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黑惠如何长大

旧文补档,DK夏五带娃,两个大朋友带小朋友玩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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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夏油杰听五条悟说想要把伏黑甚尔的儿子接过来养,他心里有一万个不同意。

首先,他讨厌伏黑甚尔。那个男人在自己面前杀死了理子,还差点杀死了悟。每每想到自己心爱的人满脸血迹的样子,他就感到一阵心悸。其次,他怀疑五条悟根本没理解养小孩是怎么回事。

“悟,为什么要养那个小孩?”

“嗯……”五条悟躺在夏油杰腿上思考了几秒,“因为觉得有意思?”

果然。夏油杰叹了一口气。

“养小孩没有你想得这么简单,每天要负责他的饮食起居,陪他出去玩,辅导作业,还要关心他的情绪……悟不是最讨厌麻烦的事情了吗?”

“啊,这么麻烦的吗?”

“是啊。”

“嗯……不过我还是想养。”

“为什么?”夏油杰皱眉。

“因为,”五条悟直起身子用腿盘住夏油杰,“因为情侣不都这样的吗?先交往,然后结婚,然后有小孩……”

夏油杰哭笑不得地捏捏五条悟的脸:“我们还没结婚呢。”

“没有吗?”五条悟反而用湛蓝的眼睛去瞧他,然后靠过去亲了一下他的嘴角。

夏油杰摘掉五条悟的墨镜,一手摩挲他柔软的发丝,一手托住他的脸,舌头钻进对方的唇齿里。五条悟配合地张开嘴,任由夏油杰亲吻舔舐。

甜腻的接吻过后,五条悟趴在他肩头说道:“我明天就把伏黑惠带过来,你到时候就知道为什么了。”

夏油杰第一次见到伏黑惠的时候发出了和五条悟一样的感叹。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这张稚嫩的脸庞有太多地方和甚尔重合了,看得夏油杰有点不舒服。

不过,夏油杰也注意到了另一点。充沛的咒力,过早显露出来的聪慧和成熟,如果再配上优秀的术式,毫无疑问,一个咒术师的好苗子。

“我查了一下伏黑甚尔的身世,”五条悟靠在墙上嚼着棒棒糖,“他原来姓禅院。”

“御三家的人?”

“嗯,后来他离开家族了,但是他和禅院家主签了协议,只要孩子觉醒了术式就卖回禅院。小惠的天赋你也能看出来吧,再加上禅院家和五条家的关系,你懂的,给自己添一个对手不如添一个队友。”

伏黑惠坐在里面的房间看电视,对门外的谈话没有一点兴趣。而夏油杰站在餐桌旁,静静地看着五条悟。

“干嘛这么看我?”

“没想到你想得还挺多的。”

“那肯定……”五条悟还没说完,就被夏油杰拉到身边。

“其实,你就是想看到家里长辈气得要死的样子吧?”

五条悟毛茸茸的脑袋抵着夏油杰的肩膀笑出声:“也有这种成分。”

夏油杰拨开五条悟的刘海,轻轻地吻下去。雪白的睫毛扫过手心,带来痒痒的触感。

“既然悟决定了,那就这么办吧。”

“你同意了?”

“嗯。”

一段时间的接触以后,夏油杰发现伏黑惠是个非常省心的小孩。也许是因为伏黑甚尔的放养政策,伏黑惠有强大的自理能力。不缠着人玩,不需要教做题,也不挑食,偶尔还帮忙做家务。对于两个人来说,家里基本上就是添了张床被,多了双碗筷的事情。有时候连碗筷也不需要,夏油杰来不及回来做饭的时候,伏黑惠会自己去便利店买盒饭吃。

相比之下,五条悟倒更像是小孩。特别是伏黑惠打电话给他,叫他去儿童乐园把五条悟拖回来的时候。五条悟喜欢贴在夏油杰身边,叫他买这买那,让他陪自己打游戏,用漂亮的脸蛋撒娇,耍脾气吵架,然后马上和好。

五条悟还喜欢牵着,抱着,亲着夏油杰。他很热衷于肢体亲密接触的感觉。夏油杰一开始犹豫过应不应该在小朋友面前接吻,但五条悟好像完全没想过这点。五条悟不由分说地吻上他的嘴唇,招架不住男朋友的热情,夏油杰无奈地回应他。

当夏油杰转头的时候,他看到伏黑惠疑惑的表情。伏黑惠迟疑了一下,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其实夏油杰也没想好要怎么和一个一年级的小朋友解释他和五条悟的关系,好在伏黑惠也没有开口问,时间就这么过去,直到有一天他和五条悟窝在卧室里打游戏。

自从五条悟觉醒反转术式以后,无下限术式在他手里玩出了新花样,达到了历代六眼从未涉及的深度。从能力上来看,五条悟比入学的时候更像是神选之子了。但是在生活上,五条悟变得更粘夏油杰,就像一个摘不下来的大型挂件,走到哪里跟到哪里。

两个人聊天的时候五条悟说,虽然现在无下限可以自动识别所接触的物体是否有害,但进行筛选这个行为终究还是调用咒力进行的。可当他接触夏油杰的时候事情就不一样了,无下限好像给夏油杰开了VIP通道,无需识别,无条件放行。他说他很喜欢这种不费任何精力的接触。

作为无下限唯一的VIP速通认证,夏油杰本人还是觉得很荣幸的。想到无下限都承认他们两个的独一无二,夏油杰不由自主伸手揽住了他的悟。

刚刚打完一局游戏的五条悟把手柄扔在一边,躺在夏油杰胸口,让他像摸小猫一样顺自己脑袋上的乱毛。安静了一会儿,五条悟起身骑在夏油杰身上,对他眨眨眼睛:“要不要做?”

夏油杰捏了捏他的屁股:“惠还在家里。”

“这有什么关系?”五条悟调高了菜单界面游戏主题曲的音量,低下身伏在夏油杰耳边,“我想要嘛。”

“等会被发现了怎么办?”夏油杰嘴上拒绝,却没阻止五条悟解开自己衣服上的纽扣。

“被发现的话……”五条悟舔了舔嘴角,无心继续对话,“你就去好好解释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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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黑惠正坐在书房里写作业,被隔壁骤然拉高的游戏音量吓了一跳。本来以为是他们按错了键,等了一会儿也没听见调回来,便打算起身去提醒他俩。

走到客厅的时候,伏黑惠发现卧室房门是关着的。走近了以后才听出来,游戏主题曲下面压着别的声音。

是五条悟又像是难受又像是享受的声音。

“杰……嗯……”他声音有点发抖。

“快去了吗?”这是夏油杰的声音。

“嗯……”五条悟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

床铺嘎吱作响的声音,喘气的声音,低语的声音。

还有一些伏黑惠说不上来的声音。

伏黑惠在门口站了一会,感觉现在不是打扰的时候,就走回了书房。游戏主题曲的声音一直盘旋在他脑海里,都快把旋律背出来了。

在新家住了一段时间,伏黑惠发现两位监护人的关系亲密得有点超乎寻常。他们会牵手,会拥抱,会接吻,还会……

他不太明白这两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让他想到了亲爹。

他亲爹也会和别的女人做这些,但是以收费的形式。他从来没和伏黑惠解释过自己到底在干嘛,但听别的邻居说,这种工作叫小白脸。伏黑惠虽然不知道小白脸是什么意思,但是从邻居的神情上可以判断,肯定不是什么好工作。

自从伏黑惠有记忆开始,他亲爹就经常带着他去别的女人家里留宿。那个嘴角有疤的男人轻轻牵起客户的纤纤玉手,再加上几句适宜氛围的话,坐在他对面的人脸蛋便会一下子腾红,然后低着头用细细的声音说:“多少钱都可以的……”

“那就谢谢XX小姐了。”这是他的标准回答。

伏黑惠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认为大人之间的亲密接触是和钱挂钩的。因为不喜欢亲爹,所以不喜欢和钱有关的东西,也不喜欢肢体接触。当五条悟第一次见到他,试图摸他的脑袋,他马上侧头躲开了。

但是夏油杰和五条悟做这些的时候,从来没提过钱的问题。五条悟很有钱,这点伏黑惠是很清楚的。不管是自己背去上学让同学纷纷羡慕真皮书包,还是家访那天蛋糕盒子上把班主任吓呆的甜品logo,都在证明这一点。那夏油杰呢?夏油杰好像没给自己买过特别贵的东西,给五条悟买的甜品倒是价值不菲,和他逛超市的时候也从未在金钱上吝啬过。

既然两人都不差钱的话,为什么要做这些呢?伏黑惠看着两个人每天重复这样的亲吻和拥抱,始终没想明白。看他们做完这些总是会笑,难道做这些会让人很开心吗?跟钱没关系也可以吗?

还有刚刚他们在卧室里做的……伏黑惠隐约记得他爹说自己有一档最贵的收费,好像是叫上/床。其实他爹很少和客户做这个,反正伏黑惠是没有见过。有一次一个姑娘喝醉了,挂在他身上说要来最高收费,他爹把搂在他脖子上的手撤下来,摇头说:“XX小姐,你喝醉了。”那是伏黑惠第一次看到亲爹拒绝客户的提议。

但某种直觉告诉伏黑惠,两个人在卧室里做的就是这件事情。伏黑惠从飘散的思绪里回神,突然发现卧室里的音乐已经停了。

现在要过去看看吗?好像不太好吧。伏黑惠用笔轻轻地戳作业本,题目不难,他早就写得差不多了。

过了一会,他听到卧室开门,有人走了出来。听脚步声是夏油杰的,他走路脚步声很沉。五条悟一米九的个子脚步声倒是轻飘飘的,甚至有时候根本没声音,能吓人一跳。

伏黑惠听到夏油杰一路走出来,进了一下卫生间,然后到了厨房,从叮叮当当的声音来说,应该是在弄晚饭的东西。

果然还是想去问一下。伏黑惠从书房里探出脑袋。

夏油杰正洗菜的时候,感觉衣服被拽了一下。他低头一看,是伏黑惠。毛茸茸的海胆头抬起来看他,抿了抿嘴又没有说话。

“刚刚打游戏是不是吵到你了?对不起啊。”夏油杰把水龙头关上,甩干手上的水。

“你们没在打游戏吧。”伏黑惠看着夏油杰的眼睛,“你们是不是在上/床?”

夏油杰嘴角抽了一下:“谁告诉你这个词的?”

“我爸。”

“你爸和你说这个?”

“他以前是做小白脸的。”

“……”

夏油杰沉默了一会,最后叹了口气。他之前听五条悟说伏黑惠不像是一年级小学生,现在终于体验到了。夏油杰把洗完的菜放到案板上,内心顺便吐槽了几句伏黑甚尔都教了个啥。

“我有个问题。”

“你说。”夏油杰擦擦手蹲下来。

“你和五条悟……是什么关系?”

“嗯……”果然还是逃不掉解释这个,“是恋人的关系。”

“那恋人关系做这些就不要钱了吗?”

“什么?”

“我爸说牵手、接吻、拥抱还有上/床都是要付钱的。”

“恋人做这些当然是无偿的,”夏油杰笑了出来,“是因为喜欢对方才会做这些。和你爸那个性质不一样啦。”

“这样的吗……”

“是啊。”夏油杰站起来开始切菜,侧头问伏黑惠,“小惠想不想吃龙虾片?”

“想。”

“悟也喜欢吃这个。”夏油杰从橱柜里翻出一小袋薄片,“我们就多炸点吧。”

伏黑惠帮忙拿了几个盘子,安静地站在夏油杰旁边看他炒菜。新倒了一批油,龙虾片正式下锅。

“小心,油可能会溅出来。”夏油杰把伏黑惠拉到旁边。

薄片在油花中迅速膨胀,发出噼啪的响声。膨胀的龙虾片像花一样向上伸展,然后变得逐渐圆润。

“喜欢是什么感觉?”伏黑惠突然提问。

“喜欢……喜欢就是很在意一个人,做什么都会想到那个人,总想和他在一起,”夏油杰翻动着龙虾片,脸上浮现出笑意,“和他接吻的时候,会感觉世界上的烦恼都暂时消失了。”

“有这么神奇吗?”

“嗯,惠以后遇到自己喜欢的人就知道这种感觉了。”

夏油杰夹出几片炸完的龙虾片,放在盘子里冷却:“惠要不要吃两片?不过现在有点烫哦。”

伏黑惠伸手拿了一片,吃起来脆脆的。

“帮我叫一下悟起床,我们等会就吃晚饭了。”

“好。”伏黑惠又伸手拿了一片。

伏黑惠去卧室的时候,看到五条悟躺在一堆乱糟糟的毯子下面,两条大白腿蹬出来,腿根上还有条条红印。五条悟被推了两下,迷迷糊糊地翻过身。

五条悟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澄澈的蓝色里没有一丝杂质,就像完美无暇的宝石。被这样的眼睛盯住,有种不舒服的诡异感,但夏油杰似乎很喜欢这样的注视。

“……小惠?”五条悟打了一个哈欠,“怎么了?”

“马上吃饭了,夏油叫你起床。”伏黑惠把龙虾片递到他手上。

“哦……”五条悟坐起来,身上的毯子也滑落下去,胸口和脖颈处的红印特别多,让伏黑惠有种他们刚刚其实打了一架的错觉。

五条悟嚼着龙虾片,安静地看着床头,好像还没从睡梦中回神。

正当伏黑惠打算往外走,就被五条悟叫住了:“我的裤子呢?”

“我怎么知道?”

“你去问杰。”

“他在厨房做饭。”

“……杰!!!”五条悟朝外面喊了一声。

“……”

“厨房门关着。”伏黑惠耸耸肩。

五条悟不满地撇了下嘴,抱起毯子披在身上下了床,这时候伏黑惠才意识到五条悟原来一丝不挂。

五条悟肩上挂着毯子晃悠到厨房,从后面抱住夏油杰:“好香啊。”

夏油杰夹了一块龙虾片塞到他嘴边:“怎么披着毯子出来了?小心沾到油。”

“你问我?我裤子呢?”五条悟咔嚓咔嚓嚼着脆片,试图把嘴角的油蹭在对方肩膀上,被夏油杰侧身躲了过去。

“杰好色。不让我穿。我现在还裸着呢。”五条悟靠在他耳边悄悄地说。

“你睡着前我不是说了吗?”夏油杰关上火,转身抱住五条悟的腰,“内裤我洗了,你醒来直接从柜子里拿新的。”

“你有说吗?”五条悟凑到他面前。

“有。”夏油杰轻轻吻住这双柔软的嘴唇。

两个人抱着缠绵了一会才放开,夏油杰整了整毯子:“快回去穿好,出来吃饭。”

厨房的磨砂玻璃透出两个人的身影,伏黑惠坐在餐厅里又消灭了一块龙虾片。

好像这样也不错。伏黑惠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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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安静的下午,伏黑惠靠在沙发上看动物世界。得益于两位长手长脚的监护人,家里组合式沙发特别宽敞,足够伏黑惠躺着滚好几圈。不过伏黑惠没有干过这事,通常会这么干的人正趴在一边,躺在抱枕上看手机。

五条悟伸手从矮桌的零食盘里又捞了几颗糖果,一边拆糖纸一边用脚勾来旁边的垃圾桶,把桌上拆剩的一堆包装纸都捋下去。

伏黑惠不止一次怀疑,按照五条悟每天摄入甜食的量,早该一口蛀牙了。而夏油杰非但没劝阻五条悟的这种行为,反而在这方面格外放纵他。只要是五条悟想吃的,不管是甜品店的当季限定,还是临时起意的路边甜食,夏油杰都会一一满足。

“因为悟体质很特别,需要大量补充糖分保持大脑运转,不然会觉得很累。”夏油杰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惠不能这么吃哦,会有蛀牙的。”

“这人也会有觉得累的时候吗?”伏黑惠感觉五条悟每天都有用不完的精力。

“嗯,悟偶尔也会觉得累。”夏油杰笑了笑,“不过他不太想对大家表露这点吧。”

今天夏油杰不在家,五条悟吃糖的速度更加肆无忌惮了。眼看着一盘零食要见底,伏黑惠趁广告时间,去拿了一块不太甜的薄荷糖。

“小惠,我们去这里玩吧!”五条悟突然把手机递到伏黑惠面前。

“这是哪里?”

“附近商场新开的亲子乐园!你看~”

“……你要现在去?”

“嗯嗯!”

“……”

伏黑惠有点后悔自己接了五条悟的话。最后一段动物世界还没有播完,通常后面的会更精彩。不过……之后会有回放,其实也不算太遗憾。五条悟看到伏黑惠犹豫的眼神,马上使出对夏油杰的管用撒娇手段,摘下墨镜眼巴巴地看着他,还附带一套打滚动作。

“去嘛去嘛去嘛!”

“……好吧。”

看着五条悟冲到玄关去穿鞋,伏黑惠不情愿地按下遥控器,关掉了电视屏幕。

“快点!我们要走啦!”五条悟已经在楼道里了。

“知道了……”伏黑惠翻下沙发。

到了目的地,伏黑惠才发现五条悟说的亲子乐园和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不是公园里的滑滑梯和秋千,而是一个非常正式的店面。看着“探洞工厂”几个大字,伏黑惠不禁对从售票处回来的五条悟露出了“原来你也想把我卖了”的表情。

“小惠怎么不开心?里面超级好玩的!”五条悟蹲下去给伏黑惠系电子手环。

“你确定?”伏黑惠表示怀疑。

“当然咯!”五条悟指了指前面,“我们先去入口排队。”

工作人员在入口处检票,看到这一大一小的身影,随口问到:“两位一起是吗?”

“对呀,”五条悟举起伏黑惠的手,“我是他爹。”

“你不是我爹。”伏黑惠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我怎么不是你爹?”五条悟撇了撇嘴,“我就是你爹!”

“不是。”

“就是!”

看到工作人员尴尬的微笑,伏黑惠只好作罢:“好吧,随便了。”

“不要在这个时候说随便啊!”

“您好,这个是安全帽和防护套装,大人和小朋友都要戴哦。”为了避免这样的争论继续下去,工作人员赶快把一袋护具塞进郁闷的五条悟手里,将两个人引导到准备区。

穿戴完一整套护具,全副武装的伏黑惠更加怀疑自己要去干嘛了。一旁调整安全帽上手电筒的五条悟倒是一脸兴奋的表情:“我们马上就要去探险啦~激不激动!”

“还好。”伏黑惠摸了摸安全帽的扣子,确认真的扣牢了。

在准备区,伏黑惠从五条悟断断续续的描述中总结出来这个地方的大概情况。这是一个模拟矿洞探险的亲子乐园,大人和小孩可以一起钻进去玩,有11条长短不等的路线可供选择。作为有钱任性的监护人,五条悟自然是买了全场票。

“你真的爬得进去吗?”伏黑惠看了看监护人一米九的身高,还戴着一副墨镜,怕是要卡在里面抓瞎。

“当然可以啊,”五条悟拍拍胸脯保证,“听说有的地方还得由我把你托起来呢。”

走进大厅,壮观的人造岩壁映入眼帘,黄土扑面,好像真的置身于风蚀地貌的巨大迷宫之中。几条岩柱撑起一条架空的绳索爬道,门口长长的阶梯通向楼上,紧挨着一条滑道蜿蜒而下,欢迎着每个大朋友和小朋友的到来。

不少小朋友一进来就已经跑出去很远,来不及跟上的家长追在后面。伏黑惠不太喜欢这样热闹的场面,往五条悟身后一站:“这里人好多。”

“没事,我带着你嘛。”五条悟把伏黑惠拉到身前,指了指不远处河马造型的雕塑,“我们先去那里!”

被拉着走近以后,伏黑才发现河马大张的嘴巴是洞穴的入口。尽管外表被漆成了可爱的粉红色,但黝黑的洞口依然让人有点害怕。伏黑惠突然想到了动物世界里,河马一口可以咬碎好多西瓜的事实。他看了看河马雕塑,又看了看五条悟,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即将滚进河马大嘴里的一只西瓜。

“真的要进去吗?”

“当然了。”

“……”

“我会跟在你后面的,放心好了。”

伏黑惠探头瞧了一眼洞口,又退了回来,不放心地望向五条悟:“你不会爬到一半突然不见了吧?”

“哎呀,”五条悟敲了敲伏黑惠的安全帽,“都说了放心了。”

黑暗,大概是人类最原始的恐惧。伏黑惠帽子上绑了一支手电筒,但微弱的光线照明度有限,可见度并不高。在崎岖不平的通道里匍匐前进,远远还能听见前一组的小朋友和大人说话的声音。

“五条?”

“怎么啦?”

“没事。”

这样的对话隔一段时间就会重复一次,直到伏黑惠彻底确认五条悟真的会全程跟着他。好在爬着爬着,洞穴逐渐出现五彩的灯光和神秘的壁画,五条悟的话匣子也被打开,在伏黑惠后面说个不停,一定程度上转移了紧张的情绪。

“哇!你看那个化石!”

“哦哦哦,这个这个!”

“壁画,小惠快看壁画!”

“这里是不是有宝藏啊?”

伏黑惠一开始还会顺着五条悟的话左看右看,到后来发觉实在太烦,干脆把五条悟晾着,自己默默往前爬。

爬到大半程,五条悟开始躺下来,拿出手机到处拍照,伏黑惠无奈地停下坐在旁边,提醒他这样下去后面一组人要追上来了。

“我要拍给杰看。”五条悟扭了扭身子,又把镜头移到伏黑惠身上。

“不要拍我。”

“就要!”

在短暂的休息中,伏黑惠才发现五条悟在洞穴里还戴着墨镜,幽暗的环境没对他好像造成任何影响。本来以为五条悟喜欢戴墨镜只是耍酷而已,但现在看来他的眼睛好像确实很特殊。

“你不摘墨镜吗?”伏黑惠侧着脑袋,这样光线不会直射五条悟。

“不用,又不碍事。”五条悟笑着指了指眼睛,“我看得很清楚哦,很快就要到出口了。”

伏黑惠转头看向漆黑的前方,有些怀疑:“不对,出口应该有光的。”

“前面有个转角,过去就能看见了。”

“你怎么知道?”

“哼哼,我看得到嘛!”

五条悟说的没错,爬过转角,马上就看到了出口的光。伏黑惠从洞口里翻出来,瞥见了旁边的河马雕塑,原来这个洞是个U型通道,出口就在隔壁。

“好玩吧?”五条悟顺手捏了捏伏黑惠的脸。

“还可以。”伏黑惠迅速撇开五条悟乱来的手。

“那就……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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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洞是迷宫主题,有很多分叉路线。在五条悟的指引下,伏黑惠没有进过任何死胡同,也没爬过任何回头路。甚至他们出来的时候,前一组的小朋友还没找到方向。

“你怎么知道要往哪里走?”

“不是说了嘛,因为六眼可以看见。打个比方,我的眼睛就是游戏里的透视挂啦,关不掉的那种,可以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什么东西,超级清楚的。”

“……”

“怎么不说话?不觉得很炫酷吗?”

“还行。”伏黑惠看向刚刚爬出来的洞口,突然想起了夏油杰说过的话,“既然关不掉的话,每天不会觉得累吗?毕竟接收这么多信息很多都是没用的吧。”

“哎呀,小惠真会关心人。”五条悟笑了笑,“没事的,我习惯了啊。再说,我不是有墨镜嘛?”

原来是这样。伏黑惠在心里说。

爬完第四个洞,伏黑惠发现周围陆续有家长坚持不住了。

“宝,妈妈爬不动了,你自己去吧,我在休息区等你哈。”一位带着小男孩的女人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看到孩子高高兴兴地答应,一脸疲惫地离开了游戏场地。

伏黑惠不禁转头看了五条悟。虽然这位监护人有一米九的个子,却神奇地没有卡在洞里过,甚至汗也没怎么出。

五条悟察觉到伏黑惠的视线,反而歪头问他:“小惠怎么啦?你累了?”

“没。”伏黑惠摇摇头。

第五个洞出现了各种高低落差的通道。从低处的洞出来,进入到一个充满了海洋球的峡谷。五条悟抓了一推海洋球让伏黑惠抱着,边笑边给一脸不情愿的伏黑惠拍了好多张照片,当然还有好多自己的自拍。

五条悟在海洋球里赖了好一会儿,才被伏黑惠拖去继续探洞旅程,把他抱到高处的洞口。伏黑惠本想说后面自己可以爬,五条悟就不必费力上来了,结果话还没说,五条悟一只手就扒住了洞口,脚往旁边岩壁上一蹬,人就钻了进来:“不是说好要一起爬嘛?”

伏黑惠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个像猫一样灵活的监护人,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随着两人越玩越多,洞穴的主题也越来越丰富,五条悟精神也是越来越好。比如试图把矿洞里装饰用的水晶掰下来,最后被伏黑惠制止,比如揣了两条藏宝盒里的手链,出来的时候被工作人员没收,比如到了滑梯口才被告知自己不能滑,看着伏黑惠滑下去大喊“芜湖~”配音……还有,开始一边爬一边编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呢,”

“有个一个小朋友,”

“他住在山洞里,”

“名字叫伏黑惠……”

“不要拿我名字当主角。”伏黑惠不得不打断他。

其实伏黑惠开始觉得有点累了。但看到五条悟一脸兴奋地带着自己转来转去,笑得灿烂如花,他不想扫监护人的兴,决定坚持一下,估摸着再爬两个洞,五条悟也该觉得累了,到时候就一起去休息。

不过,伏黑惠还是低估了五条悟的体力。爬到第九个洞,伏黑惠内心不禁吐槽,说什么五条悟也会觉得累,果然是夏油杰的滤镜。要不是这里只有十一个洞,这个人大概还能再战三百回。

爬完整整十一个洞,五条悟依旧能蹦蹦跳跳地去买东西,不像伏黑惠,休息区一坐下,就感觉手脚都快不属于自己了。拆掉厚厚的安全帽,伏黑惠满头是汗。

五条悟开心地端了一只草莓冰激凌到累懵了的伏黑惠面前,问他要不要吃。

“不要。”伏黑惠呆了一下才软绵绵地推开冰激凌,“我要喝水。”

五条悟把手里的水给伏黑惠,坐在旁边满足地添起冰激凌,一手掏出手机打电话。听着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对话,伏黑惠慢慢喝了小半瓶水。

“喂?杰,快来接我。”

“嗯,就是我之前说的那个地方啦~”

“好哦,我饿了!你快点。”

夏油杰的出现可谓是救星出场。他不仅带了两条擦汗的毛巾,还各给两人带了一套干净的衣物。看着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伏黑惠,夏油杰不禁笑了一下:“怎么样,好玩吗?”

“好玩!特别好玩!”五条悟凑过来率先抢答,像树袋熊一样挂在夏油杰身上,冲着脸颊亲了一口。

“乖,快去把衣服换了。”夏油杰回亲了一下,摸了摸身后雪白的脑袋。

两个平均身高有一米九左右的男高中生站在亲子乐园前搂搂抱抱,再加上出众的长相,真的十分显眼。伏黑惠拿毛巾给自己擦汗,莫名感觉站在他们旁边的自己有点多余。

闹了一会儿,五条悟才放开夏油杰。三个人去卫生间换衣服,夏油杰注意到伏黑惠一脸的疲惫。

“需要我背你吗?”

“……要。”

虽然伏黑惠不太想在这种事情上麻烦夏油杰,但眼下自己确实没力气走路了。

“哇,小惠!”五条悟从隔间里出来,看到伏黑惠趴在夏油杰背上。

“我也要杰背我!”五条悟任性地说。

“不行哦,悟。”夏油杰把杂物都理进包里,“你太重了。”

“才没有!我超级轻的啦。”

“嘛,我们晚上吃什么?”

“你转移话题!不过,我想吃上次没排到的那家店……”

“那个店有点远吧。”

“但是它有超大号草莓芭菲耶……”

听着两个监护人聊天,伏黑惠的思绪逐渐飘远。

在伏黑惠心里,“爸爸”这个词,就是不负责任的代名词。他亲爹不管他学习,也不管他生活,总是失踪,更不会想着带儿子去哪里玩。唯一一次,是他兴致上头,带着伏黑惠去赌马场观赛,结果因为小朋友年龄不达标,被拦在了场外。被晾在入口处的伏黑惠坐在椅子上等亲爹回来,看着对几张票子一脸痴迷的大人们大吵大闹,伏黑惠不得不屏蔽噪音,开始发呆。

那个时候他想,要是自己生在别的家庭里就好了。会有十分喜欢他的爸爸和妈妈,会一起呆在家里,会一起坐下来吃饭,会一起去超市买东西,会陪自己出去玩,会陪自己写作业……永远不会丢下自己一个人。

等一下。伏黑惠突然想到,他的两位新监护人,好像符合了上面所有要求,除了两人都是男的,而且好像也太年轻了一点。

但是,能够做这些全部的,就是家人了吧?这样的话,有两个爸爸也是可以的吧?自己也是可以被人喜欢、被人关心的吧?

夏油杰的背随着走路有规律地微晃,伏黑惠趴在上面,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反正!那家店就是……啊,小惠睡着了。”五条悟说到一半,突然放低了声音。

“嗯。是真的累了。”夏油杰感觉到,背上传来一阵小小的、温暖的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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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7点,伴着柔和的光,伏黑惠准时醒了过来。在这个两位大人经常熬夜通宵做坏榜样的家庭,伏黑惠能坚持如此正常的生物钟,大概要归功于亲爹散养期间练就的强大自理能力。

伏黑惠爬起来揉了揉眼睛,窗帘拉开了一半,空调也关掉了,显然是夏油杰进来过。厨房里隐隐传来用油煎东西的滋滋声,大概是他在做早饭。

刚走出房间,伏黑惠就和才起床的五条悟打了个照面。对方打着哈欠摆了摆手,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早安。两个人一起走进卫生间,五条悟从角落里拽了一个小凳子,确保伏黑惠可以够到洗手台。

站上小凳,伏黑惠就能看见台面上瓶瓶罐罐的护肤品。他第一次看五条悟往脸上涂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的时候,惊奇地盯着五条悟看了一会,换来对方一本正经的解释:“帅哥也要学会保养自己,懂嘛?”

虽然依旧不能理解为什么要把冷水擦一下脸的事情弄得这么复杂,但伏黑惠还是用起了五条悟买的洁面巾。

刷牙的时候,五条悟仗着身高优势,又开始玩伏黑惠的海胆头。他试图把那些翘起来的头发都顺回去,然后看着它们重新弹回原来的位置。伏黑惠瞪了一眼镜子里的五条悟,结果对方毫不在意,继续在自己的脑袋上为非作歹,他只好扭头去抓身后的手。五条悟塞满泡沫的嘴里发出一声闷笑,随即停下了动作。

可能是夏油杰晚起了的缘故,今天的早饭是简单的培根煎蛋。当然,五条悟还有一杯专属的甜到发腻的热可可。其实伏黑惠并不是很在意早饭到底吃什么,毕竟相比之前的日子,有人帮忙准备食物就已经很不错,更不用说夏油杰这样愿意每天换着不一样的做了。

五条悟拉开椅子坐在夏油杰旁边,两个人照例亲了一口。早饭时间,五条悟一只手握着热可可,一只手不安分地去拨弄旁边人的手指,夏油杰捉住这只捣乱的手,轻轻捏了捏,于是五条悟就笑了。习惯了对餐桌面两位一早上就散发粉红泡泡的大人,伏黑惠很快就吃完早餐,把盘子和餐具放进水池,回房间开始收拾书包。

夏油杰收拾完碗筷的时候,五条悟正开着冰箱翻找,把冰了一晚上的甜品塞进书包。五条悟的书包总是很轻,里面好像只装了甜品,连笔都没有。夏油杰的书包也很轻,但里面总会有一支笔夹着一本册子,还有一包餐巾纸。

把厨房处理干净,夏油杰回到卧室,拉开窗帘,让阳光撒进房间。他抖了抖被子,光线里有浮尘在飘动,带走瞌睡的气息。五条悟一个箭步冲过去,横躺在柔软的床被里,整个人都陷进去了一些。

“悟,让开。”夏油杰扯扯被单。

“不要。”五条悟眨眨眼睛。

“那我就开始叠了。”夏油杰一笑,反手就用被子把赖着不动的人裹了起来,只露出一个雪白的脑袋,“把悟做成猫咪寿司。”

被做成寿司卷的五条悟咧着嘴吐了吐舌头,正想说话,就被夏油杰的嘴唇堵住了。也许是吻的时间太长了一点,寿司卷挣扎地扭了扭,发出呜呜的叫声。

夏油杰这才起身,打开被子让里面的猫咪夹心解放。五条悟钻出来扑在夏油杰身上,真像只猫那样意犹未尽地蹭了蹭他的脖颈。夏油杰脸上挂着浅浅的笑,伸手去摸他的脑袋,顺着头发轻轻地用手梳毛。五条悟转头舔了一下夏油杰的耳垂,正准备用牙咬,就被阻止了。

“马上要出门了。”

“哼,知~道~啦~”

听着主卧的闹剧,次卧的伏黑惠检查了一下书包。作业?带了。课本?带了。笔袋?带了。水杯?带了。便当?带了。所有东西都整理完毕,伏黑惠总感觉还缺了什么。

到底是什么呢?好像是很重要的东西。伏黑惠坐在床上思考。

“小惠~走啦!”两个人大人已经在玄关穿鞋了。

“来了。”伏黑惠背上包,决定放弃思考。既然想不起来的话,大概也没那么重要吧……他安慰自己。

晴朗的天空临近放学时分,聚集了成片的黑云。一声闷雷过后,便有倾盆大雨从空中落下。看着在暴雨中绽开的一朵朵伞花,伏黑惠终于想起了那件重要的东西。

忘记带伞了。明明昨天晚上才看过天气预报的。

背着书包走到雨棚下,伏黑惠拿出手机,拨打夏油杰的电话。毕竟五条悟一个只装甜品去学校的人,是绝对不会想到要带伞的。

原来有两人接送的时候,伏黑惠也不必考虑带不带伞的问题。但是他发现,这两个人无论是身高还是脸,都太显眼了,穿着制服的夏油杰和五条悟等小学放学,不光会引起家长们的注意,连发传单的小女生都格外青睐他们。伏黑惠一出校门被他俩接上,就会收获一片羡慕的眼神。而他本人并不喜欢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最后决定依然一个人回家。

但是今天暴雨如注,一身狼狈地回去,肯定会被五条悟笑的要死。还不如等两个人过来接。

“嘟——”

水泥地上来不及流进下水口的积水在暴雨的灌溉下越积越深,伏黑惠可不想冒着衣服鞋子全部湿光的风险在雨中行走。

“嘟——”

学校旁边的野猫们在哪里躲雨呢?该不会都淋湿了吧?也许他们会偷偷溜进教学楼,保安叔叔应该会放他们一马的吧?

“嘟——”

身边的小朋友一个个都等到了爸妈,奔向大伞寻求庇护。班主任下班时路过伏黑惠,和他打了个招呼,问他有没有人来接。虽然电话还没接通,伏黑惠依旧点点头。

“嘟——”

今天很忙吗?明明平时电话很快就会接的。伏黑惠皱起眉头,开始担心雨什么时候才会停,做好最坏的打算。

“嘟——”

“小惠!”这好像是五条悟的声音。

伏黑惠抬头寻找声音的方向,却看到了震惊的一幕。

伏黑惠深知五条悟离谱的性格,但没想到离谱到了这种程度。

他居然在暴雨里不撑伞,像个没事人一样走路!

完了。今天怎么会他来接呢?他该不会说是为了体验大自然的神奇吧?伏黑惠想到这里,不禁后退了一步。

“你的伞呢?!!”伏黑惠对远处走来的人大喊。

“啥???”暴雨好像阻隔了声音的传播。

“伞!!!”

“哦!!!”

五条悟没几步就跨到了伏黑惠面前,二话不说,就要把人抱起来。伏黑惠试图挣脱,但力气显然没有高中生大。

“你在干嘛!”伏黑惠蹬了他一脚,竭力避免自己即将被淋透的事实,“夏油呢!”

“是杰叫我来接的!走咯!”五条悟理直气壮把伏黑惠的腿掰回去,一口气冲进雨里。

“啊!”伏黑惠捂住脑袋,绝望地准备接受大雨的冲刷。

可是走出几米,雨并没有落在伏黑惠的头上。

伏黑惠抬头,发现自己身上一点也没有湿,五条悟也是。

“厉害吧!”五条悟一副得逞的笑容,“我不用伞的啦!”

伏黑惠伸出手,雨停在了距离手掌几毫米不到的地方,然后就被弹开了,就像是一层薄薄的保护膜一样,罩住了两个人。

“这是什么?”

“这就是无限。我们和雨水之间的无限。”五条悟就像电视剧旁白那样一本正经地解释自己的超能力,“我们和雨水无限地接近,但是永远都不会碰到。”

伏黑惠怀疑地朝空气挥挥手,却无法否认眼前看到的事实。

“我和小惠之间也可以有无限,但是现在没法演示啦,我一松手你就湿光了。”五条悟抱着伏黑惠走在街上,毫不在意旁人看神经病一般的眼神。

“你恐不恐高?”五条悟突然提问。

“哈?”

“带你上天玩。”

五条悟走到人少的地方,一个起跳,好像直接跳出了地心引力,直往天上飘。伏黑惠吓了一跳,赶紧抱住五条悟的脖子。

很快两个人就升到了高空,就像神明一样俯瞰着城市,一切都变得十分渺小。下雨天人人都打着伞,沉默地走在路上,就像一团团流动的图案。马路上车水马龙,来去匆匆,没有人在意天空中多了两个不该出现的身影。

伏黑惠沉浸在新奇的体验中,并没有出现对高空的恐惧。看着五条悟笑得开心,突然觉得他就算说自己抬手就会发射激光也不奇怪了。

非人之物。伏黑惠突然想到了这个词。从白发蓝眼的外表到神奇的超能力,五条悟好像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如果没有夏油杰作证,他大概会以为五条悟是某个神仙或者妖怪,不用睡觉,也不用吃饭,更不用去上学。

“对了,”五条悟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我们今天不回家,带你去我们学校宿舍过夜。”

“你们学校?”

“对呀。就是咒术高专啦,全名超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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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的飞行速度很快,没过一会儿就到了城郊。雨渐渐飘小,伏黑惠看到了一座依山而建的建筑,不事先知道的话,还以为是哪座藏在山里的寺庙。

“你们每天上学都要走这么长的楼梯吗?”伏黑惠趴在五条悟的肩头俯瞰下方的学校。

“以前住宿舍就还好,现在嘛……反正我和杰都会飞啦。”

“夏油也会飞?”

“对啊,下次带你玩。”

飞过长长的阶梯和鸟居,五条悟在屋檐下落地。学校是老式建筑,全是木制结构,角落里的自动售货机反倒显得有些突兀。伏黑惠跟着五条悟来到走廊的尽头,在一个挂牌医务室的房间停下。

伏黑惠还没来得及问出口,五条悟就一把推开了门,里面的烟味跟着飘了出来。

“硝子,在医务室抽烟可不好哦~”

“这种关心还是留给夏油吧。”一个栗色短发的女生坐在桌前,转头看到五条悟脚边的小朋友,掐灭了手里的香烟。

“你就是伏黑惠?”硝子叹了口气,“我可没说过医务室还兼职托管所。”

“就一会儿嘛,我和杰等下就回来。”五条悟笑着吐了下舌头,把伏黑惠往前推了一下,“这就是你的硝子姐姐啦,你在这玩玩,我们之后来接你。”

生怕硝子后悔似的,五条悟说完立马就退出了房间,留着伏黑惠和家入硝子大眼瞪小眼。

硝子又叹了一口气,起身把窗户推开一条缝通风,又不至于让雨淋进来。她拍了拍医务室的躺椅示意伏黑惠坐下,自己又坐回原来的位置。硝子上下打量他,突然笑笑:“真没想到除了夏油,还有人经得住五条这样折腾。”

伏黑惠眨了眨眼睛,想起了之前和五条悟去亲子乐园的经历。那次他出了园区就在夏油杰背上累得睡着,晚上迷迷糊糊被叫起来吃了点饭,又回去睡觉,第二天起来肌肉酸得走不了路,夏油杰还请了一天假在家照顾他。嗯,非常折腾。真想不通夏油杰整天和五条悟在一起是怎么保持充沛的精力的。

见伏黑惠没回话,硝子转身翻了翻文件:“医务室没什么好玩的,你随便看看吧,别弄乱东西就好,我还有事要做。”

医务室的空间不大,两盏日光灯就能照得很亮,小半的房间都被屏风挡住,隐约能看到里面有张空床。硝子坐着的那张办公桌上摆满了文件,靠墙有一排铁罐,里面像是装着酒精棉花一类的东西。伏黑惠扫视房间,看到办公桌旁边有一排组合柜,透过玻璃柜门,可以看见里放满了贴好标签的文件夹和整齐的书籍。

“可以看书吗?”伏黑惠指了指书架。

“嗯,看完记得把书放回去。”

书架最上层的文件夹贴的标签全是工作报告和实验记录,下一层是厚厚的医学专业相关书籍,一看就拿不动,再下面就是一些杂书,例如入学手册,咒术师登记册,全部打着“内部传阅”的字样,最旁边还有一本像是五条悟偷偷塞进去的漫画书。

伏黑惠把入学手册抽了出来。上面是纯色封面,印着“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入学手册”,看起来简洁严肃。

“本校是为咒术师开设的专业学校,有丰富的教学经验……”第一页写到。

所以五条悟和夏油杰是咒术师?这里是大家都有超能力的那种学校吗?伏黑惠往后翻了几页,突然在优秀学生代表上看到了两人的证件照。

“五条悟,2005年入学,特级,无下限术式使用者,本校咒灵祓除榜第一名持有者。曾多次参与重大任务……”五条悟这张照片难得地没有戴墨镜,尽管有像素压缩也依旧挡不住漂亮的眼睛,但他笑得一看就不像是好学生。

“夏油杰,2005年入学,特级,咒灵操术使用者,本校咒灵祓除榜第一名持有者。曾多次参与重大任务……”夏油杰的照片就很正经,礼貌的微笑,看起来就像是学生会主席的工作照。

伏黑惠又看了几页,只有这五条悟和夏油杰的等级是特级,应该就是很厉害的意思。在后面的校园介绍里,伏黑惠发现学校的宿舍条件很不错,一人一间,独立卫浴,房间也大。不知道为什么要搬出来住呢?是为了方便自己吗?想到这里,伏黑惠有点触动。

入学手册并不厚,伏黑惠很快就翻到了底。书里对咒术的解释有点抽象,也许看五条悟亲自演示那些像是从小说里跑出来的超能力会直观一点。正准备换一本书看,医务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请进。”硝子头也不回地说。

进来的是夏油杰和五条悟两个人。夏油杰抱了一桶水,五条悟则是两手空空,蹦蹦跳跳地走过来摸摸伏黑惠的头。

“久等了。”夏油杰把空桶拆下来,新的换到饮水机上,“惠在这里表现好吗?”

“挺乖的,看书呢。”硝子撑着头看他俩,“东西放完赶紧走,别在这里吵吵。”

“硝子好无情哦。”五条悟一屁股就坐下来,完全无视硝子的白眼。

“晚上吃什么?”五条悟看向夏油杰。

“宿舍里好像没食物。要出去吃吗?”

“不要,懒得下去……对了,娜娜明今天晚上要在宿舍吃火锅对吧!这种东西人多才好吃呢。”

五条悟说着就掏出手机,一边打字一边念内容:“娜娜明——我们——今晚——要来——你们宿舍——吃火锅——3秒之内——不回复的话——就当是——同意了!”

几乎在消息发出的同时,就收到了短信提示音。

“哇,竟然被1秒拒绝了!不愧是娜娜明!”五条悟笑出了声。伏黑惠无语看了五条悟一眼,被拒绝还有什么好笑的。

“还是去山下吃吧。”夏油杰说。

“不要。我想想……”五条悟合上手机,若有所思地看着伏黑惠,突然诡异地一笑。

伏黑惠有种不好的预感。

“OK,都记住了吧?等会就这样说。”五条悟站在七海建人的宿舍门口,拍了拍伏黑惠的肩膀。

“你确定要这样吗?”伏黑惠往后看了一眼夏油杰,他却只是笑笑,手上还提了两只凳子和一大瓶橙汁,显然是做好了万全的蹭饭准备。

“确定!肯定没问题的啦!你快去。”五条悟拎着自己的凳子,和夏油杰一起靠在墙边,与宿舍门拉开一定的距离。五条悟一脸期待地看着伏黑惠,可能是想到了即将发生的事情,不由自主地勾起唇角。

伏黑惠无语地站到了宿舍门口,准备敲响这个倒霉人的门。本来以为夏油杰能有个靠谱点的方案,没想到两个人在蹭饭问题上一拍即合,该说真不愧是一对吗。之前还觉得他们搬出宿舍是为了方便自己上学,现在看来很有可能是被人轰出来的。

说到蹭饭,自己亲爹好像也曾拿自己当挡箭牌做过这种事。

唉,事情怎么又变成了这样呢?

“咚咚!”伏黑惠叩了叩门板。

很快就有人来开门了。伏黑惠看到那个金发男生一脸低气压的表情,瞬间把背好的词都给吓忘光了,只好假装无辜。

伏黑惠默默地看着他,内心一阵尴尬。那个男生看到来者是小朋友,愣了一下,表情随即柔和了一点:“……你是伏黑惠?”

奇怪,好像大家都知道我的名字。伏黑惠疑惑了一秒,然后点点头。

“五条和夏油前辈呢?怎么来这里?”七海说完摇摇头自答道,“算了,指望不上他们两个。是他们叫你来的吗?”

这倒是真的。伏黑惠又点点头。

“唉……进来吧。”七海建人叹了口气,后退几步让伏黑惠进来,准备关门。

“那个,还有两个。”伏黑惠见势赶紧后退一步,打断七海的动作。

“什么两个?”七海还没反应过来。

“两个——超级和蔼可亲的前辈啦!”五条悟嬉皮笑脸地出现在门口,眨眼间就把凳子塞了进来。

“我可没答应你们两个!”七海立马把门压上,试图阻止他的进入。

“小惠真的饿了嘛!是不是!火锅要人多才好吃的嘛!我们还带了橙汁来呢!”五条悟张牙舞爪地扒住门框,侧身用力把门顶开,在门“砰”地一声关上之前,两位不速之客顺利溜入宿舍。

七海看着两位没正经样的前辈,露出了十分不情愿的表情,然后捂住了脸。

“最后一次。”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嗯嗯,娜娜明最好啦!”五条悟扑闪着诚恳的大眼睛。

闹剧没持续一会儿,又有一个黑发男生开了门,一脸惊讶地看着室内:“前辈也来吃火锅吗?真不错呀!”

“不错个头。”七海头疼地看着一屋子的人。

等汤底开锅的时间,尴尬的气氛已经散去,通过对话伏黑惠了解到,金发的男生叫七海建人,黑发的男生叫灰原雄,两个人都是夏油杰和五条悟的学弟。而医务室的女生,叫家入硝子,不是老师,是夏油杰和五条悟的同级生。

夏油杰正在帮五条悟打鸡蛋做蘸料,五条悟则心安理得地享受服务,顺便在沙拉里挑了个小番茄送到夏油杰嘴边。

大人秀恩爱的时间,自然没空管伏黑惠。他学着夏油杰打蛋的样子,也拿了一只鸡蛋过来,这种小事对于经常一个人生活的伏黑惠来说还是很简单的。正准备敲壳,旁边的七海碰了一下伏黑惠的手,递了一碗打好的蛋过来。

“谢谢。”伏黑惠觉得七海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对了,我要给硝子发照片!”五条悟说着就举起手机。

“她大概在实验室做报告吧。”夏油杰贴到五条悟边上,向摄像头看齐。

“家入前辈好厉害,这么晚还在学习。”灰原表示佩服。

“嗯……我们拍张合照!”拍完了双人照的五条悟抬高手机,“娜娜明,头过来一点。”

宿舍里没有灶台,七海用的是卡式炉,一看就是宿舍的违禁物品,在木制建筑里尤为危险,不过似乎没人在意这个。大家围在桌边有说有笑,锅子里正咕噜咕噜冒着热气,冲淡了雨天阴冷的气息。

好像从来没和这么多人坐下来吃饭呢。伏黑惠心想,之前家里就两人吃饭,吃的也很简单,有时候亲爹不回家,他就得自己解决。如果去客户家,就能吃得好一点,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有个小孩当约会的拖油瓶。

第一批生肉下锅,夏油杰才有空照顾伏黑惠,帮他涮了几片肉放进碗里。伏黑惠把肉蘸了蘸生鸡蛋,意外地好吃。

“说起来,今天好像有一个长得超好看的女人来找五条前辈呢!”灰原边吃边说。

“那个啊,是九十九由基啦。”

“哇!传说中的那位特级?前辈都聊了什么呢?”

“没什么啊,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还问了好多奇怪的问题。”五条悟转头看向夏油杰,“她说……你最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夏油杰愣了一下。

“我说,当然是最喜欢杰了。”五条悟大喘气般地补完上句话。夏油杰随即笑了起来,在五条悟脸颊上亲了一口。

“我也最喜欢悟了。”

“哇,感情可真好呢。”灰原吸溜着刚捞出来的肉,十分羡慕地说。旁边的七海嫌弃地皱起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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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烘烘的火锅吃完,两位蹭饭人士自然逃不掉带走全场垃圾的任务。

“小惠,作业还没写吧?”五条悟一只手搭在夏油杰肩上,夏油杰扶着他的腰,防止他靠着靠着就滑下去。

“还没。”

“没就对了。”五条悟把空掉的橙汁瓶拧紧,递给夏油杰。

“那惠的作业就麻烦你了。”夏油杰接过空瓶装进垃圾袋,笑眯眯地对七海说。

“我可没……”七海根本没辩解的余地,就看着两人以闪电般的速度溜走,就像来的时候一样。

“……”七海糟心地按了按太阳穴。

“……我可以帮忙洗碗。”伏黑惠试图为两位迅速闪人的家长缓解气氛。

七海再次对这个不靠谱大人与懂事小孩的奇怪组合感到深深的无语。他摇摇头,把桌子擦干净让给伏黑惠:“碗我去洗,你先写作业吧。”

“我可以辅导作业啦,反正今晚也没什么事。”灰原拍了拍七海的肩,还是一脸开朗的样子。

小学生的作业并不难,伏黑惠趴在桌上独立完成了所有功课。虽然灰原说是辅导,其实只帮他对了个答案,正确率很高,一看就是优秀的小学生,每次作业都会被敲小红花图章的那种。

趁灰原检查作业的时候,伏黑惠仔细观察了一下书桌。聚餐结束以后,七海把两叠文件从柜子上搬过来,显然是最近要处理的东西。

说起来,在家里都没看过夏油杰和五条悟写作业。难道上了高中以后就不用写作业了吗?伏黑惠的视线落在靠近自己的那叠文件上,标题是“咒术高专任务报告书”,从署名来看,负责人是五条悟。

整张表格除了姓名几乎都是空的,只有过程简述里用铅笔潦草地写了一行字:“我‘啪’地打了一下,它就死了!”空白处附带一只有三只眼睛,长得像一坨烂泥的小怪物铅笔画。没有时间,没有地点,没有起因经过结果,如果交给伏黑惠的语文老师来批阅的话,绝对是不及格。

再看旁边的文件,还是五条悟的,只是整张表格都被工整地填满了,过程简述清晰无比,有条不紊。都说字如其人,既然出现在七海的房间,这个大概是他代劳的。

原来五条悟把作业交给学弟去写了,怪不得每天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看电视,真不知道入学手册是怎么把五条悟选为优秀学生代表的。伏黑惠心想,七海绝对是忍无可忍才会把他们轰出学校宿舍楼的。

外面的雨声渐渐减弱,细密的雨丝敲打窗户发出沙沙声,就像是有人在说悄悄话。水池上的流水声早已停下,七海换了一身T恤,凑过来看灰原校对答案。整个房间里安静无比,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好啦,全对!惠很厉害呢!”灰原合上作业,对伏黑惠比了一个大拇指。

伏黑惠并没有因为表扬展现出明显的开心,他默默收掉了作业,装回自己的小书包里。

“要看电视吗?他们两个不知道要几点才来接你。”七海提议到。

山上信号不好,再加上下雨,电视画面质量不是很稳定。今天是周五,伏黑惠喜欢的动物世界不播,倒是五条悟最喜欢的综艺节目的播出时间。这个时候如果在家的话,五条悟肯定会窝在夏油杰身上看电视,然后使唤伏黑惠去厨房拿吃的。

七海看伏黑惠兴致缺缺的样子,转台到了晚间新闻。“了解一下新闻总是没错的。”七海说。

新闻播报看到一半,灰原起身要回自己宿舍拿包零食过来拆给伏黑惠吃,被伏黑惠摇头拒绝了,总是麻烦别人不太好。

“没事啦,就算惠不吃,我也会吃的呀!”灰原说着,一溜烟就出了门。

没过几分钟,伏黑惠就听到门外一阵脚步声,灰原拎着一罐饼干回来,让伏黑惠摊开手心接住它们。伏黑惠仔细一看,饼干是狗骨头的造型,小巧又可爱。

“谢谢。”伏黑惠收回手。

“回去记得刷牙。”旁边的七海补了一句。

饼干是微甜的,不像家里五条悟喜欢吃的零食那样甜得离谱,一口一个,脆脆的感觉让人停不下来。灰原看着伏黑惠腮帮子一动一动,露出了笑容:“我妹妹也喜欢吃这个。”

“妹妹?”

“嗯,和惠差不多大呢。”

“那……她以后也会做咒术师吗?”不知道为什么,伏黑惠总觉得咒术师的下一代也是咒术师,好像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就像小说里的巫师家族一样。

“这个嘛,我是不希望啦,但是如果她真的很想来的话,那只好同意咯。”在这个话题上,灰原意外地为难了一下。

“为什么?咒术师不是很酷的职业吗?”

“这个……”

“因为咒术师是很危险的职业。”七海接过话题,“每年都有许多咒术师死于意外,死亡率比消防员还要高。就算是五条前辈和夏油前辈,在之前的星浆体事件里也差点死掉。”

听到五条悟和夏油杰的事情,伏黑惠不由睁大了眼睛。

“哎呀!现在前辈们都很厉害啦!不会死掉的!”灰原看到伏黑惠的表情,打了个哈哈,想要阻止七海继续说下去,但七海并不领情。

“咒术师的性质决定了大家只能在暗中行动,最后死掉的时候,可不会受到什么表彰,也不会有很多人记得。”七海看起来严肃了一些,“所以,咒术师都是狗屎。”

“那为什么还要继续做咒术师呢?”

“……惠觉得呢?”七海并没有回答伏黑惠的问题,反而看向了他。

面对突如其然的提问,伏黑惠愣了一下,只是张了张嘴。

“因为能够帮助自己可以帮助的人,感觉就很好啊!”灰原赶紧转移话题,“饼干还要吗?我再倒一点给你哦。”

接下来的时间里,灰原和七海没再说话,宿舍里只有电视的声音。伏黑惠啃着小饼干,心思却完全没法放在电视台主持人柔和的声音上。他本来以为,自己以后肯定会去做咒术师,因为五条悟总会说“小惠很有潜力哦”一类的话,夏油杰也说过“惠以后会是优秀的术师”,大家好像都默认了伏黑惠会去当咒术师,连他自己也是。伏黑惠好像从来还没有想过,自己究竟想要做什么,别人的期望到底是不是自己的期望。如果咒术师是很危险的职业,自己依然会去从事吗?如果不从事的话,夏油杰和五条悟会不会不开心呢?不开心的话,会不会像他亲爹一样,觉得自己没有用就把自己扔掉呢?好不容易有了想要维持下去的家,会被自己亲手毁掉吗?

正当伏黑惠捏着小饼干思绪陷入乱麻的时候,巨大的“砰砰”声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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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汗涔涔的人站在七海宿舍门口,依旧是勾肩搭背的样子,也不嫌热。五条悟看到伏黑惠,咧嘴一笑:“小惠!我们走!”

伏黑惠把剩下的饼干塞进嘴里,提上书包,灰原也跟着走了出来,大家和七海道过别,就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开了。

“你们去干嘛了?”伏黑惠问。

“我们去打架了!好不容易借到了超——大的场地呢!”五条悟在空气中比划。

“是训练。”夏油杰纠正道。

“差不多的嘛!”五条悟摆手,“反正就是打架。”

虽然不懂为什么两个人打架还这么开心,但伏黑惠决定不再追问下去。

夏油杰和五条悟的宿舍就在七海楼上,准确地说是夏油杰的房间,因为五条悟的房间已经退掉交给新一届学弟了。

打开宿舍门,里面漆黑一片,五条悟伸手在墙上摸索,空气里“啪啪”几声开关响声,可并没有灯亮起。

“嗯?”五条悟更加急促地按了按开关,可是毫无用处。

“对了,电费没充。好久没来了。”夏油杰突然想起了这件事,转身就要下楼,“我下去说一下吧,你们等会。”

“好吧——”五条悟靠在墙边晃晃腿,“记得把水费也交了!”

“知道了——”夏油杰显然已经走远了。

宿舍门口,五条悟蹲在墙边,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然后转头看着伏黑惠笑了一下。

绝对不是什么好主意。伏黑惠拉了一下书包带,在心里默默说。

五条悟站起来跨进了漆黑的宿舍,向伏黑惠伸出一只手:“进来吧。”

“不要,太黑了。”伏黑惠当即拒绝了五条悟的邀请。走道里的老式电灯很昏暗,只能照到宿舍门口,他可没有六眼,在黑暗里什么都看不到。

“来嘛,我牵着你。”五条悟维持着伸手的姿势。

伏黑惠犹豫了一下。亲子乐园的经历,至少证明了五条悟不是半路把人抛下的混蛋,不过现在这样的情况,也许等夏油杰来更好。

“……好吧。”伏黑惠最终还是走了进去。

五条悟手上还有一点汗,摸起来粘粘的。伏黑惠跟着五条悟往前,每一步都走得很小。

走廊上的灯作用越来越局限,这和亲子乐园的爬洞不一样,没有手电筒,两人完全走到了黑暗中。

“往前走。”五条悟说。

黑暗夺走了视觉,放大了其他感官。比如现在伏黑惠能听到踩木地板发出的吱呀声,衣服摩擦的声音,还有自己的心跳声。

“右转,往前。”

房间里为什么这么暗呢?难道是拉了窗帘吗?伏黑惠这个时候才突然想起,其实可以开手机的手电筒照明,没必要陪五条悟胡闹。和五条悟在一起的时候,好像思路总是会被带跑。

“嗯……停。抬一下手。”

伏黑惠摸到了一块厚重的布料。

“往左拉。”

唰地一声,月光洒满了寝室。窗外的雨已经停了,整个房间都笼罩在朦胧的月色里,旁边的写字台上还有斑驳的树影在摇晃。五条悟银白的发丝在月光的衬托下,就像仙子一样闪闪发光。

“很好看吧?我和杰以前晚上经常在躺在床上这样聊天呢。”五条悟轻笑了一下,松开伏黑惠的手,坐到了床边。他垂下眼,抬手让月光落在手掌上,然后指腹轻轻地揉搓,就好像手里的是护肤霜一样。

“……我有一个问题。”

“说呗。”

“做咒术师的意义是什么?”

“哈?小惠是最近和杰待久了吗?”五条悟皱起眉头奇怪地看向伏黑惠,“怎么也开始说意义不意义的了?”

“听好了——”五条悟竖起一根手指,“当咒术师就是想干嘛就干嘛!”

“呃,那总有些事情是不可以干的吧?”果然不该指望五条悟能回答这个问题的。

“嗯……反正杰知道就可以了。”五条悟往后一躺,床上的浮尘瞬间飞了起来,在月光中缓缓下降,它们在五条悟身上停滞,然后滑落在别的地方。

只听一声轻微的“嗒”,宿舍突然明亮起来,看来是夏油杰缴费成功了。

“有时候觉得你还蛮像杰的,”五条悟换了一个姿势,歪头看着伏黑惠,“小脑瓜整天想这想那,小朋友难道不该每天想着去哪里玩吗?”

“是你想得太简单了吧。”

“简单才对啊!就像数学公式一样,再复杂的东西,最后都会变得很简单的。”

“老师说那个叫归纳和总结,也要经历很复杂的过程才行。”

“哼!反正呢……”

五条悟还没说完,走廊里就传来了脚步声。夏油杰走进房间把门带上,打开了空调。

“惠,你先洗还是我们先洗?”夏油杰从空荡荡的衣橱里拿出仅有的两件T恤,一件扔给五条悟。

“你们先洗吧。”

五条悟猛地一个起身,蹦到地板上,跟着夏油杰往浴室走:“抽屉里有糖哦,小惠饿了可以吃,但是不要拆旁边的巧克力!”

“没人要吃你的巧克力。”

“等我出来检查检查!”

“随便你。”

浴室门啪嗒一声合上,伏黑惠坐在床边,有些无聊。夏油杰宿舍格局和楼下七海的很不一样,家具都搬过位置。宿舍里没什么东西,架子都是空的,电视机蒙还了一层薄灰。夏油的床看上去比七海的要宽一些,不过想到今晚三个人要挤一张床,还是有点勉强。

伏黑惠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时钟,现在已经九点了。对于两个高中生来说,时间还很早,通宵打游戏是家常便饭。

时钟嘀嗒地响着,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和两个人说话的声音。伏黑惠在宿舍里转了一圈,没有找到电视遥控器,觉得无聊又坐回了床边,坐了一会儿又学五条悟的样子躺在上面。这里好像没自己的衣服,晚上就穿身上这件睡觉了吗?或者他们根本没打算睡觉,要拉着自己打游戏?不过这里也没有游戏机……明天是周六的话晚点睡觉好像也没关系,但是总有种明天会被拉出去玩的预感,会累得要死,还是拒绝他好了,反正夏油杰会陪他折腾的。

伏黑惠翻了个身,这个床倒是挺软的,可惜只能独占一会儿了。浴室里的声音逐渐停下来,五条悟打开门,看见伏黑惠一头闷在床铺里:“睡着了吗?”

“没有。”伏黑惠坐了起来。

“惠去洗吧,晚上看点电视剧就睡觉。”夏油杰把脏衣服放进一个盆里,“你的衣服我已经放在浴室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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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黑惠出浴室的时候,房间里的顶灯已经关掉,窗帘也拉了回去,只有电视机屏幕还在发光。夏油杰和五条悟披着被子盘腿坐在床上,夏油杰看到伏黑惠探头,挪了挪让两人中间空出一个位置,招呼他过来。

伏黑惠挤进夏油杰和五条悟中间,就像夹心饼干里一块馅料少得可怜的夹心,搞得很有压迫感。最后伏黑惠决定爬到夏油杰怀里,让五条悟靠在夏油杰肩膀上,三个人就这样窝成一团看起了电视剧。

其实伏黑惠对这部剧的故事一知半解,只听五条悟在饭桌上提起过几次,但人物不太对得上号。伏黑惠试图把自己知道的剧情拼凑起来,但最终还是凑不出个所以然。

剧情发展到后面,伏黑惠终于看懂了一点点。女主的朋友得了绝症,弥留之际,她牵着朋友的手大哭,说可不可以不要走,朋友只是笑着摇摇头。

悲伤的音乐配着感染力很强的表演,看到这里,伏黑惠鼻子有点酸了。

“所有人都会死吗?”他抬头问夏油杰。

“我们才不会死,因为我们是最强的。”五条悟插话回答道。

“不……还是会的。”夏油杰沉默了一下,“就算没有死于意外,是人类的话,最终都会因为衰老而死亡的。”

“有反转术式也不行吗?”

“不行的,上次硝子说过。”

五条悟把脑袋从夏油杰肩上挪到大腿上,和伏黑惠挨得很近。五条悟的头发被屏幕映得更加发白,苍蓝的眼睛在晚上就像猫一样会隐隐发光。

“那就和杰一起变老好了。”五条悟抓起夏油杰的手,和自己扣在一起。

夏油杰低头,没扎起来的长发滑落,又被别到耳后去。他安静地看着五条悟,把十指相扣的手举起,对着五条悟的手背轻轻地吻了几下。

“要是能和悟死在一起就好了。”

“当然会了。”

“那我呢?”伏黑惠问。

“惠会长大的,会有自己的朋友,自己喜欢的人,自己的家,找到属于自己的故事的。”夏油杰把片尾曲的音量调低了一些,“到那个时候,惠就再不需要我们,可以过自己的生活了。”

“可以不要死吗?”伏黑惠往夏油杰身上缩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我觉得就这样挺好的。”

“生老病死是人必然会经历的事情。”夏油杰摇摇头。

“那可不一定呢!”五条悟不服气地说,“况且,这也是很久很久以后才会发生的事情!我们还可以和小惠在一起很久很久的。”

“但是总会有一天结束的。”伏黑惠默默地盯着地板。

“哎呀!不要再想这个了!”五条悟翻开被子站起来,把抽屉里的巧克力剥开掰成三块,一人嘴里硬塞一块,“都给我吃。”

五条悟喜欢的甜食含糖量都特别高,吃得两个不喜甜的人眉头紧锁。看到对方的表情,夏油杰和伏黑惠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吃完刷牙。”夏油杰起身去饮水机倒水。

“嗯。”伏黑惠跟着走了过去。

“五条不刷牙吗?”伏黑惠洗漱完,把牙刷放回杯子。

“严格来说不用。”夏油杰把毛巾递给伏黑惠,“不过有时候还是要刷的。”

水池里的泡沫卷成漩涡,流入了下水口。排气扇已经抽走了浴室里的热蒸汽,空调的打风涌进来,空气都冷了一些。

“如果我不做咒术师的话会怎么样?”伏黑惠把洗完的脸擦干,低头拿着毛巾。

“惠不想做吗?”夏油杰从伏黑惠手里拿过毛巾,替他挂了回去。

“只是问问。”

“不想做也不会怎么样。”夏油杰蹲下来,和伏黑惠平视,“无论惠做出什么选择,我们都会一样喜欢你的。”

说完,夏油杰自己愣了一下。他很快反应过来,把伏黑惠拉到怀里抱住。

“会一样喜欢,一样保护,不会丢下的。”

“……真的吗?”

“真的。”

终于到了三个人挤一张床的时候,伏黑惠说要睡在夏油杰旁边,遭到了五条悟的抗议。

“不行,杰只能抱我睡觉!”五条悟抢着抱住夏油杰,说什么也不放手。

“那我睡哪里?”伏黑惠无奈地提问。他可不想睡里面,两个高中生的体重不是开玩笑的。

“当然是睡外面了!”

“你半夜把我踹下去怎么办?”

“谁说我半夜会踹人了!”

在五条悟拍胸脯保证绝对不会乱踢以后,伏黑惠将信将疑地睡在了床的最外面。中间是五条悟,最里面是夏油杰。

伏黑惠躺进早就被捂热的被窝,向里面缩了缩。五条悟的胸肌靠上去软软的,意外地适合睡觉。

“这样很有一家人的感觉哎。”五条悟调整了一下姿势,“要不要我讲睡前故事?”

“随便。”伏黑惠说。

“那就听听好了。”夏油杰说。

“咳咳,那我就开始讲咯——”

五条悟讲道,小红帽在去外婆家时路过一条小河,跳进去以后就变成了美人鱼,正在她着急的时候,看到了一个河童……说到一半,五条悟自己笑了出来。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伏黑惠伸手去堵五条悟的嘴:“别讲了,我要睡觉了。”

“好遗憾哦~还可以再编一点的!”五条悟边笑边把脑袋搁在伏黑惠头顶,搞得伏黑惠脑袋跟着他说话一起共鸣。

“我要睡觉了。”伏黑惠移开头,重复了一遍。

“晚安!”五条悟心情很好,对着海胆头就是一口亲。然后侧身,又亲了一口身后的夏油杰。

“晚安!”

“晚安。”

夜色渐浓,时钟嘀嗒。伏黑惠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而夏油杰盯着黑暗,此夜难眠。

所有人都会死吗?还真是一个残忍的问题。

如果所有人最终都难逃一死,那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如果在咒术师这场马拉松的尽头,等待着的只有同伴的尸体呢?这真的是自己想要的终点吗?自己一路上想要守护的东西,真的可以守护得了吗?

雪白的头发落在夏油杰的鼻尖,带来一丝瘙痒的感觉。

悟……如果是悟的话……

就像是猜到了夏油杰的心思,五条悟缓缓地转头,正对上夏油杰的眼睛。

“小惠睡着了。”他几乎是用气声说话。

“嗯。”夏油杰也小声地回答他。

“你怎么不睡?”

“你不也是?”

“我在陪你嘛。”

“我……我只是想多看看你。”夏油杰埋进五条悟的颈窝,把苦涩的话咽了回去。

“怎么?白天没看够?”五条悟摸了摸搭在他腰上的手,伸进指间的缝隙里。

“不够……怎么看都看不够的。”夏油杰收紧了手。

五条悟被哄的开心,轻轻抽出垫着伏黑惠脑袋的手,转身抚上夏油杰的脸颊,嘴唇贴了上去。

“可以在梦里继续看。”五条悟吻着夏油杰的唇角,眼睛眯了起来,“快点睡觉。”

早上7点,伏黑惠很准时地醒了。他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睡到了两个人中间。夏油杰一只手揽过伏黑惠的脑袋,防止五条悟翻身的时候压到他。五条悟的手臂也放在伏黑惠身上,好像是想把他当成抱枕。

好重……伏黑惠费力地挪开两条手臂,从空隙里钻了出来。想了一下,又把两人的手臂搭回对方身上。他轻轻地下床,把椅子挪到窗台边,站上去打开窗子。

因为宿舍在山上的缘故,空气很好,鸟叫声也传了进来。望向远方的时候,还能看到连绵的山脉。

伏黑惠看着外面发了一会呆,听到五条悟梦呓似的一声,回头的时候他已经窝进夏油杰怀里,把空隙填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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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啊啊平平淡淡的生活我真的好喜欢 :heart_ey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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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呜呜,老师写的细节真的特别温馨可爱,选择小惠的视角有一种微妙的被狗粮四面八方包围的惊慌感和幸福感,一方面小情侣甜蜜的日常就像习惯一样,渗透在每一个角落,另一方面,小惠逐渐放开自己的感觉特别可爱,小刺猬被猫狐撬开小壳子的递进真的推动的特别合理,能够看到这篇文真的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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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喜欢啊!平平淡淡的幸福!jjxx他懂个屁的咒术回战

太美好了,太美好了,太幸福了,惠惠被爱包围着长大了

啊啊啊啊真的好幸福好温馨!不知道还有后续吗:yum::y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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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哪 太可爱啦 好温暖的家庭氛围!

天,太幸福的日常了,蹲个后续!

好幸福的日常:face_holding_back_tears:

期待后续

好甜,太可爱了,真的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