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五生子】Emergency紧急事件 by 草鹤子

ooc预警

很雷人的生子 注意避雷

我流EABO世界观

其实就是想看育儿文学

Enigma夏xAlpha五 有一堆私设

 

01

 

其实是个很老套的桥段,要分手了,所以来了一场分手炮,结果中标了。

 

但重点在中标这件事的不合理性。

 

“这是事实,我不会骗你,”硝子揉揉眉心继续说,“五条,你怀孕了。”

 

五条悟收起那张写着“你在开玩笑吗”的脸,身上那种少年人稚拙青涩的气息一扫而空。“但我是个alpha。”

 

家入硝子此前并未遇到过这种情况,现下也只能用模糊不清的表述去形容:“我知道你是alpha,夏油也是,按理来说根本不可能有这种意外情况发生,我现在也不清楚,但你就是怀孕了。”

 

“而且听胎心,有两个。”

 

他的肚子里有两个未成形的胚胎,而它们生物学上的父亲现在处于叛逃之中,踪迹难寻。

 

“可以打掉吗?”说出这句话并没有耗费多少思考与时间。只是未成形的胚胎而已,他也没有对它们产生多少感情。

 

五条悟是这么想的,握紧成拳在颤抖的手又是一回事。家入硝子再次翻看他的身体检查报告,严肃地对他说:“五条,你知道人类经历性别分化才多少年吗?关于腺体,关于改造后的身体,至今没人能给出准确的研究报告,人类依旧在探索之中,你的情况更是罕见。如果要流产,我不能保证会发生什么,风险太高了。 ”

 

“你在手术过程中甚至不能使用反转术式,出现意外大概率是死亡。我觉得你应该知道,我们承受不起这样的风险。”

 

椅子的一边扶手已经被五条悟掰断,他看着硝子的眼睛,墨镜之下永远坚定的双瞳少见地出现茫然和无错。他对硝子说:“再等一等,让我想想。”

 

家入硝子不知道为什么会最后会变成这样,两个同期分道扬镳,一个叛逃不知所踪,一个才十八岁就要承担意外怀孕带来的责任与艰辛。青春故事一地鸡毛,连第二天的日出都未见到。

 

如今沉闷令人烦恼的情况其实很适合用尼古丁来麻痹自己,烟味有时能有效排解心中的郁气。她从烟盒中取出一支烟,看到五条悟后又默默放了回去。“可恶,夏油杰真是个大烂人。”家入硝子低声骂道。

 

“大烂人。走也要留个烂摊子。”五条悟顺势应声道。十八岁,在逐渐向成熟靠拢,是少年与青年的分水岭,无论生理还是心理都在飞速成长。他靠在椅背上,深呼吸后给出了答案:“我会把他们生下来,硝子,拜托你了。”

 

总归和以前不一样了。不合时宜的玩笑、之前的青涩稚气全都被抛掉,他将自己掌控判断的指针,不会再有片刻犹豫。

 

家入硝子沉默半晌,同意他的请求。

 

当五条悟做出“生下他们”的决定时,所有事情都要尽快准备好,思考各种方案,赶在彻底显怀前找到合适理由消失,还要找机会去采购母婴用品……

 

“好烦。”他舒展身体摊在椅子里时就像一条巨大的猫猫虫。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家入硝子见他这样咬牙切齿说:“你们这些男的真的烦死了,我一个妙龄少女居然要为你去了解产科知识。啧,双胎,四个月差不多就彻底显怀了,你还有两个月时间准备。”

 

五条悟低声嘟囔:“这也不能怪我啊,不是应该怪那个小眼睛怪刘海男人嘛。”

 

“那你们倒是做好措施啊,无论会不会怀都要戴套吧?安全性行为不知道吗?”

 

这句话像是某个奇怪话题的开关,五条悟顺着这句话继续讲下去,和家入硝子讲了很多他和夏油杰的甜蜜往事,在他说到“杰的尺寸”时家入硝子及时制止了他:“我不想了解男同学的尺寸和你们俩怎么搞的。那么喜欢他你就去和他讲别叛逃了回来带孩子啊,大胆一点。更何况你肯定需要信息素安抚,别说你是alpha不需要,就算是alpha也是一样。”

 

五条悟几度张口都被她噎回去,气得将脑袋转到一边,等她说完才撇嘴说话:“我要是能把他叫回来就好了。”

 

他要是真的有叫夏油杰回头的权力和能力就好了。

 

但他没有。爱本可以成为他们之间最为牢固的联系,可夏油杰亲自将两人的维系斩断。五条悟把那根绳往回扯时,只拉回了空气和破旧的绳索尽头。

 

“算了,随便他。”五条悟从椅子中站起,原地跳了跳,家入硝子看他这样恨不得出手拦住他,手还没伸出来又在自己的控制下缩了回去。她“啧”了声,对五条悟说:“你自己小心点,好歹把自己当个孕夫,注意点。哦还有,甜食少吃点,怀孕期间要控制血糖。”

 

甜食算得上五条悟生命不可或缺之物,少吃甜食对他而言无异于慢性杀人。他摘下墨镜,对家入硝子眨巴眨巴眼睛:“可是无下限和六眼很耗能量,我需要甜食补充。”

 

家入硝子扭过头面无表情道:“是叫你少吃,控制一下,也不是没让你吃。别对我撒娇,一个大男人alpha,恶心死了。”

 

“诶,硝子是在发表什么性别对立发言吗?发到网上是不是会吵起来啊?”

 

“五条悟,你的检查结束了,可以离开了,别来烦我!”

 

“硝子好冷漠啊,就不能对我温柔一点吗?我肚子里可是有两个小宝宝诶,你这样会吓到他们的。”

 

“可以请你离开吗五条同学?我这里还有工作呢。”家入硝子猛地转身,对着五条悟咬紧后槽牙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语气温和,表情狰狞,心口不一表现得十分充分。

 

……

 

孕育生命是件艰难痛苦和煎熬的事情。

 

五条悟在这一个月里充分印证了这一点。他开始变得嗜睡,感到乏力疲劳,食欲减退,甜食也吃不下去几口,吃进去没过多久必定全部吐出来,好像那些食物只是来他身体里旅游观光,看得差不多就直接走人,全然没有停留定居想法。

 

这些是次要的,最难受的还是信息素缺乏。他以alpha的身体怀孕本就困难重重,又加上没有孕期必须的标记者信息素安抚,整个人从头到脚就透露着憔悴难受,和家入硝子聊天时情绪常常大起大落,上一秒还能面容平静和她一起骂夏油杰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下一秒又能一边哭一边说自己吃不下去甜食太痛苦了。

 

连带家入硝子都痛苦不堪,明明怀孕的人是五条悟,为什么她也要跟着一起痛苦,这份痛苦明明该夏油杰这个大烂人承担的。

 

到最后就是两个人举着杯子一起抱头痛哭,一个喝酒,一个喝孕妇奶粉冲泡的牛奶。

 

五条悟的信息素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家入硝子作为alpha最快发现。他本身的信息素是攻击性和刺激性极强的水薄荷味,怀孕后,信息素里又夹带了一丝略显甜腻的海盐芝士味,很明显是属于Omega的味道。

 

“五条,我感觉你的信息素发生了变化,就好像你标记了一个Omega一样,嗯,味道有点像海盐芝士。”家入硝子闻到的第一刻就和五条悟说了。五条悟往嘴里塞了口柠檬葡萄味的果冻,含含糊糊发了个单音节:“啊?”

 

家入硝子体谅他。耐心解释:“我猜这个是因为你怀孕才出现的。不过也正好,你生完孩子那群人要问你孩子哪里来的,你就把身上这个味道释放出来,就说你标记了一个Omega,孩子是她生的,消失也是因为陪人家去生孩子了。”

 

“反正你不靠谱不正经也不是一天两天,去生孩子挺正常的。”

 

五条悟终于把果冻吃完,他现在情绪十分稳定:“好主意,就算被误会是人渣渣男我也认了。而且我没准备让这两个孩子和杰相认。”

 

这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商量出章程,从头到尾都忘记了他们可怜的、依旧被瞒在鼓里的班主任夜蛾正道。

 

“要告诉夜蛾吗?”五条悟突然问道,这么说完他又摇摇头:“算了,不告诉他了,给他一个惊喜。”家入硝子默默吐槽:“是给他一个惊吓吧?”

 

五条悟将果冻的包装壳抛进垃圾桶,缓缓站起身:“我去准备东西了,找个去国外的任务,在国外疯狂出差,拖到他们出生。”

 

家入硝子没法在他生孩子这件事上出太多力,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贫瘠的言语给他加油鼓劲:“五条,加油。”她将杯中的酒一口饮尽,对五条悟比了个大拇指。五条悟笑了声,指着自己说:“我可是最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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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快五个月时,宽大的高专制服已经有些遮不住开始显怀的腹部。虽说怀了双胎,但五条悟孕期胃口并不是特别好,显怀也不像普通怀双胎孕妇的肚子那般。他趁机会打包行李,接了去国外出差的任务,准备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在国外生完孩子再回国。

 

他可是最强的五条悟,没什么拦得住他。

 

低下头时,能看到腹部流走的咒力,那些咒力环绕着两个孩子,给予他们最大的保护,五条悟又长期开着无下限,双重保险。

 

“那群烂橘子,总有一天要把他们全部杀了。”五条悟将手里的橘子剥皮,果肉一瓣一瓣塞进嘴里。家入硝子在他房间,帮他检查行李有没有漏带。听他这么讲,漫不经心道:“那你去杀了呗。工作压力超大,我也想杀了他们。”

 

到孕中期情绪按理来说会安稳一些,但五条悟因为没有夏油杰信息素的安抚,还有不断增加没有停过的高强度任务,整个人依旧处在暴躁易怒压力大情绪易崩溃的状态中,每天都很烦躁。

 

“不能杀人,现在杀了改革就没法做到了,留着他们还有用。”果肉已经吃完,橘子皮被五条悟毫不留情砸进垃圾桶里。

 

家入硝子确认没有少东西,想了想又觉得少东西五条悟又不差钱,自己会去买,她也就彻底甩手不管,对五条悟说:“肚子里还有两个,你自己小心点,还是要多休息。要不要给你找找仿生信息素安抚一下?你现在这个状态不太对劲。”

 

五条悟抚上自己的后颈,腺体之上的咬痕仿佛还很清晰。但事实是做完第三天,那深可见血的咬痕就完全愈合,后颈干干净净。

 

毕竟两个alpha怎么能标记对方呢?

 

“不需要,我能撑过去。”他说,对家入硝子比了“耶”,笑容灿烂和上一秒说要杀人的五条悟判若两人。

 

家入硝子翻了个白眼:“行行行,最强的五条悟同学,你可以准备准备出差了。期待你赶紧生完孩子回来。”

 

五条悟拍拍肚皮:“当然没问题,他们会很争气的吧?”

 

就算隔着层衣物,拍腹部时的声音还是清脆响声。家入硝子已经懒得管他,他自己在看到消失的腹肌,鼓起的肚子时,终于有做孕父的觉悟,还是能掌控分寸的,偶尔这么一次逗逗胎儿倒也不过火。

 

逗完之后肚子就有反应了,他愣了愣,指指肚子对硝子傻乎乎道:“硝子,动、动了。”

 

家入硝子一瓣橘子刚塞进嘴里,闻言随口嚼了几下咽下去,却把自己呛到,边咳边说话:“啊?咳咳咳……什么动啦?”

 

五条悟立马掀起衣服,略显圆润的腹部上顶出一块,他又手忙脚乱掏出手机赶紧拍视频记录。

 

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胎动,清晰而又确切认知肚子里的确有两个胎儿在慢慢长大。

 

家入硝子,过完新年十九岁,妙龄母单美少女,第一次亲眼见证胎动这种奇妙现象,也跟着一起傻乎乎地感叹:“哇,真的动了,我还是第一次见。”

 

当事人跟她一起感叹:“对啊,真神奇。”

 

胎动时间持续并不长,小朋友彰显一下存在感后就安静下来,全然不管外头两位震惊的大人。五条悟感慨过后也就回过神,甚至兴致勃勃想要再次让肚子里俩孩子动起来,然后就被家入硝子阻拦,行动还未开始便夭折。

 

“你该走了,别在这磨磨唧唧。”她说。

 

但在五条悟拿着行李离开前,家入硝子看着他有些重的黑眼圈,还是忍不住叮嘱啰嗦:“尽量多休息,不要这么辛苦。你要是太累那两个也会察觉到,拼命做些举动去催你休息的哦。刚刚的胎动就是最好证明。”

 

“硝子,你是我妈妈吗?怎么和老婆婆一样啰里吧嗦的啊。”

 

“五条悟,你还是赶紧滚吧。”家入硝子摆摆手,继续嘟囔:“白瞎一番好意。”一张纯真漂亮的脸全都是坏心思。

 

夏油杰当年就是被这张脸骗的死去活来吧?她抽出一根烟,也没点燃,看五条悟渐渐远去的背影,心想。

 

 

五条悟在国外疯狂工作,四个月的工作时长硬生生给他压到两个月。最后一只咒灵祓除结束,他返回居住酒店,打电话用特别任性的语气告诉辅助监督任务全部完成,他要放假,接下来三个月别来烦他。

 

要求讲完就毫不留情挂电话,手机关机,全然不管自己给可怜兮兮的辅助监督留下了什么烂摊子。从某些方面来讲,他和夏油杰如出一辙。

 

但从目前情况来看,更麻烦的是他自己。

 

怀孕七个月,标记者信息素安抚缺乏的不良后果和突然到来的易感期相撞,来势汹汹。因为怀孕,alpha的易感期也停止好久没出现,这次仿佛要将之前欠缺的全部补回来一样,反应极大。

 

五条悟一边抓头发一边暴躁地打开关机的手机,打电话给家入硝子。他人现在在美国,和日本时差十四个小时,那边现在早上十点。家入硝子接到他电话时人还在睡,听到他沉重的喘息立马惊醒。

 

“硝子,我……哈……易感期到了……”

 

“我记得我给你行李箱里放了抑制剂,你翻一下给自己打一针。那个对你没有副作用,不会影响胎儿的。”家入硝子语速极快吩咐他。

 

五条悟拿着手机,跌跌撞撞去翻行李箱,终于翻出抑制剂,抽出一支颤抖着手往左臂扎进去。药物生效并不是很快,他依旧觉得很烦躁很难受甚至很想哭。

 

“到底是为什么会有易感期这个东西啊……”说这话时已经隐约带上哭腔。

 

“我也不知道啊!这个问题跟omega为什么有发情期一样难解答。”

 

一个人的易感期,两个人的抓狂痛苦。家入硝子甚至觉得五条悟的信息素能穿过大洋影响她,连带她的易感期都要来了。一大早牙没刷脸没洗,先从烟盒取烟开始抽烟。

 

“五条,抑制剂打了就呆在酒店睡觉,好好休息。实在难受再打一针,绝对不能超过三针听到了吗?”得到应声后,家入硝子挂断电话,从联系人里翻出夏油杰,也不管对方会不会理她,收得到收不到信息,收到之后又是什么反应,一顿信息轰炸。

 

消息内容全是骂他大混蛋大烂人人间渣滓走也走的不干脆留一大堆烂摊子简直混账不可饶恕。

 

发泄完她把手机丢到一边,疯狂揉搓自己的头发。

 

这都算什么事啊。

 

五条悟能隐隐察觉这次的易感期和以往并不一样。如果他现在神智清醒,自然就会闻到房间里过分浓郁的属于omega的海盐芝士味信息素,和他自己作为alpha本身的水薄荷味。

 

他身上带有的omega信息素影响了他的易感期,加深了易感期的状况后,又让他出现了omega特有的发情期。

 

这就不是一支alpha抑制剂能解决的了。

 

手机重新被他关机丢在地上,肚子里的孩子也连带着闹腾想要另一位父亲的信息素安抚。五条悟难受痛苦的同时还要分出心神安慰他们,意识涣散朦胧依旧能控制信息素的散发,让它尽量不显出极强的攻击性来。

 

两个胎儿能察觉到他状态不对,得到安慰后也就安静下来,尽可能不给“母亲”添麻烦,做听话懂事的好孩子。

 

“真乖啊……”七个月孕肚已经很大,五条悟有些艰难地转换姿势变成侧卧。身后棉质睡裤早就湿透了,他干脆直接脱掉裤子,赤裸下身。

 

他已经无暇顾及自己为什么会有发情期的情况了,手边并没有称心如意的自慰工具,枕头被他拿过来夹在腿间,蹭弄的力度也只是隔靴搔痒。

 

后穴在继续分泌清液,内里空虚发痒。五条悟咬住下唇,右手攥紧床单,留下一片凌乱深刻的褶皱痕迹。左手却不由自主伸向陷入情潮的后穴。禁欲过久,一旦被挑起情欲就易遭到强烈的反噬,称得上欲壑难填。

 

一根手指不够那就两根,两根不够就三根。贪婪的穴肉来者不拒,尽数吞没。分泌的淫液将穴口染成湿润的水红色,淫靡艳丽。五条悟一向不拘束自己,戳弄到敏感点便发出爽利的喘息。

 

距离高潮仍差一点距离。莹白的腿肉夹紧,手指进出时带出水光,脚趾难耐蜷缩。空旷的房间里只余水声和他甜腻带哭腔的呻吟。右手不再攥着被折腾蹂躏的可怜床单,反倒越过圆润耸起的腹部去寻找早已挺立的性器。

 

性器的尺寸很明显彰显alpha的特征,五条悟前后开张,离高潮一步之遥让他欲求不满心烦意乱,后穴里手指抽插的动作也愈发粗暴,几乎是对着敏感点顶弄。前端性器在和夏油杰那段长达两年的浓情春事中早已不满足单纯的抚慰,只有通过后穴高潮才能射精。

 

五条悟挣扎着爬起身去捡地上的手机,遭到反复开机关机摧残的手机又一次开机。那双苍天之瞳蒙上一层泪,本就明亮的蓝色又染上润泽,显得更加清透,内里却含不自知的情欲。

 

他调出联系人页面,汗涔涔的手指擦过一个一个人名,终于在“杰”那里停下。五条悟脑袋乱成一团浆糊,也不在乎自己事后会不会后悔,但他现在很想听到夏油杰的声音。

 

电话拨通,传来的不是忙音和“已关机”的女声提示音,而是拨通成功的长音。明明已经叛逃,夏油杰还没有更换电话号码。

 

穴肉交缠吮吸在其中抽插的手指,后穴在挛缩,整个房间内充斥着甜腻多汁的气味。

 

电话通了。

 

“悟?”夏油杰的声音一如既往,仿佛他们还是至交好友,如胶似漆的情人。但他并没有听到五条悟的回应,只听到对方粗重的喘息和偶尔泄露的呻吟。

 

他的声音在空旷平寂的房间内响起时,肉穴的挛缩更甚,一股清透的淫液喷涌而出,前端的性器也跟着射出精液。

 

五条悟高潮了。

 

夏油杰没有再叫他,他大概已经猜出五条悟在干什么了,但他没有挂断电话。两个人像是心照不宣保持沉默,最后由高潮后全身发软的五条悟用湿漉漉的手指挂断电话结束。

 

通话时长两分零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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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发泄一次已经够了。可怜的手机再次被关机扔到地上,五条悟扯过被子盖住自己,陷入睡眠中。大洋彼岸,夏油杰却因为他的一通电话心烦意乱,翻到家入硝子的信息轰炸时又茫然呆滞,并不理解两位老同学的脑袋里在想什么,只当他们间歇性犯傻。

 

但他承认自己是个混蛋,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夏油杰摩挲这部承载他所有青春的手机良久后,还是决定将它关机收好。既然选择叛逃,那就和过去割裂干净,心软留下回忆只会让自己停滞不前。

 

他深知自己的心狠来源于长年累月的自我洗脑,一旦心软便会出现动摇,从而信仰崩塌放弃大义。

 

夏油杰不会允许自己有任何退路。

 

太阳在大洋彼岸升起。

 

五条悟早上是被从没拉好的窗帘中透进的阳光叫醒的。那光并不刺眼,温温和和却又不容反抗叫他起床,就像高专时期夏油杰叫他起床,态度一模一样。

 

房间内打了空调,好在五条悟昨晚记得乖乖盖被子,睡觉也不乱踢,又加上身体素质强悍,才没落得孕期感冒的糟心事。他缓缓拿过不远处搭在椅背上的裤子穿上,准备洗漱一番就去外面逛逛,多体会体会异国风情,顺便带着肚子里的小朋友一起晒晒太阳。

 

他完全忘记昨天晚上家入硝子要他打完抑制剂乖乖在酒店呆着休息的叮嘱,但好歹记得出门前在腺体上贴隔离贴。

 

今天是个好天气。气温恰到好处,微风徐徐,云层遮盖了大部分刺眼的日光,只留下柔和的那部分。五条悟扶着腰坐电梯时,还有人帮忙摁楼层,听说他要去外面逛逛时,亲切地告诉他哪里适合孕父出游。

 

是个很贴心友善的好心人。五条悟采纳他的建议,全部记在饱经风霜几度被摧残的手机的备忘录里。按五条悟本人来说,以前的他出游,必定是逛甜品店逛甜品店逛甜品店,现在肚子里俩娃都七个多月,他也不能这么放肆摄入甜食,还是不逛甜品店为妙。

 

毕竟现在的饮食结构全是家入硝子辛辛苦苦制定的,全部严格按照孕父标准与要求来,绝不越红线半步,坚决贯彻五条悟孕期健康的严肃方针。

 

要是被知道他偷摸摄入大量甜食,她肯定得气疯。五条悟按照备忘录里的建议一条一条逛过去,逛到下午,则去了他临时约好的私立医院建档做产检。

 

医院私密性很高,绝对保护病人隐私不对外透露半分,除非有病人本人的许可,否则其他人都不能从医院这里获得任何有关病人的信息。这也是他彻底下定决心在这里生下那两个孩子的原因。

 

医生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alpha怀孕也算不得什么事,见到他来还问他状态怎么样。五条悟诚实告诉他自己在易感期,状态不是很好。

 

“易感期吗?看起来还是有点不对劲啊。”

 

桌上是一堆alpha怀孕生子的研究资料,医生在资料中翻找几下,终于抽出其中一张:“这个,alpha怀孕的原因研究报告。”

 

他把那张纸放到五条悟面前解释道:“alpha会怀孕是因为标记者。从某一方面来说,标记者的信息素等级高于被标记alpha,被标记的alpha就有大概率怀孕。我们将这类标记者称为Enigma。五条先生有被你的Enigma咬过腺体吗?”

 

五条悟不自觉抚上后颈,摸到一片隔离贴,他先是摇摇头,否认那是他的enigma,又点点头:“有被咬过,但第三天就消失了。”

 

“这其实是正常的。EA之间的标记并不像AO之间会留下深刻咬痕,他们之间的标记远比咬痕更加深入。”医生顿了顿,继续道:“这也意味着被标记的alpha会出现omega的部分症状,易感期可能夹着轻微程度的发情期。”

 

“等会儿做完检查再继续下诊断。”

 

他不再继续说明EA标记学,用和善温柔的口吻告诉眼前的alpha孕父去做孕检。

 

五条悟则默默把Enigma记在心里,准备回去找人查一查资料。

 

私立医院价格高昂的贵宾服务之一就是他做检查时全程有人陪同为他耐心解释。五条悟前三次孕检全是找家入硝子偷摸着检查,设备他搞来,家入硝子帮他做检查和分析报告,严格意义上来讲没有体会过这么正规的产检。

 

他还挺兴奋。陪同的护士看过他的病历,年龄那一栏明晃晃标着十九岁,高中毕业没多久就怀孕,自己还是个不成熟的孩子,就要去承担怀孕和教育下一代的责任,身边甚至没有孩子另一位父亲的陪同。

 

真是人渣啊。她在心里骂道,看五条悟的眼神却越发慈爱,还隐隐有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五条悟被她看得背后有些发毛,一张漂亮脸蛋对着人家笑了笑,反倒笑得年纪能做他妈妈、母爱泛滥的护士更加心疼他。

 

五条悟:???

 

产检结果不能说是特别严重,但也是不尽如人意。五条悟看着身量颇高体格健壮,常规检查一看,人太轻,营养没跟上,又睡眠不足疲劳过度,那位陪同他的护士看到报告立马就拉着他的手,反复叮嘱他要多注意身体。

 

最重要的还是胎儿的检查。五条悟孕期没有任何来自标记者信息素的抚慰还是影响到了胎儿,两个胎心都有些弱,胎儿发育迟缓。医生看完孕检报告就建议他如果没人照顾就办理住院,这样下去早晚会向高危靠拢。

 

五条悟没有拒绝,酒店没退房,拿来糊弄辅助监督,行李都拜托酒店员工暗地送来医院。

 

住院是个靠谱的决定,他带发情期症状的易感期也得到了控制,顶多就是心情沉闷不想说话,不会再有别的症状出现。除了乖乖养胎之外,就是满产科乱跑,一天到晚和护士医生聊天,到最后连隔壁科室都知道有他这么个漂亮又性格跳脱的孕父了。

 

两个小朋友都很乖巧,呆在生殖腔内乖乖发育长大,从这里完全能看出他们的性格未来绝对不像五条悟,肯定成熟懂事又听话。

 

五条悟偶尔也会和家入硝子聊天,他重新买了手机换了新的手机卡,原来的就一直关机放在那,免得该死的咒术界高层老来打扰他安心养胎。而家入硝子每次和他聊天聊到最后都会火大,恨不得立马穿越大洋来揍他,但威胁的话讲完,又是祝福他一切顺利,孩子也会健健康康。

 

五条悟欣然接受她作为孩子干妈的祝福。

 

九月二十三号那天凌晨,胎儿发动,两个小朋友迫不及待想要出生见到他们的“母亲”,去见见这个灿烂缤纷的世界。但五条悟的生殖腔尽管经历了二次发育,顺产还是有困难,医生还在斟酌考虑,他自己却拍板决定剖腹产。

 

二零零八年九月二十三号,秋分日,早上六点,这对龙凤胎历经磨难,终于诞生。姐姐一出来没让人等太久就发出震天哭声,精神饱满劲头十足,五条悟是局麻,听到哭声后还有心情调侃女儿“嗓门真大”,到弟弟时又是万分担忧。

 

弟弟情况不怎么好,体重也偏轻,出生后一声不吭,医生护士一顿折腾观察后,才给出两声猫似的细微哭声。五条悟听到他哭出声,吊着的心才彻底放下来。

 

两个孩子都被送进NICU观察,确认身体状态健康良好后便会送到五条悟身边。被送回病房的五条悟第一时间用反转术式治疗伤口,但腹部的刀口成疤被保留下来,作为帅气的五条先生人生历练之一的英勇勋章。

 

医生只当他人年轻,身体素质好恢复快,根本联想不到人家开了外挂。他生完孩子后的第二天,就把那部被关机的手机开机了,手机一开机,几个月来的未接电话未查看信息多达上千条,还没查看有哪些人,辅助监督的电话已经急惶惶打过来。

 

“五条先生,您终于接电话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感激庆幸轻松,甚至隐约带了哭腔。

 

五条悟站在窗边,手指敲了敲窗框:“着急什么,我不是说了要休假吗。”他换上了高专制服,病号服被他随意折叠几下丢在病床上。

 

辅助监督是个刚入职没多久的年轻小伙,人都快急哭出来,这几个月咒术高层对他施压,要他找到放假的五条悟,叫人回来工作。五条悟手机又关机不理他,他夹在中间进退两难,如今电话通了恨不得跑到神社还愿。

 

“五条先生,任务已经堆成山了,就等您回来解决……”

 

五条悟透过窗户俯瞰下方花园里趁着好天气出来放风的病人和家属,冷声道:“工作我会去做,你记得把我下面这句话原封不动告诉他们,我迟早有天把他们全部杀光。”

 

每日辱骂威胁高层成就达成。

 

年轻的辅助监督打了个哆嗦,在烈日下出了一身冷汗。手机里传来电话挂断的声音,他僵着手顺从五条悟的意思,原封不动把那句话说给高层听。

 

当然那群高层什么反应就不是五条悟在乎的事了。

 

手机顺着手指动作在手中打圈,五条悟走出病房,看见认识的护士时露出灿烂的笑和人打招呼,那位护士也微笑着回应他,问他是否要去NICU看孩子,他点了点头。

 

孩子出生到现在,他还没有仔细看过他们,只知道自己生了一个小姑娘和一个小男孩,做父亲的觉悟都还没准备好,小朋友就降生了。

 

他站在NICU外,隔着一扇玻璃,医生把两个保温箱推到他面前,方便他看孩子。弟弟身形瘦弱,先天不足,还有杂七杂八的新生儿病症,躺在保温箱里像个小可怜,姐姐身体比弟弟好,但也没好到哪里去。

 

总而言之,这两个孩子娘胎里就带了一身病,生下来后那些病也没有立刻消失,反而如影随形跟着他们来到世间。

 

注意力转到两个孩子的样貌上。

 

相貌上看姐姐的五官轮廓更像五条悟,胎毛也是白色的,弟弟则更像另一个父亲夏油杰。

 

五条悟开始担心弟弟以后的眼睛大小,明明他眼睛很大,弟弟怎么会没遗传到。

 

“名字起了吗?”他的负责医生站在他旁边问。他看向两个孩子,没有墨镜遮拦的蓝色眼睛里全是柔情笑意。过了好半晌,他才缓缓道:“姐姐叫兰,弟弟叫因,五条兰和五条因。”

 

“是有什么含义吗?”医生含笑问他。他摇摇头,故作神秘解答:“他们在爱中诞生,所以叫这个名字。”

 

起名字时他想到的是两年前和夏油杰一起看书时看到一个汉语成语,那个成语他印象深刻。

 

兰因絮果。

 

兰因是美好的因缘。虽说生子前常和家入硝子说这次怀孕就是个烂摊子,麻烦又不好解决,但毕竟是玩笑话,五条悟心里将这两个孩子视作上天赐予的礼物,认定他们在爱中诞生,是他和夏油杰那段美好因缘中孕育的无价之宝。

 

即使他和夏油杰最后的结局是“絮果”,未有善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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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十月中旬两个小朋友才被医生通知可以转出NICU,脱离危险状态,从男子高中生荣升为帅气单亲爸爸的五条悟立刻抱着俩娃出门晒太阳了,没有丝毫犹豫。

 

他准备让孩子适应一下外部环境,就马上带他们回国。不用正常的交通方式,坐五条特快列车,无需等待,一瞬到达。

 

当然小朋友们会得到最大程度的保护,不会有任何问题发生。

 

等到五条悟正式带着两个小朋友出院时,整个产科室的护士都十分不舍,这一离开,以后就没机会见面了。白发青年蹭蹭女儿儿子柔软的胎毛,一手抱一个和护士们告别,踏上回国旅程。他的行李被精简后塞进双肩包,正好方便他携带。

 

回国时间一下到达十四个小时之后,晚上十一点多,他站在硝子宿舍门口,手腾不出来敲门,只好用脚有规律的一下一下踢门,声音被控制在不会打扰俩娃睡觉的分贝内。家入硝子小姐作为新时代青年,能熬夜就熬夜,这个点还清醒着打游戏。听见踢门声丢下游戏手柄冲过去暴躁拉开门。

 

不出所料是五条悟。

 

她还没开口吐槽他夜闯女生宿舍的恶劣行径,就被五条悟发出的嘘声强制禁声。她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见青年怀里的两个一蓝一白的襁褓,用气声问他:“你居然生完了?”

 

“不然呢?我不是跟你说过我预产期的吗?”五条悟挤开她,完全不顾及人际交往距离,没有任何礼貌走进家入硝子的房间,还煞有介事点评“好乱”。

 

家入硝子在他背后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能不能有点分寸感,注意一下相处的尺度和界限成吗?夜闯女生宿舍你还好意思了你。”

 

五条悟把怀里的两个襁褓放在家入硝子床上,双肩包被他丢在地上。他拉过一侧的椅子,整个人就瘫在里头,鼻梁上挂着的小墨镜被他摘下在手指间晃来晃去。家入硝子一边好奇打量两个孩子,一边分出心神随意问他:“名字起了没?”

 

白发青年身体前倾,停下转墨镜的动作,指着印玉桂狗花纹的浅蓝色襁褓说:“这个是姐姐,叫兰。”又指指另外一个印喜久福纹样的抱被:“这个是弟弟,叫因。”带家入硝子认完小朋友他又急忙补充:“他们都和我姓。”一脸严肃十分正经。

 

家入硝子没碰两个孩子,她转过头看向五条悟:“我还能搞错他们姓什么?”五条悟撇撇嘴,故作耳聋。她“嘁”了一声,起身往卫生间走。

 

如果要抱小朋友,洗手消毒可是必要的环节。

 

双手消毒清洗擦净,她把两个熟睡的婴儿抱到床的正中央,顺便偷摸一把婴孩柔嫩的脸,又扯过毯子盖在他们身上,空调温度调高。做完这一切,家入硝子才重新坐到地上,抓抓头发问道:“接下来准备怎么办?你没有泌乳,兰和因吃的奶粉你买了没?纸尿布呢?杂七杂八的婴孩用品准备好了?他们要待在哪里,高专还是本家?”

 

问题多到数不清,五条悟举手做投降状:“硝子,一个一个来,不要这么着急。操心太多很容易变老的哦。”

 

“狗嘴吐不出象牙,不会说话就闭嘴。”

 

“第一,”五条悟竖起一根食指,“按照之前的说法,我标记了一个omega,他给我生了兰和因,产后大出血而死。”

 

“第二,”他又竖起一根中指,“奶粉还有什么其他用品我都打听好了,还是待产的时候其他妈妈推荐给我的,所以这个不用担心。”

 

他推了推重新戴回去的墨镜,继续回答问题:“他们待在本家,我不能全天候照顾他们,你虽然待在高专,我也不能麻烦你带,黑眼圈这么严重……”家入硝子适时伸手准备给他一巴掌,被无下限挡在了外头,同时也中止五条悟即将跑偏的思路。

 

“给本家也挺好的,那群老头子虽然迂腐固执不知变通,但毕竟是我的孩子,他们也不会耍小手段,反而会用心去照顾。”他耸耸肩,手垂在两腿间,十指指腹有节奏相击,说话时随性放松。

 

家入硝子的问题得到完整解答,她又转头看向两个婴儿,眉间紧蹙,像是想起什么:“等等,小兰和小因晚上睡这,那我睡哪?”

 

五条悟摆摆手:“只是先抱过来给你这个干妈看第一眼,等会儿我就回宿舍。”他也没继续待太久,和家入硝子商量出明早怎样才能最大程度吓到夜蛾正道的方案后就准备起身离开。

 

结果姐姐先哭出声了,她这边还没哭多久,弟弟也跟着一起哼唧。家入硝子听到哭声直接蹿了起来,手足无措语无伦次:“不是……怎么哭了……”

 

五条悟对此感到非常自豪,他居然也能有如此靠谱的一天。他从双肩包里翻出奶瓶奶粉和温度计,回忆了一下俩娃上一次吃奶的时间,又凑近看了看,笃定判断:“饿了,要给他们喂奶。”

 

“硝子,你这里有温水吗?”

 

他在照顾婴儿方面是经过医院护士特训的,泡奶粉的水温经过测量,抱孩子喂奶的姿势十分标准,还能分出心神指导家入硝子,让她怀里的弟弟吃得更舒服。

 

家入硝子不得不承认五条悟的表现让她刮目相看,这才一年,他居然变得靠谱起来。

 

弟弟吃饭很秀气,和姐姐完全不同,她凑过去看了眼姐姐,又看了眼弟弟,忍不住下判断:“我总感觉姐姐更像你……”

 

“小兰长得是很像我。”

 

“不是,是性格。”

 

“像我难道不好吗?”五条悟震惊道,家入硝子一如既往回怼他:“你觉得性格像你是件好事?”她说完在小兰耳边嘀咕:“小兰,性格千万千万不要像你爸爸哦。”

 

“硝子你这也太过分了,当着人家爸爸面怎么可以这么讲!”

 

家入硝子没理他,对弟弟也是同样的话,还夸他稳重秀气。她就像灰姑娘的仙女教母,用言语当做魔法棒,对两个孩子洒下最真挚的祝愿,不祝他们美丽幸福才能出众,只祝他们除了性格其他都像五条悟。

 

这是她觉得最有力最有效的祝福。

 

虽然对五条悟本人并不是十分友好。

 

奶喝完,五条悟又指导家入硝子帮宝宝拍奶嗝,奶嗝拍完,两个小朋友被困意侵袭,继续酣睡,做不受万事万物困扰的无知幸福婴孩。

 

然而成年人需要承担无数重大责任。至少夜蛾正道即将要面临他从业以来最大的职业危机。

 

早上是五条悟一个人抱着兰和因来见夜蛾正道,他没让家入硝子陪同,免得正在竞选校长职位的夜蛾正道怀疑是他和同期女同学生的孩子。

 

“夜蛾老师!看看我给你带回来什么?”他晃荡进办公室,拉长声音对夜蛾正道说。正在戳羊毛毡的中年男教师抬起头,正正好对上两张纯真无暇的婴孩稚嫩面庞。他吓得羊毛毡都不戳了,丢下手中的东西就问:“这谁家的孩子?你从哪里抱来的?”

 

他显然把这两个孩子当做五条悟出去惹事后的产物。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并没有区别,的确是五条悟“闯大祸”才闹出来的。

 

五条悟把两个孩子直接塞进夜蛾正道怀里,手上还是虚虚托着。他看着中年男教师手忙脚乱小心翼翼姿势怪异地抱住两个孩子,笑眯眯道:“我家的哦。”他还怕对方听不清,一字一句加重音重复一遍:“我生的哦,是我的孩子,姓五条哟。”

 

夜蛾正道缓慢抬起头,露出一张写满不可置信的脸,好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线,故作冷静道:“别跟我开玩笑了,这两个孩子你到底从哪里抱过来的?”说起来也心酸,他之前被骗过太多次,遇到这种情况总要仔细斟酌反复询问才好。

 

五条悟再一次重复那句“我生的”,确认他没在开玩笑,夜蛾正道几乎是怒吼出声:“悟——”尾音没念完,被五条悟打断强行停在舌尖:“他们在睡觉,老师你会吵到他们的。”

 

夜蛾正道压下音量,怒气丝毫未少:“什么叫你生的?”

 

五条悟只好从头到尾讲一遍,当然不是他标记了一个Omega的那种说法,而是他和夏油杰有了一对龙凤胎这个事实。夜蛾正道听完已经跟不上小年轻的思路,他甚至无暇分辨是未婚先孕更严重还是孩子的父亲是叛逃在外的诅咒师更严重,或者说以上两点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五条悟一个alpha到底是怎么生出孩子的。

 

他有些古板的心态完全无法消化这对已分手的aa小情侣有两个孩子的事实。

 

五条悟有点后悔把事实告诉夜蛾正道,他就应该拿“他标记了一个Omega然后对方给他生了俩孩子产后大出血去世了”这套说辞来搪塞对方,根本不需要扯皮那么多。虽然夜蛾被吓到的抽搐表情真的很有趣。

 

事情解释完,他拉着对方的手,让对方不要把他生孩子这件事情说出去,只要说是一个Omega给他生的就行。夜蛾古板正派但并不死板,他就算生气还是同意了学生的请求。毕竟五条悟愿意和他说真相,就意味着学生把他当自己人。

 

他总不至于辜负学生一片真意,尽管这个学生时常把他气到昏厥。

 

孩子给硝子看过,给夜蛾看过,还没给七海看过……五条悟一个一个盘算,想了想还是不去祸害学弟,抱着孩子直接回了五条本家。

 

兰和因期间一直在睡觉,都不需要五条悟多操心。这两个孩子很好带,不会哭闹不止,不会很难哄,所有的哭声都有理有据,要求满足就会保持乖巧,晚上也不会让五条悟起夜很多次,还是能保证他们亲爸的睡眠质量的。

 

两个孩子一到达本家就收到无数的注目礼,五条悟本人身上又散发隐约的Omega信息素味道。五条家的老人激动又克制,一面希望真的是家主的孩子,一面又担忧是不是五条悟又来折腾他们这帮老人家,送给他们天大玩笑。

 

和室内,五条悟抱着孩子坐在主位,懒洋洋道:“我的,姐姐叫兰弟弟叫因,有咒力。他们的Omega母亲产后大出血去世了。”

 

三言两语解释的一清二楚,不是在开玩笑。五条家的老人们当场激动得无以复加,恭贺的话语一串又一串,无非就是庆贺五条家有后,恨不得将这个消息传给其他两家,传给咒术高层,传到咒术界,让所有人都知道五条家嫡系有后了。

 

家主之前和高专的alpha男同学搅和在一起,他们还以为五条家嫡系会断在五条悟这一代,没想到对方出差回来给他们带来那么大惊喜。

 

“我要外出祓除咒灵,没办法时时刻刻带着他们,所以孩子就在本家养,”五条悟环视一周,看见这群老人脸上难以自制的笑意,继续说,“当然我也会经常回来。还有一点,本家只照顾他们到两岁,两岁以后我会把兰和因带在身边养,那个时候就不劳烦各位。”

 

“希望各位能承担起保护他们的责任。”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他既然选择公开孩子的存在,让兰和因待在本家就是最保险的方案,但不能保证有异心的人不会对他们下手,因此威胁和束缚是必要的。

 

他必须确保两个孩子是绝对安全无虞的。

 

因着六眼世间仅此一个,两个孩子并没有一个继承了六眼。即使兰和因的术式还未觉醒,可五条悟的孩子不会差到哪里去。五条家的老人们坚信这一点。

 

兰和因身上流着的血足以让这群依旧秉持古板理念,保持老旧做派的长老们拼尽全力去保护。

 

五条家自此陷入警戒状态,一天都没有松懈,致力于打造咒术界最安全的地方,为大小姐大少爷创造安全舒适的居住成长场所,婴儿房都被布置出各种花样,本家的人身体力行证实了有钱可以为所欲为这件事。

 

就在他们忙着改造时,五条悟十九岁荣升成父亲为五条家添了两口丁的事情在有心人的散播下短短半天传遍了整个咒术界,包括诅咒师和咒灵们也得知了这条消息。

 

事情经过被传得有头有眼,描述详实,中间以讹传讹还多出来一段五条悟和他Omega怎么办事的描述,形容活色生香,说的人好像亲眼见识过一样。当然也少不了对五条悟Omega样貌来历信息素味道的猜测,而这些猜测在一群人口口相传中传到盘星教教主夏油杰耳中时就成了确凿事实。

 

“那是一个貌若天仙,拥有一头黑色长发,有海盐芝士味信息素的如同大和抚子一般的Omega,可惜产后大出血去世了。”对他说这件事的人言之凿凿有理有据,是连五条悟本人听到都要信以为真的程度。

 

消息完全失真,三人成虎谣言可畏是有道理的。

 

夏油杰并不在意五条悟的Omega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只抓住了关键信息:五条悟有孩子了,是亲生的,龙凤胎,没满月。

 

对方的动作得多快才能在和他分手后的一年里光速有了孩子晋升成为父亲的……他不可避免想到七月份那通没头没尾的电话,那通没有实质回应,但处处充满暧昧的电话。按孩子的年龄来算,那个时间点他应该在陪着怀孕的Omega。

 

如果那个Omega真的存在。

 

夏油杰及时制止这个念头,他不想自作多情地认为五条悟会对他这个正在通缉中的诅咒师念念不忘。对方是一个alpha,纵然以前和他在一起时是下面那个,也不能否认对方是一个货真价实的alpha,标记一个Omega,和那个Omega组成家庭养育孩子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他不再去想有关五条悟的一切,那位六眼神子做什么都与他无关。抬起手看时间,分针跳跃一格后,夏油杰扬起营业笑容,打断下属滔滔不绝的消息汇报:“孩子放学了,我要去接她们回家。”

 

两个人已经走上完全不同的道路,有各自新的人生,轨迹不会再相交,让一切停在二零零七年九月那个时间节点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连零七年圣诞夜那场放纵都是出格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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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都是一天一个样。五条悟被塞了太多任务,回本家看孩子的时间挤都挤不出来,等他全部做完大半夜到家去看兰和因时,俩孩子已经和刚出生那会儿完全不一样了。

 

照顾他们的女仆美子替他们掖了掖被子,见五条悟一脸茫然难以置信的表情忍不住解释道:“小婴儿都是这样的,刚出生和快满月是会长的不一样的。”

 

两个孩子五官轮廓会越来越清晰明显,姐姐兰已经有很明显像五条悟长相的轮廓雏形,弟弟因也是像夏油杰,越大估计会越像,要是有人细心点,就该怀疑因和夏油杰的关系,毕竟一眼就能看的出来,简直就是缩小版的夏油杰。

 

美子就曾看着因的脸大致想像替他们家主生下孩子的那位omega到底长什么样。但她想到崩溃估计都不会想到那位omega实际上是个Enigma,生孩子的人还是他们家主五条悟。

 

不过两个孩子相貌上还是有共同点,大概在眼睛。

 

兰的眼睛比因大,但还是不如五条悟,总之就是没有一个继承爸爸的漂亮大眼睛。五条悟对此感到十分难过,美子每天带孩子,还要安慰这个依旧孩子心性,做了父亲也没多大变化的家主,简直心力交瘁。

 

“美子,有没有什么偏方可以让他们眼睛变大啊。”

 

“家主大人,并不存在这样的偏方。”美子脸上的笑险些绷不住,她决定从源头断绝五条悟想要找偏方的想法,省的他热情高涨动力十足去祸害大小姐和大少爷。

 

“诶――真的没有吗?”五条悟躺在两个孩子身边,一下一下抛着彩球玩具,拖长音道。美子将之前那句话原封不动说给他听,又开新的话题吸引他的注意力:“大小姐和大少爷后天就要满月了,家主大人看需要办满月宴吗?”

 

事实上只是通知一下他,五条家的老人自他带着孩子回来就开始盘算筹办满月宴了。

 

满月宴实际上就是向所有人正式昭告兰和因作为五条家继任者的身份,让两个孩子稍微出来见见人见见风,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特定含义。

 

五条悟把彩球抓在手里,想了想自己可以全天候陪在兰和因身边保护他们,随口应道:“要办啊,顺便让那群人认认他们。”

 

他的许可被美子记在心里,第二日告诉那群老人能让他们做事更起劲更有底气。

 

时间不早,美子小声劝五条悟去休息睡觉,孩子交给她就好,哪知五条悟翻了个身,说要在婴儿房里陪孩子。美子拗不过他,只好给他搬来铺盖放在婴儿床旁边,让这位几天没见到孩子的爸爸享受一下亲子时光。

 

美子则是退到婴儿房另一侧的小房间内,大小姐大少爷夜半饿了需要换尿不湿哭出声,她能立刻听到去照顾他们。

 

今晚五条悟也陪着他们,有他的信息素安抚,两个孩子会睡的更加安心。

 

一天时间转瞬即逝,兰和因的满月宴如期而至。宾客名单是五条家的老人们亲自拟的,当然后面还有一张是五条悟自己拟的,邀请的全是高专的同学,夏油杰除外。保险起见,他没有邀请伏黑惠,如果对方被禅院家的看到又要和那群老头子打交道。

 

他本人拒绝和散发腐朽气息的老头子说话,免得自己身上也沾染那种古怪味道影响到兰和因。

 

硝子和七海建人很早就到五条本家,手上提的礼物都是适合婴孩用的物品。五条悟在见到七海建人的那一刻窜到人家面前,搂住学弟的肩膀问他要不要做自家两个孩子的干爸,被七海建人面无表情推开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拒绝了。

 

他今年十八岁,暂时没有给孩子当干爹的想法,尤其是这两个孩子还是他一向不尊重的学长家的,想到这点七海建人便再次坚定了拒绝的想法,他甚至都不考虑孩子身上另一半血缘的拥有者是个靠谱人的可能性。

 

“兰和因呢?”硝子将礼物递给一旁低眉垂首的仆人,看向五条悟。五条悟摆摆手:“他们还在睡觉,现在我猜是边睡边给美子打扮吧。”

 

“毕竟第一次正式见外人,要打扮的好看点,虽然我觉得他们本来就很好看。”五条悟比了个大拇指,对自己女儿儿子的颜值给予极大的肯定。“走吧,我带你们去看看他们。”他说道。

 

走到婴儿房外有消毒要求,一行人乖乖遵从。

 

出乎意料,兰和因都是清醒的,他们似乎意识到今天对他们来说是难得看热闹的日子,都有些兴奋,见到五条悟时兰还哼唧了几声,弟弟因一如既往保持稳重形象一声不吭,看见他亲爸也只是盯着人盯了几秒,随即转移视线玩自己的手指头。

 

七海建人还有些拘谨,家入硝子却是直奔主题,熟门熟路抱过因,蹭了蹭他柔软的胎毛:“小因有没有想干妈啊?干妈今天过来给你带了礼物哦。”姐姐兰在五条悟怀里隔空应了声,反倒是因嘴巴也不张,但手从抱被里伸出来碰了碰硝子的脸。

 

家入硝子当场就低下头把脸凑近方便小少爷碰她。

 

七海建人站在不远处看她和孩子玩耍,冷不丁怀里就被塞个了柔软的东西,他慌乱拿手去接,姿势扭曲怪异。低头一看,是个缩小的女版五条悟,正对着他吐泡泡,一双漂亮的狐狸眼看得他直接呆滞了。

 

七海建人:“……五条前辈可以请你不要突然把婴儿就这样塞过来吗?”

 

五条悟欣赏了一会儿他别扭的姿势,终于肯上手帮他纠正一下:“有什么关系嘛,我会托着她的,更别说七海海你肯定会抱好她的。”

 

“请不要这么轻率地下定论,还有别叫我七海海。”他俩你一句我一句开始小学鸡拌嘴,被忽视的兰挥了挥手,哼唧几声表示不满,重新吸引两个幼稚大人的注意力。七海的视线重新回到她身上,心里不自觉想还是跟五条悟不一样的。

 

兰就是兰,因就是因,两个孩子是独立个体,都不一样的。

 

美子看了看时间,小声提示道:“家主,时间到了。”

 

孩子是五条悟亲自抱出去见人的。他今天也难得穿正装,没套个高专制服或是随便一件衣服就参加兰和因的满月宴。

 

他抱着孩子走进会客厅时有一瞬的寂静,有人带头夸了一句,之后便全是夸赞的声音,人人脸上都挂着心口不一的笑。模式化的笑容不偏不倚恰到好处,一个个都套上了人皮努力营造欢快的气氛。

 

五条悟冷眼看他们的虚伪与假面,两个小朋友没听出来大人们之间的机锋,还很兴奋很精神地哼唧,在他怀里动来动去。

 

白发青年决定为了儿子女儿,将这虚伪的气氛炒得再热闹一些。他将孩子交给美子,坐在主位向宾客们介绍兰和因,当然其中不会包括任何的礼貌用语和场面话。

 

满月宴分两场,中午这餐主角就是兰和因,所有人都围着两个孩子送上违心或是真挚的祝福。而晚上这场,精神了快一天的兰和因就回婴儿房吃奶继续睡觉了。

 

晚宴才是成年人关注的重头戏。

 

所有的谈判交易在推杯换盏间被口头定下,酒杯相撞的清脆响声是心照不宣的默契。硝子七海两个年轻人受不了这种氛围,早早就拉五条悟出来在庭院里透气。

 

“好闷。”硝子说。尽管出来了,那种压抑沉闷的气息依旧包围她,让她浑身发毛。五条悟往嘴里塞了根棒棒糖,有些音节模糊不清:“真恶心啊。”

 

七海建人站在学姐学长身边不发一言,好半晌才蹦出几个字:“五条前辈不去看孩子吗?”

 

五条悟晃了晃棒棒糖:“吃完就去。”

 

他吃棒棒糖的功夫,婴儿房就来了位不速之客。

 

夏油杰是趁前院热闹偷摸进来的。五条家最大的保护者五条悟在前院,家入硝子帮忙拖住了对方暂时不会和人对上,五条家设置的结界屏障又挡不住他这个特级,让他来去如入无人之境。

 

婴儿房外,他先是放出低等级的昏睡咒灵让美子陷入沉睡,才穿着五条袈裟进入房间内看两个孩子。

 

夏油杰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来看这两个孩子,即使他对五条悟和某个omega生了孩子的传言坚信不疑。但他还是来了,还带了询问许多人后精心准备的礼物。

 

兰和因在婴儿床内酣睡,精神一天对才满月的他们难度还是有点大,现在完完全全是电量耗空,正休眠状态补充中。

 

他的手伸向了孩子的脸,尝试去碰碰他们。迟疑许久最终还是握紧成拳缩了回来。

 

孩子的姓名他私底下问过硝子,兰与因。他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字,努力把脸对上。兰和五条悟长的几乎一模一样,是一眼就能记住的长相。因的相貌却不同,夏油杰立刻就确定这孩子更像那位素未谋面的薄命omega。他对那张脸的五官轮廓很熟悉,一时半会儿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婴儿房外有些响动声,夏油杰把礼物挂在婴儿床上,收回咒灵迅速离开。他离开没多久,五条悟就咬碎棒棒糖,拉着还在和他拌嘴的硝子以及沉默寡言的七海建人走进婴儿房。

 

美子被叫醒时脑袋昏昏涨涨,好半会儿才神志清醒,对叫醒自己的五条悟忐忑不安道歉。

 

“不怪美子,是我的问题,让某个混蛋偷溜进来。”

 

孩子没出事,什么情况都没发生,婴儿房里多的只有很微小的咒力残秽和两份礼物。

 

五条悟没取下两份礼物,而是转身对硝子七海说:“很晚了,现在也不适合回高专,让美子带你们去客房休息吧。”美子急需做些事情来挽救自己照顾大小姐大少爷失职的事,忙不迭到他俩身边领人往外走:“二位请跟我来。”

 

给五条悟留下和孩子们独处的时间。

 

硝子和七海离开后,他才取下婴儿床上挂着的礼物。盒子里各装了一枚款式相同的玉饰,纽扣形状,绑上挂绳。五条悟不清楚叫什么,但大致能确定是保佑婴孩平安顺遂,驱邪无忧。

 

他重新收好两枚玉饰,低声道:“都叛逃了还回来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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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枚玉饰五条悟最后还是消毒后给兰和因戴上了,好歹也是某人精心准备的礼物。

 

兰和因倒是很喜欢,也不会含在嘴里咬,单纯攥在手里玩。五条悟偶尔看到他们拿着那枚玉饰会想起夏油杰,然后突然冒出一股火气,恨不得冲到盘星教把某个混蛋打一顿,但实际上怒气没多久又自己消散,根本留不下来。

 

“可恶。”长腿往前踢了踢,只踢到一片空气。五条悟站在婴儿房里,往嘴里塞了颗糖平复情绪。裤脚被人拽了下,他低下头,是兰。

 

小孩子三翻六坐七滚八爬,兰和因现在已经八个多月,早就会坐会爬。因在不远处自己玩玩具,兰爬过一堆玩具障碍到达爸爸这里,坐在他腿边咿咿呀呀扯扯他裤脚。

 

“小兰,你怎么爬过来了?”五条悟弯下腰抱起小姑娘,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小姑娘笑得眼睛都没了,拍拍手掌有样学样,也亲了五条悟一口,糊了爸爸一脸口水。

 

五条悟擦擦脸,把手上的口水全部抹到兰的衣服上,继续做他的好爸爸:“今天很有精神啊,要不要出去晒晒太阳?”兰埋在他的肩颈处,“啊啊”两声。五条悟理解她的意思,往上托托她,往因那里走。

 

小宝宝的婴孩用语除了自己和同龄孩子,只有妈妈听得懂。实际扮演“母亲”角色的五条悟早就能理解兰和因的话,就算是无意义的音节他也能解释一大通。硝子上一回被兰拉着聊天,还是他在一旁做翻译,聊天结束,硝子看他的眼神满是钦佩。

 

“小因要不要出去晒太阳?”五条悟抱着兰蹲下身,轻声问拨弄彩球的因。五条因没理他,他也就继续蹲着耐心等待弟弟给他回应。彩球向远处滚去,因向他展开双臂。五条悟笑着抱起他,三个人往庭院去晒太阳。

 

五月份已经是暮春,气温不高不低正正好,空气干净,日光不烈适合晒太阳,进行一些户外活动。

 

院子里铺上了毯子,两个小朋友就在上面爬来爬去,五条悟就在旁边给他们拍照。他的手机里到现在大半都是孩子的照片视频,兰和因第一次冲他笑,第一次翻身,第一次打滚,第一次会坐全被他拍下来,还有两个孩子无意识的丢人举动,全都被他记录下来做成光盘以后给两个长大的孩子看。

 

让他们一起欣赏小时候丢人模样,那个时候他们的表情一定很灿烂。

 

五条悟怀着这种不可言说的恶作剧心理,按下了拍摄键。除此之外,他还写了育儿日记,是可以拿来回忆的好东西,虽然他写的都是些“兰今天一直打嗝停不下来哈哈哈哈哈好好笑”或者“因居然被玩具熊吓到哈哈哈哈哈”,都是些大肆嘲笑幸灾乐祸的记录。

 

天气实在太好,五条悟不再管兰和因,放任他们自己嬉闹,惹得整理完房间的美子匆忙赶来看顾。某位看完孩子热闹的爸爸则躺在了毯子上。手臂横挡住双眼,撒向双眼的阳光被遮住,暖风包裹住他,庭院内清淡的花香携着困意让他昏昏沉沉不自觉闭上眼陷入睡眠。

 

 

零七年的圣诞夜街上是热闹的,有情人约会,友人聚餐,家庭逛街,高专内部却冷冷清清。家入硝子从烟盒中抽出一根烟点燃,微弱的火光在浓郁冷清的夜色里也显得明亮。五条悟背靠阳台栏杆,手中是一个圣诞节常见的庆祝铃铛。

 

如果夏油杰没叛逃,今晚他们会从外面搞来一棵圣诞树,点一大堆外卖,在他的宿舍里一起庆祝圣诞节,明亮温暖的灯光充满整个房间,电视机里放的综艺声音混合着他们的笑声和聊天声会一起融进食物冒起的热气里。

 

啤酒是这群未成年学生必不可少的配备。五条悟看着另外两个人喝也会心痒,结果一杯就倒,趴在桌上讲胡话,无下限也被他关闭,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就能趁机会捉弄他,在他脸上留下用可擦记号笔画的一堆杂七杂八图案,再拍照留念,给第二天清醒的他看。

 

然而这世上最怕的就是本该和如果。这是零七年的圣诞节,是夏油杰九月就叛逃之后平寂清冷的圣诞夜。

 

五条悟将那枚铃铛丢了出去,对还在抽烟的家入硝子说道:“我出去逛逛。”家入硝子没有阻拦他,只是让他注意一点。

 

“你是不是快要易感期了,抑制剂随身带,去人多的地方记得贴隔离贴。信息素外溢,味道太浓了。”她隔空指了指他的后颈。五条悟当她的面从口袋里掏出隔离贴贴上,又从另外一个口袋里摸出两支抑制剂晃晃。

 

确认他都记住了,家入硝子才转回头熄灭香烟。被冷风吹得打了个战栗,她哈出一口冷气低声感叹:“真冷啊。”

 

五条悟没有去逛街,他在热烈欢欣的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热闹与他并不相干。

 

但他在这份热闹里见到了夏油杰。对方穿了一身袈裟,一手牵一个小姑娘,面上带笑眉目温柔,两瓣唇上下开合像是讲了什么笑话或者答应什么要求做出了承诺,惹得两个女孩扯住他身上袈裟开心大笑。

 

叛逃分手近三个月,前男友已经有新的“家人”,在过没有他参与的圣诞夜。

 

现下的场景是割裂的,两人之间隔了流动的人群,夏油杰牵着两个女孩的手站在昏黄灯光中,旁边是挂满彩灯铃铛的圣诞树,五条悟却站在背光里,遥遥望向对方。

 

他的身高和白发极其显眼,他也没想掩藏自己的身影。夏油杰和美美子菜菜子说完话抬头时就看见五条悟伫立在人群里,他和对方对视一眼,而后低下头对两个女孩叮嘱一番,让她们自己回去小心,就逆着人流向五条悟走去。

 

“悟,好久不见。”他抬起手和人打招呼,笑容一如既往。他似乎并不惧怕前男友站在咒术师立场杀了他这个叛逃中的诅咒师,无论说话的口吻还是表情都没有变化。耳边是循环播放的圣诞夜专属曲,街道绚烂耀眼,身边经过一对对情侣,五条悟在这样的环境下甚至产生他和夏油杰约定时间在这里进行一场约会,夏油杰准时赴约的错觉。

 

五条悟无措地抓了抓头发,最后不发一言上前抱住了夏油杰。夏油杰因他突如其来的拥抱有些愣神,迟疑片刻后还是抱住了他,关切地问道:“怎么了?”贴近了他才闻到对方身上若有似无的水薄荷味,他看向对方后颈,那里贴着一片隔离贴。

 

“是易感期要来了吗?”他贴着对方说话,温热呼吸擦过五条悟的耳朵,有一小股甚至钻进了耳朵。五条悟埋在他肩颈处,声音沉闷:“杰,我们还没打分手炮。”

 

夏油杰嘴角的笑僵了僵,他叹了口气十分无奈:“悟,你要说的只有这个吗?”

 

“不可以吗?”五条悟反问他。

 

他们去开房了。

 

五条悟进了房间后一直很沉默,他撕掉后颈腺体上的隔离贴,把自己脱个精光率先进了浴室,留下夏油杰一人站在房间中央恍惚对自己产生怀疑。

 

他忽然就不理解自己为什么就跟着人来开房了,甚至有些后悔和人打招呼,但心底深处对这种情况又是乐见其成。

 

五条悟今天洗澡很快,完全没有平时磨磨蹭蹭的样子。出来时全身赤裸,没穿衣服没围浴巾,脸上也没戴墨镜,一丝不挂。

 

轮到夏油杰了。五条悟看出对方走向浴室的动作带迟疑和卡顿,“不会后悔的。”他说。

 

情事是由五条悟率先挑起的,他没有控制,外放了信息素。辛凉刺激的水薄荷味弥漫在整个房间内,对于omega来说是引诱发情的利器,对于alpha却是攻击信号。

 

但夏油杰不一样,他知道满室的水薄荷味信息素在引诱他,让他主动掉入面前这个纯真漂亮的画皮妖精的陷阱。五条悟那句“不会后悔”是一个承诺,也是一个保证,让他甘之如饴踏入陷阱,假装一切都没改变,今晚只是一场普通的约会,一场再正常不过的做爱。

 

檀香味的信息素温和却强势地包裹住五条悟,驱使他上前和心爱的恋人接吻,唇齿交缠。他攫住夏油杰的唇舌,将人抵在床边深深浅浅吸吮亲吻。夏油杰纵容他,任由他对自己为所欲为。

 

两人倒在床上,五条悟骑在夏油杰身上,将食指并中指塞进对方口中。夏油杰从这位六眼神子垂眼看他的眼神中读懂他的意思,顺从地舔弄。浅红的舌滑过对方纤长的手指,留下一片蜿蜒晶莹的痕迹。狭长的眼,紫色的瞳,黑色的长发,反客为主开始勾引五条悟。

 

五条悟刻意忽略夏油杰的调情,抽出手指抚过对方的下唇伸向自己的后穴。扩张有些困难,两根手指好半天才被穴肉容纳,无师自通去寻找藏在肉壁内的敏感点,重重按下去便起了细细战栗。

 

一个晃神位置已颠倒,夏油杰居高临下俯视他,慢条斯理道:“这么着急干什么?”

 

他平时看起来温和好相处,虽然大多数时候面上挂笑实则待人疏离,但在床上从来是个强势的人,不容反抗手段强硬。

 

五条悟直直和他对视,是挑衅:“你硬了。”

 

平和暧昧的表面终于被撕碎,三个月来的压抑郁闷被尽数释放。夏油杰的视线滑过五条悟雪白的耳,纤长的颈线,凸起的喉结,最终停留在他胸前粉嫩挺立的乳珠,手上动作轻拢慢捻,另一只手则顺着他流畅的肋线下滑,握住早就勃起的性器,拇指在铃口上打圈。

 

五条悟被他弄得气喘,还有功夫骂他:“你是不是不行。”

 

夏油杰嗤笑一声,往他脆弱敏感的龟头上轻轻一弹:“就这么等不及挨操?”他将五条悟翻了个面,摆弄成跪趴姿势,那两瓣莹白圆润的臀就落入他手中任人捏扁揉圆,揉得五条悟臀肌大腿紧绷,带出少年人尚未彻底发育完全的柔美和外出祓除咒灵锻炼体术历练出来的精壮。

 

他往那臀肉上落下巴掌,留下艳色痕迹,惹得白发少年紧绷的身体微微颤抖,发出轻微的闷哼。光裸精瘦的脊背绷紧后显露出性感的弧度,再适合不过留下一些痕迹。夏油杰啄吻五条悟的脊背,一路到隐藏在臀瓣间微微张阖的薄粉。

 

五条悟能感觉到身后的湿热,夏油杰在舔他,用灵活的舌头给他扩张,时而在细缝里刺弄,又去舔舐下方的囊袋,细细含弄。前后被夹击,五条悟喘息呻吟越来越大声,夏油杰知道他不满足于此,趁机将舌头换成自己的带茧手指,在肉壁内抠挖插弄,摸到某一处一旋一按,身下绷紧的白肉便跟着一颤一软,另一只手中被抚慰的性器前端也渗出几滴晶莹。

 

夏油杰熟知五条悟的身体,熟知他的敏感点,比五条悟本人还要更加清楚。

 

手指逐渐增加,等到开拓成四指时夏油杰将人翻面换至仰躺,两条长腿便无师自通挂在他紧窄的腰上。手指从水红色的穴肉中抽出,换成他勃发硕大的性器。他看见六眼神子因他染上情欲,面泛潮红,眼角眉梢全是春情,呻吟低沉性感,每一个音节都在诱哄他往肉穴深处操。

 

五条悟掐着夏油杰精壮的手臂,在上面留下深深浅浅的红印。身为alpha的强悍身体素质让他因情欲软了大半的身体还有余裕抬起去够夏油杰的肩膀,一口咬住长发青年的肩头印上足够深的咬痕。

 

他如愿以偿听到长发青年一声低喘。

 

夏油杰在操他的时候,他忽然生出自己在玷污一名慈悲为怀的佛陀的错觉,无论是夏油杰柔和怜悯的眉眼,还是浅淡攻击性并不强的檀香味信息素,都让他产生了这种错觉。

 

他疑心对方在离开他,即使这已经是既定的事实。于是他去啄吻对方的下巴,喉结,锁骨,心脏。夏油杰抽插的深度力度越来越大,甚至顶到了生殖腔的入口,五条悟的脚背当即绷紧,小腿已经无力勾住夏油杰的腰缓缓下滑,抵在小腹上的阴茎也开始颤动着射精。

 

夏油杰最后还是操开了五条悟的生殖腔,操开的同时五条悟在他背后抓出了一排血痕。alpha终归是和omega不一样,生殖腔对他们而言完全是不可动的部位,就像腺体。但夏油杰很贪心,他不仅要操开五条悟的生殖腔,还要标记他。

 

他的牙齿顶在五条悟的腺体上时,五条悟出乎意料开始挣扎,但他凭借自己多年体术锻炼出来的力气压制了他。

 

腺体被咬破,信息素注入,性器同时成结在生殖腔内射精。五条悟抓住了夏油杰的长发,咬住他的颈部,发出带隐约哭腔的呻吟。

 

成结射精标记结束,五条悟的脑袋埋在夏油杰肩颈上累到不想动弹,他现在有点想很矫情地问夏油杰很愚蠢的问题,问他爱不爱自己。

 

但他问不出口,他只是抬起头将夏油杰一拽,重新调转了姿势。对方的阴茎还在他后穴里,他骑在夏油杰身上,居高临下的人换成了他。后颈的腺体被夏油杰标记时咬破了,渗出了血,那几滴血顺着他流畅的颈部线条下滑,流过白皙的胸膛,像是雪地里被碾压的红梅,带着易碎坚韧的美感。

 

清透的浅蓝双眸盯着人时很有压迫感,仿佛万事万物在他眼中无所遁形。夏油杰看向那双眼,从那双眼里读懂五条悟要他理解的话语,他没有给出回答,只是叹了口气,叫了声“悟”。

 

五条悟不再用眼神去质问他,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压住夏油杰,发狠似的咬上夏油杰的腺体,往里注入自己的水薄荷味信息素。

 

夏油杰没有挣扎,他甚至微微抬头,方便五条悟标记他。只是被人标记这个行为还是让他有些难受,他攥紧床单,克服性征中想要掀翻五条悟的本能,任由对方往自己的腺体里注入信息素。

 

他们互相标记,将对方视作自己的所有物,向所有人宣告“他是我的”,但在天亮之时他们依旧要背道而驰分道扬镳,并非亲密无间的恋人,而是立场相对的敌人。

 

今晚只是限定场次。

 

夏油杰是先离开的那一个,五条悟醒来时身侧早就没有另一个人留下的体温。他缓缓起身整理自己,换好衣服站在窗前时,看见了一场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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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五条悟是被兰和因叫醒的。他在和煦的日光中昏昏沉沉睡去,梦到去年圣诞夜和夏油杰打分手炮,打完自己一个人在窗前看新雪,醒来时人还有点发懵,一头白发给他自己揉得乱七八糟。

 

兰和因在他旁边咿咿呀呀,在催他赶紧和他们聊天。五条悟应了声,又忍不住说:“爸爸最近很累所以才会睡着。”兰看着他,眼睛亮晶晶,因却把头扭到另一个方向。

 

美子还是担心五条悟身体,柔声道:“家主要是累了,就进房间休息吧,小姐和少爷交给我照顾就好。”五条悟摇摇头,拒绝了她的提议:“刚刚睡了会儿,差不多了。”

 

他抱过扯他衣服的兰,瞧了瞧在发呆的因,顺便把儿子也抱进怀里。五条悟和儿子女儿贴贴,抬起脸时,听到一声模糊的“爸爸”。

 

是兰。五条悟震惊地看着女儿,又震惊地看向美子,两片唇张张合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眼神快速在美子和兰之间移动。兰看他扭曲的表情实在有意思,咧嘴笑,露出粉嫩的牙床和新生的几颗乳牙,又叫了一声“爸爸”。

 

五条悟漂亮的大眼睛又一次睁大,他看着兰,又看向美子,结结巴巴说:“美美美子,小兰她、她是叫爸爸了对吧?”美子一边憋笑一边和他说:“对,小姐刚才叫您爸爸了。”

 

因早在他兴奋的时候爬下他的大腿了,在毯子上爬来爬去,显然是不想看到爸爸犯傻的样子。五条悟嗷了一声,在兰白嫩柔软的脸上嘬了好几口,又继续哄兰叫了好几声爸爸,他自己则掏出手机录视频。

 

美子在一旁看得好笑,八个多月的宝宝叫爸爸其实更是种无意识的行为,还没法具体对应上人,兰估计只是觉得叫一声爸爸就能让五条悟跟猴似的很有趣,就这么叫了。

 

在女儿这里得到惊喜反馈,五条悟又把主意打在了儿子身上。他长臂一捞,把快速往毯子另一端爬去的因捞了回来,笑眯眯地哄儿子:“小因,叫爸爸,爸——爸——”他还特意做口型给儿子看,教他怎么发声。

 

因一个巴掌拦住了他的嘴,挣脱着要逃离他的怀抱。五条悟搂回他,撇下嘴委屈地说:“因不爱爸爸吗,爸爸好难过哦,因就叫一声嘛,爸——爸——”

 

五条悟似乎能从自家儿子那双和夏油杰如出一辙的眼睛里看出怜悯无奈难以理解,但他只当自己理解过度,毕竟八个月的小宝宝怎么会有这么复杂的情感呢?

 

因最后还是喊了“爸爸”,喊完就蹬蹬腿,挣脱五条悟的怀抱爬走了,顺便带上兰,两个小朋友丢掉可怜的年轻单亲爸爸,自己玩耍去了。

 

美子在一旁看得实在好笑,偷偷背过身捂嘴笑,笑到全身都在发抖。五条悟把兰和因叫爸爸的视频发到了高专群聊里,发完就看见她笑到打颤,好心提议她:“美子,想笑就直接笑哦,不用憋住的。”

 

美子转过身,动用全身肌群力量努力控制自己的笑意和表情,尽管这样让她看起来面部扭曲,说话时声音变形:“对不起……家主大人。”

 

五条悟耸耸肩,晃了晃手机:“我也很开心。”他重新躺回毯子上,手臂横挡住眼睛躲开日光的直射,“真神奇啊,小兰和小因都到叫爸爸的年纪了。”

 

“生命本来就是一件神奇的事。”美子说。五条悟见证了兰和因从胚胎慢慢发育成长,到如今会坐会爬还会咿咿呀呀叫爸爸的小宝贝,感触颇深。“真好啊。”他喃喃道。

 

高专群聊已经炸了,他们对兰和因会叫爸爸这件事感到惊奇,一水下来都在夸兰和因聪明乖巧一点都不像五条悟。五条悟感叹完两个孩子长得快时间不等人,拿起手机翻群聊就看到庵歌姬在骂他,和其他人同仇敌忾一起组成反五条悟压迫联盟大吐苦水,最后表达自己真挚的希望,希望兰和因的性格不要像五条悟。

 

五条悟:……

 

他在群里回了一句:“你们好过分哦。”

 

庵歌姬:“……你自己没点数?”

 

七海建人:“……”

 

家入硝子:“……兰和因呢?”

 

夜蛾正道:“……”

 

因为他突然出现,整个群聊的方向又重新回到兰和因。五条悟趁机发了很多小朋友的日常动态,像他们展示他五条悟的孩子就是优秀可爱,这点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不知内情的人只是在认可的同时又补充兰和因的“Omega妈妈”起到了很大作用。

 

家入硝子只当自己是个傻子啥也不知道,要让他们知道这位“Omega妈妈”是夏油杰,估计这个补充得收回。谁不知道高专时期夏油杰和五条悟是并列的问题儿童,更别说他最后还叛逃了。

 

晚上的哄睡工作是五条悟来做的,兰和因六个月的时候就搬到他的房间里了。他轻轻晃动婴儿床,本来还想唱摇篮曲,但被美子以“小宝宝轻轻晃动也能睡着就不需要劳烦家主一展歌喉唱摇篮曲来哄”这样蹩脚的理由阻拦,五条悟只好遗憾地放弃了这个想法。

 

美子松了一口气,安心地退出房间将空间留给他们。

 

五条悟用手推了一会婴儿床才突然想起忘记做什么事,他把婴儿床拉到书桌边,翻出那本育儿日记开始写,晃婴儿床的工作交给了脚。兰和因倒无所谓,躺在床上伴随低频轻柔的晃动沉沉睡去。

 

不过最大的原因可能是白天玩多了晚上没精力了。

 

育儿日记写了厚厚一大本,某位单亲爸爸写祓除咒灵工作报告都没这么认真。这一本之前还有本薄的,是孕期日记,第一次检查出来兰和因存在的b超图被打印出来贴在本子上,还有开始显怀,第一次胎动……他的感想配上一张张照片,每一页都很认真。育儿日记也一样,第一页就是他和刚出生的儿女的合照,旁边配了一行小字:“帅气的五条先生有了两个小宝贝!”

 

后面内容就是兰和因的成长记录,其实大半都是俩毛孩子的黑历史,他们亲爱的爸爸根本不吝啬笔墨,用一大段有些幼稚的文笔去描述,还要配上三四张照片作证据,以免他们未来听五条悟讲这些时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兰今天叫爸爸了!超级兴奋,但是因好不情愿才喊一声,有点害怕他以后的性格,不会变成杰那样吧?”五条悟在本子上写下,写的时候还偷摸看了看因的睡颜,用力摇摇头把那个念头赶出去,划掉那行重新写道:“他可是我的儿子,绝对不会变成那样的。”

 

他在心里给自己加油鼓劲,绝对不会变成那样的,他也不会让因走上老路。

 

五条悟阻止不了夏油杰,但他可以阻止五条因。毕竟男人和儿子总要拦下来一个吧?

 

不然他多失败。

 

 

两个小朋友一周岁时已经能落地很顺畅走路了,美子一个人带不住他们,又加了一个人来照顾。新来的女仆叫恭子,刚来的时候得到了兰和因的极大关注,大概是因为在两个小朋友眼里是生面孔。熟了之后兰倒是会闹她,但因不会,因无论对谁都是一副冷淡模样,从来不会闹别人,只有别人折腾他。

 

其中以五条悟最为典型,是要被单拎出来批评的。

 

两个孩子周岁宴没大办,依旧叫了家入硝子和七海建人夜蛾正道来本宅看兰和因,顺便吃顿饭。饭吃完后和孩子做游戏,回到房间,不出所料看到某位好心人送来的两份礼物。

 

五条悟其实不理解夏油杰的脑子里在想什么,他一年前通过五条家的人传出去的“和Omega生子”的传闻对方应该深信不疑,完全没有立场来看孩子。

 

就算夏油杰觉得因长得像他,也不会想到这俩是他的孩子,alpha不能生子可是普世观念。再退一步,即使他猜出兰和因身上有他一半的血缘,五条悟也有足够的理由去反驳他,亲子鉴定都能弄出一份假的。

 

所以他到现在都不明白夏油杰为什么两次来看孩子,第一次情有可原,第二次毫无理由。他和家入硝子聊起这个时,家入硝子只是嗤笑一声回复他:“谁知道他那个装满大义的脑子里在想什么。”

 

五条悟深以为然。

 

10月31号这天下午,兰和因正坐在婴儿座椅里吃美子做的下午茶,奶酪山药饼,恭子在旁边看着他们,谨防他们被呛到或是噎到。五条悟进来时把兰吓了一跳,手一松,手里小半块的山药饼就掉在了地上。她举起一无所有只剩下一点渣的手,撇下嘴泪眼汪汪看向闯了祸的爸爸。五条悟还没干别的事就先蹲下身哄女儿,和女儿道歉,重新拿了奶酪山药饼给兰。

 

当然只有一半,另外一半进他嘴里了。他吃完还咂咂嘴评价没什么甜味,恭子在一旁看小姐眼泪又有决堤的趋势小声解释:“因为是做给小姐和少爷吃的所以不会有过甜的味道……”

 

期间因一直在专注吃饼,半分眼神都没给他爸爸。

 

五条悟掰了点饼眼疾手快塞进女儿嘴里才拦住小姑娘再次冒出的眼泪,他拿出两件黑色的魔法袍和两顶巫师帽,笑着对兰和因说:“小兰小因,我们出去玩好不好?”五条因小朋友对出门这件事表现出极大的兴趣,他啃完饼,把手在围兜上一擦,摊开手要五条悟抱他。

 

白发青年把他从婴儿座椅里抱出来,给他套上魔法袍带上帽子,套完放到一边,又把还在吃饼的兰抱出来套魔法袍戴帽子。五条悟是打定主意今天万圣节要带他们出门,年轻的女仆小姐恭子拦不住他,只好给他准备兰和因外出要带的东西。

 

等美子泡完牛奶进来时,就是一个空荡荡的房间和跪坐在地上的恭子。

 

“恭子,小姐和少爷呢?”

 

“美子姐,家主带他们出门了。”

 

美子重重放下杯子叹了口气,努力扬起笑问恭子:“小姐和少爷出门的时候给他们换衣服了吗?东西都让家主带着了吗?”

 

恭子战战兢兢回答:“衣服没换,东西带上了。”

 

美子在一瞬间觉得自己的血压升高了。

 

另一边,五条悟带着两个小朋友去了高专。兰和因除却出生那会儿出院还在睡梦中就被五条悟带到高专外,之后一直没出过五条宅,今天是他们印象中第一次离开熟悉的房间“出远门”,难以抑制地东张西望,兰更是在五条悟耳边一直叫爸爸,再跟一串叽里呱啦除了五条悟和贴身照顾他们的美子外没人听得懂的话。

 

五条悟小声耐心和她解释:“我们要出去玩,去找硝子干妈哦。”兰对此的回应是鼓掌,因偏过头看到姐姐鼓掌,也敷衍似的拍了几下,拍完继续看新干线外的风景,眼睛一错不错就盯着外头发呆。

 

到高专也晚上了,要不是兰和因下午吃了东西垫着肚子,不然得和五条悟闹起来。

 

五条悟熟门熟路进入女生宿舍,照例拿脚踢门。家入硝子啪嗒啪嗒冲过来暴躁开门,骂人的话还卡在喉间就被迫因为五条悟的大声发言咽回去。她的同期抱着俩穿魔法袍戴巫师帽的孩子大声嚷嚷:“Trick or Treat!”兰还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只能模糊听出个大致音节。

 

家入硝子跑回房间翻箱倒柜才摸出两包糖塞给兰和因:“小兰小因万圣节快乐!”五条悟露出一张委屈巴巴的脸:“硝子,我呢?”

 

“没有,赶紧走,孩子可以留下。”家入硝子冷笑道。五条悟立马收起假哭的表情,变脸比翻书还快:“我要去找七海海要糖。”说完他就带着“咯咯”笑的兰和面无表情的因赶向七海建人宿舍。

 

七海建人其实是不想给他开门的,无奈五条悟真的很烦,一直锲而不舍踢他的宿舍门。他强忍不爽和烦躁打开门,五条悟故技重施,又是一句“Trick or Treat!”。七海建人望着兰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叹口气,回房间取了两盒糖放进兰和因的怀里。

 

依旧没有五条悟的份。

 

难过的单亲爸爸决定自己买糖给自己吃。他兴致勃勃向七海建人提议:“七海海,我们出去吃饭吧!”今天是万圣节,餐厅肯定有主题活动,去吃饭逛街会很有意思。

 

“不了,我有自己的事要做。”七海建人冷酷无情准备关上房门,却发现死也关不上,低头一看,五条悟脚卡那儿,拦着他不让他关门。

 

他最后还是跟着去了,家入硝子也跟着一起来,毕竟五条悟答应她购物全部他买单这种好事。

 

万圣节,五条悟抱俩可爱的孩子在街头,他本人相貌又出众 ,几乎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漂亮的小姐姐们兴奋大胆凑上前问他兰和因是他的弟弟妹妹吗,得到“不是,他们是我的孩子”的答案的时候,即使失望,还是从口袋里拿出糖给兰和因。

 

五条兰小姐欣然接受,她那位好爸爸还能利用自己的容貌优势向小姐姐要糖。要完之后自己说谢谢不够,还要拉着两个孩子一起说谢谢。

 

到餐厅的这一路上,五条悟五条兰五条因收获了众多糖果和饼干。拿不住的那些被五条悟塞进了家入硝子和七海建人手里。

 

家入硝子跟在后面白眼已经快翻到天上去了。

 

路上还遇到一个“僵尸男”,从破破烂烂的口袋里抓出一大把糖果给了兰和因,作为回报,五条悟拜托硝子从他收来的那一堆里拿了两包塞到“僵尸男”牵着的两个小女巫手里。

 

“小兰小因,我们说谢谢,然后说再见。”五条悟轻声对孩子说道。兰和因“啊啊”两声,就算结束,兰还附赠一个灿烂的微笑。

 

“僵尸男”哑着嗓夸兰很可爱,又让他牵着的两个小女巫和五条悟道谢,这才慢吞吞带他的小女巫们离开。五条悟转头问家入硝子:“硝子,我们去吃蛋糕吧!”

 

“吃什么蛋糕,你晚饭不吃了?”家入硝子没好气道,戳了戳七海建人示意他给点建议,七海建人冷着脸提议:“我知道一家餐厅。”

 

“那就去七海海推荐的!”

 

“啊啊!”

 

“都说了请不要叫我七海海,还有小兰不要助纣为虐好吗?”

 

家入硝子叹口气,没想到刚好撞进五条因的视野里,小朋友看着他亲爱的干妈,期待干妈愿意将他从幼稚的父亲那里抱离,家入硝子从善如流,把东西扔到七海建人怀里,·走上前从五条悟那里抱过他:“小因给干妈抱抱。”

 

他们一行人叽叽喳喳走进餐厅,往反方向走的“僵尸男”拐进了一家甜品店,给他的小女巫们买小蛋糕吃。

 

“夏油大人吃糖!”其中一名漂亮的小女巫将手里的糖递给他,扮成僵尸的夏油杰接过她的糖,微笑道:“谢谢菜菜子。”美美子不甘示弱,也抓了一大把递给他,夏油杰全盘接受,买了两个蛋糕当做回礼。

 

“万圣节快乐,漂亮的小女巫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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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兰和因三岁时,他们那位浪的飞起的爸爸终于翻车了,自由之日戛然而止。

 

五条悟预感自己易感期来时就将两个孩子送回本家,自己立马找家入硝子取特制抑制剂。抑制剂打完后一个小时,家入硝子照例给他检查身体,结果在两个小时后会出来。在此期间,家入女士被迫忍受五条悟说各种乱七八糟的垃圾话。得到检查结果的那一刻,她如释重负,甚至嘴角浮现隐隐笑意,恨不得立刻把某只鸡掰猫扔出医务室。

 

但她还是恪尽职守,认真迅速阅读报告,眉间却愈发紧蹙,越看数值越心惊。

 

“五条,你知道你的信息素数值紊乱到什么水平了吗?这已经完全是信息素紊乱症了。”

 

五条悟凑过去看报告,小声叨叨:“那把腺体摘了吧。”

 

“把嘴闭上不要讲这种蠢话。”家入硝子白了他一眼继续说:“你看这两项,你是特殊原因所以体内有omega信息素,现在alpha信息素和omega信息素水平全出问题。按理来说易感期注射抑制剂后,你体内两者信息素会趋于平衡,alpha信息素数值还要偏高一点。但现在你自己看,omega信息素数值高的离谱。”

 

“抑制剂在逐渐失效。这市面上大部分抑制剂你都不能用,现在这种在逐渐失效基本上找不到替代品了。”家入硝子把报告塞进五条悟怀里,自己去药柜找药:“我还是给你开点药吧,先吃点药压一压,后面在慢慢想办法。”

 

她嘀嘀咕咕一半天,又突然从药柜里探出脑袋:“不然你结束现在和尚一样清心寡欲的生活,找个伴侣标记?这个应该是最快的方法了。”

 

五条悟疯狂摇头:“不要。”

 

家入硝子一手掐住三个药盒,真情实感建议:“你可以考虑一下,不然把夏油杰绑回来,就关起来,你易感期身体不对劲就找他解决,一劳永逸治疗信息素紊乱,顺便为咒术界作出卓越贡献。这样下去抑制剂失效,易感期发情期得不到控制,信息素紊乱还有杂七杂八的并发症。我说一句啊,反转术式可治不了信息素紊乱。”

 

五条悟在听到家入硝子建议他绑夏油杰回来时就没仔细听后面的话,坐在转椅上满脸无所谓转动:“无所谓,失效就失效吧,我又不是熬不过去。”

 

家入硝子凉凉道:“你就死犟吧,小心影响到兰和因。”她又摆摆手:“算了,我帮你查查,看能不能找到解决方法。”

 

五条悟撇撇嘴,突然想起来三年前去产检时负责医生和他说的话,他一转头忙着生孩子就忘了,现在突然想起,忙不迭对家入硝子说:“我三年前去产检的时候,那个医生说我的怀孕是因为Enigma的成结标记。”

 

“啊?”家入硝子皱眉,打开电脑就准备查资料,“夏油是Enigma?”

 

“按那个医生的说法,应该是。”

 

两个人查了一个下午,才翻出一点少得可怜的关于Enigma的研究论文。对着那点资料,两个人罕见的陷入了沉默。

 

“你怎么看?”家入硝子试图戳戳五条悟,只戳到一片空气。五条悟沉默半晌才给出答案:“我怎么知道。”

 

[ Enigma并非一经出生便能确定,通常会经历二次分化,两次分化时间较短,影响其分化原因众多,分化期遭受高等级信息素的影响是可能性最大的原因…… 存在类似易感期的状态,但持续时间较短,至多一天,出现频率低。 ]

 

[ Enigma的标记是终生标记,无法通过现有技术手段像Omega洗去alpha的标记那样被去除,被标记的Alpha,Beta和Omega无法被二次标记。被标记的Alpha会出现Omega的性征特点,可怀孕生子,不可再标记Omega。]

 

[ Enigma一生可以标记多个人。但EA之间的标记有所不同,二者之间存在彻底性终生标记行为,一经完成近乎百分百匹配锁定,是无法更换的终生伴侣。但出于Enigma的性征本能与自带的甚至高于Alpha的侵略性征服欲,被下位者标记权力象征的腺体是极为罕见的事。 ]

 

两个人反复阅读后,终于推出合理过程。“所以是,夏油分化期那会儿你影响到了他,他的一次分化还没完成直接进入二次,最终分化成了Enigma,但E和A之间的区别只能通过标记和信息素等级推断,现有的测量设备只能测出夏油是个高等级Alpha,所以我们所有人都当他是Alpha了,完全不知道还有Enigma第四种性别的存在。”

 

“然后你三年前圣诞节找他打分手炮,压抑了本能和他完成彻底标记,后来怀孕了。”家入硝子在白板上写下时间线,拉了箭头,敲了敲“夏油杰”三个字。五条悟还有心情纠正她的说法,修改一些比较粗俗的字词和精确时间点。家入硝子猛地把板擦摔在白板上:“没治了,你去把他绑回来吧。兰和因的腺体发育需要他的信息素,你的信息素紊乱症要他治疗。那个混账搞邪教搞了三年也该回来履行家庭责任了。”

 

家入硝子实在是不想再掺和进他俩的爱恨情仇之间,要不是为了她的干女儿和干儿子,她早跑路了,至于一直夹在中间两头为难。

 

五条悟不知道从身上那个口袋摸出一颗糖剥了糖纸塞嘴里,舌头把糖块拨到一侧,在脸颊上顶出一个小鼓包:“再说吧。”

 

“我只是给你一个建议,怎么做看你自己。”家入硝子不再管他,自顾自去工作了。

 

 

 

夏油杰清醒时眼前一片漆黑,他预测是不透光的黑布蒙住了双眼。双手被绑在椅背后,如果是普通绳结他轻而易举就能挣脱,但很明显,绑住他的绳索上加固了咒力。

 

把他敲昏绑回来的人也只有五条悟了。他试探性地叫了声五条悟的名字:“悟?”一片死寂,什么声响都没有。夏油杰叹了口气,放松身体,尽可能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一点。五条悟不会无缘无故抓他,要抓早在新宿街头就对他动手了,完全不至于时隔三年才动手。

 

他只需要耐心等待对方开口。从猎物转变为狩猎者的身份让他能沉下心等待,更别说他本就擅长忍耐这件事。夏油杰在心中计时,数到“1207”时,他闻到一丝浅淡的水薄荷味。“悟。”这次他笃定地说。

 

五条悟沉默地看着被绑在椅子上蒙住眼的夏油杰,不可避免地想这大概是他们分别那么久后称得上正式的会面,尽管有一方是被迫。

 

“悟,找我有什么……”

 

“闭嘴。”

 

视觉被强行封闭,其他感受便会灵敏起来。夏油杰只觉腿上一沉,五条悟跨坐在他腿上,双手环绕他的脖颈,后颈处传来对方温热的呼吸。咒术界最强咒术师坐在他怀里,是全然依赖的姿态,他甚至能在这样诡异的环境中体会到几分温情。

 

五条悟不让他说话,他也就遵守规矩沉默不语,任由对方抱住自己一声不吭。鼻尖的水薄荷味愈发浓郁,夏油杰后知后觉,终于往五条悟来易感期这件事上想。他不由得心生疑惑,五条悟一个alpha来易感期找他一个alpha安抚不会反胃吗?

 

夏油杰的手被束缚住,没办法去抚摸怀里的大猫让他情绪平稳下来,只能尽可能用温和的口吻问道:“悟,先把我放开可以吗?”

 

回应他的是一记吻。五条悟自觉吸够夏油杰的信息素,毫不留情起身把人留在小黑屋,自己则活力百倍去见女儿儿子。

 

房间内的水薄荷味慢慢散去,夏油杰心知五条悟是不准备放他离开了,便试图蛮力挣开紧紧捆住他的绳索,哪知他越用力捆得就越紧,使用出的咒力也好像被吸收进去,找不到着力点,全是无用功。

 

这个房间也全是古怪。夏油杰尝试几次后均以失败告终,不得不承认自己被五条悟囚禁这个惨烈的事实。他已经懒得通过数数来打发时间,全身上下开始发麻,有僵硬过久的疼痛。身体素质再高也扛不住双手被绑长时间维持同一个姿势,简直就是纯粹的折磨。

 

等到水薄荷味再次出现时,夏油杰忍下心中的不悦,依旧能挂上恰到好处的笑,用温和的口吻问五条悟:“悟,可以把我放开了吗?”

 

和两个孩子相处后的五条悟明显愿意和人好好聊天:“可以哦,但只能摘眼罩。”黑色不透光的眼罩被摘下,夏油杰眯起眼,眼角沁出几滴泪,尽力冲淡突见亮光的不适感。完全适应后,他也得以看清整个房间的全貌和眼前的人。

 

他摇摇头,放松肩颈肌肉,这才以一种准备完全的姿态和五条悟谈话:“现在把我抓回来是想好要秘密处死我了吗?”

 

五条悟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左手随意搭在椅背上,右手手肘撑着椅背,手掌则托住下巴:“不要想的这么悲观嘛,抓杰回来是因为需要杰帮忙。”他态度闲适随意,夏油杰也不遑多让,笑着问:“那悟想要我做什么呢?”

 

“杰只要乖乖待在房间里等我就可以了哦。”五条悟那种嬉皮笑脸的神色是高专时期恶作剧得逞时常常出现的,夏油杰看到这个表情心中一梗,血压已经开始上升,他不禁回忆起高专时期的五条悟,总有种自己下一秒就要气炸的错觉。

 

夏油杰咬紧后槽牙道:“悟,你是在整我吗?我觉得我们打一架要来的更合适。”

 

五条悟脸上的笑更加灿烂:“那多不合适。我们换个方式,杰可以随意活动,但是有条件哦。”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副镣铐晃了晃,金属相撞的清脆响声,“要戴上这个。”

 

太生气反倒没什么想法了。夏油杰面无表情问他:“一定要戴?”五条悟兴致勃勃蹲下身把镣铐扣在他左脚脚踝上:“必须要戴。”镣铐的另一端被绑在了床脚,链条长度足够他在房间内活动,且跨不出房门。手上还有个配套的,做工精细,全被施加咒力,就算是夏油杰也挣不开。

 

更别说房间里还放了咒具,双重保险。其实束缚是最快最简便的方法,但五条悟出于某些不想丢脸的心思和不可言说的恶趣味,采用了囚禁夏油杰这种费力费时还麻烦的事。

 

镣铐全部戴好,五条悟解开夏油杰的绳索。长发男人活动活动手腕,下一秒就把五条悟推到了床上。

 

“就这么信任我,无下限都不开?”

 

“因为杰不会伤害我啊。”五条悟缠上了绷带,夏油杰没法看到他的眼睛,但猜也能猜出来那双漂亮的眼里一定写满挑衅和嚣张。他叹出一口浊气,直起身坐在床边:“你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信任。”

 

五条悟一个挺身也坐在他旁边,抓抓后脑勺,仔细思考这个问题,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调说出答案:“因为你爱我。”他越想越觉得这个答案是正确的,又笃定的重复了一遍。

 

夏油杰不吭声,没承认也没反驳,以沉默作为回应,好半晌五条悟又补了句:“而且杰又打不过我。”

 

这句话打破了夏油杰刻意沉默造成的尴尬。夏油杰还没跟他算自己被突然限制人身自由的账,拳头已经握紧:“悟,我们不如现在就试试吧。”

 

五条悟拖长音道:“我没意见哦,可是杰接下来要在这里住,打坏了就要住在垃圾堆里了。”

 

拳头默默收了回去:“我要在这里住多久?”

 

五条悟起身准备离开,转动门把手时说道:“不知道。”说完就一个侧身从房间里出去,留下夏油杰一个人面对关上的房门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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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通过他的一日三餐来判断自己已经待在这个房间多少天。五条悟有时候也会来,少数时间会和他一起打游戏,但大多数时候只是来坐会儿,和他聊天,惹他生气后又抱着他撒娇,把自己蹭得全身都是他的檀香味。

 

整个过程也很短暂,五条悟来去匆匆,有时候直接省略不来。但他很贴心给夏油杰准备了一切,书游戏零食应有尽有,就是没有任何电子设备。来送饭的人是个聋哑婆婆,为了照顾夏油杰看到“猴子”生理性反胃恶心的情况,这位婆婆也不会和夏油杰直接见面,房间门也是锁住的,只有一个专门递餐食的活动窗口,这个活动窗口还只能从外面打开。

 

全方位堵死夏油杰逃跑的路。

 

除了自由被限制,简直就是极其舒适的躺平生活。夏油杰躺在床上,把手里看到一半的书扔到一边,这是他呆在这个房间的第十二天。

 

不知道菜菜子美美子怎么样了,盘星教的人应该会好好照顾她们……

 

房门上的活动窗口发出了奇怪响声,他以为是来送饭的聋哑婆婆,但转念一想时间都不对。

 

夏油杰猛地坐起身,仔细去听活动窗口的动静,有道很稚嫩的说话声:“因,这里面好神奇。”

 

“兰,你不要乱动,我们快走,等下被美子小姐抓到要挨说教的。”

 

兰和因,是五条悟那两个孩子。活动窗口被拉开,说话也更加清晰,夏油杰能听到那位叫兰的小姑娘发出的惊呼。夏油杰一共只见过他们三次面,一次满月,一次09年的万圣夜街头,一次他们周岁,之后便再也没见过面。他起身往房门口走去,脚上的镣铐锁链拖在地上是钝响混合清脆的响声。

 

他越靠近房门,兰的声音也带了惊讶和害怕:“因!!有个很奇怪的人在里面耶!!因!!!”

 

“那你把那个窗口关上啊。”

 

夏油杰还没见到那两个孩子,活动窗口就从外面“啪”的一声被关上。他低头看向那扇小窗口,尴尬地摸了摸鼻尖。活动窗口的挡板材质相较于房间门要轻薄一些,夏油杰蹲下身,敲敲那块挡板,贴近说:“你们为什么来这里?”

 

两个小孩没立马给他回答,估计在嘀嘀咕咕商量答案。过了好半会儿,那个活动窗口才被拉开一条小缝,回答的人是兰:“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话音刚落,那道小缝又被拉上,伴随的是因的斥责:“万一那个人对你动手怎么办?不要这么随便拉开!”

 

男孩子防范意识挺强,小姑娘还挺天真。夏油杰心想。算算年龄,两个都三岁,又被五条悟护着,小姑娘倒是正常反应,也不能说是“天真”。他又敲敲挡板,说道:“因为我被你们爸爸关住了。”

 

他说话慢,声音又温柔,这话说的又无辜又可怜,诡计多端的成年人利用三岁孩子的善意,留下他们陪自己聊天,借以慰藉这段时日的百无聊赖。

 

因似乎放弃和兰争吵,挡板被拉开,露出一张漂亮娇嫩的脸蛋。五条兰退后几步,好奇地看夏油杰:“爸爸为什么要关你?”

 

眉眼五官还有扎了辫子的白发和五条悟如出一辙,夏油杰没看见因,只看到了兰,心里忽然一软,温柔地笑道:“因为他需要我帮忙,虽然我觉得更多是因为我做错了事。”

 

五条兰这个小姑娘满肚子的问题还没问完,五条因拉开她,和夏油杰面对面,冷着一张脸说:“如果来帮忙爸爸不会关你,肯定是你做错了事。你和我们聊天想干什么?”

 

一个三岁孩子,身量不高,五官未彻底张开,顶着一张稚嫩的脸蛋故作成熟装冷问话,实在有些好笑。夏油杰看着他的脸,先是想笑,接着是一阵心酸。五条因的长相很熟悉,他在这孩子满月的时候就察觉到了,现在再看,更清楚了,他后知后觉地想怪不得熟悉,因为像自己。

 

五条悟这是找了个像他的omega生孩子么?他心酸地想。

 

五条因一脸警惕看挡板后扎了丸子头的怪异男人,手挡住了上蹿下跳试图看热闹的兰。

 

夏油杰收拾好情绪,缓缓道:“我在这里很无聊,没人和我说话,你们是这么久来我唯二遇到能说话的人。”五条悟给他自动屏蔽了。

 

五条因不信他,他只觉得这个男人的笑很假,别有深意,说不准就在想怎么害死他和兰。他试图安抚下跃跃欲试的姐姐,但他娘胎带病先天不足,根本拦不住身体比他要好的兰,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傻乎乎的姐姐凑上前和那个男人搭话聊天。

 

他明显感觉到对方看兰的笑和眼神要更加温和真情实感。五条因低下头,踢了踢空气,也不去劝兰,说什么快点走的话,一个人呆在不远处生闷气发呆。

 

夏油杰的视角看不到他,他现在眼里全被五条兰占据,三岁大的小姑娘,讲话清晰有条理,半点都不含糊,问话天马行空但不防事,十足童趣。只是藏不住事,他就这么随便一套话,什么东西都和竹筒倒豆似的往外倒,夏油杰听了一耳朵家长里短的八卦,只觉这小丫头未来当狗仔必定能干出一番大事业,在这个行业发光发热出人头地,做一个领军人物。他完全不理解这女娃娃到底是怎么记得住这么多东西,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听来的。

 

这怕是得从瓜田里生出来的。

 

五条因安安静静等他姐和人唠嗑,站累了就坐到一边,总而言之就是不打扰,顶多在五条兰要把比较私人的信息说出口时打断。

 

等他们开始交流咒灵时,他终于忍不住,拉过五条兰准备离开,走之前还很礼貌地对夏油杰说再见,然后关上活动挡板。

 

夏油杰一面看他的脸心梗,一面和他道别。

 

之后这俩孩子来得越来越勤,似乎把这里当做秘密基地,当然五条因都是被迫来的,被早出生几分钟的姐姐拉过来,坐到一边听她和夏油杰唠嗑,顺便放风,有人来就拖走五条兰。

 

夏油杰闲得无聊也很乐意和这两个有咒力的孩子聊天,给他们讲讲五条悟高专时候的丢脸事迹。五条兰和五条因第一次从“外人”那里听到爸爸五条悟的故事,美子和恭子从不会在他们面前讲家主的不是,还会变着法夸,本家其他仆人更不敢议论五条悟,那几个老人对家主则是三缄其口,硝子七海夜蛾伊地知通常不和他们讲五条悟。因此听到夏油杰讲那些他们并不知晓的过去时,两个孩子都显得有些兴奋。

 

兰会缠着他问个不停,因会很矜持的问一句。夏油杰对兰还好,毕竟她像五条悟,对因这个孩子却有些复杂,毕竟这个孩子长的像他们那位红颜薄命的omega妈。

 

五条悟再来时已经是两周后了。夏油杰用过晚饭正在看有关社会学的书,五条悟走进来,从他胳膊底下钻进来,钻到他怀里,搂着他脖颈,埋在他肩上沉默不语。

 

夏油杰放下书,摸摸他的头发:“怎么了?”

 

“好累。”五条悟说,悄摸闻了闻夏油杰的后颈,浅淡的檀香味信息素传至鼻尖,让他整个人放松下来,完全陷在夏油杰温暖宽厚的怀抱里。他们俩现在就像普通情侣,一方工作累了回家和另一方撒娇诉苦,被撒娇的对象就好脾气地哄人。

 

前提是忽略这对不是情侣胜似情侣中有一方带着的镣铐。

 

“那就不去工作,死了就死了,关你什么事呢?”夏油杰重新拿起书翻了一页,云淡风轻道,好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怎么好一样。五条悟埋在他肩上,轻声嘀咕:“那不行,我还得养家。”

 

他说到这直起身,看着夏油杰:“你和他们相处得挺好。”夏油杰知晓这事瞒不过他,里头多半还有他的纵容,不然那两个孩子来的第一天就会被抓回去告诫,也就不会有后面几次的频繁会面。

 

翻书声干净舒服,夏油杰笑道:“兰和因都是很乖的孩子。”

 

五条悟冷笑一声:“他们要是没有咒力,你是不是第一天见到他们就会杀了他们。”

 

“那是你的孩子。”夏油杰说。五条悟愣了愣,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时间在平缓的翻书声中度过,五条悟凑上前去吻夏油杰的唇。那本书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夏油杰亲吻他少年时代恋人,手不老实地去解人家的衣服扣子,被人逮了现行,抓住手腕不放。

 

五条悟作为被睡的那个,骑在夏油杰身上充分展示他作为大猛A的气质。夏油杰放纵他,放任他,不去做些流氓行径。房间灯被关上,他调侃道:“悟是害羞吗?”

 

骑在他身上的青年嗤笑一声:“我不想看见你。”

 

他只是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腹部的疤,那道他刻意留作纪念的疤,虽然对方不一定会认出来,甚至还会觉得是祓除咒灵时受的伤。

 

但想想就知道不可能,他是最强,除了伏黑甚尔那一次,再也没受过伤。

 

“你别动,我来。”他说,一面去解夏油杰的衣服。打个炮还这么麻烦。五条悟心想。

 

水薄荷味和着檀香味,都是清冷属于alpha的味道,但中间突如其来出现一缕属于omega的海盐芝士味。夏油杰心生疑惑,腰上动作不停,在五条悟的喘息中,他去闻怀中人的腺体,那丝omega的信息素味道,的确是五条悟散发的。

 

每个人的信息素都是独一无二,五条悟那位早逝的omega就是这个味道,人已经死了三年,五条悟身上是不会留存那个味道。

 

所以这个omega信息素是五条悟自己的。夏油杰猛地想到这一点却不声张,只是安静地睡五条悟,手却没有按规矩乖乖抱着人。

 

这次炮还打得挺温馨暧昧,但夏油杰的触碰提前结束了这场久违的温馨打炮。他从起点摸到终点,手下凸起崎岖的触感告诉他那是一条伤疤。在五条悟的腹部,有一条纵向的刀疤。五条悟是咒术界最强的存在,除了高专和伏黑甚尔那一战,不会有任何人能伤到他,更别说他有反转术式,治疗轻而易举。

 

所以这道疤是从哪里来的?

 

房间的灯被打开,夏油杰带硬茧的手指抚摸伤疤时泛起阵阵痒意,五条悟打开他的手,没好气道:“别乱摸。”所有的线索似乎都能联系起来,指向一个大胆的猜测。夏油杰算了算兰和因的年龄,倒推回去,小心翼翼问道:“兰和因是你生的?他们是我的孩子?”

 

空气里的暧昧因子还没散干净,突然加入一片死寂,墙上时钟指针往前走了几格,嘀嗒嘀嗒响。夏油杰听见自己心跳如鼓,呼吸轻而长,他在等一个答案。五条悟拉过被子盖在身上,侧身背着他,沉默片刻后才回答:“对啊,我生的。”

 

他有满肚子的问题要问五条悟,到最后一个都问不出口,只能说一声“对不起”。

 

“没必要道歉,这可是五条先生的帅气勋章。”五条悟背对他说话,过了会儿又支起身子转头和他说:“我本来没想让你知道,但出了点问题。”

 

“明天你自己去问硝子吧,我要睡觉。”他说完重新躺回去,赌气似的拉过所有被子,颇为幼稚地盖到头顶,把自己整个人包在里面,留下夏油杰一个人自己瞎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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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终于被放出来了,在他被关了近一个月之后,脚上的镣铐与手上的手铐终于被五条悟解下。踏出房间门时,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是被关在五条家本宅。五条悟这个嚣张的家伙直接把他藏在了那帮古板的老头子眼皮子底下,要是让他们知道了,估计得絮絮叨叨怒不可遏指责他玷污五条家的名声,毕竟他们不敢指责五条悟。

 

虽然五条家的名声门风早就被五条悟败得一干二净。

 

五条悟的易感期结束,兰和因也早就送回高专,丢给硝子看着,忙到飞起的女医生只要负责她的干儿子干女儿不跑丢就行,五条悟对此很放心。

 

“杰,走了。”五条悟看看还在对房间发呆的夏油杰,催促道。夏油杰收回视线,笑着说:“知道了。”他们今天要回高专,夏油杰去找家入硝子要一个答案。关于兰和因,关于五条悟怀孕的真相。

 

叛逃成为诅咒师的同期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是什么感受?家入硝子只感受到惊吓,毫不掩饰情绪埋怨夏油杰和五条悟:“不要突然出现啊,很吓人!尤其是你,夏油杰!”

 

她想了想,夏油杰不完成他的大义怎么会回到高专,看到他身后五条悟,她了然道:“五条,很厉害嘛,真的绑回来啦?”脸上明晃晃挂着的看八卦神情让夏油杰意识到自己被抓估计就是家入硝子的建议,他听见身后的五条悟用极其自豪的声音回答:“对哦,五条先生是不是很厉害?”

 

“厉害厉害,看样子还绑了很久啊。”家入硝子感叹。夏油杰皮笑肉不笑问她:“都是你们商量好的?”五条悟察觉事态不对,瞬间找了个理由开溜,留下家入硝子一人面对情绪不对的夏油杰。

 

家入硝子“啧”了一声,颇为嫌弃地看向门口,五条悟的身影早没了,这才收回视线,换上严肃正经的表情:“所以呢,找我有事吗?”

 

她不再开玩笑,夏油杰也就收敛所剩无几的笑意,把那些他并没有对五条悟问出口的问题一一道来。家入硝子心知五条悟愿意送夏油杰过来问这些也就不在意自己全盘道出,她便一五一十,从夏油杰的真实性征开始讲起。

 

“我是什么?”夏油杰皱眉指着自己着重问。

 

“Enigma,能标记alpha让alpha怀孕生子的Enigma,合理猜测是你高专还没分化的时候和已分化为alpha的五条走太近,被影响进行了两次分化,因此变成了Enigma。”家入硝子翻出她和五条悟之前找到的研究资料,翻出来给他看,把信息掰碎讲给他听。

 

性征问题讲清楚,后面就很清楚了,夏油杰和五条悟意乱情迷完成彻底标记,实现近乎百分之百的匹配锁定,导致五条悟怀孕,然后五条悟以alpha的身体生下兰和因,再到现在五条悟的信息素水平出问题,腺体调节功能失衡,需要夏油杰的信息素辅助治疗。

 

夏油杰听完完整过程便沉默不语,家入硝子见状又道:“他怀兰和因的时候很辛苦,估计把这辈子没吃过的苦都吃遍了,现在又是信息素紊乱症,好在兰和因很乖,不会闹他。”

 

“把这辈子没吃过的苦都吃遍了”'这句话并不是开玩笑,家入硝子是认真的,五条悟身上担的责任和工作性质注定他不能好好休息,再加上杂七杂八的病症和不能使用反转术式这一点,让他整个孕期都十分痛苦,难以进食和呕吐都算不上问题。

 

夏油杰对此只是默不作声,五条悟的人生注定顺风顺水,一路上将全部摆满他喜欢的甜品,唯一的苦是他夏油杰给的。他对此感到抱歉与懊悔。

 

“我好像只能说出抱歉,但我没法再回头。”抱歉是给五条悟,没法回头是对叛逃的自己。家入硝子把藏在标本柜的酒拿出来,又从药柜里拿出两个烧杯放在桌上问他:“喝酒吗?”

 

夏油杰扯扯嘴角:“你为什么要把酒放在标本柜里?”家入硝子翻出一个开瓶器,打开瓶盖,把酒倒在两个烧杯里,稍浅的那杯被她推给夏油杰:“没地方放,还挺方便的,不会被人说什么工作时间喝酒。”

 

两人碰碰烧杯,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医务室里显得无比响亮。五条悟站在门外,靠着墙,听他们叙旧,还是没忍住摘下绷带捂住了双眼。

 

“爸爸?”兰牵着因的手,试探性的叫了声。这俩孩子跑出去玩还算没玩疯,到点乖乖回医务室找家入硝子,回来就看到五条悟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像很难过。

 

五条悟重新绑回绷带,蹲下身摸了摸兰和因的脑袋:“你们俩不去找夜蛾玩吗?”回答的是因:“我们刚从夜蛾爷爷那里回来。”

 

行吧。

 

“爸爸在干嘛呀?”兰松开牵住因的手,摸摸五条悟的白发。五条悟也随便女儿摸他:“在等小兰和小因回来啊。”

 

这种时候因都是拆台的那个:“骗人,爸爸刚刚还想把我们赶走。”五条悟自从孩子会说话之后不知道被拆台过多少次,从一开始的小尴尬到现在理不直气也壮面不红心不跳地扯谎糊弄小孩,就仗着他们还没特别理解一些事。

 

“好吧,其实我在等人。”他指指医务室的门。里面那俩人说话声小了,酒杯碰撞的声响也已停歇。医务室的门被打开,是家入硝子:“还呆在门口干嘛?都进来吧。”

 

不能被小朋友看见的东西都收好了,夏油杰坐在一边,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见到兰和因时笑着和他们打招呼。兰见到他依旧兴奋,大喊了一声“怪刘海叔叔”,因则别别扭扭说了声“叔叔好”。

 

五条悟被自家女儿那声震天的怪刘海叔叔逗笑,笑到不能自已,还不忘夸一句“叫的好”,家入硝子毫不客气指着夏油杰大笑,顺带蹲下身亲了兰一口。夏油杰听了那个称呼脸上的笑挂不住了,更别说他刚刚得知这个小丫头是他的女儿。

 

他代入父亲的身份,照顾两个孩子便显得十分熟练自然:“这是去哪里玩了,都是汗。”他从口袋里掏出手帕,细细擦去兰额头上的汗。这丫头比她弟弟疯,出去玩一趟回来全是汗。

 

兰也认他擦,细声细气回道:“去找夜蛾爷爷玩了,玩偶很好玩,还会动。”

 

五条悟当年说的不让夏油杰知道孩子是他的成了一句废话,但不让孩子知道夏油杰是另外一位父亲,他会好好考虑。将夏油杰绑回来是一时兴起,不可能永远绑住对方,男人的想法一日不改变,就一日不会停留,最终还是会回到盘星教做他的教祖。

 

如果结局仍旧是背道相驰,他是绝对不会让兰和因知道另一位父亲是夏油杰这个事实。

 

五条悟等夏油杰给兰擦好汗后,拉起他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对家入硝子说:“硝子,帮忙看下他们。”

 

“没问题。”

 

两个人走到长廊上,距离医务室有段距离才停下。倚靠栏杆对话时,就像回到了高专时期。

 

“你还会回去的吧?回去我就不告诉他们不该叫你叔叔,要叫你爸爸这件事了。”五条悟问话的时候很平静,好像已经预料到结局。夏油杰俯视下方的操场,他想起那些令人崩溃的过去,又想起家入硝子和他讲的“他需要你”,半晌后反问五条悟:“你需要我吗?”

 

选择权到了五条悟手上,那一刻的抉择就好像2007年新宿街头他叫不回夏油杰,夏油杰给他的那句“想杀就杀,你的选择都有意义”一样纠结苦恼。

 

“你还真是狡猾。”五条悟讥讽他,摘下缠在眼上的绷带,“我说需要你就会留下来吗?”

 

“会的。”夏油杰说,他应得很快,看着五条悟的眼睛,重复道:“我会的。”

 

那双平静无波的苍天之瞳泛起涟漪,复杂的情绪化作水波,在眼眸里流转。时隔三年,五条悟再次拥有了拉回夏油杰的能力。

 

五条悟撇过头,别扭道:“你舍得放下你的大义了?”

 

夏油杰笑眯眯回他:“我依旧很讨厌猴子,所以不会回归咒术师阵营的,盘星教还是会继续管,顶多控制一下不杀了那群猴子。”

 

“当然也不会救他们。”

 

他走偏的极端思想实在难拉回,五条悟不再管他,两个人重新往医务室走,站在门口五条悟居然罕见地感到紧张,连着深呼吸好几口,这才推开门走进去。

 

兰和因在做游戏,家入硝子在一边给他们打气,五条悟和夏油杰进来打断了这场欢快的游戏。兰惯会撒娇,见到五条悟便跑上前摊开双手要抱,五条悟抱起她,她便甜甜的笑,在亲爸脸上亲了一口。

 

夏油杰对五条因小朋友复杂心梗的情绪终于消失,在得知自己就是那个传说中 “红颜薄命omega”后就有些尴尬,他蹲下身问这个几乎和他长的一样的孩子:“要抱吗。”

 

五条因面无表情推开他的手:“不需要抱。”他实在早熟,和五条兰一比仿佛今年已经十三,他才应该是年长的那个。夏油杰收回手,又问了一遍:“真的不需要吗?”

 

五条因看着他那张脸好一会,小声道:“要。”这样看又还是个孩子,夏油杰没逗他,干脆利落抱起他。

 

五条悟斟酌语句整理措辞,磕磕绊绊开口:“嗯……小兰,小因,那个……嗯……我有话和你们说,”他瞟到五条兰好奇的眼神,伸出手指着夏油杰:“他也是你们的爸爸。”他的任务结束,压力全都来到夏油杰身上,夏油杰面对盘星教教众时的巧舌如簧在此时毫无用武之地,他说话时和五条悟完全一样:“嗯……对,不是叔叔,是爸爸。”

 

五条兰的小脑瓜转了转,转到别的地方去了,漂亮的眼眸里蒙上一层水雾,眼眶湿润,泪珠子在里头打转,她看看夏油杰,又瞧瞧五条悟,死死揪住五条悟的衣领开始哭,平时说话大大方方,哭的时候却是细声细气,抽泣声都不大,眼泪一串一串往下滑。五条悟被她哭的吓一跳,忙不迭问:“怎么哭啦?”

 

夏油杰腾出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先前那条给小姑娘擦汗的手帕递给五条悟,对方接过手帕就糊在小姑娘脸上,那眼泪堵不住似的一直往下掉,五条悟低声哄她,兰哽咽着问他:“爸爸要把我和因卖给这个怪刘海叔叔吗?”

 

这话问的没头没脑,五条悟大惊失色:“为什么这么问?”连夏油杰都对此感到不解,连忙否认不会卖了他们。

 

五条因在夏油杰怀里,默默给姐姐递手帕。

 

“因为……因为爸爸说他是爸爸。”五条兰指指夏油杰。她这话一说在场的大人总算捋清她的逻辑,五条悟抱着她,耐心给她解释她和因是从哪里来的,另一个爸爸是什么意思。

 

一大段下来,小姑娘不哭了,一句话总结道:“爸爸应该是妈妈,怪刘海叔叔才是爸爸。”家入硝子在一旁为她鼓掌,为她精辟的概括能力感到骄傲,从抽屉里摸了把糖放在她怀里。

 

五条因依旧发挥自己拆台小能手的作用,稳定及时输出补刀:“姐姐是笨蛋。”

 

他在五条悟说出第一句话时就已经明了,自己的长相原型是谁,抱着他的人是他另一位父亲。

 

五条兰不哭了,世界和平,一切安宁,她趴在五条悟肩头,反驳弟弟五条因:“不是笨蛋,因才是。”接收信息非常快的小丫头伸出手轻轻拉拉夏油杰衣袖,小小声叫他:“爸爸。”又贴住五条悟,叫了声“妈妈”。

 

五条悟:“……小兰啊,叫爸爸好不好?”夏油杰撇过头憋笑,恨不能用手机录下这个场景,家入硝子比他还过分,已经笑到打颤。

 

五条兰歪歪头,疑惑问道:“为什么不叫妈妈?我是妈妈生的啊。”

 

贴心小棉袄不贴心了,五条悟对这件事感到十分难过,瞧见夏油杰怀里的五条因,又振作起来,用鼓励的眼神看着他。五条因是个靠谱的孩子,他接收到五条悟的信号,乖乖喊了声“爸爸”。瞥见夏油杰期待的眼神时,低下头,装作没看见。

 

夏油杰知道从早慧的五条因那里听到“爸爸”的难度比较大,也就不强逼孩子改口,和五条悟准备离开医务室。刚走出去,脖颈处就感受到一股力,五条因搂住他,贴着脖子轻声叫他“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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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代入父亲的角色实在是太快,五条悟对此十分震惊,指着他好半天没说出话,还是夏油杰看他太震惊,面带微笑解释:“因为要照顾美美子和菜菜子啊。”

 

美美子和菜菜子,夏油杰收养的两个女孩。五条悟放下手,抱胸道:“你不需要去照顾她们吗?”长发男人拍拍五条兰身上的灰,哄小姑娘和弟弟去一边玩,这才直起身回答五条悟:“等下就回去。”

 

“哦,那你去吧。”五条悟语气干巴地应他。夏油杰抬手揉揉他的头:“我走了。”

 

等他回到盘星教,许久未见他的美美子和菜菜子几乎是小跑冲过来抱住他:“夏油大人!你去哪了!”

 

夏油杰安抚性地摸摸他俩脑袋,柔声道:“去认了两个孩子,是很可爱的两个小朋友,晚上介绍给你们。”

 

“他们是夏油大人的亲生孩子吗?”问话的是美美子,她扯扯夏油杰的衣袖,抬头望着他。夏油杰点点头,拍拍她的后背:“好啦,让我们去看看其他人怎么样。”

 

盘星教的干部们收到他回来的消息,早就在会议室等待,问题一个比一个多,他只好打断他们,用之前解释给美美子菜菜子听得那套说辞来回答他们。他这边一讲完,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好半晌都没人吱声,过了好一会才有一句轻轻发感叹:“哇……好厉害。”

 

“那夏油大人要把他们带回来养吗?”

 

“我倒是想,可是悟不会让我带回来的。”

 

敢把兰和因带到盘星教,是怕我还不够找死吗?夏油杰心里这么想,嘴角上扬的弧度又加大不少。

 

他这次回来只是吩咐一下接下来的工作,等会还要给兰和因买礼物,因此带着美美子和菜菜子回到五条悟在外置办的公寓时已经快八点。他这边打开门,那边五条兰已经丢下吃蛋糕的叉子跟个小炮弹似的冲进他怀里连声喊爸爸。

 

五条悟不止一次和家入硝子抱怨过五条兰这个小丫头投靠敌方阵营的速度之快,对夏油杰的接受度立马拉到百分百,连他这个爸爸的地位都要屈于夏油杰之下。

 

家入硝子那时候忙着泡咖啡,抽空才和他聊了几句:“夏油比你还宠她,正常啦,但她肯定还是最爱你啊,你到时候看,遇到困难不开心的时候肯定第一时间会找你。”

 

“他那个爸爸哪有你这个‘妈妈’亲。”

 

夏油杰抱起五条兰,轻声问她:“另一个爸爸呢?”

 

小姑娘一边探头看美美子和菜菜子,一边回他:“爸爸说有事出去,他等等就回家,叫我和因乖乖等他回来。”

 

还真是心大。

 

餐桌上因放下手里的叉子,看见夏油杰身后的美美子和菜菜子,将桌上还未开封的蛋糕推到桌边,轻声问道:“两个姐姐要吃蛋糕吗?”

 

五条因,一个继承了夏油杰的相貌、细腻、贴心与温柔的孩子,在照顾招待他人方面和五条悟简直是两个极端。

 

美美子和菜菜子摇摇头,举起手中的可丽饼,示意她们有。五条因点点头,取了张纸巾收拾他姐姐留下的惨状。她们和兰因这对姐弟相差六岁,但这么看五条因像是和她俩同龄,在场的孩子里只有一个傻丫头五条兰真实年龄三岁。

 

夏油杰放下五条兰,去厨房拿洗碗巾,接过收拾的活:“这种事情交给我吧,小因去和她们玩。”五条因看了他一眼,爬下椅子去丢垃圾。

 

五条悟结束临时祓除任务到家时就看见四个孩子围着夏油杰,看他将最后一块积木搭在最高处。听见关门声,最先来迎接人的依旧是五条兰。

 

“悟,欢迎回家。”

 

五条悟还没彻底放开,三年的隔阂并非能一夜消失,他们之间还是有一层暂未撕破的疏离。对夏油杰的话,他只是点点头,又抱起女儿,对她扬起微笑:“小兰有乖乖的吧?”

 

“兰很乖哦!”

 

晚上洗澡兰是和美美子菜菜子一起洗的,毕竟已经三岁,要开始确立性别认知意识,五条悟和夏油杰虽然是爸爸但也不适合再给她洗澡,反倒是因,今天晚上是和夏油杰一起洗的。

 

勉强能算单独相处的父子时光。

 

洗完澡,兰和因一个房间,菜菜子美美子去客房,四个孩子乖乖去睡觉,留下两个大人站在客厅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一起进了主卧。两个人一人睡一边,姿势规规矩矩,平躺,双手交叠搭在腹部,气氛有些尴尬。他们自从夏油杰叛逃后就再也没有躺在一张床上睡觉,仅有的几次还是五条悟找夏油杰打.炮解决易感期。

 

这次是难得的什么都不做相安无事躺在一张床上。五条悟被这尴尬的气氛闹得来回翻身,窸窸窣窣的声音实在太大,夏油杰无奈伸手按住他肩:“悟,别动了。”

 

这句话激起五条悟的叛逆心,他推开夏油杰的手,翻身的动作又大了点。挑衅的行为打破一室尴尬,夏油杰扯过他一个翻身撑在他上方,叹了口气:“你不准备睡觉吗?”

 

他的长发垂下来,发尾落在五条悟脸上,惹得五条悟抬手拨开他的头发,嫌弃道:“杰,你的头发垂到我脸上了!”亲昵熟络的口吻一下将两人拉回热恋时期,夏油杰伸手去挠他腰腹,五条悟没开无下限,又怕痒,被挠的直往后躲。

 

“停手!杰快停手!”他一边笑一边又掐又拍夏油杰的手臂,两脚不停蹬床单,直到差点笑岔气夏油杰才放过他。

 

“现在能安稳睡觉了吗?”夏油杰取下手腕的皮筋,拢过长发束起,垂眼问他。

 

五条悟赌气似的偏过头不吭声,想了想又蜷起身从夏油杰撑住的手臂下钻了出去。他是完完全全忽略自己作为一个alpha的体型,钻到一半就卡住了,夏油杰箍住他,一头雾水:“你往哪儿跑呢?”

 

见钻不动,五条悟一泄气就倒下来,趴在床边一动不动。夏油杰不再拘住他,收回手,顺道勾住人后领拽回来,劲太大,五条悟整个人跌进他怀里。他和摸猫似的摸五条悟的头发,大猫埋在他肩颈处,闷闷道:“杰,你很过分。”

 

夏油杰欣然接受他对自己的抱怨,手指在他发间穿梭,两片唇在他额上印下一吻。这些行为带着浓厚的宠溺意味,五条悟沉浸在他浅淡的檀香味信息素中,忽的打了个喷嚏。

 

夏油杰:“……悟,你打喷嚏能别对着我吗?”

 

五条悟缩缩脖子,吸了吸鼻子:“这是我能控制的吗?打喷嚏当然是突如其来的!”他又搂住夏油杰,拉过一旁被子盖在身上:“杰,你不会生气吧?”

 

有些习惯已经刻在骨子里改不了,其中就有包容五条悟这一点,夏油杰抓过他的左手,拿他的衣袖擦自己的脖颈,笑着告诉他:“我没生气。”他手劲大,五条悟死收都收不回被他抓住的手,只好用另外一只没被限制的手疯狂拍打他的背。小朋友们规规矩矩都睡了,两个大人还不如他们,大半夜打闹,互相推搡,闹到后面有些累才停歇。

 

五条悟靠床边的手伸到地上摸来摸去,总算摸到因他和夏油杰打闹而掉落的手机。解锁,打开相册,满满当当全是兰和因,还有他和孩子的合照,偶尔夹几条他的自拍。

 

“就当我们和好了,给你看看我的珍藏。”他点开一段视频,把屏幕递到夏油杰面前,调到合适的音量播放。是兰和因第一次会翻身的视频,五条悟是旁白,一大串的加油鼓劲。

 

夏油杰一点一点看下来,从兰和因刚出生尚在襁褓到会走会跳会说话,会自己吃饭整理东西,为人父的奇妙又增加不少。五条悟一一米九大高个腻到他怀里跟着一起看,看到因越长越像夏油杰时忍不住嘀嘀咕咕吐槽:“真不公平啊,杰没出什么力,就有一个长得这么像你的孩子,不公平。兰和因都是我生的应该更像我才对。”

 

心里头像是有几十瓶调料被打翻,泼洒出一大片浓厚沉重的苦涩。他亲亲五条悟的耳朵,低声向他道歉:“我的错。”

 

两个奶爸看孩子看了一个晚上,凌晨四点才将将入睡。早上七点多被孩子们叫醒时脚下都打飘。五条悟挂在夏油杰背上,一路被拖出卧室,对兰和因打招呼都有气无力。

 

“爸爸生病了吗?”五条兰皱紧眉头问他们,夏油杰顶着硕大的黑眼圈,恍惚摇头:“没有哦,只是没有休息好。”身后五条悟的体重大半压在他身上,对于一个只睡了三个小时在睡梦中还被某人乱七八糟的睡姿拳打脚踢的人简直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他没站稳,一个趔趄惊得背上昏昏欲睡的大猫炸毛。

 

两人立刻分开,不约而同倒在沙发上。五条因默默搬了凳子到冰箱前,从里面拿了六个鸡蛋。他手小,一次最多拿俩,菜菜子美美子洗漱完就来帮他拿鸡蛋。三个孩子把鸡蛋放在蒸蛋器里煮。

 

早餐是孩子做的,夏油杰自己吃还要负责喂给五条悟,白发青年打瞌睡打到前仰后合,坐在椅子上东倒西歪,嘴里含鸡蛋白嚼也不嚼,就塞在左腮,脸颊鼓出一个小包。夏油杰把牛奶放到他面前,叫了他几声:“悟,吞下去再睡。”

 

五条悟迷迷瞪瞪吞下去,总算清醒一点。另一边的五条兰由于剥鸡蛋的速度实在缓慢,还剥得坑坑洼洼,五条因看不下去,从她手里夺过鸡蛋剥的干干净净还给姐姐,自己则拢过蛋壳拿纸巾包起来下餐桌丢垃圾去了。

 

菜菜子和美美子帮忙收拾桌面,夏油杰强打起精神洗了个碗重新回去补觉,五条悟早就趴在床上睡得不省人事。兰和因一直都乖,大部分时候不需要大人陪,只要有玩具,基本上能坐在那玩很长时间。

 

五条家今天的早晨也十分平静。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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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01

 

01 “关于婚礼”

 

兰和因五岁时五条悟和夏油杰办了场婚礼。

 

这场婚礼从想起到举办的过程颇为曲折,几乎算得上九九八十一难。

 

家入硝子某日突然在五条悟面前提到婚礼,问他有没有意愿办。结果是他和夏油杰那两人根本没有想到这一茬,只是单纯在一起搭伙过日子照顾小孩,有空谈个恋爱出去约个会,婚姻对他们二人实际上并没有什么特定含义。仪式化的婚礼和一张契约根本不能阻拦两个人相爱。

 

但提到了婚礼,五条悟还是认真考虑了一下可能性,和夏油杰提起时不免带了点郑重的意味。这类问题夏油杰作为普通家庭出身的人明显比五条悟这位家族大少爷要来得更为熟悉,当场拿出纸笔开始给他列方案,从场地、规模、邀请函、日期、服装、宾客名单、婚礼风格、席面、礼金等等东西讲起,听得五条悟头大,立马推开他的纸和笔打断他:“杰,我们要不别办了吧。”

 

夏油杰看着纸上的大堆文字,沉重地点点头。如果有人愿意为他们承办,他们只需要负责出席,那么还是挺乐意有一场婚礼来告诉别人他们互相拥有彼此。

 

但没有人。

 

五条家来承办婚礼基本上是件不可能的事,那些传统且必须遵守的婚俗叫五条悟反感,更别说婚礼的另一方对象是夏油杰,一个五条家老人们眼里的男性alpha,不仅如此,还是个在通缉中的诅咒师,虽然五条悟在其中耍了点手段让通缉中变成了通缉但没完全通缉的状态,但也不能否认他身上背了人命这件事,那些老人将会以更加激烈的手段反对。

 

第一次关于婚礼的讨论不了了之。

 

第二次是菜菜子美美子说起婚礼这件事。两个女孩十一二岁,跟着夏油杰和五条悟还有兰因两个孩子一起生活,最开始被虐待的苦痛与绝望消弭的差不多,被娇养的两个女孩也到会幻想期待爱情的年纪,而她们认为最能展现爱情的似乎就是婚礼。

 

离她们最近的爱情便是夏油杰和五条悟这两位年轻的养父之间的感情

 

因此在某一日晚上的餐桌上,菜菜子向两位年纪并不大的养父提问:“夏油大人,您和五条先生不办婚礼吗?”

 

夏油杰和五条悟不约而同停了停伸向饭碗的筷子。五条悟故作耳聋,卡顿一下继续吃饭,夏油杰嘴角抽了抽,不禁回想起上回和五条悟那场冗杂的讨论,尴尬回答养女的问题:“太麻烦了,所以不准备办。”

 

菜菜子只是了然地应一声,便继续专注扒饭。

 

第二次关于婚礼的话题就这样结束。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四五六。在不知道第几次听到婚礼时,五条悟和夏油杰最终还是决定举办一场婚礼。一切从简万事随意,走西式风格,最多留一个交换戒指的环节,其他全都不要。

 

婚礼地点定在高专,宾客名单也非常简单,夜蛾硝子七海伊地知,家里四个孩子,加上伏黑惠和津美纪。本来夏油杰邀请了庵歌姬,对方想都不想就直接拒绝来参加,并表示自己“并不想看见五条悟那张脸”的想法。

 

盘星教各干部尽管期待教主的婚礼,但鉴于高专这个地方不方便他们去,也就只好遗憾地婉拒邀请。夏油杰向他们表示会录婚礼视频发给他们才减轻干部们对婚礼在高专举办这件事的不满和自己无法参加的遗憾。

 

在高专举办婚礼是五条悟的主意,他对夏油杰提起这个建议时正在吃巧克力蛋糕,嘴角沾了点奶油,用甜蜜的语气讲出能叫夜蛾头气掉的玩笑话:“杰,我们在高专办婚礼吧?”

 

“啊?”夏油杰忙着找餐厅安排婚礼当天的菜品,闻言抬起头发被他自己抓得乱糟的脑袋。五条悟放下叉子,一合掌,极其兴奋道:“我们就在高专办婚礼吧!”

 

“啊,行。”夏油杰挑选店面挑到眼花缭乱,随口就答应了他,丝毫没有想过这个决定会给夜蛾正道带来多大的痛苦。

 

婚礼需要的材料准备好了,地点定了,服装也搞定了,戒指也买了,餐厅也选好,只差正式举办婚礼了!

 

“夏油先生,请问您预定的时间是什么时候呢?”被餐厅负责人这么提问,夏油杰突然卡壳,在脑子里火速搜查涉及婚礼时间的关键词与场景,最后才发现他根本没和五条悟确定什么时候办婚礼。

 

“很抱歉,我还要再考虑一下时间,晚些时候再回电。”

 

他挂断电话,头枕在椅背上,沉重地叹口气。

 

不知道第几次的五条与夏油家家庭会议在晚上七点举行,与会者只有夏油杰与五条悟两个人,四个孩子由于帮不上忙还不会给意见则被踢出本次婚礼举行事项安排的重大家庭会议。

 

夏油杰将这几天的结果给五条悟看,最后问道:“ 时间要定在什么时候?”五条悟二十几岁的人了,还坐不住,带着椅子一起晃来晃去,他随意道:“我什么时候都可以哦。”

 

“悟,你知道婚礼是要两个人一起参加的吗?”夏油杰心力交瘁,五条悟工作量大,时间实在难安排。最后索性选择走一步看一步的做法,他哪天有空,婚礼就哪天办,反正东西都是准备好的,最多麻烦宾客。

 

精心挑选的餐厅派不上用场,夏油杰将菜品那一项改成了高专食堂,又额外加了一家甜品店,方便到时候定做甜食,专门给五条悟准备。

 

他安排好一切,就把笔和纸一丢,彻底从琐事中解脱出来。

 

婚礼一拖再拖,拖到所有人都快忘了这件事时,五条悟在春分日的早晨醒来,搂住夏油杰,在依旧困顿的他耳边提议:“杰,我今天没工作哦,我们去结婚吧!”

 

困意直接被吓跑,夏油杰猛地坐起身,长发在赤裸的背后卷出杂乱无序的弧度,他一转头,对上五条悟灿烂的笑脸,难以置信地发了一个疑问词:“哈?”

 

虽说之前说过五条悟哪天有空婚礼就哪天举办,但至少要有缓冲时间,而不是早晨突如其来的一个决定。

 

家入硝子接到夏油杰电话时还窝在被子里,听到“硝子来高专参加我和悟的婚礼”这种话时就是一顿怒骂:“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想一出是一出,事儿精吗你们!”

 

邀约电话继续打给最初拟定宾客名单上的其他人,反应大多都和家入硝子没差,对两人这种临时通知的行为极其气愤,夏油杰作为情绪接收者忍气吞声,转头就对罪魁祸首抱怨:“悟,你下次不要再做这种临时起意的事了。”

 

“可是婚礼只有一次,杰还想结第二次婚吗?”

 

夏油杰完全被乱成一团的琐事束缚住,整个人疲惫不堪:“我不会结第二次婚的。”瞥见五条悟的表情,他又快速补充了一句,“收起你那副跃跃欲试想和我大吵一架的嘴脸。”

 

“哇,杰好过分,果然是要结婚的原因吗,男人婚后就变心果然是这样!”五条悟撇撇嘴,委屈道。

 

夏油杰绝望掩面,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撕开包装塞进他嘴里:“安静点。”

 

五条悟不叭叭,工作都变得异常顺利。兰和因在菜菜子美美子的打扮下美貌加倍这俩孩子今天的工作是给两个爹送戒指,一人拿一个,因作为龙凤胎里靠谱的那个负责监督姐姐,以免某个傻小妞把戒指弄丢,让俩爹婚礼唯一重要正式的环节出差错。

 

仲春之月天朗气清,春光融融,是难得的好天气。

 

再怎么鸡飞狗跳婚礼还是顺利举办。与他们熟悉的友人坐在夏油杰找咒灵临时组建的舞台下方,看这对孩子都有的问题情侣接过孩子手里的戒指互相戴在双方手上,看他们接吻,小学生一样拌嘴。七海建人冷静准确地和家入硝子吐槽,直言他们是“到了八十岁还会一直像这样拌嘴的幼稚鬼”。

 

家入硝子抿了口酒,心想所有人要是都活到八十岁,岂不是到老都得看这两个人拌嘴,吵凶了万一还找她诉苦要怎么办?她那个时候都是老太太了,可没兴趣听两个老头子抱怨。

 

她放下酒杯,举起手机,对台上打闹的两个人按下了照相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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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婚姻危机”

 

“我是真的不理解,你们俩多少年了?”家入硝子停了停,默不作声算了算,“断断续续也快十几年了吧?这都快奔三十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幼稚?啊?成天吵架,这回连离婚都说出来了,能不能给孩子一个良好的家庭环境?”她越说火气越大,“哐”地一声把装了酒的烧杯砸在夏油杰面前。

 

“吵架就算了,过来祸害我几个意思?”家入硝子猛地喝了口酒,烧杯砸在木桌上沉重的钝响,溅出了几滴酒液。夏油杰不太敢喝装在烧杯里的酒,生怕她一怒之下在里头加药。他手肘撑桌,手掌扶额,叹口气全然无奈:“我怎么知道悟脑袋里在想什么东西。他这几天一直在外面做任务,电话也不接,我想和他谈心都找不出机会。”

 

他一摊手,委屈道:“而且最委屈的是我好吗?都是他单方面在跟我吵,我一早上起来就被他踹到床下,一句话还没说就要被离婚,一言不合直接离家出走,销声匿迹。我到现在都蒙在鼓里,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家入硝子一口将烧杯里的酒饮尽,呼出一口浊气后走到洗手台洗杯子:“孩子都那么大了做家长还这么不成熟,”恨铁不成钢地感叹完她把烧杯放到杯架上,让它自然晾干,“你慢慢等吧,他气来的快消得也快,估计没过多久自己就把自己哄好然后回家理直气壮倒打你一耙。”

 

夏油杰推回他一口未动的酒:“多谢你的酒,到点接孩子放学了。”

 

家入硝子“嘁”了一声,收回那杯没动过的酒,小声嘀咕:“动都没动。”

 

菜菜子和美美子以五条悟养女的身份进入高专学习,今年是高专一年生。兰和因则在一所普通的私立小学就读,夏油杰到学校来接他们时,五条兰正愁眉苦脸和弟弟五条因聊天:“妈妈什么时候会回来啊?”她平时叫五条悟都是爸爸妈妈随机一个,全看她当天心情。五条因叫五条悟就很干脆,四岁以前还会乖乖叫“爸爸”,四岁以后一直叫“悟”就没变过。

 

“悟会自己把自己哄好吧。”五条因有一搭没一搭回她。夏油杰离他们还有几步路距离,就听见自家女儿用天真的语气讲出异常伤人的话:“爸爸好废物,连妈妈都哄不回来。”

 

夏油杰:“……小兰,小因,我们回家吧。”

 

五条因这才注意到不远处的夏油杰,拉着五条兰快步上前,刚到爸爸身边,五条兰就开始暴击:“爸爸,妈妈呢?”

 

夏油杰苦涩道:“小兰,我们回家再说好吗?”

 

五条因愿称今日为年轻妻子离家出走,一事无成的孤寡丈夫落魄养子。

 

一家人回去的背影怎么看怎么凄凉。

 

**

 

五条悟其实也不想闹离家出走,但无奈他身体里另外一个“五条悟”不同意。

 

某个28岁的高专教师一觉醒来发现自己一丝不挂窝在挚友怀里,他压着对方的长发,对方的手搂住了他的腰,完完全全的亲昵姿态。

 

还没回过神就和夏油杰大眼瞪小眼,对方亲了他一口,说了声“早安”。

 

28岁和夏油杰仅仅是挚友尚未踢破柜门的五条悟被人亲的一愣,以为是某个咒灵在作祟,但触感又无比真实,六眼也没看出不妥之处。他便转而不动声色套人话:“杰,今天是几号?”

 

长发青年摸过手机,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闪闪发光:“今天四月六号,怎么了吗?”

 

五条悟还在骂骂咧咧质问自己身体里的家伙到底是谁,28岁的五条悟已经搞明白自己和夏油杰目前的关系,还有余裕叫27岁的他闭嘴。

 

脑袋里另一道声音断断续续,还在威胁他离杰远一点,28悟露出一个微笑,那种即将开始恶作剧的、颇为恶劣的笑,他一脚将夏油杰踢下床,在对方满脸茫然中慢慢道:“杰,我们离婚吧。”

 

说完捡起地上的衣服快速穿好,也不给夏油杰一点反应时间,直接离开。

 

五条悟没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骂骂咧咧,叫嚣着让人滚出他身体。28悟敲敲脑袋,不太理解道:“我怎么不知道自己原来是个这么聒噪的人?”

 

“你到底是谁啊?”五条悟不再闹腾,缩在意识里气成了一只喜久福。28悟沉思一会儿,给出了答案:“不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但姑且来说我也是五条悟哦。”

 

“只不过是另外一个世界的。”

 

被迫缩在意识里委屈巴巴的五条悟一时忍不住大喊:“那你为什么要对杰说离婚?拿别人的身体做奇怪的事也太过分了吧?而且兰和因会想我的。”

 

“兰和因?”28悟拐进一家甜品店,要了一块巧克力慕斯喝一杯咖啡。五条悟提到儿子女儿话多了点:“是我和杰的孩子,我生的哦。

 

他甚至着重说是他自己生的。28悟一口慕斯还没咽下去,被这话一惊,直接在喉间呛住,那口慕斯压不住咳声,他端起加了几块方糖的咖啡喝了一口,才勉强抑住:“这是什么意思?”

 

五条悟暗自腹诽28岁的自己看起来不太聪明,于是大发慈悲给他解释,虽然说了和没说一样:“就是我生的啊,从我肚子里出来的。因为杰是Enigma,可以标记我。”

 

巧克力慕斯突然变得难以下咽,28悟对这个世界的自己和挚友在一起已经感到十分惊讶,更别提现在还知道这俩人甚至有两个孩子。他神色莫名,最后还是和另外一个自己提了提他的世界:“杰在我那里已经死了,因为叛逃。”

 

五条悟稍加推断大致能猜出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和夏油杰的结局,无非是对方叛逃,最后杀了他的人是自己。 而他现在拥有的结局,大概率是因为兰和因的存在。这两个孩子成为他和夏油杰之间坚不可摧的纽带,将本该陌路的两人重新拉回来,强行绑在一起。

 

他能想到的28悟也能想到。年长一岁的他突然低声道:“要不要打个赌?”

 

“赌什么?”

 

“赌他会不会再次离开。”

 

五条悟明知道这场赌约毫无意义,毕竟当年是夏油杰亲口答应留下来,再做这种测试完全没必要。

 

但他还是想试一试。27岁和28岁的五条悟虽然来自不同世界,经历的事也完全不同,但在某些方面而言,他们俩完全一致。这两个家伙对测试夏油杰这件事一拍即合,当下28悟就操控五条悟的身体跑路,期间顺便和他交流了自己那个世界。

 

“所以有个脑子长嘴的玩意儿占了杰的身体,你一时不察被封印了?”五条悟听完皱眉概括,28悟应了他一声,示意他说的都是对的。

 

“好逊。”五条悟嗤笑,毫不犹豫对另一个自己开嘲讽。28悟自然也不会他心软,他反问他:“你确定你在那种情况下会比我做得更好?”

 

五条悟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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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想看后续啊:pleading_face::c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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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部作品!好喜歡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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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喜欢啊甜甜的:so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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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 想看后续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终于

呜呜呜老师还有可能更后续吗QAQ

哈哈哈哈哈哈哈刚想说怎么还不拉脑花出来溜溜呢,啊哈哈,快点让脑花感受到爱情暴击然后再去死吧:partying_face::partying_face::partying_fa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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