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五】Unspoken Words

军服pa
是个从分手到和好的故事。

夏油杰的嘴巴里有一点烟味,是五条悟最讨厌的味道,他想起执行任务时无止境的潜伏待机,他吃掉了四十颗糖而夏油杰抽掉了两包烟,他们接吻的时候都皱着眉头,痛恨对方嘴巴里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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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田下台后他接受了升衔表彰,已经决定留在这里了。”

——“他没有对你说过吗?”

“所以呢?”五条悟反问道,“私下将还未公开的军部命令透露给我,真的没问题吗?”

对面那些人和他说话时的语调接近怜悯,伪善又惺惺作态,“因为这也是伴侣关系考量中的一部分呀,既然你们提交申请成为伴侣,两地分居也会成为影响感情的关键不是吗?”

“嗯,我懂了。”五条悟一手握住椅背,轻轻拉开,动作优雅地站起来。“所以是为了我好,我明白了,然后呢?”

没人说话,于是五条悟又问了一遍。

“我们提交的伴侣申请什么时候能通过?”


五条悟步伐平静地从军部办公室内走出来。

下午四点日光西斜,他穿过静悄悄的走廊,在安全门前站定,刷卡,验证虹膜,气压门闸打开,他继续向前走。

五条悟被吸纳进特种部队第一年就认识夏油杰,两个人是室友也是搭档,之前完全来自不同的地方。五条悟觉得夏油杰是个不知变通满嘴正论的古板家伙,也就体术还过得去。夏油杰觉得五条悟空有一肚子小聪明,也就射击成绩还凑合。两人互相看不顺眼了整整两年,也搭挡了整整两年,大小矛盾不断,教官也想过将他们分开,结果二人和其他人相性更差,最后还是只能内部消化,互相磋磨,又过去一年。

又是一道安全门,以五条悟现在的军衔,他有这栋大楼百分之八十的出入权,除了顶层上不去,这里对他完全开放,他稳定地重复之前的步骤,等待大门开启。

后来夏油杰军衔升上去之后就转了实权岗位,那是他们第一次拆伙,他不做五条悟的搭档了,说是为了理想,但最终还是在权力斗争里把自己搞得一身脏。五条悟讨厌那些东西——请别误解,不是讨厌夏油杰的意思,他只是讨厌那些复杂的人际关系,也讨厌夏油杰和那些人扯上关系,陷害、被陷害,勾心斗角和挑拨离间,就像今天这样,叫人除了累没有别的感想。

最后一道门,五条悟通过验证之后还有一道搜身程序,士兵冲他敬礼,要求他将身上所有东西都拿出来,于是五条悟将手机钥匙身份卡和两颗棒棒糖扔进筐里,扔的时候动作有点抖,士兵注意到他指骨上破了块皮,渗出血来,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确认五条悟没有携带任何机密文件后,士兵将所有的东西归还给了他,五条悟冲他点了点头,终于走出了军部大楼。

在一起是什么时候?严格来说,两人从未有过什么确定关系的仪式,接吻需要原因吗?做爱需要原因吗?相爱需要原因吗?五条悟不知道,也不在乎,他只知道他们现在这样就很好,他喜欢他们现在的关系。可现在的问题是——夏油杰究竟是怎么想的?

如何验证一个人的心意,真是一个无聊又矫情的问题。五条悟不需要夏油杰用言语去证明什么,行动会证明一切。军部势头正猛的新兴将星会干出和一个男人注册伴侣这种惊世骇俗的事情——不是因为爱情还是什么?

然后就是他刚刚从那帮老家伙那里得到的那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夏油杰要彻底留在这里了,甚至为了能够留在军部本部,单方面退掉了曾经提交过的伴侣申请。

有那么一阵,怒火在他心底突突乱跳,叫嚣着催促他去杀掉些什么,但是当冲动过去之后,五条悟现在他只感受到一种奇异的平静。

再然后,五条悟终于看到了那个在他脑子里盘旋不去的家伙。


夏油杰正靠在军部门口都阶梯下等他,他手指间夹着烟,抽得心不在焉,余晖沿着军帽的边缘在他鼻梁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叫人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听到脚步声夏油杰就抬起头来,看到出来那人是五条悟,他随手将烟按灭在垃圾筒上,很轻松地对他一笑:“那帮老家伙有没有难为你?”

“谁难为得了我?”五条悟说,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夏油杰笑了笑,说也是,谁能难为得了无法无天的五条悟呢?

五条悟一米九多,夏油杰也就比他矮一点点,二人走起路来都大步流星,快速穿过了军部大楼前的广场。夏油杰升衔后已经很久没有插手过部队中的任务安排了,此刻问他这次述职能休假多久,下次出任务是否又确定了时间?

“能待一个星期吧。”五条悟想了想,“然后至少有两个月没办法回来。”

整整十年都是这样,五条悟留在了部队里,而夏油杰转到权力岗位后就不再出任务了,他们都事务繁忙,聚少离多。五条悟曾经不满过,夏油杰却在这件事情上很坚持,温顺的老虎可以不去咬人却必须要有牙齿,他手中必须要有权力才能保护他——保护他们所有人。

“那这一个星期我可要好好珍惜了。”夏油杰对他笑,五条悟也笑,他勾起嘴角,没忍住,还是凑上去亲他。

唇舌交缠是灵魂的互换,夏油杰一只手搭在他脖颈上微微用力,加深了这个吻。两个人旁若无人地站在军部大楼前接吻,不顾巡逻的士兵和到处都是的摄像头,他们只是,亲吻。

夏油杰的嘴巴里有一点烟味,是五条悟最讨厌的味道,他想起执行任务时无止境的潜伏待机,他吃掉了四十颗糖而夏油杰抽掉了两包烟,他们接吻的时候都皱着眉头,痛恨对方嘴巴里的味道。先动嘴的是五条悟,他故意咬破了夏油杰的舌头,于是夏油杰也不客气地在他下唇上咬了一口,最后这个吻只剩下血的味道,却亲得两个人都硬了。

还有什么?夏油杰亲吻时总不喜欢闭着眼睛,他会透过睫毛的缝隙去注视五条悟,用他的话说,那是欣赏五条悟这双苍蓝色眼睛的一等专座,世界上最小的一片海就藏在他的眼睛里,而只有夏油杰能从这个位置欣赏他,只有他被获准接近他。

那你现在倒是看看我呀。五条悟在心中想道。夜风吹拂夏油杰的鬓发,吻结束的时候他视线低垂,没在看五条悟,然后他说:“你知道了。”

残阳是血一般的红色,世界在燃烧。

你知道了。他说,语义含糊,声音温和,没有说五条悟具体知道了什么,似乎也不打算为自己刚才的话增补内容,五条悟把他那缕束不起的鬓发往后放,声音也很平静,他说:“对,我知道了。”

五条悟脑子里很混乱,有许多话想说,他想问夏油杰你到底要做到什么地步才肯罢休,什么时候我也变成了可以被放弃的那个部分?到最后你究竟想保护谁又想要保护什么?那些话堵在他喉咙里,印在他拳头上,伴随着指骨上的伤痕隐隐作痛。夏油杰把他的手拿下来,手指拂过他那块渗血的伤口,没有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他说:“我们分手吧。”

——分手吧。

十三年。

从两个人相遇到现在整整十三年,夏油杰将这一切一刀斩断。五条悟被他攥住的那只手微微动了动,沉默。

夕阳隐匿在军部大楼之后,世界暗了下来。五条悟看着夏油杰,夏油杰也回视他,于是他知道这一切都不是玩笑,夏油杰已经给出了他的答案。

可他甚至还没有问过那个问题。

“好,我们分手。”五条悟说。“我们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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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第二天五条悟接到了降级通知,作为他在办公室内违反军纪的殴打行为的处罚。夏油杰口中“必须要好好珍惜”的那一个星期也没有了,军方取消了五条悟的休假,命令他立刻赶往驻地。伴侣申请因为夏油杰的单方面撤回而被销档。

如果五条悟十八岁,可能会一边怒骂一边把夏油杰按倒在地上给他一拳,最好把他鼻子打歪。但是他已经是快三十的大人了,不管心中如何想,表面上都表现得理智而平静。五条悟走的时候夏油杰没有来送他——我们应该是真的分手了,五条悟上车时,这样想道。

分手也分好几种,有些人说分手时其根本目的并不是为了分手,而是胁迫达成愿望的手段。也有人分手却藕断丝连,精神上断了,身体上还能继续做个炮友什么的。但夏油杰似乎不是这个意思,他当断则断,再没联系过五条悟,似乎是真的要和他分手。

明明平时总是一副婆婆妈妈的性格,这个时候反而利索得叫人痛恨了起来,五条悟心想。不过他们两个确实是没法藕断丝连的关系,不仅仅是因为他打心眼里不想给二人关系重新赋予这样的定义,也因为横亘在两人之间一千多公里的物理距离——从驻地到军方总部,简直和夏油杰总是挂在口边的争论一样长。


分手之前,两人之前为结婚其实做了不少准备,提交申请相关的手续就不说了,他们是计划在市内购置房产的,只可惜两人都忙,断断续续看了半年也没腾出时间做决定;也幸好两人都忙,此刻分手牵扯不到什么钱财问题,很顺利地变成了再也不见面的关系。

可能也没法完全不见面,回军部述职、表彰大会、册封仪式,还有电视新闻里……夏油杰无处不在,不过幸好五条悟真到了驻地那边训练就繁忙了起来,实在腾不出多少闲心关注前男友。他现在主要职责还是训练下面新进来的小孩,有分寸地把所有人都折磨成半死不活的样子,好叫他们将来能在战场上更好地活下来。

次要职责则是待机等待上面分配的新任务,取得某样东西,送出某样东西,杀掉某个人,保护某个人。

分手的事情没有声张,声张会变得麻烦,所以有时候还会有人对他提起夏油杰,说一些促狭的俏皮话,五条悟也一如往常地正常答话,亲昵地喊他杰,任谁也看不出他们已经一刀两断,就连五条悟自己也时常忘了——毕竟好像他的生活也没有什么变化。


五条悟的生活是由什么组成的?百分之九十的长时间封闭训练、任务,百分之十的休假,回去找夏油杰,在他的住处昏天黑地地做爱——这部分如今是没有了,但是剩下百分之九十依旧照常,四舍五入一下,和过去根本没什么区别嘛。

甚至五条悟洗澡时打个飞机还是会想起夏油杰,一点也不为明明都分手了却还想着前男友自慰这件事情感到可耻。

他和夏油杰分手了又怎样?那家伙如今在军部忙着和别人勾心斗角,别说认识新欢,恐怕连自己撸一把的时间都没有。于是五条悟逐渐变得坦然,坦然到有一天他竟然忘记了他们已经分手这件事情,给夏油杰打了电话。

他每个星期有5分钟的通讯时长,不可累积。事到如今,他已经不记得那天自己究竟在高兴什么,只记得电话接通时夏油杰呼唤了他的名字:“悟?”

实在是太久没听到夏油杰的声音了,猛地听到他这样喊自己的名字,五条悟甚至觉得有点耳朵发痒,他靠在电话亭上,语调高昂:“杰,你在做什么?”

“十分钟后有个军备会议,你呢?”

“刚完成任务回来,上面那帮老家伙真是烦死我了。”五条悟抱怨道,虽然他单兵作战能力是最强的,但也不能讲什么脏活累活都委派给他吧,“杰以前不是一直说进入军部要想办法把那些烂人都搞下去吗?倒是快点动手啊。”

夏油杰在那头笑,提醒他:“驻地的保密电话会被录音的。”

“开句玩笑也不可以吗?”五条悟不以为意。“我揍都揍过了,他们还不知道我有多讨厌他们吗?毁人婚事本来就该遭天打雷劈嘛!”

“要是那样的话,”夏油杰的声音平静温和,甚至还带着点自嘲的笑意。“我可能真的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五条悟这才想起来。

是啊,他和夏油杰已经分手了,怪不得到现在他们都没能结婚。

而主动提出分手的那个人是夏油杰自己。

“我忘记了。”五条悟说。

“我发现了。”夏油杰在那头说。“我刚刚也忘记了。”

“那,我挂了。”五条悟说。

“好,我先去开会了。”夏油杰说。“恭喜你完成任务,好好休息,再见。”

然后他们一起挂掉了电话。

五条悟原地站了一会儿,突然一拳锤在电话亭的按键盘上,直接将那金属机器打得扁进去一块,爆出电火花来,执勤卫兵对他大喊了一声,说就算他是长官破坏军用物资也是要赔的!五条悟没理,背着行李袋转身往自己宿舍走了。

夏油杰是真的和他分手了。他想。


以五条悟与夏油杰现如今的地位,除非他们中的一人辞去官职,不然就算是分手也不可能再也不见。五条悟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又回了军部总部,这次是新的军功和表彰,上头似乎有意试探他们如今的关系,于是要夏油杰来为他颁发奖章。

五条悟无所谓,他相信夏油杰也是一样的态度。记者的相机劈里啪啦闪个不停,夏油杰一身黑色将级军装,将奖章戴在他胸口时还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他们相互敬礼。

“真是让他们失望了,毕竟典礼进行地这么顺利。”五条悟说,他没有正形地站在吸烟室门外,双手揣兜,军帽夹在腋下。夏油杰啧站在透明隔板的吸烟室内,一头长发披散在肩上,低头点烟,随口应道:“出差错也不会怎样,他们都怕你。”

或许是五条家族背后的能量,明明现在军衔更高权力更大的是夏油杰,上头那些人还是对五条悟更加戒备一些。也正因如此,他们一直竭力阻挠夏油杰与五条悟二人的婚事,因为婚姻不仅仅是誓约的缔结,还是权利与人脉的交换。那些人无法坐视这件事情发生。

可能这才是他们给予夏油杰升衔机会,又让他在那份伴侣申请中做选择的根本原因——上面那些人不希望他们在一起、甚至不希望他们陌路,如果可以,这两个人最好成为仇人。

“怎么,需要我装出和你关系不好的样子吗?”五条悟问道,现在这里只有他们二人,倒是交换真心话的好地方。夏油杰看起来难得放松,慢慢向后靠在墙壁上,给出的答案依旧随意:“对现在的你来讲,需要‘装’吗?”

——你恨我吗?

五条悟觉得夏油杰是这个意思。他隔着玻璃望向他,仅从抽烟姿势,就能看出夏油杰现在前所未有的累。

五条悟其实比任何人都清楚夏油杰是为什么过着现在这样的生活——夏油杰那一颗不怎么大的心脏,只有小小一个角落盛放着他本人真正想要的东西,剩下满满当当塞着他欲念强烈,几乎要将整个人吞噬的理想。

他当然没像那帮烂橘子一样,觉得夏油杰已经被欲望吞噬,深陷淤泥之中——正好相反,夏油杰胃口很大,他要反过来把欲望本身都吞噬掉。

“还记得我们在部队时说过的那些话吗?”五条悟突然问道。

他们入伍的时候才十五岁,都是想法单纯,眼睛里不揉沙子的小孩,所以才会梦想着改变世界消灭所有的不公。夏油杰说他们会做到,他什么也不怕,因为他们如此强大,而正义闪闪发光。

后来,夏油杰依旧说他们会做到,哪怕要做坏人,要把手弄脏。

而现在,夏油杰在吸烟室内发出一声很轻的笑,没有继续追问什么,也没有给出答案。他们沉默了很久,直到夏油杰将那根烟抽完,碾碎在烟灰缸里,从吸烟室内走出来。他们两个再次对视,夏油杰的声音欣然且平静:“好久没见你穿仪仗制服了。”

“喜欢吗?”纯黑色的军装坠着金色的穗子,腰带束得很高,长靴裹着小腿,让本来就高大的五条悟看起来腿更长了,他有点显摆地站得更直了些,眯着眼睛看夏油杰。“现在分手了,你操不到了。”

于是夏油杰哈哈笑了两声,似乎是被他这副得意洋洋地样子逗得很开心,两个人站得很近,甚至有点耳鬓厮磨的亲密意思,五条悟的嘴唇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声音压低得很刻意:“分手之后你都怎么解决?”

“好失礼的问题。”

“口是心非的家伙,我看你憋得难受死了吧?”五条悟往他身上压,将夏油杰往墙边推,对方露出一个有点无奈的表情来,任由五条悟推着他往后退,将他按在墙边。白发青年流氓一般将嘴唇压在他耳边。“毕竟除了我,谁还受得了你……”

咳嗽,爱情与贫穷,唯独这三件事情不管如何掩饰也总会露出蛛丝马迹。五条悟看着夏油杰望向他的眼神,就知道这人远没有他表现出来地那般镇定。

后面的话消失在一个吻中,他的嘴唇蹭过夏油杰的下巴,然后将舌头探进他口腔,夏油杰也不阻拦,甚至不客气地将他的舌头顶回去,用一个吻反过来入侵与主宰他。水声与浅浅的喘息将这一切变得色情,两个人的身体紧紧贴着,五条悟胸口的军功章甚至变得硌人起来。

五条悟洋洋得意地发现夏油杰永远也做不到对他无动于衷——如果夏油杰还爱他,那么所谓的分手,就只是对他自己的惩罚。

五条悟一只手不老实地往夏油杰两腿之间摸,然后被他一把攥住。白发青年眯起眼睛,露出一个很狡猾的笑容:“你硬了。”

“你不也是。”夏油杰往下看了一眼,“我就算了,你不会也一直憋着吧,五条大少爷?”

“做不做?”

夏油杰只得又提醒他:“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忘记了。”五条悟说这话时十分厚脸皮的样子,叫人分不清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也不介意再忘记两个小时。”

“可是我记得很清楚。”夏油杰说,还伸手在他脸颊上捏了一下,语气一点也不像个已经和他分手的人,“要点面子吧,你可是‘那个’五条悟啊。”

“所以这也是你和我分手的原因吗。”他站直,将制服重新整理妥帖,懒洋洋的。“‘那个’五条悟,怎么可以和这样一个夏油杰在一起?”

夏油杰什么也没说,只是抬起手露出腕表看了看时间,他们或许应该在人前露个面,免得别人怀疑他们在哪里:“接下来半年,你还是不要回来比较好。”

“不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特意做什么,”夏油杰说,“你保持这样就很好。”

“那,”白发青年又发问,他将军帽戴回头上。“如果他们叫我来杀你呢?”

夏油杰笑了笑。

“那你就来啊。”

“好。”五条悟说,那他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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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其实并不是什么特别文质彬彬的家伙,至少在他还在部队里那两年,那家伙得到的更多的评价是“像个野兽”。表面上看起来和和气气,说话时格外讲究敬语。然而到了真枪实弹的战场上他从不掩饰自己的凶性。甚至有时候五条悟和对方进行体术训练打得上了头,也时常能感受到那副温和面孔下掩藏着凶恶的杀意。

争夺输赢的时候夏油杰总有那么一两个瞬间是认真想要杀了他的,这让五条悟感到兴奋,和他做爱也是这个原因,像是驯服一头有雄性的野兽,又像是献肉。

是他主动去找的夏油杰,赤身裸体地把那家伙堵在淋浴间里不让他出来,夏油杰一头长发湿淋淋地黏在背上,后背贴着磁砖墙,无奈地说他这是性骚扰。五条悟只是说你装什么装,有本事别用手按着啊?

如他所料,真上了床夏油杰是完全粗暴那派,给他濒死的快感再给他氧气,那是别人都给不了的东西——是哪怕与爱无关,别人也给不了五条悟的东西。

不过后来夏油杰就更加擅长掩饰了,尤其去了军部以后那人笑得更多了,或许也有那一头长发的加成,不仅是媒体、就连军部内部都有长官说夏油杰真是年轻军官中最懂得礼仪尊卑那个——听到五条悟耳朵里就有点好笑了,他威胁夏油杰说你整天做这样的表情迟早要长鱼尾纹。夏油杰不回答,就是笑,哈哈,然后把他按在床上干,把他从床上操到地上,五条悟很爽很满意,觉得这人哪里也没变化。

结婚是夏油杰主动提出的,这很公平。然而就像五条悟把夏油杰堵在淋浴间骚扰那样,两人提出结婚时也不是个浪漫的场面,浪漫本来也不是他们两个擅长的东西,比起那些,他们可能更擅长杀人、掠夺或者将什么摧毁。夏油杰只是在某次休假做完爱时把那张伴侣申请表递给五条悟,说他自己已经差不多填完了,五条悟只需要签名就好了。

“等下,我们什么时候有这种计划了?”

“现在有了。”

“哦。”五条悟说,没怎么想就干脆地拿起笔,在第一页上随手签了自己的名字,又问:“结婚的话需要做什么吗?”

“要去做体检,向军部提交伴侣申请。”

“那不是肯定的吗?”五条悟说,讲申请表向后翻,再次签名。“我是说习俗上的啦。”

“婚礼?”夏油杰想了想。“你需要我求婚吗?”

“为什么不是我向你求婚呢?”五条悟说。“婚礼还是算了吧,感觉好奇怪啊。”

“那就请朋友吃个饭。”

“好,我给硝子打电话?”五条悟一时间也想不到别人,夜蛾教官倒是和他们还保持着联系,但是结婚叫他来总觉得很奇怪。“你那边呢,要叫谁一起来吗?”

夏油杰陷入了漫长的沉默,五条悟开始填写申请表后面的婚姻誓词——本人,五条悟,自愿与夏油杰结为伴侣共同肩负起婚姻的责任和义务从今往后……全是无聊的废话。然后他根据夏油杰沉默的时间长度做出了判断,他肯定在思考军部错综复杂的人脉关系,这又让五条悟有一点微妙的厌倦,于是他说:“还是算了,请吃饭也好麻烦。”

“说得也是。”夏油杰也放弃了这个计划,想了想又说:“买套房吧?”

于是第二天两个人提交了伴侣申请表,开始研究在市里什么地段什么楼层买房,像两个普通人那样,然而以他们两个人的身份来看,这种普通的行为和犯傻也没多大区别。

伴侣申请意料之中地卡了大半年,最后他们两个还莫名其妙地分手了,分手之后是分居,又是半年时间以相当平静地方式过去了,像是暴风雨前的静谧夜色。五条悟训练小孩,执行任务,偶尔因为任务报告乱写被通报处罚扣点工资——反正他不缺那点钱,于是根本无所谓。

五条悟这次倒是记得清楚,没再干出突然给夏油杰打电话那种傻事,或许是因为他已经获得了一半答案,于是在这被毁灭的关系中重新找到了基石——夏油杰选择了一条不一样的路,但这并不是背叛,于是就算做不成爱人,也要在这个权力漩涡里做拆不开的同盟军。

他在电视看那人开始更频繁地出现在幕前,关键词总是变革,改变现状改变腐败的上层改变这个令人疲惫的世界,五条悟在等待,夏油杰信任他,于是他也不会背叛夏油杰,他等待对方给他那个信号。

半年后五条悟接到一个任务,地点在国外,一旦去了就两年内别想回来,五条悟心说你们动作还能再明显点吗?真当我看不出你们想支开我啊。他把任务书往后一翻,那人把名字签得龙飞凤舞:夏油杰。

这就让他火大起来了。

后来他也有问夏油杰:“你算计我。”

“这话从哪儿来?”

“你知道我看到任务书肯定会回来找你,你根本就是故意的。”

夏油杰对他笑:“我不知道。”

他不知道,只不过回来或者不回来,都是很好的结果罢了。

但是五条悟回来了。在一场哗变的前夜,他换了四辆车避开了上头对他的监视的时候夏油杰正在一场冗长的会议中彬彬有礼地发言。他进入城市的时候夏油杰正坐在办公室里不知道思考什么,他到达军部的时候夏油杰正躺在办公室沙发上浅眠。然后他推开门,夏油杰一脸困倦,见到他却不算太意外:“你真会给人添乱。”

“我揍你一顿就走。”五条悟说。

“饶我一命,至少别打脸?”夏油杰对他开玩笑,抬手看了看表——凌晨六点。“两个小时后我有个很重要的会要开。”

五条悟问:“你要动手了?”

“不是我要动手。”夏油杰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性命无关的事情。“是他们要动手了。”


想要夏油杰死的人很多,五条悟不知道他指的是谁,却明白他所说的是哪方势力,矛盾不可调和,拉锯失去意义,一切怀柔手段都宣告失败,夏油杰所带来的问题可以通过他的死来解决,就这么简单。

“我也要去。”五条悟说。

“你一个人又能做什么。”

“你一个人又能做什么?”五条悟反问,上下打量他。“我看你这几年办公室把啤酒肚都坐出来了吧?近身格斗还能打过我吗?”

“有机会的话再试试。”夏油杰对他笑,然后按下对话铃。“硝子,再拿一套军服,是你知道的尺码。”

大约十分钟后家入硝子手里拎着一套军服打开了办公室大门,把衣服拍到五条悟身上:“快换吧,”然后她也用和夏油杰非常相似的口气说,“真会给人添乱。”

“你也要参加吗?”五条悟脱了外套,又将T恤从头上拽下来,毫不介意地在家入硝子面前开始更衣,对方见怪不怪,看五条悟如神祇般肌肉线条优美的身材的和看平时大楼内的保洁工时的眼神也没什么区别,毕竟她从这两个人还在特种部队时就是负责的通讯官,后来夏油杰回了军部,她跟着转了文秘,平日里酗烟酗酒,性格也有点特立独行,口头禅是 “男人都是狗”。

她很自来熟地从夏油杰的柜子里给自己拿了酒和杯子:“别开玩笑了,我可不是杀人打架的料子,当然一会儿就下班走人啦。”

“硝子会负责接应我。”夏油杰说,“不过既然你来了,就变成‘我们’了。”

五条悟对于他的措辞感到满意。我们,用这个词来概括他和夏油杰的关系似乎再好不过。硝子将一个装了红酒的杯子塞到他手里,里面只有很浅一层,她说:“祝一切顺利咯。”

“就这么点?”五条悟看看杯底。

硝子又给夏油杰倒了一些:“你们两个接下来还要做正事吧。”

“确实。”夏油杰说。“庆祝的事情还是等了结这一切之后再说吧,如果那时候我们都还活着的话。”

“不要讲得像自己一定会死一样。”五条悟说,夏油杰没有在说什么,只是和他碰杯,然后喝了那点酒。硝子略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办公室内只剩下夏油杰和五条悟两人,一种奇异的冲动升起,五条悟看着夏油杰,突然觉得这是个复合的好时机——免得待会儿夏油杰死在会议室里。

但是在他开口之前,夏油杰先开口了,他向后靠在椅背上,对他笑:“说点祝我好运的话吧?过了今天就都结束了。”

五条悟能感觉到夏油杰很累,像是有一层厚重而粘稠的失望将他整个包裹。他离开部队就是因为觉得杀人解决不了问题,现在发现哪怕到了政治圈子的上层,大家依旧在用杀人来解决问题。

于是五条悟就不说话,时间差不多后他们就一起去了会议厅,其他人都已经到了,几乎整个军部上层的指挥官都聚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见了突然出现的五条悟他们也没什么反应。当中有些人或许还会为这个麻烦自己送上门来等待解决感到侥幸。

夏油杰和五条悟也很平静,因为他们对于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有足够的准备。那些人宣判夏油杰的死刑,叫他和他的梦想一起在阴沟里去死好了。夏油杰点点头,说就这样互相诅咒吧,我入地狱自然也会拉着你们一起。

他们都没武器,没人能把武器带进军部大楼,除了那些持枪的部队驻军,但是这些驻军可没人打得过五条悟,哪怕是赤手空拳的五条悟。

至于夏油杰,似乎是办公室坐得太久让那些人忘记了他的出身,比起政治游戏和彬彬有礼的微笑他从来都更擅长杀人,那些安保人员对他们二人来讲和送武器的没什么区别,制服他们也就是两分钟的事情。夏油杰在他们的尸体上翻找,没有用枪,而是挑了把开了血槽的战术军刀。

夏油杰始终沉默,他不要干脆利落的死亡,而是将敌人的喉咙一个个划开,为了他曾经的梦想。血一泼一泼溅在他黑色的军服上,布料变得湿润厚重。五条悟仿佛又回到了二人一起执行任务的那些时光,夏油杰对待敌人像是恶鬼,又像是猛兽,他不在乎那些人怎样哀求,只想撕开他们的喉咙——也许连他自己都快忘了,那才是他曾经的样子。

他本来就是双手沾血的人,这一次也与以往没有什么不同。五条悟向来喜欢干净利落的战斗,打完这一架身上也还算干净,于是此刻向夏油杰伸出手,替对方将散乱的长发重新梳了梳,把夏油杰又变回了和他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

做完这一切他们就该走了,二人扒掉了安保身上的防弹服和武器换上。五条悟没有问夏油杰后续的计划,他并不关心,那家伙思虑周密,总是将一切都计划得很好。警报声在楼道里响得刺耳,两人对视一眼,夏油杰说:“去楼上。”

“停机坪?”五条悟会意,军部大楼上有直升飞机的起降台,往上走总是比往下要容易一些,只不过最顶层的权限——夏油杰向他展示自己的身份卡,好吧,五条悟打消了他最后一丝顾虑,他开始怀疑夏油杰拼了命地往权力顶峰爬,就是为了杀掉那帮老鬼后能用这张身份卡逃出生天吧?

安保从走廊的拐角冲出来,五条悟机敏地举起枪,当场将他爆头,夏油杰能听到纷乱的脚步声从更远处响起,大量的安保人员正向他们的方向聚集,他在五条悟的肩膀上轻轻一推:“安全通道。”

他们两个已经很久没有一起配合搭档过了,五条悟感觉到那种久违的喜悦在他胸腔碰撞,他留出的每一个空隙都被夏油杰填补,二人动作流畅像是配合精密的机械,这次他们不用再束手束脚,背负什么重大的目标,一路向上,踏上一场逃亡,那尽头有一架通向自由的武装直升飞机和家入硝子在等待他们。

往上的门只有夏油杰的身份卡能刷开,那些人还没来得及禁封他的权限,每次他刷卡和验证虹膜的时候,五条悟就负责火力压制追兵掩护他,二对多似乎是非常凶险的局面,但是两人每一步操作都有条不紊,那是,长时间配合形成的战术素养和搭档之间的信任——夏油杰可以将后背完全交给五条悟,而对方也能做到同样的事情。

夏油杰解锁最后那扇门的时候,能感觉到五条悟的后背紧紧贴着他的,枪声在他身后响起,弹壳飞溅,门在他们面前打开,夏油杰一眼就看到走廊尽头冲出来的安保和黑洞洞的枪口。

比过去更危急的情况他都经历过千百次,最惊险的一次子弹穿过了夏油杰的脖颈,却幸运地让开了血管,最终竟然只是受了点穿透性的皮肉伤。五条悟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其实扑上来查看的时候明显吓惨了,后来伤养好后留下一道非常浅的疤痕,他们上床的时候,五条悟喜欢亲吻他脖颈时故意去咬,像是掌握着夏油杰一个什么弱点。

但是这次不一样,这次五条悟压制着来自背后的追击,他背对着,他不知道。

于是夏油杰没有让,他只是在对方扣动扳机的瞬间也抬起枪。子弹携带动能撞击在小腹的位置上,他感受到一阵沉闷的疼痛,一枪击中对方的肩膀。

“杰!”他听到五条悟在他背后这样喊,然后他与对方又同时开出了第二枪,这次他没再射偏,对方唯一暴露出的脖颈上爆出一捧血,那人临死前开出的最后一枪击中了他的大腿,于是他和对方一起失去了平衡。

五条悟扯着他穿过安全门,看着那扇门将身后的追兵挡住。夏油杰十分淡定地用手摸了下渗血的伤口,然后将手上的血随便在军服外套上蹭了一下。五条悟顾不上说话,从军装领带扯下来束在他大腿伤口的近心端。

夏油杰笑了笑:“这个时候更明智一点的决定……”

“给我闭嘴。”五条悟打断道,拽着领带的手用力扯紧。

在他进行急救处理时又有安保从不知道那个角落冒出来,被夏油杰抬手一枪打死。五条悟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拽着手臂将他向上一扛,继续往前走。

没有人能再阻挡他们了,他们登上天台处的停机坪,坐上了那架离开的直升飞机。夏油杰最后上飞机的时候都有点费力,五条悟将他推进机舱,大叫着让驾驶员赶快起飞。机舱门合拢,将巨大的噪音关在外面。螺旋桨加速旋转,缓慢从大厦顶端的停机坪上拔离。硝子冲他们大喊,叫他们赶快系上安全带,扭头看到夏油杰一身的血,又往最后排急救包的位置上指。

五条悟爬过去取来急救包,止血,包扎,为他注射吗啡。夏油杰嘶了一声,伸出一只手搭在他替他按着伤口的那只上,仿佛这个时候才真的感觉到痛,他笑着说:“哇,竟然真的逃出来了。”

不然呢?五条悟想说,做下如此疯狂的事情,你却没在心底抱着任何希望吗?如果今天他没回来,是不是夏油杰就不打算回来了?

你想死吗,杰?

五条悟觉得自己应该问这个问题,但是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个,那个问题愚蠢又浅薄,绝对不足以概括他们十三年的羁绊,但他还是想要发问。也许再过半个小时,军部最大的政治丑闻和谋杀意图就将曝光于天下,将这个国家现存的政治体系完全颠覆,二人距离实现他们多年前的梦想只差临门一脚,世界即将改变。可五条悟脑子里,竟然分不出一丝多余的精力去想这件事情。

“夏油杰,你他妈就是个偏执的疯子,”五条悟说,“为了你那理想主义的死亡能把任何东西丢在地上。我他妈从没在乎过。”

夏油杰相当诚恳地听五条悟骂他,又笑着问:“那悟是愿意和我复合的意思吗?虽然我现在瘸着一条腿,穷光蛋一个,但是既然你不在乎?”

“别开玩笑,我是认真的,”五条悟按住伤口止血的那只手突然用力,在吗啡起效之前,将夏油杰按得嘶了一声,“现在,有个傻得不得了的问题要问你——而且你必须给我好好回答。”

夏油杰抬起眼睛看着他。

他们最开始是战友,同僚和搭档,后来分道扬镳,各自去了不得了的地方,却变成了更亲密的关系,再然后夏油杰将目光投向了更远的地方,将自己曾经拥有的一切摔在地上。

夏油杰说他不要同伴再没有道理地死去了,他是个现实的理想主义者,哪怕抛弃曾经所拥有的一切,做个手上沾血的疯子也要改变这个世界——但现在一切都结束了,他活下来了,令人窒息的十四年终于过去了。夏油杰收回自己的目光,终于又一次注视自己的爱人了。


“我爱你,悟。”

夏油杰突然说,就像当初分手时那样依旧没有给五条悟将问题问出口的机会,他总是能在他说出口前就知道他的心意。夏油杰放松地靠在座位上,侧过头注视着为他按住伤口的五条悟。

“从十五岁那年第一次,教官命令列队你站到我旁边开始,”他说,“我就爱你爱得发疯。”

夏油杰不是性格别扭的人,却也绝不轻易将爱挂在嘴边,尤其长大后就更不爱说这些有情感色彩的字眼。爱情会背叛,友情会背叛,就连亲情也会背叛。夏油杰比任何人都知道那些东西有多么靠不住——因为他自己就是那个背叛了所有人的人。

可是五条悟没有走。

队列当中他们两个微微侧过头,用余光扫视身边人,不约而同产生了一种同性相斥的隐约预感,觉得彼此相似又注定合不太来,一时间心中都在抱怨。谁能想到自此十四年,一直到现在。


“……”五条悟屏息了一瞬,然后突然抬手一拳冲着夏油杰鼻梁打了过去!

也不知道夏油杰这句话怎么就把他点炸了,挥出这一拳前五条悟都不知道自己其实这样火大。夏油杰被他打得偏过头去,一腔鼻血哗得涌了出来,五条悟就算火大也还没放开替他止血的那只手,只是声音变得异常高昂:“要是之后再有一次——”五条悟说,“你那个搭错筋的脑袋觉得甩下我会是个好主意,你就从直升飞机上跳下去谢罪吧!”

夏油杰按着鼻梁,一时间没说出话来,倒是前排的家入硝子回过头来,惟恐天下不乱的样子:“啊,哪位勇士要跳飞机吗?我这就为他打开舱门。”

“硝子!”五条悟在螺旋桨旋转的噪音中很大声地喊道,像个恶霸一般一手按着鼻血横流的夏油杰,另一手朝她一指。前排的硝子立刻开始后悔刚刚嘴欠介入他们刚刚那肉麻过头的对话了,立刻向后一缩,只可惜已经晚了。

五条悟冲他大喊:“我需要证婚人!”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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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如果原著也是这样携手颠覆烂橘子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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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