祓本链接

summary:他会清醒地一路向北而去,直到他变成本真的自己,直到所有的理想都得以实现。
是五条悟(和很多人)如愿以偿的、与原作略有偏离的if线。因为他值得。

或:236相关,向北if。

bgm:昼青-n-bu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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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
“哈啊?!”
五条悟在座位上脑袋一点,被吓醒了。如同意识从几公里以外被打回躯体,机场沉闷的气味在苏醒同时入侵鼻腔,当然还有播报、有反光的瓷砖地面,唯独没有行李箱。
最重要的是,他看到许久未见的夏油杰。他同他打招呼,不知何时身后出现七海建人,问他要向南还是向北。
“喂喂…在讨论这些之前,我为什么在这里?”
五条悟举起手,打断本该进行下去的对话。“你们都去世了啊,对吧?怎么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真没礼貌。”七海吐槽。

“悟不知道原因吗?”夏油杰看起来有些意外,“我们也不清楚。”他望向七海建人、灰原,还有正跟黑井聊着天的理子,他们逐一遗憾或歉疚地摇头。

“好像做梦。”五条悟低头扯扯自己身上的dk制服,伸了个懒腰,“有一年没见过杰了啊。”

夏油杰眨眨眼,“悟在说什么?我们昨天才见过哦。”

这要说什么啊……五条悟把手塞进兜里,看着台下围着的一圈学生,颇伤脑筋地叹气,手中握着A4纸卷起的话筒。

不远处乙骨忧太坐在课桌上,椅子们脱离了平时与桌子的两两配对,现在全都为了新年聚会所用,黑板上都大大写着“新年快乐”,五条悟的手笔,他从不亏待每一届好学生,每年都有特别定制芝士蛋糕。格外活跃的真希狗卷这届学生要他发表新年感言,每一茬新生倒是都能找到刁钻的角度为难老师。

啊,想到一个。五条悟卷起话筒举到嘴边宣布:“我昨天做了个梦,梦里在跟一个老朋友讲漫才,我们俩的组合叫祓除本铺。告诉你们,我从毕业开始就在断断续续做这个梦哦!”

观众们互相看了一眼猜到老套剧情,在心里不约而同地说,哎,是那个人。

闹钟叫到第三声,五条悟闭着眼,伸出手把它拍灭。

那年他十九岁,刚搬进东京某栋高档公寓,卧室里除了一扇窗户和一块床垫之外空无一物。崭新的床架子可怜巴巴地叠成小方块,靠在墙角等待组装。

“烦死了。”他对房间内无辜的空气宣告,赤着脚从床垫跳下来去洗漱。刚过七点,天亮起来的速度快得惊人,就像秋日毫无征兆地入冬一样。洗手间里也很荒凉——镜子前面的玻璃架子空着,旅行装的便携式杯子搁在台面上。五条悟咕哝着,刷完牙用冷水洗了把脸,激得他赶忙抓架子上的毛巾。

是某人教他这样提神醒脑,可以驱散晨间脑子里盘踞的恨意,或者说“起床气”,从那以后他就戒不掉这习惯。

“我做了个怪梦。”

七点十七,天彻底亮了。迟到两分钟跳上辅助监督的车,五条悟用这句话代替寒暄。

“您好。”他这才发现开车的是个脸年轻到好像没到驾照年龄的男性青年,新面孔,咒力很稀薄。

“你是新来的?”他放平靠背,啊,不管是什么车型放低座位的小机关都很好找。

“是的。”车子发动的声音从身体底下升起来。

“前一个呢?那个千叶。”

“他辞职了,五条先生。”青年回答。

五条悟张了张嘴,“别五条先生、五条先生地叫了吧?很奇怪啊?”

车天命般地塞在早高峰的城市主干道上。在车停下的同时,几乎没怎么说话的青年叹了口气。

“一般都是叫五条同学啊。你看,而且我姑且算是你的后辈…”

“不,那怎么敢——”

“瞧把你吓的。对了,梦。”

年轻人本来已经想好一百万个回答方式。您太强了,您算我的上司才对,敬称理所当然……现在他又不得不把答案塞到喉咙里。“您说。”

“你相信那个吗?梦其实是平行宇宙这样的说法。”

“嗯,我有了解。”

“我梦见跟一个已经闹掰了的朋友又在学校见面了,还是同班同学。那是个普通人学校,教室里坐着好多人,一整天都是国文啊数学啊之类的课,没有咒术。”

“——我俩都是天才,成绩在排名第一第二。太无聊所以下课之后上到楼顶去,聊从这里倒一盒牛奶下去能淋到几个人,他说五个,我说十个。我们又吵架了。”

“大凶!前辈今天可得小心了!”

二十岁的时候,五条悟进入高专实习。起初趁着中午休息时间拉开凳子的五条悟可没想到自己会面对过分热情的一年级生,没人告诉她毛绒大衣上的蝴蝶结歪了,这状态五条悟很难说不熟悉。显然,这位咒术师早上刚出完第一次任务,直观地认识到了自己的确拥有一项特殊能力,还处于亢奋状态。

他不介意同她聊聊。五条仔细端详着她滑来滑去的粉色手指甲,思考到底是什么科技能做到让它看起来像十个樱花果冻。

“不是前辈啦。”他偏了偏头把发散的思绪倒回脑袋。

“那该怎么称呼你呢?”

“比如说老师?”

“啥?”

几分钟后女生递出来手写的纸条,说是根据他的生日就能推算,不需要特别的情报。这是她术式的一部分。星座、性格、运势,就算能看见鬼魂也得找点虚无缥缈的东西作为依靠啊。他读着纸上的文字吐舌头,“不过挺准的,从一开始就不爽,梦到了讨厌的家伙。”

“刚刚怎么不告诉我?!”纸抽回去了。女生夸张地说着打乱了牌面,烫金带花纹,看得他眼花缭乱,“梦也是要考虑的范围啊!”

“行啦行啦,现在告诉你嘛。”

“再算一次很麻烦。”

“但是梦很有趣。”五条把眼镜拿下来,女生的表情从生动到凝固再到见到世界终极的空无,眼神直到他带上墨镜还固定在他脸上。百试不爽,五条悟趁机清了清嗓子:“我们…不,我和我绝交了的朋友都穿着正装,好像在参加什么正式的酒会,但我们在吵架!并没有被人发现,结局好像是他说着还要回家要去搭电车,我追出去的时候,外面已经没有人了。”

“那个朋友,在现实绝交了还是在梦里?”

“在哪里都不可能和好啦。”

接到那个女生的死讯是在三个月后的早春。缺了一个人的教室显得太空,因此那一届学生在最后毕业季早早结束了文化课,几乎所有时间都在翘课、出任务或运动场训练——这事只有五条悟知道,他决定深深埋在心里。

“别想太多了,不是你的错。”

“真费事。”五条悟摸了摸自己凉飕飕而且有点扎手的后颈——刚剃没多久——蹲在新石碑跟前,他们为她举办了简单的葬礼,而几天前那还是个活人,埋在这里会敲棺材板,会骂人。现在她不再骂了,让人有些难以接受。

天快黑了。夜蛾看五条不回话,默默地点起烟:他还没戒。这块地闹中取静,唯独美中不足的是有高速路在附近,时不时传来车辆疾行的噪音。不过连五条悟也觉得这是高专在东京都内能找到最僻静的公共墓地了——生者的那点破事都扒拉不清,死者能得到的关怀实在有限。

一天前,夜蛾正道带五条悟和几个辅助监督去看了她报给学校的自己在五反田的“家庭住址”,结果那是个需要趟过三层杂草,兴许能用的东西只剩下邮政编码的仓库。她出任务时遇到意外,三级咒灵垂死挣扎激发了附近一颗没探明的咒胎觉醒,好巧不巧破壳而出一个一级:于是今年刚毕业的、二十岁的五条悟赶到现场的时候才彻底把它制服,随即在帐消失的时候,看见了自己带的第一茬学生其中一位的尸体挂在墙上。

先到达的是夜蛾正道的关怀。“这不是经常会发生的事件”,他说,他又说,“高专方会加强调查,也会控制生源”,总而言之他们会尽力让学生别死。是那种你只能去努力相信的说辞。

说这些的时候,女生的身体就躺在二人之间的停尸台上,白布勾勒出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形状。五条悟看着她,想到同她讲自己那个怪梦的下午。拜那次闲聊所赐他头一次走进教室的时候就收获了那姑娘的尖叫——五条悟居然真是老师。回应也太热烈了吧!他还在考虑要以什么方式任教,被搞得心花怒放直接从咒术高专注册在案了,教师资格也在去年开始学。

这位不知该说倒霉还是精明的女生也没留下有效联系方式。他们先把她下葬在公共墓地,等她的监护人意识到她失联再主动联系咒术高专——考虑到她也许没有亲近的家人。不同于京都多为家系入学,很多咒术师都是同亲人决裂后逃来东京高专的。

五条悟站起来,“我早说了该给学生心理辅导。高专那么多钱,拿来干什么去了?”

“还有很多事情你不知道,悟。光是申请批示下来就要等很久。”

“因为等得久就不做了?”

夜蛾正道看着自己的学生,几乎有点恍惚,他很久没见到五条悟露出那副神情了——没错,就是生气。夏油杰在的时候他倒是经常生气。

“算了…这也不是你能管的事吧,高专跟社会脱轨也不是一两天了。”五条悟搔搔后脑勺给夜蛾台阶下,“喂夜蛾老师,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哦。光让他们变强是不够的,哪怕突破自我上限也受天赋所限——起码不够跟我站在一起,合适人选还不够多。”

“悟,你太心急了。才就职一年想看出什么变化?”

“哇啊,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改变咒术界!虽说姑且当了老师,但我可不是什么教育家。”

“你想怎么做?”

两个人沉默半晌,夜蛾抽完了他手里的烟,见五条悟高举食指,“我想到一件事。”

“就当作是补课了,能不能给我讲讲所谓‘高层’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总是他们说了算?”

这是个正确的入手方向。那一天五条悟终于拿起笔,在对于这个腐朽世界的改造计划上写下了第一页。

因为恰好赶上出差,到第三年迟钝的五条悟才注意到自己总会在平安夜做梦,特指关于夏油和另一个世界的那些梦。粗略推算一下时间去年是这个时候,前年也大概在冬天,梦到那家伙时他总是故意忘掉,直到他察觉到规律。

梦境可以根据时间顺序拼接起来:第一次他们还是高中刚入学的毛头小子,第二年再见到就变成了不知道做什么事情的搭档,都穿着正经的西服,今年情况变得更奇怪了,五条悟躺在床上凝视天花板。

这一年,他的公寓总算变成了一个看出有人居住的地方,有咖啡机,有烤箱,有小小的折叠桌,有甚少使用的电视;当然他从不给NHK开门。五条悟其实很少思考哪里是“家”这样的事情,但这个梦在脑海中带来了淡蓝色一般的残余,像紧急任务时将亮未亮的天,冬天他总是深吸一口气再打开房门,冲入气泡水一样泛起泡沫的空气。五条悟不讨厌寒冷,那时他会觉得自己正在此处,正活着。一次梦境塞入好几年的内容,五条悟一边调整着错乱的时间感,一边感受在这个梦里被拉长的时光——他很忙,寻求变革更忙,每天不是疾步前行就是飞。在这集连续剧里他与那个五条悟情感共鸣,坚定地认为自己有个家。从捧花判断他高中毕了业,大学就住进某处公寓,那里有沙发床,有被炉,有贴待办事项的软木板、有不好看的猫咪冰箱贴,还有夏油杰。难怪他们之前吵架那么凶!他们上高中总是黏着彼此,吃午饭都要找到空的活动室一起:有那么一个小小的、不引人注目的世界,他跟夏油杰交往了。

他们分明在同居。

真有趣,他从未想到过这一层。

但五条悟到底是五条悟,接下来的两三周里他抽时间回想了一下最好的朋友,愉快地接受了这个事实,自己确实可以在某个世界线爱那个人的。只是这在他们的世界里是小小的、不起眼的底色,他没说出口,杰也没回答。两个没有被教给过爱的家伙都不知道那是什么,而他们太亲密无间,亲密到就算不表白也不会如鲠在喉,因为没有什么话语非说出来不可。

从那一天开始,那个“世界线”突然频发地出现在随机的梦里,他开始看见无数的细节。五条悟为此特地买了一张新的日历,很快就放弃记录了——它们来得没有规律。不是圣诞节,不止在冬天,在每天都不能绕开的睡眠里,梦境也变成了必需品。每次见到夏油杰后,醒来他都躺在床上感受着心跳加速,那是梦境的余韵,他自认是对于自己解梦成功的小小奖励。如果抬手触碰自己的脸颊,就会感觉到有点热。

很忙、很充实的最强先生对着天花板想,如今杰的家是什么样的呢?

如果没有闹掰的话,还真想去看看啊。

的确,他偶尔会见到夏油杰。对彼此放几句狠话再闹得不欢而散,五条悟变得有点烦,有时候六眼察觉到他的气息也不会追上去了。

时间不等人,时间也在无形推移中让他和九十九的联系多了起来,他在只言片语里了解她的研究,也抓住这个机会,让几乎全日本都晓得了咒术这件事的存在。其实一点都不难,九十九本来就是星浆体,只要利用她的体质,把天元的结界现形就好——那次搞得她险些丢了性命,但结果来说是好的,没有人受伤。先是政局动荡、各种以往的目击快速在社交媒体上传播,接着是人们知道了咒术师的存在——现代社会被打回了安倍晴明的阴阳师时代,不,倒不如说他们的认知倒退了呢,要补不少课。越来越多人聚拢到五条悟周围,在高专的基础上他的势力独立于御三家、而变成了第三个打破咒术界局面的、没有正式名字的散漫团体。也许“认识、讨厌但支持着五条悟的人”这个称呼很适合。

甚至有一次,就那么一次,九十九坐在居酒屋认真和他探讨与夏油杰联手的可能性。她本就是个灰色角色,立场不像五条悟的头发那么白——她认为宗教团体也是减少咒灵产生的一个很便利的途径,共同信仰嘛,有的话就会平静很多。五条悟说我是不愿见他,但如果他说了什么也记得告诉我。

社会在悄无声息地改变着形态,就像人们习惯智能手机,现在他们也要习惯超级英雄电影一般的咒术师和咒力。而五条悟做梦。久而久之他都有些好奇这到底是自己的幻想还是确实存在的世界线了——因为一切都很有逻辑,那个世界既没有咒术师也没有咒灵,第四年他发现两个人貌似是搭档表演者,他们会穿上西服站在麦克风前,第五和第六年梦境的进度超过了现实,普通人的五条悟和夏油杰步入人生的第三十年大关,针对生活的理念吵了一架,在电车站不欢而散。夏油杰说他要走,这不是他的容身之所,他要离开东京,去很远的地方。

第七第八年,距离第一次梦的时间点已经过去十余年,两人在不晓得世界哪个角落的取景地,那是一片只有灰色土块和黑色岩石的高原,有绿幕也有威亚,要拍有点非现实主义的镜头吧。身为艺人的五条悟好像被庞大的人马扛着设备跟着,戏剧性地偶遇了夏油杰,半夜发疯似的手牵手逃出酒会看天上的银河。夏油杰融化雪水扑在脸上,黑暗里五条悟骂他是不是疯了,也看不真切他的脸——当然了,没有六眼。但他们接了吻,所以他知道扑雪水是因为夏油杰的脸颊飞上了红晕,那好像是静默高原上唯一滚热的事物。

遇到乙骨忧太的那一年,夏油杰死掉的第二天,圣诞节早晨,他醒来洗了把脸,咀嚼还没有来得及认真思考的梦。

“喂,连续剧更新了。”他跑去敲硝子的门。

“他的尸体你放在哪?”

“你不打算解剖杰吧?如果是这样就行行好,别再问啦。”

凭什么把“解剖”和好朋友的名字放在一起。家入硝子终于卸力,靠在医务室门口——行吧,只要什么也不问就好,就不必赤脚踩在玻璃渣上,难看地哭出来。他说连续剧,她晓得他做的那一串梦,五条说起来过。“这次梦见什么了?”

“我们两个人到中年,因为都要出差没办法经常见,决定在机场进行约会…啊对,在梦里我们是恋人哦。”

“恋人?”家入硝子确认了一遍,“认真的?”

“嗯!”五条悟可爱地点点头。

女医师在脑子里想象那个画面,意外地一点都不违和。好像他们本来就该这样。

“…五条。”于是她斟酌着词句,说,“你难过吗?”

“为什么要这么问?”

“没什么。跟我说说,中年的夏油是什么样的?”

五条偏偏脑袋,状若回想。“…有意思,我看不清他的脸。应该是忘掉了。”

家入硝子叹了口气,“因为你不知道啊。”

梦是头脑的产物,没有素材的话自然无从捏造。

原来确实是梦——不过是梦。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地知道挚友只活到了27岁。五条悟醒悟过来,心底的某处为这件事感到可恶的庆幸。

在几天后,他翻到了一张旧照片。

百鬼夜行的收尾应该很忙,但只要没有咒灵他就不必出面。整整一个礼拜都没人烦他,五条悟单纯地以为是这个原因。其实不是,当你的好朋友死了的时候,是没人来敢跟你搭话的。他无聊到在床底的文件夹中找到一张冲印相片,那是夜蛾在他任教第三年的时候打印毕业照拿到的,打印店空出一张份额,他打电话给五条悟,问他有没有什么想洗出来的照片。

当然大小不能选,比划一下也就比证件照堪堪大一圈。五条悟在办公室,他捧着手机想了想,摸到抽屉里三天后就会彻底报废的旧手机,通过邮件甩给他一张:那次他跟夏油杰去贵族学校出任务,两个人都穿着西装,站在大礼堂的红幕布之前的时候,那家伙突然说:觉不觉得我和悟看起来好像漫才演员?等辅助监督回来的时候,要不要让他帮忙拍张照?

回想起来,那好像是头一次意识到他们也可以偏离既定好的路径。

好吧,两面宿傩现世的时候五条悟是觉得有点不对劲啦。是一种隐约的预感,而他只有战斗时会信直觉。身为最强该做的事情很多,也要到那一步了,不是吗?解决完当下的问题,开始向沉疴进军——况且虎杖悠仁那孩子看起来是个好家伙,他不介意拉他一把。虽然不知道如何处理,但最坏的情况也无非就是失控、被处死,到那时他有亲自行刑的决心。

至于梦里那些碎片,他也越看越像别人的故事。自己好像离与夏油杰对峙的年代、离上个冬天画下的句号越来越远了。梦里的五条悟和夏油杰走得太远,梦的时间跨度一次大过一次,他们重归于好,五条悟要或者已经转战影视行业,夏油杰不再出镜从事幕后工作,二人偶尔会一起接受采访,全世界都知道他们不仅是搭档,还是恋人。有休假就全球到处跑,去夏油老家看他父母,在北极圈某处仰头看蓝得透亮的天,无人的悬崖上潮水拍打山岩,再回日本的小公寓整理照片。二人的社交圈跟这个世界也一致——当然。兴许这梦做得太过理想,五条悟不知道现在的表演行业还能突破前辈的界限。是他没兴趣而已。所有人都是普通人,没有咒力。夏油杰身边的两个女孩也在,业余打工的地方是画展和美容院,不是孤儿没被虐待,只是邻家的小朋友,就像伏黑惠对他来说只是个后辈一样。

万圣节的前一天,梦兴许来到了最后一次。

在梦里,第一个身边的人死去的时候,他们意识到自己的确年纪大了。那之后时间飞逝,他们甚少出门也很少见朋友,但他们经常聊天或拉着手去外面走一走。他与夏油杰都很快变得垂垂老矣。最后的画面是他躺在医院的床上,夏油杰坐在旁边握着他的手。老头子五条悟问老头子夏油杰,喂,要不要跟我睡一张床。

尽管看起来想哭夏油杰还是笑了,他爬上床和他面对面挤在一起,他们凝视着彼此,在被窝里嘶嘶地笑成一团。

紧接着,所有画面便啪地一下结束了。

…结束了。

站在开门的狱门疆之前,五条悟对着血淋淋的瞳孔,想到梦的末尾。

“梦境不是我的幻想,而是真实存在的平行宇宙?”

“嗯。”夏油杰靠在靠背上点了点头,“是真的喔,就像现在的我这么真。你不记得了吗?跟七海和灰原他们去冲绳拍外景的那次,在海滩见到了伏黑甚尔先生,还因为你和理子喊着上午要去玩水,险些误了飞机。”

五条悟愣了愣,喉咙里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现在的杰也不一定是真的啊。”

“嗯,”夏油杰跟着笑,手背擦过眼角,“没关系哦,虽然不能跟悟解释清楚,但我知道我就在这里。”

“我们也不会再见了啊。但是这次能见到你真好,五条前辈!”灰原雄竖起大拇指。

“你要去南边还是北边?”七海建人问。

是出发的时候了。他“哈”了一声撑着膝盖站起来,环视众人、明亮的候机厅,窗外湛蓝的天空。梦的幻影如此清亮如洗,这让他跳动了二十八年的心脏软得一塌糊涂。

“你还好么,悟?”夏油杰抬起头。

“我一切都好,只是有点不想再往北方去了。”五条悟说,“杰——所有来到这里之前发生的事情,我都记起来了。说老实话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不晓得为什么还要回去。我有点儿玩累了。”

“因为你活着!”

天内理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五条这才注意到。她伸手指着他,气得辫子飞起来:“夏油都告诉我了,他认识的五条悟才不需要幻觉才能活下去!就凭妾身的认识,你也不是什么胆小鬼吧?!”

五条悟乐了,他的视线在旧时朋友们之中游弋,落到夏油杰脸上,像个老师那样点他名。“有你的话,我没准可以继续走下去呢。”

坦白那句话的时候其实五条悟就回心转意了。夏油笑笑,说不清那笑容是否有些苦涩——他都忘掉杰笑起来是什么样了,“也是…如果对手是真正的惠就罢了,这种落败说不过去啊。”

咒术从不否认言语的力量。在五条悟产生动摇的瞬间,窗外的光骤然强烈,伴随着飞机引擎的声音变得震耳欲聋,小小的候机厅瞬间被吞没——唯独还有夏油杰的身影站在光里。

他知道不能说出来,他好像局促、紧张又期待地等着什么。

而五条悟恰巧知道。他注视着强光,“我从没见到在那个世界线我们是怎么表白的,我以为是因为我没把心意告诉你。杰,现在可以让我见见吗?”

“当然。”背光而立的少年羞赧地笑了起来,“悟,”

“「——。」”

五条悟睁开眼,嘴角糊满风干的血渍,但身边围绕着他的伙伴,还有“死灭回游”场内铁灰色的天空。他努力让视线对焦,看见一颗粉色的脑袋、家入硝子,还有死灭回游临时入队的甲乙丙丁。

“老师?!幸好赶上了——”

悠仁?五条悟咳了一声,血块让皮肤干干的感觉真不好受,他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好在他的学生在自说自话,“我不知道宿傩在我身体里是不是还有残留…因为,我可以使用他的术式了。”

五条悟笑出声,又因为胸腔中的疼痛打住——哈,尽管没有战斗到最后有些遗憾,但如他所料:术式印刻进了悠仁君的身体、会有同伴赶来给对手最后一击。而且与宿傩的这一战本就该是他们二人的决斗,这件事之后慢慢解释也不迟。

“休息一下吧,你做得很好。”头顶方向传来女性的声音,是九十九。

“谢谢——”五条终于发出了声音,“不用说我也知道啦。”

为了近身五条悟被宿傩重伤,腹部接下狠狠一击,根据后续到场的夜蛾一行人所说几乎把他拦腰斩断。但这是值得的,因为至此千年诅咒被彻底祓除。九十九由基抱着手臂看着家入硝子给伤员五条悟做固定,“除掉宿傩,天平就快要平衡了。”是啊,这家伙该很开心吧?五条悟点头。以往的交流九十九提到过咒灵与术师的力量平衡的概念,两方都逐渐增强的话,天平的摇摆只会越来越极端——他们所做的事很大程度上消减了两侧的重量,世界总算不再摇摇欲坠。说到她,根据此前的计划,九十九由基和乙骨忧太两位特级会直奔羂索而去,既然现在二人还活蹦乱跳,他猜测他们也成功了。不过比起这个——

“东京在日本的北方吗?”

他的声音有点嘶哑。同伴们茫然摇头,家入硝子刚从兜里拿了烟,“你现在有哪里不舒服吗,五条?”

“我很好。只是在想东京要是再冷一点就好了。这样不用向着北方去,也会以为自己在北方吧。”

“很久没见你说怪话了。”医生松开她的手,宣告五条正式脱离了危险,“东京在日本的关东地区,以及,欢迎回来。”

这里并非世界的尽头,也远不是他人生的末尾。因为五条悟的力量是稳定而强大的,不需要疯狂作为燃料,照样可以走得很不错。他会清醒地一路向北而去,直到他变成本真的自己,直到所有的理想都得以实现。

原来有那么多人在我身边,不是支持者,而是一同作战的伙伴。五条悟第一次意识到这件事情。他谢过硝子缓缓起身,环视了一圈每个人眼里盛着的希望,它们好像一只只触碰他后背的手,它们无比动人。

等回到高专以后,就把那张照片找个相框,好好地摆在桌面上吧。他想。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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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要说的话:

我其实很喜欢这篇。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沉。

上次听说在论坛的朋友不知道我wb(…)我是“@这是在干什么集”,来找我玩吧!决定cp30无料本印哪篇的投票正在绝赞进行中。

bgm很好听,拿不拿先生很nb,请务必听。

「振り返らず聞いてくれよ、メリー
不要回头听我说啊 Merry,
今日でもうお終いだから
因为今天就是结束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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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的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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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smiling_face_with_three_hearts:

写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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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写得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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