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离

If: 百鬼夜行后,五条悟放过了夏油杰。
(被芥见下下创飞的产物,不存在羂索,硝子神助攻,细节不要太较真,预计很快完结。)
01.
一只眼睛看到的世界是怎么样的?
五条悟以前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但是现在,他已经得到答案了。
和两只眼睛的时候其实没什么不同,不过那只空出来的眼窝会有点怪怪的。
显得面前装模作样的烂橘子更让人讨厌了。
问题不大,他重新缠上了绷带。
虽然被咒具有延缓的效果,身上的伤也不成问题,用反转术式修复一下,过两天就能好差不多,被挖掉的右眼过一年应该就能长出来。
他歪了下头,稍微适应了有些残缺的视野。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屏风后传来苍老又愤怒的声音,好像在用力拉扯一个破风箱,刺耳又可笑。
“听什么?”
五条悟懒懒地回了一句,随手比了个结印的姿势。
“我说了,夏油杰是我放走的,他那胳膊也是我修好的,你不满意,我已经挖了一只眼睛作为交换,难不成你还想要点别的?”
屏风后面登时噤了声,一时间剑拔弩张,似乎连空气都凝固了。
五条悟见他们不再说话,冷嗤一声就转身往外走。
“你不要太目中无人,我不缺你们一个咒术高专!”
躲在后面的老者也不知是觉得没面子还是气不过,哆哆嗦嗦憋出了这么一句荒唐威胁。
然而白发男人才不在乎这个,兀自出了门口,闻言回过头,嘴角勾起一抹璨然的笑,说出的字句却让人从脚底凉到心底:
“那也请你们有自知之明一些,手太长就自己砍,只要我在一天,咒术高专就不是你们能动的。”

从那座阴冷森然的宅邸出来,走出几百米开外,五条悟才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前方家入硝子迎面跑来,满脸焦虑。
“五条!你没事吧?”
高层召见他的事,五条悟除了这位昔日同窗外,没跟任何学生说过,一来他们也帮不上忙,只会徒增烦忧,二来要真惹出什么乱子,让那群烂橘子抓住把柄,还得他出面来擦屁股。权衡一番,还不如就瞒着,自己吃点亏解决了,也省的这群孩子心里悬着问东问西。
“啊,没事没事,一群傻乎乎的老东西而已… 硝子你这是什么表情?我可是最——强的!”
家入硝子的脸色没有因为他的话而缓和半分,她默默地搀住五条悟的胳膊,不动声色地用咒力去探查,神情登时变得更加难看。
“他们——!”
“嘘… ”
五条悟食指竖在唇边,打断了同窗的话。
女医生欲言又止,脸上的愤恨压了又压,嘴唇都咬得发青了,这才长深吸一口气,一边跟着他往前走,一边发动了反转术式。
“五条,我不知道你是真不疼还是爱逞强,你这身体就算是铁打的,也不能这么折腾吧。”
五条悟不满地“啧”了一声,却没再反驳。
流水般温和的咒力缓缓淌进了体内,包裹住那身制服下深入筋骨的伤痕,盘桓在空洞的眼窝,本来已经痛得麻木的创口又开始丝丝缕缕地疼起来。
“嘶——硝子,你这手艺怎么越来越差了,我刚才都不疼了,你这一搞… ”
“闭嘴!混蛋五条!你究竟知不知道你伤得多重!”
家入硝子终于忍不住骂出声来。
五条悟沉默了一瞬,随即又笑开了。
“没关系硝子,至少我不欠他了。”
“欠个屁!你俩都是笨蛋!”
家入硝子忍住眼泪恨恨地骂着,她不明白自己的两位同窗到底有什么毛病,一个叛逃十年发动自杀式暴乱,一个为了救另一个被搞得遍体鳞伤还成了独眼龙。
这世界他妈的怎么可以这么操蛋。
五条悟收了笑容,似乎想从自己匮乏的言辞里寻找出几句安慰的话,又不出意外地以失败告终。
“可能我自己也需要一个理由吧。”
他轻轻地说。

“都到最后时候了,好歹说些诅咒我的话啊。”
可是他能说什么呢。
你又想听我说什么呢?
五条悟恍惚看着坐在墙角的昔日挚友兼恋人。
好多血。
夏油杰以前从未流过这么多血。
十年,他们似乎都没变,却又都已经面目全非了。
你对他,现在又是个什么心思呢?
敌人?旧友?前任?
最后一个想法冒出来的时候,连五条悟自己都打了个寒颤——
太恶心了,杀与不杀而已,就算这个人对他很重要,但这么婆婆妈妈,也实在有点丢脸。
况且夏油杰也说过,他的选择,都有意义不是吗?
现在这个混蛋不过是又把十年前的问题重新扔回到他手里而已。
五条悟突然有点恨夏油杰。
这人的心得是有多硬,才能这么毫无顾忌地一次又一次要求自己来杀他。
他找谁不好,非要盯着自己不放?
五条悟看着自己的右手。
多简单,一发苍,这个人就不会再说出那些让他难过的话,通缉令上那个刺眼的名字也可以消失了。
但是他真的做得到吗?

“硝子你说得对。”
五条悟突然又蹦出了一句,给身边的同窗吓了一跳。
时间已经不早了,两人却没有选择任何交通工具,就这么沉默地一路往高专走着。
“什么?”家入硝子愣了一下。
“老子确实傻逼。”
五条悟扭过头来,语气里还带着调笑的意味,然而纯白的绷带遮住了他大半张脸,昏暗的路灯下,家入硝子甚至看不清他的表情。
“不仅傻逼,还喜欢犯贱。”
“五条!!”
家入硝子急声喝止,刚想接着说,白发男人却已经把脸转向了一边,和平日一样欠揍的语气里听不出半点异常。
“哈哈,我开玩笑的硝子,一起去吃喜九福怎么样?老子好——饿——”
02.
家入硝子疲倦地打开了自己的宿舍门。
她陪着五条悟吃了半夜的甜点,差点被齁死,还要一边注意那家伙的伤一边听他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地搞怪扯皮,实在是筋疲力尽。
但是她没有拒绝。
毕竟五条悟除了她,已经没人可找了,自己也没冷血到放任这个笨蛋一身伤还独自在外面晃荡。
那个会一直陪着他的人,现在大概已经离开了东京,如他所愿悄无声息地活在这个世上的某个——
她的思绪一下子被打断了。
银灰的月光洒进窗子,将来人的身影勾勒出模糊的轮廓,仰头间,那双狭长的紫色的眸子,带着连它主子都未曾察觉的犀利和慑人,大概是做了十年教祖历练出来的气势,又或者说学生时代的他刻意掩盖了自身的另一面,以至于叛逃的时候,所有人都被震惊。
那个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出现在咒术高专,出现在她面前的人,此刻正左手有些别扭地拿着一支燃烧的烟,有些歉然地向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好久不见硝子。”
女医生只觉得一阵心头火起。
“你来这里做什么。”
她把白大褂随手丢在一边,漠然问。
家入硝子并不害怕对方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举动,毕竟两人同窗三年,夏油杰的人品和原则也摆在那里,而且她心里明镜儿一样,夏油杰出现在这里的唯一理由,除了住在对面男教师宿舍的那个笨蛋,不做他想。
“抱歉硝子。”
夏油杰垂下视线,掐熄了烟头。褪去那身五条袈裟,换上普通的卫衣长裤,披散着长发的他现在看起来竟更像个学生。
“我听说他被高层召见了。”
“所以?”家入硝子一点都不买他账。
“我想知道他怎么样了。”
夏油杰也不墨迹,单刀直入。
“如果我记性还没出问题的话,你现在根本不应该在东京,更不应该在高专结界的内部。”女医生毫不留情地回答。
黑长发的男人躲开同窗锋利的视线,低头看着那只还有些僵硬的右手。

“夏油杰,我不欠你了。”
五条悟在他愕然的注视里接好了最后一块骨头,慢吞吞地说完后,站起身来扭头就走。
“悟!”
白发男人的身形一顿,脚下却是一刻不停。
“不要出现在东京了,下次… ”
他止住了话头,有些嘲弄地笑了一声。
“算了,没有下次。”

私放一个通缉犯的后果是什么?
夏油杰不敢想。
十年前是有夜蛾替他瞒着,这次呢。
就算强大如的五条悟,谁又能保证他全身而退?
然而如今的自己,早已没有了去关心他的立场和资格了。
夏油杰有些苦涩地低声问道:
“硝子,他还好吗?”
他对上女同窗冒火的视线,语气里都带上了哀求。
“我就问这一句,问完我马上就走… ”
“夏油。”
家入硝子冷冷地道:
“说实话,我第一次这么看不起你。”
她看着昔日好友怔愣的神色,毫不留情面。
“他怎么样,过得好不好,你想知道的话,自己去问他啊?!”
女医生的音量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度,尖利得出乎了夏油杰意料。
“那他妈是你男人,你不亲自去问他,像个懦夫一样跑到我这里低声下气算什么!”
“你要真觉得和他结束了,就干脆一点,别再插手他的事,那个混蛋就算死了也和你没关系吧!”
“硝子,我… ”
“别跟我扯没用的,你和五条,一个两个,究竟是要闹哪样!”
家入硝子气得眼眶发红,她深深吸一口气,下了最后的逐客令。
“总之五条的事我无可奉告,你最好在我喊人之前离开。”
说罢,她转身进了浴室,随便往脸上扑了两把水,接着粗暴地拿毛巾用力擦掉厚厚的妆容,露出眼下的青黑。
家入硝子看着镜子里那个憔悴的女人,只觉得可怕又陌生。
说实话,她觉得自己是三个人里老得最快的,那两个家伙不知是不是吃了什么驻颜丹,到现在还年轻得和高中时代没什么两样。
然而最千疮百孔的,却也是他们两个。
家入硝子是从头到尾,一点一点看着两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是如何相遇,又是怎么坠入爱河,最终又是以怎样的伤痛分崩离析,十年不见,一个笑脸迎人,一个抑郁颓唐。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家入硝子狠狠把毛巾掷到灰不溜秋的镜面上,随便拢了拢乱糟糟的长发,出了浴室,不出意外地看见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
那家伙甚至很贴心地帮她带上了窗户。
他既然有办法悄无声息潜入咒术高专,自然也能 全须全尾地出去。
家入硝子抿唇良久,最终只能叹了一口气,甩手点了支烟。
自己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也只能随他们去吧。
03.
五条悟不喜欢下雨天。
阴沉沉的,又闷又潮,哪怕开着无下限,都隔绝不了那种无声的压抑和窒息。
他扬手拔除了最后一只咒灵,看它尖声嘶叫着灰飞烟灭,只觉得疲倦又乏味。
大概是烂橘子的故意刁难,这几天,他的任务明显地翻倍,从清晨直到现在的晚上9点才终于收工。
他已经很久没有“累”这种感受了。
源源不断的咒力,随时开启的无下限,使得他丧失了一些常人该有的通感,以至于这种累席卷而来的时候,让他陌生又难以招架。
六眼受损的影响到底不是闹着玩的,眼窝里火烧火燎,连带着太阳穴都有些突突地疼。
去喝杯奶茶也许会好一些吧。
五条悟伸了个懒腰,舒展筋骨,衣料摩擦着刚刚结痂的伤口,有些痒痒的。
那群老东西这是把压箱底的咒具都拿出来了。
他无声地骂了一句,甩甩头,解除帐,信步出了小巷,游荡在人潮涌动的大街上。
自己喝奶茶真的挺无趣的。
他撇嘴想着,顺便探头看了眼门口的立牌,上面写着,“十周年优惠,买一送一”。
很好,还亏了,他虽然爱喝奶茶,但是两杯还是有点多余。
早知道就叫上学生一起了。
他掏出手机,正犹豫着要不要打电话叫虎杖他们过来,顺带一起吃个饭,反正是周末,他们应该没什么事才对…
然而无意抬头间,他所有的闲情逸致骤然跑了个精光。
身边的人来来往往,神色匆匆,没人注意到,他和夏油杰隔着几步的距离,视线在半空相撞。
黑长发的男人面色平静,不躲不闪,就这么直直看着他。
五条悟下意识扭头就走。
没有原因,没有理由,脑海空白的一瞬间,身体已经替他做出了选择。
他很难放夏油杰第三次了。
就这样,假装什么没有看到,一切如常地回高专去,谁都不会知道…
“悟!”
天杀的!
五条悟几乎刹那间就想瞬移走,却被一下扯住了手臂。
他怎么就忘了,他的无下限,从来不会对夏油杰展开。
于是他现在窘迫得像个偷糖被抓包的孩子,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夏油杰抓得太紧,紧到他都有些疼了。
“你还好吗。”
明明周围那么嘈杂,鸣笛声,讲电话声,叫卖声,夏油杰的语句却是那么清晰,低沉又温和,让他心底有些发毛。
还好吗?
他想说他不好,一点都不好。
烂橘子太恶心了,他身上又好疼,像被戳了很多的窟窿,又有风不断地灌进去穿出来,痛得他两天没睡了。
但是有什么意义呢?
他们早就不是能安抚彼此苦痛的关系了。
就像他现在也很想问夏油杰的胳膊怎么样,是不是还不适应,毕竟他的接骨技术不如硝子一样。
他们两个,现在只适合像认错了的陌生人,短暂地互相抱歉后,又不尴不尬地擦肩而过。
这混蛋是有多胆大包天,居然还敢大庭广众拉着他问这些。
“还好。”
五条悟只觉得嗓子发干,只能含混着随便回答一声,便用力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却反而被拽得更紧。
“你受伤了。”
身后的人却是步步紧逼。
完全的肯定句,无论以前还是现在,自己在学生和硝子面前掩盖得多好,却还是都躲不过他的眼睛。
五条悟只觉得心里更烦了,被挖的眼窝疼得像要炸开一样,他现在完全没心思应对夏油杰,甚至有砍断那只被拉着的手臂赶紧走人的冲动。
“那又怎样?”
不知暗自深呼吸了多少次,他终于回过身来,看着黑发男人阴沉忧虑的脸色,压低嗓音怒道:
“都跟你没关系吧?”
“放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五条悟咬牙切齿地说完,就别过脸不再看他,都到这份上了,夏油杰是个聪明人。
死死抓着的那只手一下子顿住了,也只僵持了几秒,便开始慢慢地卸了力道,留下一点余温,最后彻底松开了他。
五条悟终于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好。”
一瞬间的如释重负,他立刻后退了几步想要抽身离开。
然而下一秒脑后一阵风声,他甚至来不及反应,脖颈已是一片酸麻,眼前天旋地转,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夏油杰的双臂从背后狠狠地抱住了他,将他按在怀里。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只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吐息洒在了头顶,断断续续,小心得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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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写的好棒!!!想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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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很多人都以为五条悟不间断的无下限是在他领略了反转术式之后。
囫囵来算的话,这么说也没错,但是要细较真的话。
是在夏油杰叛逃后。
甚至前一天的晚上,两人还亲密无间地挤在同一张床上。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五条悟用了很久,才适应了自己睡的日子,他一向浅眠,但是精神头又极好,没人知道他其实夜里听见一点响动都会惊醒。
他已经好多年没有睡得这么沉了,一觉无梦,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床榻和枕头里,仿佛沉入了漆黑的水底,被暖和的液体层层包围着,无知无觉地沉沉浮浮,直到在满目混沌里窥见了一个光点,才隐约恢复了几分清明。
他莫名其妙离那光点渐渐地近了,却有些惊讶地发现那不是什么阳光或灯光,那颗光点有些灰蒙蒙的,闪烁着矿石特有的光泽…
等等,光点?
五条悟只觉得心里炸起惊雷,把残留的瞌睡虫炸得精光,他几乎是立刻伸手去寻脸上的绷带,却只摸了个空。
“悟。”
夏油杰的声音在他耳边幽幽响起。
“你的眼睛,怎么回事?”
五条悟没睁眼——他还不习惯只睁左眼,右眼皮要是管不住,一下子就会露出那个大洞,吓人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毁形象,所幸六眼更多靠的是感知,大家平日里也见惯了他缠绷带戴眼罩,所以目前除了硝子,还没人知道他们的老师已经变成一个丑陋的独眼残废。
他这人在某些方面,真的是死要面子。
更糟糕的是,他这副模样居然还尽数落在夏油杰眼里。
五条悟不回答,夏油杰也不逼他,转而又继续问道。
“还有你这身伤,又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愈合不了。”
房间里漆黑一片,没有开灯,只有夏油杰的耳钉反射出一个微小的光点,他就坐在床边,一瞬不瞬地盯着五条悟,不肯放过五条悟脸上任何一个表情。
“悟,你说话啊。”
五条悟只觉得心里发堵,他嘴唇张开又合上,最后只模糊地回答道:
“没事,会好的。”
他撑着床头柜坐起来,暗自四处寻找,这大概是夏油杰某个私人的宅邸,收拾得简单又干净,干净到自己找不来一件能遮挡眼睛的物什。
现在大概是深夜了,这个时候偷偷溜回咒术高专应该还来得及,没人知道他在东京街头又遇到决裂的老情人还被人家打晕扛回家睡了一觉。
多少会有点尴尬,他的神经还没大条到那个地步。
五条悟烦躁地翻身下床,脚刚刚沾地,整个人就被胸前一股巨大的推力按了回去。
他不悦地皱眉,终于睁开了那只仅存的左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夏油杰,对方脸色阴沉得吓人,一手压着他的胸口,一手扳着他肩膀,膝盖挤在他两腿中间,完全封死了他躲避的可能性。
“做什么。”
五条悟终于也黑了脸。
“回答我的问题。”
对方寸步不让,紫色的眼眸在黑暗里闪着危险的光,比嗜血野兽还要森寒可怖,手上的力道又加大了几分。
“跟你没关系吧!”五条悟怒声道,
“我说过了,老子他妈的不欠你了,你还想怎样!唔!”
他猝不及防痛呼出声,夏油杰埋首咬在他喉结上,锋利的犬齿陷进皮肉,楞楞地疼。
“你… ”
“是。”
夏油杰终于低声回应了。
五条悟一下子失语,他看不到夏油杰的表情,只觉得点点温热的液体落在脖颈间,烫得他打了个激灵,对方的长发铺散着,几缕落在他指缝。
他以前很喜欢摆弄夏油杰的头发,绸缎一样,手感很好,而夏油杰只会象征性地抱怨两句,最终只笑着随他去。
然而他现在只能指间微微发着抖,不想再去触碰半分。
“是,你不欠我的,你从来都不欠我,悟,是我欠你的,一直都是我欠你的。”
夏油杰哑着嗓子,死死地抱着怀里的人,几乎想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是我欠你的。”
他对他不好,真的一点都不好,十年前,他选择了叛逃扔下他孤身一人,十年后,他又因为自己这条命害他丢了眼睛,还连带着满身的伤。
他在五条悟面前,早就无地自容了。
五条悟对他掏心掏肺,从来都不欠他什么,是他,为了逃避这个丑陋的世界,用所谓的理想来粉饰自暴自弃,随随便便就甩开了恋人的手。
五条悟闭眼咬着下唇,身上的力气攒了又攒,终于下了决心,揪着夏油杰的衣领一下子把人扯起来,淡漠地道:
“说完了吗,说完就起来,我要回去了。”
然而只是一秒,他再次被咬住了唇角。
“回去?”夏油杰根本不给他反驳的机会,吮吸撕咬间狠声道:
“你他妈带着这一身伤,还一天到晚连轴转出任务,你是真以为你不会死吗?!”
五条悟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只能扭头躲避着,因为挣扎的幅度太大,肩头几道很深的伤口又崩裂开来,暗红的血渗透到衣料上,一小片湿漉漉黏在夏油杰掌心。
夏油杰动作一顿,五条悟终于抓住空隙一拳狠狠揍在他脸颊上,力道很大,打得夏油杰的头直接歪向了一边。
“滚,我要回去了,再拦我,我杀了你。”五条悟喘着粗气,手腕颤抖着结出了茈的印。
“你应该知道自己的名字还在通缉令上吧。”
夏油杰怒极反笑,随便舔去嘴角的血丝。
“好啊,那你杀了我吧,反正我这命不早就交给你了吗?”
他猛地倾身过去,五条悟结印的手立刻缩了一下,犹豫的瞬间便再次被压制。
“夏油杰我操你的!”
五条悟是真气急了,终于破口大骂。
夏油杰手上一刻不停,有些粗暴地扯下了五条悟的长裤。
五条悟万万没料到会是这个发展,登时又急又怒,抬脚就去踢他,却被一把抓住了脚踝架在肩上,身下门户大开,完完全全暴露在夏油杰面前。
他们太久没动过真格,五条悟这才想起来以前的时候,自己若没有术式的加持,单单凭体术,几乎全程被夏油杰压着打。
“五条悟我告诉你,今天除非我死了,你别想离开这里一步。”
“想杀就杀,我奉陪到底。”
说罢,他附身低头,含住了五条悟的性器。
“你疯了!呃——”
白发男人刚刚出口的咒骂陡然变了调,化作一声有些痛苦地呻吟。
哪怕十年没有亲密过,夏油杰还是熟悉这具身体的每一寸,包括五条悟哪里最敏感,怎么口他会最舒服,每一个地方,每一个细节,都是他们年少做爱时夏油杰一点点摸索出来的。
事实也证明,这些到现在依然适用。
五条悟白皙的面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潮红,不可避免地在夏油杰的口中勃起,结实的小腿上肌肉紧绷,手臂徒劳去推夏油杰的头,膝弯却无法控制地收拢夹在对方脖颈上,呼出的气息都变得急促,语句断细碎得不成样子。
夏油杰张口把他吞得更深,直达咽喉,他微微拧眉,勾起舌尖去一根根舔舐五条悟凸出的筋脉,又来到岭口,拿牙齿轻轻地咬着,挑逗着,引导着。
五条悟呜咽出声,似痛苦似满足。
他已经十年没和人做过这种事了,沉寂已久的躯体猛然受了刺激,眼前阵阵发花,酥麻的电流从尾椎一直窜到脑海,根本没有招架的余地,没过多久腿根就痉挛了两下,那根可怜的性器抖动着吐出几股混着白浊的清液。
腥膻的体液全数进了夏油杰的嘴里和胃里,味道并不好,可他不排斥,只缓缓放开五条悟半勃的阴茎,看着自己的心上人弓起后背,胸膛在被汗水浸透的黑色制服下剧烈起伏,发肿的双唇微微张开着,凹陷的那边眼窝埋进枕头里,只露出波光粼粼的苍蓝色左眼,不肯退让地瞪着他。
夏油杰跪坐他身前,手掌一点点抚过那双修长的腿,摸到那些结痂的伤痕时,动作格外地轻。
托反转术式的福,五条悟以前身上一道疤都没有,皮肤瓷白又光滑,比小姑娘还要细皮嫩肉,连硝子都要感叹这个人渣怎么生了这么一副好皮囊。
但是五条悟其实是怕疼的。
白发蓝眼的神子所向披靡之时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指着手指上的小伤口大呼小叫时同样让人没法拒绝。

“哇啊啊啊!杰,那个丑八怪的刺扎我手上了!疼死了!”
他口中的那只“丑八怪”,只是个无辜闯进教室被他抓来折腾的蜜蜂。
“好了,悟,刺给你弄出去了,又不严重… ”
“可是真的好疼!老子最讨厌疼了!”
五条悟却不罢休,整个人挂在夏油杰身上,吵闹着要去吃可丽饼来弥补“肉体的创伤”。

曾经那么怕疼一个人,现在却伤痕累累,眼睛被生生地挖下来,体无完肤地暴露在他眼底。
“你说得对。”
五条悟还没缓过神来,却听见夏油杰低低地说。
“我是疯了。”
“我他妈根本不应该让你留在那儿!”
他嘶声道。
五条悟的瞳孔一下子缩紧,夏油杰的手掌已经一路向上,扯开了他的外套。
“杰!”
他眼睁睁看着对方的理智燃烧殆尽,也烧光了两人最后的衣衫,他们隔了十年,再次一同赤裸着滚到了床上。
五条悟徒劳地去推他,甚至是扯他的头发,身上的伤又裂开几道,丝丝缕缕渗出淡红的血水,夏油杰的吮咬就落在上面,又疼又痒,他搂得是那么紧,两个人胸膛相贴,没有一丝缝隙,同样烫得发硬的性器挤在胯间,混乱的心跳交叠共振,不分你我。
五条悟悲哀地别过脸,放弃了最后的抵抗。
他下不了狠心去杀夏油杰,也否认不了对夏油杰的渴求,最后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不堪,进退两难。
提出在一起的是他,先离开的也是他,现在癫狂纠缠的还是他。
夏油杰,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
我都放过你了,你为什么就不肯放过我呢?
我五条悟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么折磨我。
痛苦和欲望一起拉扯着他的神经,疼得他脑壳好像要炸开,甚至觉得空缺的那个眼窝已经滴出血来,连带着另一只也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一般。
“杰!”
五条悟终于忍不住,哀叫出声。
夏油杰的动作一下就停住了,他喘息着捧起五条悟的脸,看着对方发红的眼眶和鼻尖,心里那股邪火一下子就灭了,随之而来的,是愧疚和惶惑。
“对不起,悟,对不起… ”
他一点点去吻他,吻他的眉骨,吻他的面颊,徒然地想表达歉意。
“我不该扔下你的。”
他抵着他的额头,语句哽咽。
“我不会再扔下你了。”
五条悟没有回应。
他太累了,恋人的离去,丛生的咒灵,高层的为难,十年来被他刻意忽视又积压起来的一切,在这一刻全面崩盘。
他已经接不住一个承诺了。
“因为你是最强,所以你是五条悟,还是因为你是五条悟,所以你是最强?”
他到底是什么?
他究竟是哪里错了?
夏油杰的离开到底是不是和他有关?
十年来,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始终盘踞在他脑海,像一根有毒的顽刺,碰一下就钻心地疼,毒素就入骨一分,他的态度也渐渐从试图拔除到置之不理。
哪怕夏油杰就在他面前,他也没胆量再去求一个答案。
剧烈的眩晕让他忍不住干呕出声。
夏油杰的心脏都揪紧了。
他的神子满心欢喜地落在了他怀里,却又被他摔得支离破碎,再也拼不回去了。
“悟,没事的,会没事的… ”
他一遍遍地顺着他的后背,安抚着,慰藉着,轻轻舔着他的眉心,把那些皱起的纹路尽数抚平,察觉到五条悟的气息缓缓平稳后,才又小心翼翼地搂住他,去吻他的后颈。
与刚才的吮咬不同,这次他吻得很轻,双臂只恰到好处环抱在五条悟的胯骨,点到即止,那吻也顺着清晰的脊椎一路向下,停留在腰间。
“悟。”
五条悟听见他在身后闷闷地道:
“我很爱你。”
五条悟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还不等他反应,臀缝已经一片湿热。
夏油杰的舌头舔进了他的后穴。
“呃!”
五条悟的身体猛地向上一弹,如同沙滩搁浅的一尾鱼,迫切地想回到海水的舒适区,可他刚抓着床单想逃开,却被夏油杰一把拽回来把下半身压得更结实,籍此越发深入。
“放开!”
五条悟尖声喝道,转手去推,反而手腕被扣住按在了身侧,夏油杰一点点挤进他的指缝,满涨涨和他十指相扣,舌头慢慢地在穴口打着转,直到它完全濡湿温软,才试探着顶入。
很多同性或异性伴侣之间都会忌讳口交和舔,认为这是低对方一等甚至是丢脸的行为,就算是口,也要相互的。
然而夏油杰从不耻于满足和服侍五条悟。
高专的时候,他就不惜费尽心思让五条悟兴奋愉悦,赧然喘息间吐露絮絮的爱语,现在自然也不会在意舍弃这些脸面,来换他一次痛快淋漓的高潮。
煎熬在罪孽和救赎之间的疯子信徒,此刻虔诚跪拜,只想求一点神明的偏爱和垂怜。
五条悟只觉得要疯了。
漫长的前戏像是一场欲望的酷刑,群蚁噬咬骨髓,潮湿柔软的入侵感让他浑身都在剧烈颤抖,刺激得身前的性器硬挺而立,快感层层堆积,却又得不到解脱,只能随着他挺腰的动作一下下蹭在床单上,时不时吐出一点前液,杯水车薪。
夏油杰只捞着他的膝弯,舌头模仿着交媾的节奏,耐心的一次次探入又退出,他随时都注意着五条悟的反应,以此来将关键点定位得更加准确。
他能感觉到,五条悟是舒服的。
五条悟的愉悦也更加撩拨起他的性奋,他硬得难受,寂寥十年的欲望终于又找回了契合的另一半,他只想和面前这个人缠绵到死。
他们永远学不会拒绝彼此,命中注定了就该紧紧相拥着堕向空茫。
“呃,呃——唔!你放开,杰你放开!”
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溢出眼眶,紧咬的牙关挡不住崩溃的呻吟和讨饶,五条悟再也没法嘴硬,终于痉挛着射了出来,瘫软腰身本能地瑟缩蜷曲着,一米九的人抱紧自己后,看起来只有很小一团,汗水打湿的白发乱糟糟贴在通红的脸颊上,仅存的蓝眼混乱而迷蒙。
夏油杰翻身去吻他的时候,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自己当初到底是犯什么蠢,才会撒手把他扔给了别人。
五条悟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而他自己,到死也都只属于五条悟。
饶是如此,夏油杰真正从正面闯进他体内的时候,五条悟的身体还是一下子绷紧了。
那硬物到底是比舌头粗长了太多,滚烫胀起的青筋毫不留情地欺压他柔软的内壁,直直贯穿到身体最深处,五条悟甚至怀疑那东西是不是已经顶进了他胃里。
他全身都被夏油杰强硬地打开压制着,既不能挣扎逃走,也不能蜷缩缓解,只能直面那恐怖尺寸带来的压力。
“呜——”
迷茫混乱间,他下意识想找一个可以支撑的点,于是伸手去抓床板,然而却又被半路截住。
夏油杰抓住他的手腕,把它搭在了自己背上。
“悟,抱紧我。”
炽热的吐息洒在耳畔,夏油杰亲昵地蹭着五条悟的鬓发,近乎诱哄。
“抱紧我就好。”
重新拥有五条悟的那一刻,他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个麻木空洞的外壳,不是吸纳咒灵的垃圾场,也不是输出咒灵的中转站。
他挺动腰身,缓慢地开始抽送,在不弄疼五条悟的同时,一点点开拓那方容纳他的空间,又按部就班地加快加深。
五条悟死死攀着他的后背,手上青筋暴起,有些长的指甲掐进了他的皮肉里,留下一道道的红痕,有几处抓破了,刺刺地痒,另一种更难以言喻地兴奋和满足又从他们交合的地方升起。
两个人额头相抵,灼热的呼吸纠缠交织,闷闷得喘不上气来,五条悟偏头去躲,立马又被衔住嘴唇扭回来。
夏油杰在性事里很少这么强硬,也从来没这么矛盾,明面上温柔得让人想要溺死其中,下面却狠重到让他招架不住,偏偏抱怨和谩骂的话语又被夏油杰尽数吞入口中,被放开时,出口的就只剩情动的喘息和叫喊。
五条悟记不得他们这一晚做了多少回,换了多少姿势,从床上到地毯又到浴室,反反复复,昏过去又醒过来。
他骂,夏油杰就咬他,他哭,夏油杰就吻他,但就是不肯放手,钳得他腰胯都发红发青了。
他最后浑身脱力,什么都射不出来,呜咽哀求着,苍蓝的左眼半睁半闭,迷乱到看不清头顶的吊灯。只能在身后一次次的侵入下流出点点清液,被夏油杰从背后抱着架在臂弯才不至于滑进浴缸。那根性器依旧硬得可怕,和温水交替撞进他体内,几乎要把他钉死在这里。
“悟… ”
又一次高潮到来时,夏油杰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笼在耳膜,听不真切。
“我不会再离开你了… ”
“永远不会… ”
五条悟殷红的唇瓣微微张开了一点,却给不出任何回应——他的体力已经完全透支了。
他再也撑不住,昏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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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好吃!!!

绝了!我的妈

:warning::bus:来了,大家扶稳坐好,我们发车。
05.
五条悟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像被碾过一样,骨头好像要散开了,每个细胞都在酸疼地叫嚣着。
夏油杰并不在他旁边。
他艰难地撑开眼皮,瞄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已经下午两点了。
他今天上午有课的。
不过学生们早就习惯了他的翘课缺席,估计也不会太放在心上,所以目前应该还没人知道他已经“失踪”整整一天了。
他抬手想揉揉眼睛,却发觉腕上十分沉重,低头仔细一看,登时火冒三丈。
一只古朴厚重的银环紧贴着皮肉扣在他的腕骨处,上面雕刻着密密麻麻的咒文,造型倒是很好看,然而作用却是不言而喻。
五条悟尝试发动反转术式,不出意外地失败了。
他几乎要把后槽牙咬碎。
夏油杰什么意思?
五条悟当即翻身跳下床想找人问个明白,然而动作太急加上体力不支,眼前阵阵发花,腿上一软,直接向前栽去。
“咕咕!”
就当他绝望闭上眼睛准备和地板来个亲密接触的时候,整个人却陷入一团柔软当中。
“?”
面前是一块雪白的物体,没有毛发,只有软体动物一样滑溜溜的表面,但是并不黏腻,反倒十分干净爽利。
应该是夏油杰的某个咒灵吧。
品味真是越来越差了。
他撑着地板坐起身的时候如是想着。
“咕咕咕。”
哦,还会像鸽子一样乱叫。
五条悟面无表情地看着,暗自琢磨着要不要把这个监视者打出去。
虽然没有咒力,但是他还不至于弱到连一只低等咒灵都打不过。
那白色团子上突然睁开了三只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接着以一种不符合它体型的速度滑了出去。
没过两秒居然又滑了回来。
接着一份便当就被呈到五条悟面前,还冒着热气。
“咕咕… ”
咒灵眨巴着眼睛,竟然有几分可怜的味道,看五条悟不接,又往前拱了拱。
“你主子在哪儿?”
然而它头顶上那个白发男人并不领情,只板着脸冷冷问。
六眼的威压之下,咒灵肉眼可见地发起抖来,拼命地摇晃身子表示自己也不清楚,一边闭着眼又把便当往前送了送,眼看怼到五条悟下巴上了。
它欲哭无泪,那位便宜主子上午的时候出的门,把哄五条悟吃饭和照顾五条悟两项史诗级难度的任务丢给了它。
说实话,哪怕被限制了咒力,五条悟想拔除它,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它不过是个没什么本领的特级咒灵而已,为什么要遭如此大劫!
它暗自哭叹世道的不公,就当它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头上那道刀子般的视线突然就消失了,紧接着身上一轻,便当就被接了过去。
它小心地睁开额上一只眼睛,看着那个男人盘腿坐在地上,开始慢慢地吃东西。
没… 没死… ?
“咕咕?”
五条悟索然无味地往嘴里塞吃的。
他还没无聊到和一个咒灵撒气,也没蠢到跟自己的胃较劲。
他能感受到房子周围有夏油杰设下的结界,一般人进不来,他现在也出不去。
好,夏油杰你好样儿的。
五条悟狠狠地咬着筷子。
所以他到底去哪儿了?
他念头一转,又开始疑惑起来。
被咒术界的人抓到,就真的必死无疑了。
他烦躁地甩甩头,试图把这些想法赶出脑海。
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破罐破摔,把空盒子随手一丢,站起身来,准备四处走走。
夏油杰给他重新上药换了绷带,还给他套上了自己的衬衫,肩宽正好,只袖口稍微短一些,除了浑身酸疼没有咒力之外,他整个人状态还算可以。
那个白色的咒灵看他起来,随即就想跟上。
“滚。”
五条悟漠然地吐出字句,他现在心情不好,非常不好,自己被困在这里,夏油杰那个挨千刀的还不知道在哪个地方乱晃,显得面前这个小间谍更碍眼了。
“别让我看到你。”
他冷冷地说完,那咒灵就打了个哆嗦,一阵风似地滑出了门口,速度快出了残影,终于消失在他视野里。
五条悟这才开始在房子里闲逛。
这是一栋老宅子了,还是平安时代的建筑风格,除了家具也没什么多余的东西,他百无聊赖地晃到厨房,咬着舌尖把各种抽屉柜子打开又关上,试图找到一点甜食来打发时间,哪怕一块糖也好。
“啧。”
没有糖,倒是有一瓶酒,包装上落着一层灰,上面写着他看不太懂地外文,但是看图标似乎是果酒。
他眉头紧锁敲打着桌沿,长时间没有摄入糖分让他糟糕的心情雪上加霜。
所以夏油杰他妈的到底在哪儿!
他一不做二不休,暴躁地撬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管流进胃里,让他撑着流水台咳得撕心裂肺,眼角呛出了泪花,脸上泛起病态的红晕,本来就有些昏沉的脑海更加混乱起来。
还挺甜的。
他迷迷糊糊地想着。
他酒量向来不好,一杯就能倒,高专的时候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都是夏油杰替他受罚。
夏油杰要是真死在外面,这结界也会顺势解除,他就能出去了。
太操蛋了,自己费这么大劲儿把他救回来,全白瞎!
那个混蛋!
他愤愤地骂出声来,又灌了一大口。
这下子他是站都站不住了,摇晃了两下顺着墙瘫坐在地上 ,眼前的酒瓶也分出三四个残影来,一个没拿稳,就咕噜噜滚到一边去了,剩下的液体洒了出来,蔓延到地板上。
该死的…
五条悟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
这次他睡得就没那么安稳了。
小腹里像有一团火在烧,烧得他浑身发烫,脑子都要化了,恍恍惚惚似乎是听见有人在喊他,然而眼皮像被胶水黏住了一般,根本睁不开,干涩疼痛的喉咙也说不出一个字来,一度让他觉得自己正身处地狱火海。
啊,真好,他终于死了。
他麻木地想着。
终于可以有无限长的假期了。
咒术界怎么样,那些烂橘子又会怎么样,这一切的一切,终于都和他无关了。
然而他的幻想终究是落了空,有人正在试图往他嘴里灌东西,刚触到舌尖就一股酸苦味,显然不是他期待的奶茶或甜食。
五条悟的脸皱成一团,哇地一声全吐了出来。
“悟!”
夏油杰头痛无比。
他傍晚回来的时候不出意料地看见自己的咒灵蔫头耷脑地待在门外,很显然是被心情不佳的五条悟赶了出来。
他也没有责怪,只是把它收了回去。
那毕竟是五条悟,脾气上来连他都哄不好,更别说一个呆头呆脑的咒灵了。
夏油杰也自知理亏,都做好了开门被拳头招呼的准备,然而很意外地,什么都没有发生,房子里静悄悄的,灯都没开一盏。
夏油杰登时觉得大事不妙。
他连身上的伤口血污都来不及处理,赶忙找过去,最后在厨房墙角发现了昏迷不醒的五条悟,白发男人烧得脸颊通红,体温烫得吓人,唤了好几声都没醒,甚至自己抱他起来的时候,都没有任何反应。
夏油杰魂都吓没了,捏着下巴给人灌药,然而无济于事,五条悟对苦味的反感程度大大超出了求生意识,愣是一滴不留全吐了出来,还把把身子团得紧紧的,脸埋进了枕头里,显然是拒绝配合。
夏油杰只觉得后背冒出了冷汗。
反转术式治得了外伤但是治不了感冒,就算把五条悟叫醒也无济于事,就算叫醒了,以他的倔脾气估计也是不愿意吃药,明目张胆带他去医院风险怕是更高。
毕竟现在外面想找五条悟的人一抓一大把。
夏油杰嘴角抿得紧紧的,只有几十秒,他便默默地起身,重新调了一碗药,一仰头,全含进了嘴里。
苦味蔓延在口腔里,他没有丝毫耽搁,单膝跪在床沿,强硬地扳住五条悟肩膀打开他蜷缩的身体,昏迷中的人只发出一声不满的呓语,便被衔住了嘴唇。
夏油杰的舌尖抵在五条悟的喉头,防止他再次吐出来,缓缓把口中的药汁度了过去。
“呕。”
五条悟恍惚间只觉得被堵住了呼吸,紧接着苦涩的液体就顺着食道进了肠胃,他皱眉咳了两声本能地又想吐掉,却因为口腔被强制打开而徒劳无功,脸颊又被牢牢固定着,连扭头躲避都做不到。
夏油杰捧着他的脸,直到把药全灌了进去,才收回了抵着的舌头,却又不肯立刻退出五条悟的口腔,而是轻轻舔着他的齿列,包裹吮吸他的唇,发出轻微的水声,两个人唾液交融,冲淡了药物的苦涩,渐渐转变成一种异样的甜蜜。
夏油杰感受着五条悟发烫的气息扑在脸上,只觉得无可救药地痴迷和心安。
表面看去,五条悟似乎是更粘人的那一方,但是夏油杰心知肚明,依赖对方到难以自拔的那个,一直都是自己。

“悟愿意和我在一起吗。”他叼着烟,装作不经意地问身边的白发青年,拢在裤兜里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两个人上午刚刚出完了任务回到高专,难得有了闲暇时间静静地待在一处。
“嗯?杰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现在不是在一起呢吗?”
五条悟咬着喜九福,闻言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不是这个在一起,我是说… ”
他掌心都沁出汗来,暗自深呼吸了好久,才说道。
“我很喜欢你。”
“诶?”五条悟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被这突如其来的表白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算了,当我没说。”攒了很久的勇气一下子没了踪影,夏油杰有扔了烟头想转身离开,却被一把勾住脖子,接着脸颊上就传来一道温热的触感。
“什么嘛,我也很喜欢杰啊,干嘛要跑。”
黑发青年一下子从耳根红到了脖子,扭头就撞进了那五条悟亮晶晶的眼底。
他坠入了那片海。
午后的风掀起白色的窗帘,他把五条悟压在窗台上,扣着他的后脑,有些笨拙地吻他。
那是他们第一次接吻,五条悟白色的睫羽微微颤抖着,呼吸都乱了。
后来便一发不可收拾。

如果时间能倒流回去,他宁可那时候摸五条悟直接拒绝自己。
白发神明不知道自己把爱给了多么糟糕一个人。
夏油杰想起外套里的盒子,心如刀绞。
“杰?”
五条悟终于发出了一声含混的呢喃,睁开了混沌的眼眸,太近的距离,那个狰狞空洞避无可避地落尽夏油杰的视野,里面充血暴露的组织清晰可见。
夏油杰触电一样松开了五条悟,有些无措地抓着他的手。
五条悟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黯了一下,默不作声又闭上了眼,想把右半边脸藏进枕头,却被夏油杰扳了回来。
“悟,怎么乱喝酒?”
夏油杰轻声问着,手掌来回摩挲着五条悟发烫的指尖,又不敢太用力,只若即若离地拢在周围。
“无聊。”
五条悟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任由他牵着,近乎机械化的冷漠和平静,只晃了一下手腕上的咒具,随即别开了脸不再看他。
夏油杰动作一僵,随即又把他的手握紧了几分。
“有哪里不舒服吗?”
“你看我像有舒服的地方?”
五条悟毫不留情地呛声道,高烧带来的不适和面对夏油杰时的心力交瘁已经让他烦不胜烦,此刻更不可能有什么好话。
他没直接抽两个耳光上去已经算很给面子了。
夏油杰的动作停顿了很久,若不是手还牵着,他甚至怀疑对方已经离开了。
正当他犹豫着要不要扭头看一眼时,只听见 一阵窸窣的声响,夏油杰终于有了动作。
五条悟只感觉身后床榻陷进去了一块,对方试探着靠了过来,却又一点没碰到他,又过了一会儿,见他没说话,又小心翼翼地把手掌覆盖在他额头上,轻轻揉着他的太阳穴。
“没事,我来陪你。”
他轻声道。
五条悟眼皮一跳,一种不好的预感席卷心头。
他鼻尖微微动了动,猛地翻过身,惊得夏油杰抬手就想把他按回去,却被一下子揪住了衣领。
衣服是干净的。
但是不会错。
那是血的味道。
夏油杰几天前就散发着这种味道跪坐在墙角。
五条悟脸色铁青,语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 ”
“嗯,杀了几个人。”
夏油杰完全没有掩饰的意思,很坦然地承认了。
“谁。”
“几个烂橘子而已。”
轻描淡写,仿佛他们在讨论的不是人,而是什么鸡鸭蔬菜。
哪怕心底已经有了猜测,哪怕两个人少年时代就曾不止一次地扬言要杀光烂橘子,但是真正听夏油杰亲口说出来的时候,他还是手心发凉。
“为什么。”
“他们不该这么对你。”
黑暗中,他终于对上了夏油杰的眼睛,那双狭长的眸子只专注地看着他,平和又轻柔,没人能猜到它们几小时前透露着怎样的杀意与凶狞。
五条悟气得直想笑。
“你应该知道这会有什么后果吧。”
夏油杰只皱了下眉头,把他探出被子外的胳膊捉住又塞了回去,不顾五条悟的怒目而视,依旧为他按着额角。
“知道,咒术界大乱,诅咒横行。但是… ”
他话锋一转,
“这也是悟建立新秩序的最佳时机吧。”
“你就不怕被各方追杀吗?”五条悟咬牙切齿地问他,手上青筋暴起,拽得更紧了。
然而夏油杰只微微一笑。
“我本来就是个恶人,本分工作而已,没什么好怕的。”
“那你的大义呢。”五条悟依旧不死心,“我记得你说过,不杀咒术师的。”
“我后悔了。”
夏油杰的声音依旧很轻,却是毫不犹豫。
五条悟一下子愣住了。
“我后悔了,悟。”
夏油杰松开他的额头,转而用下巴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蹭着,右手则有些不利索地避开了伤口,环住了他的腰。
他的语气毫无波澜,像是在说什么再平常不过的家长里短。
“什么咒术师非咒术师,伤害了你的,都该死,悟有顾忌不能清理他们,我就替你清理他们。”
“新秩序也一样,悟想怎么建,就怎么建,碍事的,我会清理。”
话音还未落,胸前的力道猛地加大,他一下子被拽到五条悟面前,清晰地看见那只蓝眼里满溢的愤怒和哀恸。
“那你呢?!你他妈的怎么办,啊?!死了怎么办!夏油杰你他妈给老子说清楚!”
五条悟声嘶力竭地质问着,左眼布满血丝,像冰面碎开的裂痕。
“老子他妈费心巴力把你救回来,难道是为了让你去死吗?!哪个傻逼允许你这么做的!!哪一个!!”
“悟!”眼看五条悟情绪失控,夏油杰用力搂住了他,阻止他动作太大又把伤口扯开,五条悟却两手掐住他脖子,使了蛮劲,一下子翻身跨坐在他身上,低头狠狠咬住了夏油杰的唇角。
“夏油杰你他妈给我听好了,老子没说让你死,你剩口气儿也得给我吊着,你敢随便死了,这破地方老子也不待了,老子立刻下去找你! ”
五条悟的声音嘶哑而尖利,力气又非常大,掐得夏油杰喘不过气来,嘴唇也给生生地咬了血。
然而黑发男人却觉得,哪怕下一秒会死在这里,他也没什么遗憾了。
他是何德何能得了五条悟的喜欢。
他的悟这么好,被谁爱着都不奇怪。
浑浑噩噩的十年里,他不止一次地祈求着五条悟能彻底忘了他,忘了他这个背叛者,另一面却又自私地期待着自己能在他心里有一席之地。
不用太过重要,不用太多情绪,一个小小的角落就好,五条悟能在某个别人不经意提到他名字的时候愣一下神,想起这个人曾经陪伴他走过短暂的青春,有过一段夭折的爱恋,随后笑着摆摆手搪塞过去。
这样就足够了。
他有什么资格让五条悟伤心难过还和他一起烂在泥沼里呢?
能为五条悟而死,是他不敢想的奢求和侥幸。
然而他的神子疯了一样要他活着,那片蔚蓝的海掀起急怒的风浪,逼他从命。
“悟。”
他腾出一只手拢在五条悟后背,把他压得离自己更近,用力仰起头去回应他的噬咬,唇齿激烈相碰,磕了出血腥味,五条悟的手松开了他的脖子,转而撑在他胸口,因高烧而发烫的面颊紧贴着他的,于是两人逐渐变得一样炽热。
没有人退却,没有人喊停,他们只觉得,还不够,不够深入,应该再深一些,深到灵魂相会的临界点,从此血乳热烈地交融,再也没什么能把他们分开。
直到五条悟缺氧到快昏过去的时候,夏油杰才主动放开了他,他们都呼吸粗重,嘴里带着浓浓的血腥味,夏油杰的手臂紧紧箍着五条悟劲瘦的腰身,白发男人的手早就撑不住滑到了一边,只能整个人趴在夏油杰身上,感受着他的胸膛同样剧烈的起伏。
“把这个解开,我不走。”
过了许久,五条悟才低喘着要求道。
不等夏油杰开口拒绝,他又补充说。
“你伤得不轻,我有反转术式,大不了我修好你再给我戴上。”
他扭头咬在夏油杰耳垂,恶狠狠地道。
“老子答应过你的事,哪件没做到?食言的人一直是你吧,杰。”
夏油杰登时无言以对,只能摸索到五条悟的手腕,手指在那咒具上来回转了几圈,只听“咔哒”一声,那咒具终于松了开来,被夏油杰丢到桌子上。
五条悟直起身抬手按在夏油杰胸口,发动了术式。
刚才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他的手臂撑在那里的时候,夏油杰明显身体紧绷了一下。
五条悟的反转术式并不像硝子那么温和,甚至说有点粗暴,颇有一种兜头浇冷水的残酷,夏油杰没忍住闷哼了一声,被五条悟骂活该却不敢反驳,只能把搂着五条悟的双臂又紧了紧。
刺骨的冰凉刚刚消退的时候,夏油杰一把抓住了五条悟试图探进他衣服的手。
“悟。”
他无奈地唤他。
“老子硬了。”
白发神子居高临下,表情倨傲又理所应当,没有丝毫的赧然,直截了当地表达着他的欲求。
夏油杰当然知道,五条悟就坐在他腰上,跨下的反应十分明晰。
当然他也硬了。
但是现在不行。
“悟,你在发烧。”
“不碍事。”
五条悟直接扯下了他的衬衣,张嘴咬在他下巴上,然而还没来得及有进一步的动作,人又被翻身压住。
他不满地瞪着重新掌握了主动权的男人,对方只温柔地吻住他,安抚着他焦躁的情绪,手上去解他的衣服,五条悟也伸长了手臂去扯对方的长裤,两个人七手八脚又脱了个干净,身上还带着昨天的痕迹,赤裸拥在一起。
五条悟被抱起来靠着床头,一手抓着床板,一手搭着夏油杰脖子,难耐地仰起修长的颈。对方正埋头为他口交,长发零零散散落在他身上,微微的痒,却又异样地舒服。
“哈——哈啊,杰,呃,杰… ”他哑着嗓子喘息,屈膝顶着恋人的肩头,夏油杰捏着他的脚腕,精悍的上身因为兴奋和情动而颤抖着。
五条悟在自己射出来之前扯着头发把他拽了起来,又吻了上去。
“嗯… 哈,杰你进来… 你进来。”他半睁着那只独眼,在接吻的空隙里低语诱惑着。
夏油杰有时候真的怀疑五条悟是不是什么蛊惑人心的妖怪。
白发神子生来就一副好相貌,自带着一种冷冽和傲然,让人禁不住去仰望,意乱情迷时却又眼尾绯红,眯起的眼睛里带上那么点儿笑,无论男女,只瞥一眼就足够神魂颠倒,被拉入十丈红尘万劫不复,跪伏着求他施舍。
但是这不是他发着烧还想做爱的理由。
夏油杰抓住五条悟滑到自己小腹的手掌,无视他的不满,只挺身挤到五条悟两腿中间,把自己硬挺的性器和五条悟的贴在一起,耐心地磨蹭着。
五条悟低声骂了一句,却没再强求,只把双腿夹紧了些,挺腰向前送了送,腿根的皮肤贴着夏油杰勃起的性器。
柔软温凉的触感让黑发男人近乎疯狂,抽送的的力道一下子加大,火热的茎身把五条悟的大腿内侧磨得又疼又红,床板都在不堪重负地作响,然而两个人根本顾不上这些,只不停地纠缠着着,亲吻着,唾液来回交换,甚至溢出嘴角,又被舔舐干净,投入下一场的亲热里。
五条悟被他蹭得越来越硬,却又一直达不到高潮,有些难受地伸手想去抚慰自己的前端,却被夏油杰先一步握住,不轻不重地揉搓起来。
“不许。”
他的恋人紫色的眼瞳里满是汹涌欲念,潜藏的野兽从这副温和的外表下苏醒,却又亲手给自己戴上了束缚,心甘情愿地把锁链交给了他侍奉的神明。
五条悟发出一声黏腻的喉音。
夏油杰从他的鼻尖吻到锁骨,小心地避开肩头和胸口的绷带,一路啃咬到淡粉色的乳尖,声线模糊而沙哑,手上和跨下的动作不停。
“我的。”
他是卑劣又贪心的,仗着神子的纵容,为所欲为。
想要他的吻,想要他的心,想要他的爱语,想要他的呻吟。
渎神的罪孽何以为赎?
他能用来交换的只有这幅身骨,哪怕敲开了磨碎了化为齑粉,都想埋入五条悟脚下的泥土,为他永远的供奉。
两人的动作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急,身上汗珠密布,随着他们的起伏一颗颗滑落,与各种体液一起洇湿了床单,最后一同喘叫出声来,达到了高潮,腿间一片狼藉,满是白浊,房间里弥漫开腥膻的味道。
五条悟有些脱力地靠着墙,嘴上还在意犹未尽地和夏油杰接吻,他腿根大概是被磨破皮了,轻轻一动就刺刺地疼,欲望的潮水褪去,生病的疲倦又让他有些昏沉。
夏油杰抱着他清洗的时候,五条悟已经快睡着了,腿间被擦拭的时候清醒了一瞬,扒着夏油杰的肩膀,语音含混,迷蒙的苍天之瞳里却闪烁着异样的偏执。
“杰,不许你死… 老子不允许,你的命是我的,你听见了没有。”
夏油杰喉咙一紧,又把五条悟往肩上靠了靠,才凑到他耳边,哑声道: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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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啊前排啊,这么好看?不是吧喂,他们就像两个拼图一样,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无论是形状、色彩,还是属性,都能完美的契合,完美的呼应,就像一张完整的画卷,每每让人惊艳!老师我爱你,中秋快乐ヽ(≧ω≦)ノヽ(≧ω≦)ノ老师辛苦了(ノ゚ー゚)ノ(ノ゚ー゚)ノ(ノ*゚ー゚)ノ

啊啊啊,谢谢喜欢!中秋快乐!^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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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你可太会写了,我的眼泪都给你

好诶!!

天,真的太神了:sob::sob:如果有后续我蹲一个,太太您的文笔太好了,全程看的大气不出,我双手奉上小红心跟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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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rning::red_car:脐橙,大家抓紧扶手,我们发车!
06.
没有一个人预料到夏油杰会突然出现在咒术高层的总部。
咒灵咆哮着撞碎门板的时候,那群烂橘子还在商量怎么在不惹怒五条悟的情况下牵制咒术高专。
眼下他们烂泥一般跌坐在地上,惊恐地看着这位最恶诅咒师踢开脚边的屏风走了进来,嘴角带笑,细长的眉梢还粘着一点艳红的血,和善地仿佛他只是进来讨杯茶喝。
“各位,打扰了,我今天来,只有两件事,办完我就走。”
夏油杰竖起了食指,声音不急不缓。
“第一件,你们把他的眼睛放在哪里了?”
他低头扫视一圈,身旁的咒灵发出威胁的低吼。
“夏油杰!你咒杀普通人,发动暴乱,和五条悟同流合污… ”
咔嚓一声。
脑浆和鲜血喷溅得到处都是,几个咒灵一拥而上,没几秒就把那具尸体分食干净。
“回答错误。”
夏油杰惋惜地叹了一口气,又转头看向另外几个面如土色老者,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一分。
“不过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你们可以一个一个来。”
“再问一遍,你们把他的眼睛放在哪里了?”
十分钟,在夏油杰清理掉第三具尸体后,他终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掀开房间中心的地板,拨开表层的泥土,一只精雕细琢的木盒就出现在夏油杰面前。
黑发男人额角青筋暴起,把那只木盒拿了出来,颤抖着手扒了好几次锁扣才打开,还没看两眼又一下子关上了,眸中锋利寒凉。
“你们倒是挺会享受,居然拿他的眼睛来镇宅。”
“不怕折寿吗。”
几个瘫软在墙角的老者面色惨白,一个字都不敢说,生怕夏油杰一道命令自己也成了咒灵的盘中餐。
然而诅咒师只是把木盒小心收到了口袋中,起身朝门口走去,只留下轻飘飘的一句话。
“给你们三天的时间,三天后,别等我来催,要么自己下台,要么死。”
夏油杰头也不回,径自出了高层地界,时间已经是傍晚了。
他瞥了一眼卫衣上的血迹——杀进去的时候遇到几个守卫,难免受伤见了点血,不过大部分都是别人的。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找个地方先换个衣服再回去,耳边就传来了刀刃破空的声响。
夏油杰眉头一动,瞬息间扭身避开了要害,乙骨忧太的长刀只挑断了他的发绳,一头如瀑的黑发散落开来,转眼夏油杰已经几个后空翻退到了五米开外的地方。
来的真快。
“原来是乙骨同学啊。”
夏油杰并没有非常意外,他既没有召唤咒灵也没有发动进攻,只平和地和乙骨忧太打了个招呼。
“悟的学生都来了啊。”
他又向乙骨忧太后面看了一眼,咒术高专的人几乎倾巢而出,个个严阵以待,如临大敌。
“你到底要做什么!”
乙骨忧太厉声问道。
然而夏油杰的神色依旧无波无澜。
“做我十年前就该做的事。”
所有的人都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我不会对你们动手,因为你们是悟的学生,杀了你们,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
众人突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出了这么紧急的状况,那个无良教师居然到现在都没现身。
“但是… ”
黑发的诅咒师话锋一转,眼底一片森然,看得年轻的咒术师心底阵阵发凉。
“他要是再因为你们而受伤受累,别怪我不留情面。”
乙骨忧太的握刀的掌心已经沁出汗来,跟上次的情况不同,他能感觉到,夏油杰已经动了最狠最绝的杀心,而且这次针对的不仅仅是普通人,高层废墟里那满地骇人的血肉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在针对所有人。
所有可能伤害到五条悟的人,甚至包括他自己。
哪怕同为特级,乙骨忧太也明白,自己上次赢的是有多侥幸。
一个能和五条悟并称最强的存在,又怎么可能被他轻易打倒。
少年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的缘由。
有人触碰了夏油杰的底线。
而这个底线应该不是别的,正是五条悟。
所以这两个人,真的只是挚友吗?
乙骨忧太此刻产生了深深的怀疑,身上却不敢有丝毫放松,毕竟面前这个家伙完全有把整个东京夷为平地的实力。
然而夏油杰的声音再次打断了他的思绪。
“夜蛾老师居然也来了?我以为我动静已经很小了。”
夜蛾正道沉着脸走到了他面前,示意乙骨忧太退后,墨镜后犀利的双眼刀子般刮向他曾经的这位得意门生。
“你应该知道你干了什么吧。”
“是,我很清醒。”
夏油杰拢了拢散落的长发,语调淡然。
“理由是什么,别告诉我这是你新的大义。”
夜蛾声音里都带了火气,他不明白自己的教育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两个学生一个赛一个混蛋,这咒术界眼看要被他们俩搅翻天了。
“没什么理由。”
夏油杰没有丝毫的退却,直接道。
“悟不能做的,我会替他做,他想得到的,我都会帮他得到,对也好,错也罢,我都不在乎,仅此而已。”
这下不仅是夜蛾,在场八个人十六只耳朵都清清楚楚地听见了这番大逆不道的混账话,个个惊得目瞪口呆,就连最稳重七海建人都忍不住别过了头。
人到中年的校长一下子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身侧的拳头紧了又紧,眼看就要对着夏油杰招呼过去,身边的乙骨忧太甚至都做好了一旦两人开战就上去帮忙的准备。
然而对峙了许久,夜蛾脸上的神情却是从愤怒到深思又到无奈,红了又黑,黑了又更黑,最终却恢复了平静,化作一声长叹。
乙骨忧太听见他分明地问道。
“五条他是不是在你那儿。”
夏油杰只愣了一下,随即坦荡承认。
“是。”
校长痛苦的闭了闭眼,摘下墨镜,疲倦地看向不远处咒术高层的废墟,然后扭过头去,对着那群显然还很恍惚的学生吼道: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救人!”
乙骨忧太还没从巨大的信息量里面反应过来,就接收到夜蛾正道警告的眼神,当即心领神会不再多问,带着其他人一溜烟地走远了。
“那小子怎么样了?”
夜蛾正道谨慎地环视周围,低声问道。
“不太好,伤得很重,反转术式不管用。”
夏油杰低垂着眼睑,神色晦暗。
校长的眉头一下子拧紧了。
“你给了他们多久?”
“三天。”
夜蛾正道深深看了他一眼。
“你们两个,自求多福吧。”
说罢,他也转身朝废墟走去。
“夜蛾老师。”
夏油杰从背后叫住了他。
“多谢了。”
校长的脚步一顿,最终什么都没说。
07.
“杰,我想出去。”
这句话两天内已经被五条悟重复烂了,此刻他正生无可恋地半靠在沙发上,任凭夏油杰来回摆弄换药缠绷带。
“好无聊!而且明天咱俩估计要忙的脚不沾地了诶,都不抓紧时间出去玩儿吗!”
“忍一忍吧,悟,马上就能见分晓了。”
夏油杰不厌其烦地安慰着,手上麻利地给最后一段绷带打了个蝴蝶结,又重新给他套上自己的衣服。
“所以杰为什么要把时间定这么长啊!”
五条悟大声抱怨道,
“而且我居然还要跟杰一起被通缉!”
他甩了甩手上的那张报纸,一脸荒唐。
“一边四处找我求我帮忙,电话都要打爆了,一边四处散播我和你暗中勾结已经叛变的消息,这是那帮烂橘子的什么新战术吗?”
“大概是吧。”
夏油杰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帮五条悟系好扣子,顺手捋平他眉心的褶皱。
“悟晚上要吃什么?”
五条悟仰头沉吟了半天,突然睁开了左眼,定定地看向他。
夏油杰心中警铃大作,还没来得及后退,五条悟已经勾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凑了过来。
白发男人嘴角挂着恶劣的笑,顾左右而言他。
“其实我觉得暗中勾结这个词用得不太准确。”
夏油杰努力把视线从那截白皙修长的脖子上移开,喉结微不可察地上下一动。
“咱俩现在啊——”
五条悟拖长了语调,凑到他耳边,轻轻哈了口气。
“叫鬼混更合适。”
夏油杰还没来得及吐槽他奇奇怪怪的用词,人已经被压到了沙发上,五条悟欺身而上,膝盖抵到了跨间,胳膊撑在他头侧。
“不是吧杰。”
五条悟皱眉露出不满的神色,手指在他心口画着圈儿。
“是我魅力衰退了还是你不行了,我这么个大帅哥你都没反应吗?”
随即他又突然想什么一样,撇嘴补充道:
“好吧,虽然我现在是个独眼残废,但是也不至于让你这么提不起… 唔!”
他的话刚说一半,夏油杰已经把他扯过来含住唇角。
五条悟呼吸一滞,齿关已经被夏油杰熟练地撬开,舌头探进口腔来纠缠上他的。
哪怕居于下位,夏油杰也能把他吻到喘不过气来,五条悟身形压得越来越低,最后撑着的手一松,整个人被抱在怀里。
“没有的事,悟别乱说。”
夏油杰的手指穿插在雪白的发间,轻蹭他的鼻梁,声线低沉。
“悟怎么都好看。”
五条悟察觉到了夏油杰异样的情绪,索性也不再多言,默默地去褪他衣服。
房间内开着暖风,闷闷地热,颗颗汗珠顺着五条悟薄削的胸膛滑到肌肉结实的小腹上,又没入了雪白的耻毛,他拧眉挺腰,一手扶夏油杰的性器,一边沉身向下坐去。
他的动作有点僵硬,穴口本来还有些干燥,被强行开拓用来容纳夏油杰的存在,又一下顶到了要紧地方,登时倒吸一口凉气,腰肢酸麻,差点支撑不住。
夏油杰双手拢着他的臀,汗湿的长发铺散在沙发上,腰上传来的重量和被五条悟层层包裹的快感让他禁不住低低地喘息,哑着嗓子尝试去引领自己毛躁又生涩的恋人。
“慢一点… 悟… 慢一点… 呃!”
五条悟一咬牙,夏油杰就整个插入了他体内,两个人同时满足地喟叹出声。
“明天你再发烧怎么办。”
夏油杰的手掌向上抚摸着五条悟的潮湿的脊背,绷带一会儿怕是又要换了。
“没关系。”
五条悟眯眼一笑,声线因为刚刚给他口过,听起来有些别扭和含混。
他垂眸看了眼自己的小腹,那里明显地凸起了一块,登时觉得十分有趣,抬手就摸了一把。
“杰,你居然都到这儿了诶。”
他舔了舔嘴唇,看着夏油杰一下子烧起来的脸颊,格外地愉悦。
“杰有没有觉得很舒服?”
夏油杰的脖子都泛起了羞赧的粉红,有些无措地去摸他的腰。
五条悟却不肯放过他,甚至变本加厉地牵起他的右手,伸出粉嫩的舌头,从夏油杰的掌心舔到了掌根,最后用犬牙咬住了他的食指指尖,就保持这个姿势,膝盖夹着夏油杰的胯骨,身体开始慢慢地上下起伏。
那根火热的性器退出一半,又被他毫不犹豫地整根吞入,发出窸窣暧昧的水声,夏油杰躺在他身下,被满溢的欲望刺激到失声。
“悟… 啊… 哈啊,悟… 嗯… ”
他一遍一遍喊着那个谴倦的名字,看着五条悟同样潮红沉溺的脸颊。
这是夏油杰十年里想都不敢想的往生极乐。
他的神子在宠幸他。
他在享受着五条悟的占有。
极致的欢愉和苦涩纠缠着他的心脏,伴随着越发清晰的快感,在眼前炸开了点点的白光。
五条悟的动作越来越快,嘴角牵扯出闪亮的银丝,濡湿了夏油杰的手指,弹性的臀肉撞击他的囊袋,发出让人面红耳赤的声响,全身瓷白的皮肤都变作好看的粉红,头颅扬起时那枚清晰精致的喉结上下滚动,性感到让人恨不得咬出血来。
他怎么这么好看。
夏油杰在情潮中迷迷糊糊地想着。
微小的残缺从来都无伤大雅,五条悟总是这么美好,从里到外,从灵魂到肉体,没有一处不让他着迷疯狂。
他已经缺席了十年。
他不能再错过他了。
夏油杰用发麻的拇指揩去五条悟嘴角的唾液,来回摩挲着他红润饱满的唇,换来对方不轻不重的噬咬,那只璀璨的眼瞳比灯光还要明亮,眼底倒映着自己的影子。
他早晚要溺死在里面。
五条悟喘得比他还急,劲瘦的腰身律动得更快,不断变换着力度和角度,向着高潮快速推进。
真正射出来的那一刻,夏油杰的脑海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自己喊了什么荤话,又或者只是放荡地叫出了声,浑身触电般得酥麻畅快,眼角却流下一行泪来。
意识回笼的时候,五条悟正在舔吻他的眼尾,湿漉漉的痒。
“杰,你怎么了?”
他皱眉轻轻地问。
夏油杰腾出手环抱住他,埋首在他肩头,贪婪地吸入他的味道,声音哽塞。
“我以为,你不会再要我了。”
在那些背叛后,在那些伤痛后。
他从高处跳下,无所谓地摔了个粉碎,残破肮脏的灵魂却又被五条悟固执地捡起,颤抖着手拿心头血和眼泪一片片地粘了回去,狰狞混沌着又活了过来。
是甜蜜,又像是折磨。
他早就迷失在名为五条悟的死局里,放不下解不开,一次次走投无路后,彻底崩溃沦为疯魔。
五条悟闻言,左眼微微瞪大了些,随即偏头去咬夏油杰的肩膀,留下新鲜的痕迹。
“杰,老子承认你很混蛋,也一度让我很难过。”
“但是老子很爱你。”
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
“所以你再敢有下次,老子真的就不要你了。”
“不许哭,来上我。”
夏油杰温顺地服从他的命令,坐起身去吻他的唇,还没退出的性器再次勃起,唇齿纠缠间,五条悟修长的双腿环住了夏油杰精悍的腰,被牢牢固定在怀中,因着刚才的泥泞,自下而上整根贯穿。
“呃… ”
五条悟小声轻哼着,双手搭在夏油杰肩上,半勃的性器时不时蹭到对方的小腹,留下点点白浊,随着新一轮顶弄的起伏没入两人交合的地方,越发潮湿狼藉。
他们这一折腾又到了半夜,洗净了身上又重新换药后已经是凌晨两点,却又都不怎么困,只依偎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杰,我赌明天那群老家伙肯定不会乖乖束手就擒。”
五条悟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手指缠绕着夏油杰的头发。
“我想也是。”
夏油杰探了探五条悟额头的温度,暂时放下心来。
“无所谓,反正我们是最强的。”
五条悟拿着那一小捋发丝去扫他的下巴,故意呵他痒,又被黑发男人报复性地挠了挠腰窝,登时笑软了身子,扭身去躲,又被搂回来拿被子盖好,唇角落下一个吻。
“是,我们是最强的。”
“睡吧,悟,我在。”
——————————分割线—————————
后面就要进入尾声,并且掉落番外啦!
真心希望大家能喜欢这个故事,无论如何,他们终于好好在一起了。 :so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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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太神了太太:sob::sob:

老师写的好厉害:sob:

看了三遍了,太好看了

好看到我咬着被角满床打滚 :smiling_face_with_three_hearts:

很多咒术师都觉得我们咒灵十分可怕,狰狞凶恶,张牙舞爪。
但是,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眼里的你们,也很可怕呢?
就比如现在,哥们儿我,一只可怜巴巴的一级诅咒,正像个猴子一样趴在树上瑟瑟发抖,看着下面空地上那个白发男人是如何胖揍我的同伴。
太惨烈了。
我痛苦地闭上眼睛,一动不敢动,只祈祷这棵树的叶子足够茂盛,能够把我挡严实一些,别让五条悟发现我。
然而很不幸的,这个世界上总是有猪队友存在。
我的另一个同伴,也是一位特级,此刻正躲在旁边一棵树上,拼命朝我挤眉弄眼想拉我和它一起冲上去。
我木然别过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它愤愤地骂了我一句,大概是说我是懦夫之类的,我默默接受了这项指责,也不接话,随它嘀嘀咕咕。
懦夫总比笨蛋强。
兄弟你以为他是谁啊!
那他妈是五条悟诶!
他要拔除咱俩就是动动手指头的事儿,你居然还想主动招惹…
我现在非常后悔——千不该万不该受了撺掇,想趁着咒术高层全灭出来搞点事情,这下可好,遇上了活阎王,眼看小命不保。
直觉告诉我,五条悟已经看到我们了,只不过是懒得理会,毕竟,他现在好像玩的很开心——地上那位同伴被他揍得满嘴是血,又抓着尾巴在半空抡了好几圈,速度比大风车还带劲,看得我自己的尾巴根都在痛。
然而我身边这位兄弟终究是沉不住气。
我看着它纵身跃下投入战场,气势汹汹地杀了过去。
然后它死了。
它撞在了一团白色的东西上,随即全身像泼了硫酸一样滋滋作响,伴随着惨绝人寰的嘶叫,最后融化得连渣都不剩。
我没有一刻为它哀悼,只能恐惧地把身体又往树干上贴了贴,请求上帝不要把那团白色的玩意儿扔到这边来,毕竟我还是希望能有个体面的全尸。
“诶,咕咕?”
然后我看见六眼一拳把地上的那位同伴打成了渣渣,甩了甩手上的黏糊糊的黑血,愉快地张开双臂。
于是那个可怕的硫酸团子就一下子窜到了六眼怀里,好像什么无害的小猫小狗一样,任由他揉来捏去。
“杰,都说了这么点杂碎我自己来就好啊,你居然还大老远跑来。”
然后,我看见我躲藏的那棵树下走出一个人,和六眼同款的制服,扎着一个松松的丸子头。
我差点把自己眼珠子扣出来。
他妈的,那不是夏油杰吗?
声明在外的最恶诅咒师,曾经的盘星教教主,令无数人谈之色变避之不及的家伙,此刻正从兜里掏出一块帕子,慢条斯理地给六眼擦手。
更令人震惊的是,五条悟居然就任他牵着来回摆弄,没有丝毫的不自然。
“小心一点总没错的,悟。”
那语调,无奈又温柔,听得我后颈汗毛都竖起来了,寻思着这俩人是不是有啥不可告人的关系…
接着,我眼睁睁看着六眼坐实了怀疑,他扭头在诅咒师脸上亲了一口,“吧唧”的脆响隔着十几米远都听得见。
“… ”
好好好,这么玩儿是吧。
你剩下我这么一个孤家寡人就是为了给你当观众是吧。
我麻木地看那个黑发诅咒师揉了揉六眼支棱的头发,亲昵地把人抱住,只觉得自己饱经风霜的灵魂又遭受了一次重创。
如果我有罪,应该让靠谱的咒术师来拔除我,而不是让我一边担心自己的小命一边现场围观别人的恩爱日常。
“悟,树上那个还要解决吗?”
我听见夏油杰分明地说道,接着五条悟怀里那可怕的团子突然睁开了三只眼睛,直勾勾地看向了我。
我只觉得后背刷一下出了一层冷汗,大气都不敢喘,两个特级,我连逃跑都没必要考虑,只默默等候宣判。
“哦吼,我看它挺弱的,而且还算老实,要不还是算了?”
白发咒术师满不在乎地打了个哈欠,连眼神都没给我一个。
“再不快点的话,我的草莓大福就要卖完了。”
他懒懒挂在诅咒师身上,朝我吹了声口哨。
“不过下次别来东京了哦~”
我躲在树上,目送那两个人勾肩搭背地走远了,眼泪差点飙出来,劫后余生的庆幸让我浑身发软,险些抱不住树干,缓了好一会儿才抓手抓脚地滑下来,扶着膝盖喘了好久,打定了主意今晚就收拾收拾离开日本,这辈子也不回来了。
我心不在焉地往住处走,寻思着接下来去哪里。
咒术界眼看要变天,诅咒们都津津乐道,猜测着那个白发六眼要怎么凭一己之力颠覆全局,有人说他不自量力螳臂当车,也有人说他胆大包天野心勃勃,各种传闻轶事也都不胫而走,让人分不出真假。
随他们怎么说。
反正我很清楚,那家伙绝对不是孤身一人。
我又莫名升起了一股隐秘的自豪感,虽然功名与我无关,爱情也与我无关,但是…
谁说诅咒不能吃瓜呢?
09.
夜蛾正道进来的时候,家入硝子刚刚处理完最后一个伤患,有些疲倦地点了支烟。
这两个月她忙的脚不沾地,高层覆灭,各方虎视眈眈竞相争斗,咒术高专也没法独善其身,伤员一连串地送进医务室,常常要整天连轴转,虽然最近局势已经平稳了很多,但是仍然不能大意。
“夜蛾老师。”
女医生只象征性地打了个招呼,向后一倒下把自己摔进椅子里。
“辛苦。”
夜蛾正道理解自己学生的难处,毕竟他也累得够呛。
“老师找我有什么事吗?”
家入硝子呼出一口烟雾,有气无力地道。
“五条那家伙最近几天联系过你吗。”
人到中年的校长皱起了眉头,川字纹拧得能夹死苍蝇。
“没。”
五条悟作为这场变革的领头人物已经是万众瞩目,追杀他的和支持他的都不计其数,然而他老人家现在神龙见首不见尾,甚至连高专都不回了。
“你是不是知道他在哪儿?”
夜蛾正道十分头疼,他三个学生没一个省油的灯,那两个混蛋不用多说,面前这个也是看似乖巧实则一身反骨,鬼点子一箩筐,能把他气到翻背。
家入硝子噗嗤一笑,拐弯抹角地道。
“他具体在哪儿我可不清楚,不过我想他应该很开心才是。”
心里的猜测得到了印证,校长有些恼火地扶额低骂一句。
“那两个混蛋。”
女医生却将皮椅转了一圈,语气调侃又散漫。
“行啦,老师,他累了这么多年,您也该让他歇歇了。”
夜蛾正道没再说话,只按了按太阳穴,转身出了门,女医生扔掉烟头,眯着眼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她看着窗口处的一截枯枝,凛冬威严仍在,上面却已经隐隐有了绿意。
春天要来了。
家入硝子撇嘴嘀咕道:
“你们两个人渣,这次要好好的啊。”
10.
“阿嚏!——”
五条悟正全神贯注地窝在沙发上打游戏,突然觉得鼻子痒痒的,一个喷嚏就应声而来,再抬眼看时,屏幕上已经是大大的“Game over ”。
“悟,叫你多穿点的。”
夏油杰见状立刻皱眉要把那件厚毛衣往他身上套,被五条悟一脸嫌弃地拿爪子拍开。
“杰,你瞪大眼睛好好看看,这屋里都28度了你居然要我穿毛衣,是想闷死我吗?”
夏油杰欲言又止,眼看他随手新开了一局,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枕着咕咕,来回荡的脚丫又要踩到地板,只能认命地坐过去把那双修长的腿捞进了自己怀里。
五条悟只象征性地轻轻挣动了两下,就由着他去了。
顺带一提,“咕咕”就是那个白色硫酸团子的名字,五条悟亲自起的。
他格外喜欢这只咒灵的手感,软乎乎滑溜溜的,没事就爱揉搓着玩儿,睡觉都要抱着,甚至昨天做爱的时候还要求夏油杰把它召出来垫在腰下面,被对方木着脸断然拒绝。
黑发诅咒师觉得自己的思想还没进化到那个地步。
五条悟全神贯注地刷怪,凹陷的右眼窝突然有些痒,他皱眉正打算拿衣服抹一把,夏油杰却已经先他一步,伸手在他眉骨上摩挲了两下。
“悟,别挠。”
五条悟的右眼最近有了恢复的迹象,时不时就会不太舒服。
“啊呀,哪有那么娇气。”
白发咒术师嘴上抱怨着,舒展了一下筋骨,扭身抬脚轻轻在他胸口踩了两下,像只撒娇的大猫。
“杰,这边事情搞完我们去北极怎么样?”
“最近应该是极夜吧,还特别冷。”
夏油杰干脆也躺下来,从背后环抱住五条悟,拿膝盖夹着他小腿,两个一米九的大男人挤在狭窄的沙发上,动一下都很困难。
“想和你看极光。”
五条悟一个暴击干掉了Boss顺利通关,满意地关掉手机翻了个身,亮晶晶的左眼望进夏油杰的视线。
“他们说看过极光的人,一辈子都会很幸福。”
夏油杰呼吸一滞,抱着五条悟的手臂又紧了紧。
“好。”
“所以… ”
五条悟又露出狡黠的笑容,凑近来咬了一下他的鼻尖,吐息温热。
“今晚可以让咕咕给我垫着吗?”
回答他的是一个绵长的吻。
11.
一个月后。
夜蛾正道捏着那张辞职申请,额角青筋暴起。
家入硝子好奇地凑上前来看了一眼,一下子没忍住笑出声来。
砖头大的白纸上只龙飞凤舞地写着一句话。
“再见了傻逼咒术界!My one and only 要带着老子私奔了!”
末尾还画了两个比着中指的嚣张小头,很抽象,但是能看出来一个戴着眼罩,另一个则有奇怪的刘海。
“那两个混蛋!——”
伴随着夜蛾正道的怒吼,家入硝子开怀地笑着跑了出去,一直到了操场旁边的树下,才喘口气摸出烟盒,手机就在这个时候弹出一条简讯。
图片加载的有些慢,她掸了掸烟灰,先翻到下面看文字。
“硝子,北极真的超级棒!下次你也和我们出来玩吧~”
“切,给你美得!”
硝子哼了一声,那张图片也终于打开,两位同期抢眼的笑容占据了大半的屏幕,背景是一片绚烂的极光。
家入硝子看了良久,突然觉得眼睛有点酸,赶忙抽了口烟,苦涩的尼古丁把那股莫名的伤感压了下去,又微微笑出声来。
“你们两个人渣… ”
她小声嘀咕着,手上噼里啪啦地打着字。
“等你眼睛彻底好了再说!”
前几天夏油杰还给她发消息,五条悟的右眼还是有点畏光,问她有没有什么办法,需不需要吃点鱼油。
“得了吧,你让他少玩会儿游戏比啥药都管用。”
硝子怼了一句,外加一个白眼。
夏油杰回给她一个“ok”的表情。
女医生把手机塞回兜里,今天阳光格外的好,暖烘烘的。
她干脆脱了白大褂,决定再去买一盒烟。
12.
“喂喂,你们两个这是带我来的什么地方啊!”
家入硝子拿排障刀劈开面前的树藤,黑着脸吐槽。
夏油杰无奈地回头安慰她说,
“没办法,悟一定要来这里,说要抓野猪什么的烤来吃。”
家入硝子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恍惚了。
她环视了一下四周,木然问道:
“我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吗?”
拜托她顶着夜蛾老师的怒火和这两个家伙跑出来可不是为了给野兽打牙祭啊!
话音刚落,头顶的树枝就穿来噼里啪啦断裂的声音,跑到前面探路的五条悟从天而降来了个帅气的回旋,兴奋道:
“杰!你看,我抓到个奇怪的东西!”
他朝后面一指,跟随他一起落地的咕咕身上粘着个白花花毛茸茸的东西,个头不小,有耳朵有尾巴,看着像只猫,还张牙舞爪地想反抗。
特级咒灵见手下败将还不老实,懒懒睁开三只大眼睛,干脆连四条腿也给它粘上,彻底动不了了。
“这是… 猫鼬?”
夏油杰偏头打量了一下,惊讶的发现这东西居然只有一只眼睛,还大得离谱,占据了整张脸的三分之二,现在正恶狠狠地瞪着他们,看上去格外愚蠢。
“是基因突变吧?”
家入硝子也好奇地凑了过去,毕竟这里是物种最为丰富的热带雨林,两位同期还仗着术式跑来了最深处,遇上点小怪物也算可以理解。
“头大身子小,典型的畸形残疾啊,居然能在雨林活下来?”
她有些感叹大自然的奇妙了。
“不知道诶,这家伙还想咬我来着,但是我觉得能吃!”
五条悟眼睛都亮了,他最近看了很多乱七八糟的野外求生纪录片,对丛林烤肉格外感兴趣,三个人走了半天连兔子都没遇到,让他颇为懊恼,总算逮着一个送上门的,可不能轻易放过。
“随便吃变异的东西真的没问题吗?”
夏油杰有些担忧地拿树枝戳了戳那个怪胎的身体,成功收获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像鸡又像猪,嘶哑且刺耳,忍不住嫌弃地皱眉缩了缩脖子。
“唔,我检查了一下,只是肢体的畸形而已,倒是没毒。”
硝子也来了兴致,摸着下巴说。
“那还等什么!杰快烤了它!”五条悟兴高采烈,夏油杰也只有惯着的份儿,割喉放血剥皮穿架一气呵成,没过一会儿,那只独眼猫已经在篝火上被烤得滋滋作响。
“脂肪倒是挺足,省得刷油了。”
家入硝子喝着能量饮料,中肯地评价。
肉刚刚有些熟,五条悟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撕了一块扔进嘴里。
然后,他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一动不动,夏油杰刚想问他怎么了,就见他猛地扭过头去,捂着嘴干呕起来。
“呕——这什么味道,怎么这么恶心,杰你是不是放错调料了… ”
夏油杰觉得很无辜,他可以拿自己库存里所有的特级咒灵担保,调料他放的绝对不会有错的。
“呕——我草,太恶心了,不信你问咕咕!”
咒灵团子乖巧地蠕动着上前来,就着五条悟的手咬了一口,登时三只大眼睛都翻了白,身体泛起诡异的绿色。
“咕!——”
它发出痛苦的声音,惊得五条悟一顿拍打,愣是把那块肉锤了出来,才缓慢恢复了正常,随即嗖一声躲到了离烤肉两米开外的地方。
“真有这么难吃?”
夏油杰不信邪地尝了一口,他自诩手艺还算行,毕竟家里从来都是他做饭的。
随即他就为自己的鲁莽付出了代价,和五条悟一样扭头干呕。
“咳咳——我天,怎会如此!”
他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斩钉截铁道,
“绝对是食材的问题!”
“哈?这种类似哺乳动物的,味道应该不至于太离谱吧。”
家入硝子非常意外,五条悟比较挑嘴,但是能让夏油杰都这么评价,这东西…
她小心撕下一丁点儿放进嘴里,马上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0.01秒内吐了出来,然而已经来不及了,那种诡异又恶心的味道已经入侵了她的味蕾,腥臭无比,与夏天泡水腐尸的气味有的一拼。
女医生也忍不住一阵干呕。
三个人面如菜色,憎恨地盯着烤架上剩余的残骸。
“硝子!你说它没毒的!”
五条悟咋咋呼呼地抱怨着。
“我是说它没毒,但是我没想到它的味道… ”她绞尽脑汁,一时间找不出合适的形容词。
“像屎一样?”
五条悟没有丝毫自觉,心直口快地接话。
“悟!不要说这么恶心的词啊!”
这下子连夏油杰都绷不住了,三人又是一阵干呕,一边大骂着倒霉和晦气,一边拿矿泉水漱口,五条悟大为光火,直接对着烤架上的尸骸一顿乱砍,最后把碎块拿芭蕉叶草草卷上埋了。
“还是吃干粮吧,这里的东西看来不能乱碰。”
夏油杰摇头拿出便当开始加热,五条悟也老实地不再作妖,只苦着脸揉搓咕咕,一边和硝子拌嘴。
“硝子,你专业能力退步了啊,连这都能判断错。”
“滚蛋,我都说了只是没毒而已,我又不是造物主我怎么知道这玩意儿这么邪门?”
女医生没好气地对着他喷了个烟圈,白发咒术师被熏得哇哇大叫。
“硝子你好过分!——”
“是哪个小气鬼不给我抱咕咕的!”
她好几次伸手想捏两把,都被五条悟以各种奇怪的理由拒绝了。
“就不!咕咕是老子的!”
“咕——!”
陷入二人拉锯战的咒灵团子不堪其扰,可怜兮兮地向自己正牌主子求救。
夏油杰失笑,都是快奔三的人了,却还是一股孩子气,只觉得怀念又感慨。
“好了,悟。”
他抬手揉了揉爱人的发顶,将不同口味的便当分给两人,算是终止了这场争斗。
“硝子,你别和他计较。”
“杰你什么意思!——”
家入硝子看着那两个家伙又开始了每日必备的拉扯节目,只习以为常地哼了一声便闷头扒饭。
夏油的手艺确实不错。
她暗自赞叹了一句。
五条那家伙交给他挺放心。
她又在心里补充。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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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hh烤独眼猫hhhh(^∇^)
啊啊啊啊神了啊ヽ( ´¬)ノ老师神了啊ヽ( ´¬)ノ巨巨巨好看
直接满床打滚摔地上了/(=✪ x ✪=)\爱死老师ヽ(≧ω≦)ノ老师辛苦了(ノ゚ー゚)ノ(ノ゚ー゚)ノ(ノ゚ー゚)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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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独眼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还很难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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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干得可太好了最好把独眼猫给一寸一寸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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