下来能抽的纸牌就只有2和A,总概率只有15.3%,还不及抽中T牌概率的一半。而一旦抽到了剩余84.7%的牌,他就会输得一败涂地。夏油叹了一口气,正准备为对方补牌,伸向牌堆的手却被五条拦住了。

“等等。”男孩扣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在上面攥出一道红痕,“我要自己抽。”

夏油微微一愣,从善如流地移开了手:“请。”

赌场里经常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迷信的赌徒不愿意让别人触碰自己的纸牌,认为这么做会让自己的运气被分走。五条在前二十一局的赌博中一直表现得云淡风轻,眼下大概是真的输怕了,竟然也开始学着那些老赌棍的样子临时抱佛脚了。

夏油并不担心五条看破他的千术,因为现在被放在桌上的纸牌确实已经是被完全洗乱的,只有他能记住每一张牌的位置和点数。可以说,整个赌局其实全在他的控制之中。

拉斯维加斯地处内华达州的沙漠边缘,全年高温干燥,因此赌场为了招揽游客总是开着温度很低的空调。往来的服务员为人们提供加了冰块的杜松子酒,冰冷的酒杯也麻痹了赌徒们的双手,令他们无法窥破赌桌上的奥妙。夏油杰自己的双手却总是用不透气的皮质手套包裹,指腹和手掌的温度比常人更高一些。当他将洗好的扑克牌在桌上抹成圆弧形时,温热的手掌从纸牌上划过,“恰好”加热了纸牌背面的某几个位置。

公爵赌场使用的纸牌粗看和市场上贩卖的普通扑克没什么两样,实际上却是用特殊药水处理过的。当纸牌受热达到一定温度时,背面就会显现新的图案。这种感温图案的变化很细小,而且被设计得与牌背的缠枝花纹融为一体,如果没有受过专业的训练就很难发现。因为只是用手掌略微按压加热,在冷气充足的环境中只需要暴露七八秒钟就会完全消散。为了掩饰这七八秒钟的牌面变化,夏油练就了那套令人眼花缭乱的洗牌技巧,好让赌徒们的注意力从扑克牌上暂时转移到他的手上。

荷官为游客们表演完了洗牌的绝技,稍微休息几秒钟,恢复一下体力,然后继续主持牌局,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对不对?

正是在这不起眼的“恢复体力”的时间里,夏油杰的目光扫过面前弧形排开的三百一十二张扑克,轻易得一如俯视自己摊开的掌纹。

“杰……我可以这么叫你吗?毕竟你之前也说过了,我们都是日本人嘛,交流的时候应该更亲切一点。”五条悟扬起头爽朗地一笑。他松开了握着夏油手腕的那只手,五指沿着对方的掌根插入,再缓缓地握紧,形成了一个十指相扣的暧昧姿势。男孩的手掌是冰冰凉凉的,五根细长白皙的手指更是被冻得微微发红——夏油心下了然,先前服务员端给五条的两大杯珍珠奶茶也是在后厨冰镇过的。

“杰的手掌很烫啊。”

“是吗?大概是因为你的手太冷了吧。”夏油不动声色地回答他,“决定好要补哪张牌了吗?”

“补牌的事先不急。”五条慢条斯理地说着,同时屈起食指轻轻搔刮夏油的手背。他这样的动作几乎已经算得上是挑逗了。那对苍青色的眼睛里一度燃烧着疯狂的赌欲,如今却悄悄熄灭了火光,出人意料地柔情似水了起来。这个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小疯子抓着夏油的手,勾起的嘴角噙着隐约的蛊惑,就好像他们现在不是坐在拉斯维加斯的赌桌两端,而是在什么灯红酒绿的深夜酒吧里,正准备拉开一场艳遇的序幕。

“自从你和我说了香蕉鱼的故事之后,我就一直在想,为什么那些吃得最胖的香蕉鱼们总是会被困在洞穴里呢?”他直直地望进夏油杰的眼睛里,盯紧了那片总是波澜不惊的深紫色,“我记得你说过,有些香蕉鱼一口气最多能吃七八十根香蕉,把自己吃得很胖很胖……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它们应该比那些饿着肚子的、瘦巴巴的香蕉鱼更加强壮。你说对不对,杰?”

夏油的心里陡然一惊,脸上依旧维持着平静的表情:“大概是吧——所以你想表达什么?”

“也就是说,如果它们更聪明一点,更勇敢一点,也许其实是可以从洞穴里逃出去的呢?”

“不可能的。”夏油摇头,“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吗?它们患上了致命的香蕉热,对香蕉的无尽贪婪让它们变得无药可医。更何况困住它们的洞穴非常坚固。”他顿了顿,仿佛是在斟酌一般,逐字逐句地重复了一遍:“非常,非常坚固。”

“如果香蕉洞是木头的,那就用身体撞断它;如果它是石头的、是铁的,那就用牙齿慢慢地咬,一直到咬出能让香蕉鱼挤出去的缺口为止。”五条咯咯地笑了起来,就像是一个窥破了大人秘密的、得意的孩子,“说什么无药可医?只不过是怯懦者为自己的怯懦寻找的借口而已吧。如果你有足够的决心和勇气去拼一把,天底下难道还有能困得住你的洞穴吗?”

他突然用力地将手指收紧,厉声喝道:“你以为我没有发现吗?”

偌大的赌场大堂再一次安静得落针可闻。夏油杰呆滞地站在满室死寂之中,听到了自己的心脏剧烈跳动的响声。

他发现了?不,眼下所有的扑克牌都已经冷却完毕,五条悟的手掌和手指又那么凉,绝不可能用自己的体温加热纸牌。更何况不同感温图案与牌面数字的对应关系只有受过训练的荷官才知道。他才在这间赌场里坐了多久?恐怕还不到两个小时吧?怎么可能比受过专业训练的自己记牌更快?

“我确实不知道所有扑克牌的对应关系。”如同能听见夏油的心声一般,五条恰好在此时悠悠地开口了,“所以我只能记住被你抽出来的牌。从你正式接手赌桌的第二十一轮到现在,已经出现过的牌总共是两张A,两张4,一张5,一张6,一张J,一张Q,一张K……我说的对不对?”

他笑得愉快极了,满头柔软的雪色短发在灯光中一颤一颤:“我知道你在一直在出老千,所以被你压在桌上的那张庄家暗牌一定是一张T牌。你本来可以直接翻开它的,然后对我宣布庄家的胜利。但是你太自负了。你为了制造更有戏剧性的效果,不惜违反二十一点的游戏规则,允许我先补牌——恐怕是为了等着我先把自己抽到爆掉,然后再堂而皇之地翻开你的那张暗牌吧?很抱歉,我不吃这一套!

“我现在的总点数是十九点,本来只需要再抽一张2就可以和你打成平手了。但是很遗憾我并不知道2长成什么样。所以接下来我补的第四张牌,将会是一张A。”

他毫不留恋地松开了紧握着夏油的那只手,纤长白皙的手指在牌堆中间一捺,将一张扑克牌挑了出来:“就是你啦。”

纸牌正面翻开,果然是一张梅花A,漆黑的独朵梅花如同枪炮开火的霎那轰然绽放的一蓬硝烟。夏油杰脑海一片空白,全身仿佛被雷霆一瞬间击穿,就连那双训练有素的手掌都麻木了。

“补牌。”五条悟再一次说出了这个单词,“当然,还是一张A。”

他将手掌重新伸向了面前铺开的扑克牌,简单地挑拣了几秒之后,并起两只手指按住了一张牌,一寸一寸地把它从牌堆中拉了出来。忽然他狡猾地一笑,抓着夏油的手腕按在那张牌上,猫儿似的舔了舔自己的唇瓣:“杰,替我翻开它吧——礼尚往来。”

夏油杰僵硬地弯曲手指,从带着绿色短绒的桌布里把那张牌抠了出来,轻轻地翻开了它。那是一张娇艳欲滴的红桃A,恰如此时此刻他心脏的模样,激烈地跳跃在水晶灯昏黄摇曳的光线里。

“Check mate. ”

与此同时五条也翻开了被夏油放在手边的那张庄家暗牌。一张方片K,扑克牌上是伟大的凯撒大帝,毫无疑问的T牌。庄家的二十一点对上了玩家的二十一点,double Black Jack,双方平局。

然而全场的欢呼声这时候早就已经掀翻了赌场的屋顶。围观的人们都在为那张最后一刻逆转败局的红桃A欢呼,庆祝的声音一直传到了门外的大街上。互不相识的人们互相碰杯庆祝,有些人甚至已经激动得抱在了一起。今夜这座城市理应被欢乐填满,不留一丝空间给悲伤。有一千一万个声音齐声高呼:“东方男孩!东方男孩!奇迹男孩!”

五条悟沐浴在这股狂热的气氛中,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宛若照进了一整个夏天的阳光。他从牌桌上拾起那张曾被他亲手抽出的红桃A,将它衔在自己樱粉色的双唇之间,手掌一撑就跳上了赌桌。然后他半跪下来,双手按住夏油杰的肩膀,跃跃欲试地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年轻男人。男孩用舌尖一点点地顶出了纸牌,眼中始终含着盈盈的笑意。他柔软的白发和白色睫羽在空气中摇颤,仿佛有一场细碎的新雪降落在他的额前。

当那张鲜艳的红桃A从他唇角跌落的一刹那,夏油杰揽住他的后颈,恶狠狠地吻了上去。

他们在欢呼与掌声中狂热地接吻,几乎没有空暇去思考其他。所有的冷静和理智在这个亲吻面前都不值一提。爱人的津液比美酒更甘醇,交缠起舞的舌尖比烈火更灼热,他们疯狂地渴求着来自对方的回应,同时又向对方交付出更多。就像是一场赌注越滚越多的豪赌,谁也不肯轻易地就此投降。

当人群的声音渐渐远去,肺叶终于不堪重负的时候,他们才勉为其难地分开了对方的嘴唇,隔着短短的五公分距离沉重地喘息。夏油脑后扎得整整齐齐的发髻被五条揉乱了,泼墨般的长发洒了一肩一背,甚至黏了几缕在那张汗湿的脸上。五条的手里还抓着他自己的墨镜,热汗沿着镜腿一滴滴地往下流。他深吸几口气,压低了声音问:“今晚有空吗?”

“有。”夏油抱着他的腰把他从桌上拉下来,这才发现白发的男孩子站直了居然比自己还要高一点,净身高直逼一米九,在亚洲人中间算是极致的高挑了。他又凑上去碰了碰五条的嘴唇:“我的工作时间是弹性的,主要负责在有人踢馆的时候出来救场——说吧,去哪家酒店?”

“还用得着去哪家?”五条撇撇嘴,“就这儿楼上,走。”

#

他们一进门就开始热烈地接吻,互相撕扯对方的衣物,把修身的蓝衬衫和花里胡哨的潮牌全都甩上屋顶的吊灯。五条悟裸露出来的胴体几乎与他雪白的发丝同色,只在乳头和会阴的区域沉淀着一点带着粉调的浅褐色。他躺倒在缟玛瑙色的大床中央,手脚用力摊开成“大”字,安然地等着另一具火热的躯体在几分钟后朝他压下来。

夏油杰拆开了酒店备在床头柜里的润滑液,挤了很多在五条的腿间,沾得五条的阴茎和穴口出尽是冰冷油滑的硅基软膏。他屈起一只手指往里钻,讶异于对方体内的柔软和火热。五条抱着枕头嗤嗤地笑,大半张脸都埋在暗棕色的枕套里,仿佛这样一来夏油就看不见他下半身扭腰吞手指的淫态。体内加到第三根手指时,他的腿间已经湿得像个女人,水光莹莹的小穴一刻不停地收缩着。

他曲起腿,轻轻地踢了一脚夏油宽阔结实的肩膀,说:“直接进来吧。”

夏油拆了两只与润滑液一起找到的避孕套,自己戴了一只,给五条也戴了一只,以免对方射在床上之后不好收拾。他扶着自己的性器,在一片雪丘粉谷里慢条斯理地上下滑动,蕈状的头部时而被穴口浅浅地嘬住,却没有立刻闯进去。直到五条被他磨得受不了了,双手抓着被单要爬起来去坐他,他才抓住对方的双手手腕,毫不留情地直贯到底。五条发出了一声猫儿似的尖叫,整个人湿淋淋地重新摔回被子里,眼泪淌得几乎止不住。夏油又刁又狠地操他,每一次进出都擦过前列腺的位置,成功从他的咽喉里逼出了一串细碎的呻吟。他那支裹着胶衣的性器早就已经去了一回,此时被来回抽插了数十下,竟然又颤巍巍地半抬起了头,装不下的白精沿着避孕套边缘滑出来,终于还是弄脏了深色的被褥。

五条颤抖着闭上眼睛,身体止不住地战栗。他是在赌桌面前一口气推出二百一十万都不会眨眼的绝世赌徒,此时此刻却被一根一百八十毫米的阳具顶得方寸大乱,丢盔弃甲。夏油在他的身体里高潮了一回,射到一半的时候把阴茎拔出来,摘掉避孕套顶着他的脸射精,把剩余的半膛弹药抖在他柔软的脸颊上。白糊糊的精液挂在了五条的睫毛上,还有不少沿着唇缝滑进了嘴里。他嫌弃了一秒荷官先生的恶趣味,伸出舌头舔掉了流到自己嘴边的白精,然后凑上去把它们全部喂回给夏油。

同样恶趣味的赌徒冲着庄家咧嘴一笑,露出四颗闪闪发亮的小虎牙。

#

第二天清晨,夏油杰从一场难得安稳的无梦睡眠中醒来,一摸枕边发现少了个人。他从床头坐起来,听见一墙之隔的盥洗室里传来五条悟絮絮的说话声,大概是正在和谁打电话。两个人的衣物丢得满地都是,从门口的地毯上一直丢到床边。夏油无奈地从床上爬起来,从壁橱里拿了一套浴袍暂且披上,开始一件一件地收拾前一晚乱丢的衣服。

当他捡起五条落在电视柜前的腰包时,一本薄薄的小册子沿着拉链开口掉了出来。夏油凌空捞住了它,飞快地瞥了一眼封面的文字,发现那东西是五条的护照。

一想到自己昨晚可能睡了个大学生,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感就从夏油杰的心底涌了上来。他先做了几秒钟的心理建设,然后翻开了手里的护照。他要看看五条悟今年究竟几岁。

“1989年12月7日……”

夏油揉揉眼睛,觉得自己一定是看错了。

悟不是大学生吗?他不是说正在休读书假吗?怎么可能比自己还要大两个月?夏油杰拿着那本护照翻来覆去地看,满脑子都是两个月两个月两个月,觉得自己刚才蓄了满胸的愧疚感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恰好这个时候五条悟捏着手机从盥洗室里出来了。他同样披着一身雪白的睡袍,赤着脚啪嗒啪嗒地踩在地板上:“正式手续的部分会由我的秘书团继续与您对接,时间就定在今天下午两点吧。啊对了,还有一件事,我住过的这个房间以后就封起来吧。”

他兴高采烈地挂断了电话:“买一家赌场的价格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贵嘛……杰,你怎么起来了?”

“解释一下。”夏油轻轻一抖手中的护照,“1989年,嗯?你不是因为学校放读书假才来拉斯维加斯玩的吗?”

“就不允许我闲得没事去修个第二学位嘛?”某位年近三十的奇迹“男孩”表情顿时僵硬了。他把手机塞进睡袍的口袋里,猫一样地蹿过来抢那本护照:“还给我!还给我!”

“不解释清楚就不还了。”夏油把护照在手指间玩得花样百出,“还有,你刚才在和谁打电话?”

“你们赌场的老板啊。噢,现在应该说是前任老板了。”五条悟把眉眼一扬,脸上重新出现了他在赌桌前亮出的那抹明亮的神采,“我把公爵赌场买下来啦,以后就是你的新老板了——所以快把护照还我!”

夏油杰给他的回答是一个轻柔的早安吻,印在他的男孩樱粉色的柔软嘴唇上:“Yes, my lord. ”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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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超辣……!!!好喜欢香蕉鱼这个比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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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呐太赞了!!扑面而来的性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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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棒了!
老师关于赌局的描述好专业,眼花缭乱!好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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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香蕉鱼》时切歌刚好切到椎名林檎翻唱的酒红色的心,关于奢靡赌场,对峙两人之间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香蕉鱼故事中的隐隐警告,都随着歌曲一张一弛而行进。移步换景进入R向场景,钢琴和鼓的推拉和错位,管风琴增加夜的风情,靡靡之音伴随着喘息和挑逗一点点铺陈在面前,以您精巧醇厚如酒一般醇熟的文字将一切推向疯狂。虽然是首克制深情的曲子,甚至可以说低沉,在这爱里也变得激越高昂。用词恰当典雅,描写夏油外貌的那一段甚至让我以为我在看什么外国名著,充满了赌场(?)风情。真是美妙到让我会学到技巧的一次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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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得好棒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只会尖叫了

好辣的设定…平局和双强最适配!:yum:

救命。。。写的太好了,本来已经退出去了但又继续回味了下这个小五忍不住重新点进来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五实在是让人心动到无以复加,太张扬热烈,太过于耀眼,不仅是他闪闪发光的外貌更是从他天空般的眼睛里折射出的他灵魂的光,在小五说冲出困住香蕉鱼的洞穴的时候,在他叼起那张红桃A的时候,我几乎要和夏杰一样感受到那震耳欲聋的心动,从和小夏一样担心小五像其他赌徒一样沉溺到为小五掏出支票继续show hand的震惊最后到小五两次补牌两张A的惊艳,之后吻在一起简直顺理成章,或者说不吻上去才没道理,如此热烈,如此明媚,小五完全像光一样。。爱上五条悟简直再简单不过:pleading_face::pleading_face::pleading_face:之后小夏的生命里就会一直明艳而璀璨了:pleading_face::pleading_face::pleading_face: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咪太厉害了写的太好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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