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回战(全员现代职场AU,1-4章完结)

*全员现代职场AU,有年龄操作

*社畜笑话合集,不要在意细节

完结HE,可以放心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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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回战(1)

乙骨忧太辗转听说17楼的夏油杰提出辞职,夜蛾正道从办公室出来追了二十米,没追上,还是让下楼摸鱼买咖啡的五条悟截住了。两人在人来人往的写字楼大堂大吵一架,一个指责对方头脑发热冲动行事不计后果,另一个指责对方傲慢自大目空一切天真可笑,几乎引起形同晚高峰堵塞的拥挤事故。
「他妈的最恨骗稿」,夏油摔下这句走了,删了手机里一百多个客户,还带走了两个实习生。
第二天他又听说另一个版本:夏油没删客户,而是给每个人措辞严谨地写了一封邮件,控诉公司高层与竞标方暗箱操作,骗走他和五条悟通宵达旦的方案扭头为对手公司做嫁衣。他们为了这个项目差点没把命搭上,五条还因脑血管破裂在医院躺了一周,到头来图纸送了别人,回扣给了高层,五条的病假还得从年假里销。
然而邮件没发出去,不知怎地夏油杰的工作邮箱被行政提前注销,才有昨天分手擂台一般的街头狗血秀。狗血是洒了,不仅洒在当事二人心里,洒在大堂围观群众身上,还洒在公司每一个兢兢业业打工人的头上。邮件发没发出去不要紧,谁不知道业内那点小九九?一时间人心惶惶,都怕自己会成为下一个卸磨杀驴的驴,跳槽跑路的数不胜数,其中也包括七海建人。
七海的直属上级正是当事人之一五条悟。五条对着他的辞呈左看右看,从字缝里看出两个字:「快逃」,于是把七海叫到办公室。
五条:“你老实跟我讲,是不是杰挖你了。”
七海:“没有,只是累了。”
五条:“怎么了为什么怎么好好地突然就累了,累了可以放假,我又没扣你的年假,该休息就休息嘛。”
七海建人心想你刚给人搞得死去活来还在这跟我打太极?遂甩出终极借口:“准备回老家发展方便照顾父母。”
五条悟心想你他妈的以为我不知道你家就在东京?但俗话说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永远留不住跑路的人,因此大手一批,由他去了。

五条放走了七海,没想到夏油的魔爪暗中伸向的其实是乙骨忧太。
乙骨在工位上勤勤恳恳地加班,手机上一个陌生号码来电,接起来正是夏油杰,差点没把他吓死。夏油杰三个字现在在公司等同于伏地魔,谁提谁倒霉,他夹着电话冒着汗转来转去,最后情急之下躲到消防通道的楼梯间里,还特地下了一层楼才小声开口道:“前辈……”
夏油开门见山:“乙骨,你要不要来我这里工作?”
夏油直接给他开了三倍工资加原始股,外加一通前业务ACE天花乱坠的Presentation。
乙骨刚毕业没多久,哪吃过这种大饼,一时间头昏眼花冷汗顺着脑门流下来:“但是我不能……五条前辈招我进来……”
夏油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说道:“悟连自己都保不住。”

与此同时,失去得力干将的五条烦得一批,八百年难得一次跑到楼梯间抽烟。
他在垃圾桶边抽了半支,忽然听到另一位得力干将的声音在楼下模模糊糊响起,正是乙骨。乙骨听起来快急哭了,结结巴巴地说:“你让我再考虑一下……夏油前辈……”
五条脑壳嗡一声,三步并做两步跳下楼梯,如天降正义般从转角一个闪现冲到乙骨面前,把对方吓得手一抖就把电话甩了出去。手机在空中滑过圆润的抛物线,被身高腿长手也长的五条一把接住。
五条:“夏油杰!!你他妈!!!我草!!!!你给我等、”
夏油轻笑一声,把电话挂了,留下一个出离愤怒的五条悟和一个考虑该连夜跑路还是连夜跑路或者是连夜跑路的乙骨忧太。

乙骨忧太真的连夜跑路了,但不是因为五条悟。高层不知从哪听说夏油在撬他的墙角,宁可错杀不能放过,隔天就一纸调令将人送去非洲驻扎,和一个叫米盖尔的前夏油组员一起,摆明要赶尽杀绝。五条气得后槽牙磨出火光,乙骨倒觉得还好,他正好急于远离风暴中心,再加上外派也有三倍工资,于是将错就错,收拾收拾行李便远走高飞。
乙骨走了,七海跑了,五条陷入前所未有的用人紧缺,正好又到一年春招季,干脆把伏黑惠骗进来做实习生。伏黑是他资助十来年的特困生,从小学开始跟五条打交道,充分意识到金钱的重要性,因此虽然知道公司是大坑但you jump I jump,只要能早日经济独立什么都好说。没想到进公司第二天就被拉去和夏油杰正面对刚,几人在竞标会大门口和夏油的草台班子碰上,五条正要嘴炮,谁料前同事对他身边的实习生莞尔一笑。
夏油:“你就是小惠?你爸爸给我看过你的照片。”
伏黑:“?”
五条:“?????!!!”
当场一捋,原来伏黑的爸在跟一个叫孔时雨的韩国人做事,孔时雨在跟夏油杰做事,四舍五入伏黑惠还能跟夏油一起参加员工旅行,六度空间可不就把世界连起来了。五条真是给夏油气得头发都白了,如果他的头发不是本来就白现在一整个要英年早衰。
五条:“夏油杰你到底想怎么样,你现在是要把我的人全部挖走是不是?”
没想到夏油突然挺认真地收起笑容,说道:“我只想要悟。”

然后走进竞标会玩了一手风生水起的暗箱操作,给五条整了个VIP陪跑席。

五条进去前还在纠结待会要不要跟他喝杯咖啡,出来时杀人的心都有,夏油还要给他灌一堆鸡汤,什么你的选择哔哩吧啦卟噜嘣,最后说:“悟,过来吧,我们一起做这个项目,像以前一样。”
五条说:“你不是最恨骗稿的吗。”
夏油说:“所以我现在正式地邀请你过来,在方案上署你的名字。”
五条没说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五条说:“有本事你就用我的方案吧,夏油杰。”

伏黑回到宿舍,虎杖问他:“新公司怎么样?”
伏黑:“……”
伏黑:“亚苏尔火山坑。”

五条回到家,心情很是有点复杂,于是跑去找七海买醉,结果七海已飞到南部小岛去度悠长假期,手机邮箱SNS一概关闭,人间蒸发。他又跑去找家入硝子,电话拨到一半想起人家也是夏油的朋友,他这边酒后吐真言隔天就坏话传千里传给当事人了。关键是传坏话不要紧,传真话很要命,五条对谁都没有说的真心话是:他很想念杰。
这个圈子实在是他妈的太小,五条诉苦无门,又不想第四五六七八还是九次被伊地知投诉职权骚扰,只好一个人在家边吃桶装哈根达斯边玩Good Job泄愤。玩到第四关砸烂办公室每个角落时门铃响了,五条放下手柄去猫眼前一看,站在门口的是夏油,还穿着竞标会上那套西装。
五条正打算装作看不见听不见不在家,前同事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夏油说:“我把项目推了,标给别的公司了。”
夏油又说:“我辞职了,悟。”
五条:“……”

五条把门打开了。
夏油苦肉计玩得信手拈来,心中期盼起码能得到前同事一个爱的抱抱,没想到五条打开门冷冷一笑。
五条:“是吗?那你来做我的实习生吧。”
夏油:“………………”

夏油杰毕业十年,当然不可能再做实习生。退一万步说就算他愿意做实习生,那也是犯法的。
他来是想叫五条悟单干。

经过长久以来的打工生活和数次跳槽,夏油终于想通了:资本都是狗屎,打工救不了社畜,宇宙的终点是个体户。他想跟五条开个人工作室。
五条听他如此这般一说,频频点头,最后说道:“我拒绝。”
夏油:“?”
五条用一种「很遗憾,我就是资本」的眼神看他:“我又不缺钱。”
夏油:“……”
夏油:“你到底在这破公司干嘛。”
这就戳到五条的痛处了。他从毕业开始就是天之骄子,业界新星,项目拿到手软,但命运捉弄,一直没遇到那个对的机会。
五条说:“我想做一个牛逼项目,拿一次金○奖,给这个行业留下点东西。”
夏油沉默。
夏油:“这个行业恐怕已经很难忘记我们在写字楼下那场世纪大战了。”
五条:“……”
玩归玩闹归闹,别拿饭碗开玩笑。在此之前,夏油真的不懂五条悟一个住港区的资本家年过三十还在勤勤恳恳打工做什么,要不怎么说有梦想的人混得最惨,有梦想又有良心的尤其是。
既然五条都这么说了,道不同不相为谋,他自知小作坊给不了大平台,也没再说扰人清梦的话,往沙发上一靠开始吃资本家的冰淇淋、玩资本家的游戏机。Good Job玩到第七关时夏油想:职场和情场总得让我得意一个吧?于是问五条,“今晚我能住下吗?”
五条:“可以。”
五条:“但你要帮我改几个方案。”
夏油:“……”

第二天,五条被夏油揽着在床上醒来,腰酸背痛,有一刹那还以为自己和前同事终于走上无端乱性这一步,随后反应过来腰酸背痛是因为坐办公椅坐久了。
他枕在夏油手臂上动了动,引起对方几声垂死挣扎的低吟。夏油的腰更酸背更痛,五条家只有一张办公椅,他昨天是坐在蒲团上敲的PPT,脊椎如同上刑。
这块骨头一时半会儿是好不了了。五条看着前同事痛不欲生的样子,莫名心情变好,哼着小曲唱着歌起床上班去也,留下资本家背后的男人夏油杰在床上用手机叫外卖。夏油当然也看到他蹦蹦跳跳上班的背影,一阵无语:哪有这么喜欢上班的人?可能这就是有钱人吧。随即三下五除二解决午饭,在成为新有钱人的道路上勇往直前。

五条其实也不是真的喜欢上班。
他的梦想是做牛逼项目,里面又不包括傻逼项目,于是盘算着招几个人进来帮自己把傻逼项目都做了。恰好伏黑惠再过几周就能拿到毕业证,这算一个劳动力,让他把舍友骗进来又是一个劳动力,最后从人事那里拿了个春招名额,一个双一流毕业的年轻女生,这便是个小型团队了。

钉崎野蔷薇六月报道,拿到offer后快快乐乐地在东京周边爽玩两个月,享受了一把都市丽人的生活,入职当天抱着U形枕和咖啡杯坐下一看,左边是关系户,右边是关系户的关系户。
钉崎:OK,fine。
和她一样幻灭的还有虎杖悠仁。
虎杖听伏黑说五条会请下属吃烤肉,再加上公司有大厂光环,一拍脑门就来了。没想到进来后天天加班,烤肉是通宵之后的加班餐,肉吃了命没了,属实是中学时在体育社团扔铅球都没这么累过。不过他比其他人牛的一点是会给自己灌鸡汤,拥有较强的情绪管理能力和良好的身体健康状态,累了困了喝鸡汤特饮就能立马脉动回来。
五条对此非常满意,不如说他对整个团队都非常满意。
虽然没了ACE(夏油)、没了MVP(七海)、没了MVP预备役(乙骨),但新人给力未来可期,生活还是过得有滋有味。没想到有滋有味的生活没过两个月还是栽了,而且是栽在前ACE手上。

这事也不能全怪夏油杰。
时间倒带回四个月前,他带着雄心壮志敲响五条家门,试图用嘴炮征服挚友却反被爱情误伤,莫名其妙留下来改了一晚上方案。
夏油和五条师出同门,都是夜蛾一页一页PPT叼大的,思考逻辑和工作方式异曲同工,往往不知不觉就会想到一块儿去。他看着面前的半成品方案,几乎不细想就知道对方想要什么效果,因此下笔如有神,如鱼得水地敲完剩下几十页内容框架,还给调了下排版。
坏就坏在下笔过于有神,一不小心给当成自己的项目了。
这种错觉一直维持到他自己工作室开张、接活、交货、出街。等到了项目上线前最后一遍检查时夏油忽然心头一紧:这玩意儿即视感怎么这么强烈?可惜那时已经迟了,五条的项目也同步出街,两个同父同母的异兄弟在行业赛道上来了一场贴身肉搏。
夏油:“……”
五条:“……”
其实撞创意这件事也不是那么罕见。时尚、建筑、艺术、文学都是或长或短的历史轮回,凡事总有撞上的时候,加上每月每季每年大家呼吸同一片空气、观看同样的新闻、追着差不多的热点,一个概念可以同时十几家公司在做,不撞才怪。
可是夏油杰和五条悟两个前最佳搭档撞在一起,不由得狠狠引起了公司警觉。
高层:我草,这是在干什么,五条悟果然还跟夏油杰勾结在一起!
高层:夜蛾正道说不定也掺了一脚!
五条听闻。
五条:我草,明明就是夏油杰先勾结的我!
五条:不对啊我他妈是无辜的!
夜蛾:那我走?
不过五条难以解释,因为他俩的行为确实违反了保密协议、竞业限制协议还有乱七八糟一堆他签字前从来没读过的协议。为了避免说多错多,五条百年难得一见地保持沉默,坚持道:“真的是巧合。”
高层:“哦,是吗?”然后反手砍了他一半headcount。
原本五条手下应该带一个六人团队,现在扣扣搜搜去掉七海乙骨竟然还得炒一个人。墨镜下的眼睛在格子间里瞟来瞟去,还没等决定忍痛割谁,人事已做决定:专业成绩最差的虎杖悠仁。

虎杖就这样被优化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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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回战(2)

Headcount归headcount,五条悟一米九几的猛男穿不得小鞋,扭头给含泪走人的虎杖办下个人供应商入库,以外包形式收归己用。虎杖一滴眼泪还没来得及从眶里掉出来立即接到新工作,就此开始在家办公的自由职业生活。
有滋有味的生活勉强保住,非常好。五条满意地将之抛在脑后,一不小心就忘了知会其他组员。
这一忘就是半个月。
半个月后,钉崎从山旮旯出差回来恶补八卦,听闻虎杖被炒的真实原因是办公室政治,崩溃了。
钉崎:老娘搬到东京这个房租贵得要死的鬼地方就是要自由,你他妈给我搞办公室政治,我要搞办公室政治为什么不留在小镇做公务员!!!
五条面对崩溃的下属本来该实话说headcount下个月就能拿到,话未出口,不知哪根筋又搭错了,决定给她一个惊喜。
五条:“野蔷薇,东京可是不疯狂就无法生存的城市啊……”
钉崎吃了一记毫无必要的社会铁拳,黯然离开领导办公室投入疯狂工作。
隔壁的伏黑:“……”

伏黑是知道虎杖还在组内工作的,因为你可以在公司系统里查到所有个人供应商的信息,而且虎杖悠仁的个人邮箱就叫@itadoriyuji。如果这个叫@itadoriyuji的人每周都会出现在五条群发的工作安排邮件上,那么想必他确实是东京事业部的一员。
他犹豫半晌要不要告诉钉崎——为什么会没发现啊?根本没人看完五条的邮件?——停下工作向右边张望,发现刚刚还咬牙切齿的同期已经拎包出外勤去也。

五条好歹上了十年班,九年在当领导,非常懂得一个大棒一颗糖的道理。
为避免钉崎一冲动与虎杖同进退,导致一人离职一人入职的尴尬局面,他在办公室精挑细选,给对方挑了个去涩谷某时尚公司驻场的新活。
涩谷、时尚、驻场,三个针对性极强的关键词将野蔷薇瞬间击中。对办公室斗争的深恶痛绝立即被惠比寿短租、涩谷上班、晚上去原宿逛街的美好计划冲淡,她快快乐乐地收拾好电脑,乘地铁去客户公司报道了。
甲方对接人是个叫真人的男青年,穿一件到处开洞的上衣,留一头蓝灰色长发,gay里gay气,十分满足大众对时尚行业的刻板印象。
男青年笑眯眯地说:“野蔷薇吗?我很期待你过来呢~”
钉崎本来印象还挺好,闻言立即觉得这人是不是有点自来熟,条件反射性后撤半步:“喔,是的,请多指教。”
如果七海在这里,就会告诉她这是一种长期与五条打交道所产生的自来熟防御机制;如果在这里的是伏黑,后撤的就不是半步,伏黑惠将倒退着回到涩谷站乘地铁离开。
可惜此时前来的是钉崎。钉崎野蔷薇胆大头铁人猛,轻描淡写糊弄几句,跟着真人去会议室了。

第二天,五条接到投诉说钉崎把客户揍了。
五条:“……”
五条:这是不是太疯狂了一点。
古往今来,能让五条悟也道一声牛逼的人实属稀少,他怀着表面裁决公道实则好奇爆棚的心态略一沟通,发现问题根源竟然出在客户身上。真人实在是过于自来熟,过于没有工作距离,在会议室开会开着开着手突然就放到野蔷薇脸上。钉崎哪忍得了这个?一巴掌给人拍翻,指着鼻子骂了二十分钟。
真人:“?”
真人:“我是gay啊姐姐!”
钉崎:“我管你???”
钉崎跟领导通完电话,拍拍包一走了之,当天便回到公司温暖的怀抱。五条也不是吃素长大的,听罢回拨过去进行一番不依不饶拉拉扯扯,加上真人见谁都喜欢拍两下的坏毛病非一日之寒,合作最终还是在双方共识下照常推进。

五条的好奇心得到满足,项目得到继续,又陷入另一个难题:该换谁去跟真人对接?
伏黑最好不要,虎杖较为危险,五条思来想去,不禁感叹要是七海在这里就好了,此人专治骚0,墨镜一戴谁也不爱,非常擅长与一些难缠的客户(及领导)打交道。他内心蠢蠢欲动,还没等把手伸到赤道小岛进行一番不依不饶拉拉扯扯,七海竟然先打来了电话。

这就要牵扯到另一个人,灰原雄。
灰原经济挺拮据的,每天从千叶坐一个多小时地铁来东京市区上班,有时加班错过终电只能去七海家里打地铺。因此对方开启南方小岛修行前特地把钥匙留给了他,表面嘱咐灰原帮忙照料绿植,实则暗示同事可以长期借住。
灰原并没有get到。
他非但没有get到,还勤勤恳恳地每日前来通风浇灌打扫卫生,然后坐一个多小时地铁回千叶老家,令本就不堪重负的通勤时间雪上加霜。这样下去可不行,灰原苦恼地想,得想个办法离七海家近一点……!
恰好这时同样拮据的伏黑惠出现了。
伏黑本来没有那么拮据,因为他爸在人间蒸发前给姐弟俩留下一套房子,而且是东京市内的小独栋。本来他们把房子卖了可以衣食无忧,可坏在伏黑爸留下房子没留房产证,又时常处于一种好像死了也好像活着的薛定谔猫状态,使得价值千万的不动产顿时变成重量千钧的不动产税。伏黑前十几年年苦纳税久矣,试图把房子租出去还将面临法律风险,于是咬牙打工,终于等到愿意不签合同入住的灰原。
灰原也很感动。终于能以理想价格住到七海家周边,既能帮好朋友照料空房,又不耽误追赶末班电车,省下大量通勤精力,便马不停蹄地将这个好消息写在明信片上告知七海。
两个月后收到明信片的七海本人:“………………”
七海:人类是无法相互理解的……
然而却可以相互推理。他从灰原的叙述中不但读出心之壁,还读出另一件事:灰原的加班频率明显不正常。七海在的时候同期也经常加班,但只是「有时」,不至于「每日」,能让灰原每天超负荷工作到与电车一起下班的原因,恐怕不是公司经年累月的人手不足,而是他和夏油杰的前后辈关系。
七海从行李箱深处翻出手机充电线,在机场拨通了五条的号码。

夏去秋来,进入Q4。
七海回来了,虎杖回来了,虽然知情者甚少但灰原也从高层黑名单上回来了,可喜可贺。加上新年假近在眼前,全司上下洋溢着喜庆的气氛,人人都很快乐,除了五条。
五条悟掐指一算,已经半年没和前同事龙争虎斗,有些怅然。
五条想:夏油杰该不会是死了吧?
反应过来,他已经在雅虎上浏览#东京、#三十代男子、#意外身亡等关键词近一个小时,虽然一无所获,但离下班倒计时又近了八分之一。三十代空巢男青年五条悟看着眼花缭乱的电子屏幕,上面显示着各种人因各种原因去世的新闻报道,没有一个名字是他认识的,然而盖住名字,每一个又似乎都有某个人的影子。
他熄灭屏幕,打开屏幕,熄灭,打开,熄灭,打开,最终退出新闻客户端切到line,联系了家入硝子。

五条的想法是这样:既然他的酒后真言能通过这位共同好友传达给夏油杰,那么夏油杰的个人情报想必也能通过硝子传递给自己,如果硝子能在传递夏油个人情报的同时把他的个人感想透露给对方,那就更完美了。
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五条按计划晚上到居酒屋喝了三大杯哈密瓜苏打,只收获两件事物:一、家入硝子对夏油的一无所知;二、家入硝子对自己的无情嘲讽。
硝子:“为什么不自己问他?他把你删了?不至于吧,你把他删了?”
五条:“……”
五条:“我把他删了。”
硝子:“需要我把他的名片推给你吗?”
五条:“……”
五条:“不用。”
硝子:“真的不用?”
五条:“……”
五条:“拿来吧你!”
硝子将名片推过去,放难得纠结的五条在一旁天人交战,继续自顾自高速摄入酒精。她上一次见到夏油还是前几月在新宿,两人在街上打了个照面便匆匆离开,没什么好对五条分享的,再加上这人不但难聊而且只喝汽水,与美好的下班小酌格格不入,于是又一个电话将庵歌姬叫来。

庵歌姬比他们长几岁,以前也在东京事业部工作,对五条夏油二人积怨已久。原因无它,她早两年入职,那时公司还未丧心病狂,多数时间能够七点下班,偶尔加班也控制在十二点前,日子过得还算可以。直到五条夏油两个卷王闪亮登场,一个人干活顶十个人,一天24小时能上三天班,顿时在东京事业部卷出两个黑洞,高层看了也不禁感叹原来还他妈能这样,往泯灭人性的方向上奋起直追。
歌姬苦不堪言,面对黑洞巨大的引力撕扯很快败下阵来,自请调到京都事业部从头来过。京都没有不好,但也没有朋友、数之不尽的精酿啤酒吧和舒适圈的一切,因此后来每看到这两个罪魁祸首都有无名火起。
她这段时间在东京出差,心知可能会碰上五条悟,却没想到会在居酒屋碰到。
歌姬:“不喝酒的人在这里干嘛?”
五条:“这不是歌姬吗?”
五条:“说什么呢,你的绩效这么低,不也在上班吗。”
歌姬想:我要杀了他!!!
虽然但是,能动手她早就动手了,只好搜肠刮肚试图说些什么给五条也整点不痛快,结果还真想到一件事情。
歌姬:“我上个星期在京都见到夏油了。”
五条一下坐了起来。
五条:“他去京都做什么?”
歌姬本来计划好好嘲笑一番五条连这都不知道,在此时看到对方面容僵硬、神态紧绷,嘴唇抿成一条薄薄的直线,即使心知对面坐的是黑心资本家内卷大王嘴炮强者一生之敌,也不由得感到这样过于残忍。
歌姬实话实话:“好像在做民宿?还是文化旅游?没搞清楚……”
五条:“他在京都定居了?”
这下连硝子都觉察气氛微妙,放下酒杯看过来。两个女生对视一眼,纵使再残忍歌姬也不得不答:“对。”
五条:“这样啊。”
他咬着吸管,把杯子里的哈密瓜苏打一口气喝光,然后站起来说:“我先回去了。”
硝子和歌姬目送他穿过热火朝天的桌台,独自一人走出店门。

五条没有真的回家。
他的朋友不多,在意的人更少,父母健在,亦不曾养过宠物,前三十余年几乎没有品尝过真正的离别,不知道一个人从另一个人的生活中逐渐剥离是什么感觉。最开始是交流变少,很快话题之间出现断层,离开每天碰头的办公室,要在合适时间见一面竟然难如登天;紧接着其中一人搬去别的城市,数小时长途完成对彼此生活的分割,互道珍重,后会有期,很快新生活与新伙伴将如浪潮拍打袭来,洗净前尘。夏油杰会成为他通讯录里的陌生人,一个擦肩而过的「那个人」。

五条在街上漫无目的地四处闲逛,最终散步到营业厅,补办了一张停用多年的电话卡。他把新电话卡插到手机里,翻出硝子给的联系方式,按着上面的号码拨过去了。
忙音很久,过了会儿电话接通,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喂?』
五条:“……”
五条:“你好,我是JJK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猎头,最近有没有兴趣考虑新工作?这里有一个机会非常……”
对面的声音似乎在笑又在叹息,模糊难辨,混合出相当复杂的无奈笑意。
夏油说:『悟。』
“喔。”五条说,“你怎么知道的?”
『一听就知道了。』夏油说。他的声音穿过话筒、通信卫星、手机听筒,也许还穿越了京都到东京的五百公里,显得低哑、粘连、疲惫,诱使五条脱口而出:“很累吗?”
『嗯,』夏油倦怠的声音说,『可能吧。』
“那还接陌生电话干什么?”五条说,“去睡觉啊。”
那种无奈的短促笑声再次从听筒对面响起。夏油说:『不是陌生电话啊,这不是你七八年前的号码吗。后来有人打骚扰电话才停用的。』
五条说:“你被骗了,没有人打骚扰电话,这是我藏起来给别人打骚扰电话的号码。”
『是吗。』夏油说,『真的完全中招了。』
谈话停滞下来,出现断层。五条觉得自己应该要问对方什么时候去了京都,会待多久,还会不会回东京,为什么,文化旅游算是什么行业一百八十度转身,难道以后不用为同一批项目争来抢去?但也不会再有任何交汇,那为什么不告诉他,为什么不让他饯行,为什么不联系他。无数问题沉甸甸地堵塞在喉咙里,像吞下一块湿透的抹布。
信号灯由红转绿,车群自面前重新缓慢流动起来,喇叭、引擎、碾压沥青的摩擦声交织一片。在熙攘来往的十字路口,五条望着无尽的车流想哈密瓜苏打或许也能让人喝醉,因为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没有问出任何一个该问的问题,而是说:“什么时候能才见到你?”
夏油说:『悟想见到我吗?』
这个狡猾的人,难缠的对手,可恨的朋友,偷换概念大师和一对一辩论高手,五条决定将这一局胜利拱手给他:“想。”
但不能如此轻易。他又说:“你呢?”
夏油的笑声顺着电流传过来,仿佛近在耳边。
『我会坐明天最早的新干线回来,』他说,『记得等我,悟。』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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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回战(3)

第二天,夏油乘6点14分的新干线出发,于九点整到达东京车站,出站打车直奔五条公寓,全程用时不超过二十分钟。离十点还有23分,他好整以暇地站在前同事家门口,轻按门铃。
一分钟过去,无人响应。
夏油:“?”再按门铃。
两分钟过去,无人响应。
夏油暗道不好。五条一般十点半上班,十点出门,能在家里多呆一秒就不会早到公司一刻,因此门后可能出现三种情况:睡了、死了、假装死了。鉴于此人远低人类平均数据的必需睡眠时长,第一种可能性基本能忽略不计,加上他们昨天电话打过招呼,也不存在对方临时出门错开行程的巧合,他在「五条因长期通宵打游戏独居死」和「五条一觉醒来发现和前同事藕断丝连没有意义」中间思考半秒,可悲地承认还是后者更为合理。
爱情,爱情就像冲动性超前消费,失去冲动就失去一切……
还没等过度思考者夏油杰停止大彻大悟,一个电话打到他手机上,竟然是五条本人。
五条:『我昨晚回公司了。』
五条:『还没下班。』
夏油:“……”
夏油:“知道了,我在楼下7-11等你。”
五条说啊,又说呃,接着报了一串数字说你在家等我就行,马上回来。
夏油说喔,又说好,接着心神不定地输入密码打开大门,说那我在家等你。
五条:『喔、嗯、啊、呃、好、唔呃,知道了。』
五条把电话挂了。

从二人长达十年的交际时间和交情尺度上来看,夏油既不是第一次去他家,也不是第一次在五条加班时独自去他家,这种大惊小怪的反应实属毫无必要,而从二人刚开启未满24小时的loveline进程来说,五条确实是坐立难安了。他不仅坐立难安,还心跳加速、呼吸困难,大脑一片混乱,最后从抽屉里翻出血氧仪夹在指头上一测,发现血氧饱和度因连续熬夜工作已低于90%,遂大骂一声合上电脑,光速下班是也。
相比之下,独自在前同事家的夏油则镇定得多。一方面是因为良好健身习惯让他的血氧饱和度长期维持在健康水准,另一方面是因为他真他妈的很早就开始喜欢五条了,最初的亲密也许是种考验,考验着考验着就变成随堂小测,闭上眼也能拿满一百分,有时还因答题过于熟练被狂发二十张挚友卡,统统答过答过答过。
夏油镇定自若地从橱柜里找出速食拉面,卡着时间烧水下面,煎荷包蛋和火腿片,全部出锅时玄关外刚好传来开门的声音,是屋主终于回来。他从厨房出来正想招呼对方吃早午餐,朝外一看,不镇定了:五条面色苍白,满眼血丝,衬衫褶皱,真是除了上半年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次比稿外没见这人这么狼狈过,不禁感叹东京真是风水墓地名不虚传。
五条看到夏油,也很不镇定:前同事虽然肉眼上瘦削不少,颌骨锐利如刀凿斧刻,但神采飞扬、人模狗样,笑起来甚至还露一排牙齿,不禁震撼于改行换业对精神面貌有怎样的正面积极作用。
两人面对面站着,似乎有很多要说,又似乎什么都不用说,紧接着决定什么也不说,因为面快凉了。五条的自理能力不差,但夏油一直是那个更入世、某种意义上也更挑剔的人,会用煎蛋模具做漂亮的溏心蛋,在速食拉面汤料里煮干货调味,出锅时点几滴香油,这些都是五条懒得去做的事情,但如果有人愿意为他做好一切,那种感觉就像梅雨天用热腾腾的熨斗从头到脚被熨烫妥帖,只要体验过一次,是不可能再忘记的。
他稀里呼噜地把面吸完,喉结滚动,放下筷子。夏油正在对面划拉手机,双眼低垂,头发随意扎起一半。
五条:“我……”
夏油:“吃完了吗?”
五条:“吃完了,有点淡。”
夏油:“吃这么多调料会早死的。”
夏油:“睡觉吧?不是刚通宵么。”
五条想说晚点也没关系,再说一会儿话也可以,昨天晚上所有卡在喉咙里的问题和过去不曾说出口的话,如果现在还不说出来就太逊了。而夏油杰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又说:“我没那么快走。”
五条:“喔。”
直到刷牙洗脸,换上家居服钻进被窝里合上眼睛,五条都在想:没那么快,那是什么时候?2008年他们从东京高校毕业,意气风发踌躇满志,共同就职、工作、升迁,一年一年又一年。他没有期盼过夏油杰会永远在他身边,但他就是在了,一起加班、熬夜、出差,为傻逼项目愁得焦头烂额,又在汇报完的下午解开领带去吃拉面,回其中一人家里彻夜报复性打游戏,第二天手忙脚乱上班,三年、五年、十年。那个时候他们对时间没有快或慢的概念,可现在夏油对自己说不会太快离开,既让他感到一种陌生的安心,也伴随着一点古怪的酸涩。
床垫另一侧传来凹陷的压力,被褥窸窣作响,紧接着呼吸和热源都朝他靠近,停在身旁一尺。五条睁开眼睛,面前不再是二十岁出头、长发梳得整整齐齐,仿佛把名校优等生刻在脸上的骄傲的夏油杰,而是眼角有细纹,从颈间传来沉稳木香的成熟且英俊的男人了。唯一的枕头被霸占,他便把一只手臂垫在耳边,另一只手抬起来向五条伸去。
如果接下来夏油要吻他,或者脱他的衣服,五条觉得自己也不会拒绝,可对方只是拨了拨他额前的刘海,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说道:“晚安。”
“晚安。”五条说,然后和前同事保持着一尺距离,呼吸着对方的呼吸慢慢地、安心地睡着了。

一觉起来,五条领悟到两件事情。
其一,爱情就像冲动性超前消费,要伴随消费、要不断超前,而且最好把握冲动和性。如果气氛正好都用来盖棉被纯睡觉,爱情很可能付之东流,成为一种纯粹的超前消费,让消费者惨遭血亏。其二,夏油杰不工作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他确实没那么快离开东京,但理由错综复杂不足为外人道也,归结起来可用一句话概括:夏油是来出差的。
天一黑,来出差的夏油就把前同事摇醒:“睡饱了?起来拉通下项目需求。”
五条看着对方在笔记本屏幕光映照下的脸,还是那么成熟,还是那么英俊,此时此刻只想一拳打爆。
五条:“这是在做什么。”
在他清醒到足以付诸行动前,夏油及时将笔记本转向对方,偌大的PowerPoint在黑暗中迸发出刺眼光芒,用魔法攻击120%盾反物理伤害。

这事还要从夏油的新工作说起。
歌姬说得没错,他既做民宿,也做文化旅游,虽然企业旗下最热门产品是寺庙禅修课和驱邪祈福体验一条龙,常常使人怀疑是否在违法犯罪的边缘翩翩起舞,但却是不折不扣的在地文化扶持机构。用夏油的说法,品牌资产持续累积更需要线上线下渠道叠加打通认知进一步占领消费者对休闲旅游的心智高位,应顶层设计需要将市场从关西向关东布局是企业战略版图的重要一环,换句话说他们预算实在太多了干脆做点线下活动烧掉,京都不够烧还得去东京烧。
五条眯起眼睛翻了下发出刺眼光芒的PPT,发现比屏幕更加刺眼的竟然是方案内容,感觉上这就是京都实体版东京电视台,什么离谱干什么:“这玩意儿能落地?”
夏油翻到最后一页,五条沉默了。预算之多,令人不禁怀疑这他妈的是在洗钱吗,鉴于夏油之前展示出的方案内容,他还真有点不敢问了。
五条心想:非常好,那么这一切跟我又有什么关系。遂如实询问,收获一个愉快的笑容。
夏油:“东京分会场的供应商已经跟公司谈妥了。”
夏油:“下周一夜蛾会通知你,但我们今天可以先过下需求,时间还是挺紧的,圣诞节就要上线。”
五条:“……”
五条头晕目眩,被失去冲动也失去性的爱情狠狠超前消费,当场血亏。有一刹那他想扑上去与夏油杰同归于尽,毕竟合同流程显然还没走完,现在谋杀夏油还不算商业纠纷,紧接着又想起一件事:“这个活动京都和东京都会办?”
夏油:“对喔,毕竟总部在京都。”
五条:“那京都分会场该不会给歌姬了吧。”
夏油:“你怎么知道?我上周才去过他们公司。”
五条呵呵一笑:我怎么知道?你怎么知道?那就要看歌姬怎么知道了。想到昨夜提供前同事线报的热心市民庵某表面反将一军,实则危在旦夕,不由得心情大好、喜形于色,甚至宽宏大量地(在心中)饶了夏油一命。
一无所知的夏油好奇道:“有这么高兴么,你想去京都那场?也不是不行。”
五条:“我哪场都不去行不行。”
夏油:“不行啊。”
夏油:“就是为了再见到悟才拿下这个项目的。”
五条:“……”
五条:冲动性超前消费、冲动性超前消费、冲动性……
还没等他默念到第三遍,另一位饱经概念洗礼的过度思考者凑过来,秉持着趁热打铁趁火打劫的理念,在五条脸上亲昵地啄了一下。
夏油:“所以,这段时间我能住在这里吗?”
五条:“可以。”
五条:“但你得……你……随便你。”
夏油:“我不会帮你改方案的。”
五条:“没要你改,爱住就住。”
夏油又笑起来,从喉咙里发出低沉、短促的笑声。从电话里听到的时候,那种声音仅仅令他觉得如此怀念,但当披散黑发、眼尾弯弯的老朋友将微笑时的呼吸轻轻拂过五条脸上时,竟然会让人觉得面红耳赤、无处藏身。
五条:“……”
五条:“上班吧。果然还是起来上班吧!既然不改方案那就拉需求吧!”
夏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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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回战(4)

夏油说的没错,Q4过去三分之一,现在开始筹备圣诞节项目已经太迟,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精力生命力,不是缺钱到一定程度的公司都不会接这个单子。五条于是写作见机行事读作趁火打劫,在夜蛾门前卖惨三日,换得乙骨回国入组,紧接着又如法炮制,想办法把真希狗卷熊猫等一干老管培生调回来帮忙。
再加上夏油杰魂兮归来,原班人马就地复活,梦幻谈不上,梦回倒是有一点。
梦回黄金年代的五条心情大好,腰不酸腿不疼一口气上七天班,一跃成为全公司最快乐的人,每天像把两米长的鞭炮在办公室从头轰炸到尾。跟领导共苦易,跟领导同甘难,五条是快乐了,痛苦便遵守能量守恒定律转移到虎杖等人身上。
虎杖:“圣诞节和百鬼夜行有什么关系?圣诞为什么不过圣诞节?”
伏黑:“新宿有能办大型活动的地方吗?有人走过审批吗?”
钉崎:“百鬼夜行为什么不在万圣节办?万圣节干嘛去了?”
此时热心市民禅院真希路过:“因为这个月才盘出来Q4预算。”
钉崎:“……”
钉崎感觉自己入错行了,此处比办公室政治更荒谬的操作比比皆是,但凡头脑里有一丁点理性都会过载死机,每天维持着较为美丽的精神状态上班。偏偏两个同期一无所察,伏黑表示项目很荒诞,但没有五条离谱,虎杖则觉得不失业就行,退一步失业的话能拿到N+1也不错。
虎杖(乐观地):“既然五条前辈和夏油前辈都觉得没问题,那应该没问题吧。”
钉崎快疯了。

五条和夏油真的觉得没问题吗?
当然不。
不仅有问题,而且问题大了。

方案汇报到第八轮的时候,京都总部忽然发来一条指令,新宿地区战略评估没有通过,项目改成以涩谷为中心展开,从头到尾推翻重来。听闻此事时夏油正和五条肩膀挨着肩膀、脚挨着脚在沙发上打游戏,屏幕里你打我一下我打你一下不亦乐乎。手机叮叮当当作响,夏油拿起来看了一眼,沉默了。
五条从旁边凑过去看了一眼,顿时只想把夏油杰薅起来真人快打一顿。
“改成涩谷是什么意思?”他连珠炮似的说,“什么叫战略评估没有通过?现在才来评估?已经十一月底了!”
夏油感觉太阳穴突突地抽筋,“这些东西我走之前已经共识过,都上流程了……”
五条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的脚趾,有一种毛骨悚然的预感。
夏油说:“我得回京都一趟。”

当天晚上他就走了,坐最晚一班新干线连夜奔赴京都,留下全套洗漱用品、换洗衣物、26寸行李箱和数不清的生活痕迹在五条家里,看起来不过是下楼买包烟的空档。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上次他这样从五条家离开后过了半年,而这一次,夏油杰一走就是半个月。

甲方需求,能怎么办?就算给载着猪的拖拉机装上滑翔翼从悬崖推下去,这个项目也得跑起来。第二天回到公司,五条跟夜蛾关起门来开了一个小时会,定下两件事:
一、所有人分成四个小组,每组出一份方案,三天后汇报。
二、五条亲自去京都驻场,按着客户把方案定了再回来。
三人小组含泪(并没有)拆开,钉崎跟着真希,伏黑跟着七海,虎杖则跟了一位合作多年的外包。一时间办公室上下键盘快搓出火花来了,在这如火如荼热火朝天火冒三丈的集体劳作中,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钉崎和七海向五条提出离职。

七海自不必说,他本来就觉得这公司完蛋了,回来只是看在老朋友的面子上捞灰原一把,没想到二进宫事态非但没有变好,还更加完蛋,遂决定在被公司吃得渣都不剩前光速开溜。
但在名义及职级上的领导五条面前,他还是给彼此保留了0.5丝体面。
七海:“准备回老家发展方便照顾父母。”
五条:“……”
五条:“你知道我知道你老家就在东京对吧?”
七海很平静:“去年搬家了。”
五条:“……”
天要下雨……总之,五条再次大手一挥,咬牙切齿地批了七海的离职流程。
七海前脚刚走,几乎是下一刻钉崎就推开门进来。
钉崎:“我要离职。”
五条跟她大眼瞪大眼:“你也要回老家发展?”
钉崎:“哈?!”
钉崎:“才不是。”
钉崎:“是因为这公司太傻逼了。”
五条:“……”
五条在离职原因上写道「个人发展」,大手一挥,也给她批了。

一口气跑了两个组员,即使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还要嘎嘎直乐的五条悟也不免惆怅。他有点想问问夜蛾:是我做错了么?但夜蛾想必会反过来问他:你认为的正确是什么?他定然会说:就是我现在做的一切。因此没有问的必要。
那问夏油呢?他有点想象不出会得到什么答案。在过去十年里,他一直觉得自己很了解很了解杰,直到对方几乎是撕破脸皮决裂,提醒他:人不会永远无坚不摧,人的变化何等细微无形,需要听、需要看、需要问。这些都是他从前认为没有必要去做的,是夏油将这件事教给他。
五条坐在前往京都的新干线上。窗外景物飞驰,长久盯着便感到一阵催眠似的眩晕,是这三天来睡眠严重不足的后果;天空碧蓝高远,田地绿茵宽阔,反倒让他觉得身处车厢内狭窄逼仄,格格不入。身旁是秋游的亲子、成群结队的旅客和兴高采烈的高中生,他穿着黑色正装,坐在最后一排,脚下放着电脑包,像一片黑夜中剪下来的幽灵。
他很想回到黑夜中,好好地睡一觉,如果醒来能见到夏油杰,五条会问他那个问题。

结果四小时后到达京都,五条既没有睡成觉,也没有见到夏油杰,还吃了个意想不到的闭门羹。
夏油的新公司最初是个颇有名气的本地氏族,家中坐拥京都四分之一的寺庙场所,据说族谱可以从平安时代写到今天。即使进入现代后,家族内大刀阔斧地开公司、做生意,长辈也依然恪守传统,要求族内子弟在祭祀日到寺院禅修三日,铭记先祖。
于是在五条到达京都的这一天,该公司80%高层领导都关掉手机,上山打坐去也。
五条:“……”
五条在甲方公司楼下思索片刻,打车前往自家京都事业部,闯进去一看果不其然:办公室里日照西斜,一片死寂,只有稀稀拉拉几张办公桌上亮着灯。京都事业部秉持「客户不看我不干,客户放假我放假」的办事原则,早早告知各位员工自由安排时间,理所当然地出勤率不足十分之一。
五条这下真无语了,走出办公楼拔剑四顾心茫然,给夏油打电话也打不通,陷入一种我在哪?我是谁?我没记错的话现在是上班时间吧?的迷惑。
就在他思考要不要现在坐车回东京的时候,手机上打来一通陌生电话。
五条接起来:“喂?”

他俩是一起参加特困生资助项目的,五条资助伏黑姐弟,夏油则资助了两个女孩,分别叫菜菜子和美美子。五条对她们两个只有一面之缘,认识不深,自然也没有电话号码,但夏油想必是嘱咐过两个女孩:如果发生什么意外,又联系不上他,第一时间要打给一个叫五条悟的人。
于是这个电话跨越遥远的时间和空间拨过来,菜菜子哽咽的声音在听筒对面响起:“是五条悟吗?夏油先生倒下了……在医院……我们不知道怎么办……”

事情是这样的。
夏油在入职前,就知道新公司是个本地名门望族,高层80%以上都是新年要吃同一桌家宴的堂亲表戚。但他向来擅长周旋,也没想过要在这做一辈子,谈好工资就快乐入职,把老祖宗(夜蛾:?)远离家族企业的训诫彻底抛之脑后。
恰好,在新上任的高层中有一个叫加茂宪伦的人,对这个东京大厂归来的年轻人表现出极大的赏识,一路安排他主导项目,还慷慨地支持他作为负责人拓展关东片区业务,甚至不惜拨给夏油整个下半年的营销经费,真正做到了用人唯贤。
加茂宪伦有一个远房表亲,两人情同手足,恰好又是同行,夏油见过一次,因为名字太难写,一直没记住。此人前几年留学回来,本来想混进家族企业做个总监,因为京都市场小而领导多未果,于是随便找了个坑位待着。直到前几天,加茂忽然将他提拔成副总监,对方升职后第一件事,便是主张东京市场的中心应该在涩谷而非新宿,犯下「重大决策失误」的夏油杰理所当然降薪降职,即日撤去关东片区负责人位置。
千里迢迢赶回来的夏油无语凝噎,想在公司门口唱一首听夜蛾的话。
他发自内心觉得自己没有事业运,上一份工作被骗稿骗项目,这一份工作更是剑走偏锋,连岗位都被骗了。辛辛苦苦十余年,这茫茫苦海游到尽头没有岸,全是谎言。

五条坐在病床边听完来龙去脉,也无语了。
此时他正坐在夏油杰的病房里,对方额头上缠着一圈厚厚的纱布,面色苍白,初见时瞬间勾起了五条脑血管破裂在鬼门关九死一生的回忆,吓得血都冷了。再三向医生确认是撞击外伤,留院观察只是为了排除脑震荡风险,才稍微安下心来。
五条:“然后?”
夏油:“……”
夏油:“几天没睡觉,回家低血糖在浴室滑倒,撞到浴缸。”
五条:“怎么不睡觉?”
夏油:“……”
夏油:“……改圣诞节的方案。”
五条:“……”
两人无语地对视片刻,从彼此眼中看到深深的两个字:小丑。
菜菜子和美美子在窗边削水果。两个小女孩来给夏油送饭,一进门就看到满头是血的人躺在地上,至今还吓得不轻,五条一想到如果不是她们刚好来到夏油家里,后果不堪设想,胸口就咕咚咕咚地打鼓。
此时夏油像是察觉到他在想什么,“悟,”他说,“我打算做完圣诞节的项目就辞职。”
五条:“很好,如果你不辞的话,我得找人把这破公司举报了。”
夏油:“我辞了你也可以去举报。”
五条:“喔。也对。那不重要。”
夏油笑了一下,仿佛在说:那什么更重要呢?
你明明就知道。五条在心里回答。
夏油:“我其实蛮喜欢我们那个团队的,最开始,我也不想辞职。”
这是夏油第一次谈起当时的事情,五条有点紧张:“嗯。”
夏油:“你知道我为什么下定决心吗?”
五条:“钱少事多汇报层级复杂决策混乱恶性竞争?”
夏油:“……”
夏油:“但最根本的原因是……”
夏油:“好吧就是这样。”
五条挑眉。
夏油叹了口气:“对啊,其实早就有一万个理由可以走,为什么傻乎乎地呆在那里呢?”
“因为我一直相信,我们在公司做的事是有价值的。”他说,“和你在一起工作时,我是有意义的。我们配合得这么好,天衣无缝,缺一不可,所有努力都会有结果的。这些事情没必要告诉你,总有一天你会懂的。”
夏油说:“后来发现原来不是这样。”
五条说:“你就是道德洁癖,钻牛角尖,不爱说人话,自我意识过高,强迫症,精神完美主义,自虐倾向,殉道者情结。”
夏油说:“喂,你是不是想打架啊。”
说完他才发现五条的眼睛有点红,又觉得好笑又觉得有点萌。“好啦,是我不好。”夏油说,“对不起,应该早点跟你好好聊聊的。不是你的原因。”
五条嘟囔着说:“你知道就好。”
真奇怪,明明是夏油向他道歉,他却觉得自己被原谅了,心里流淌过热乎乎的盐水,连带着新干线上的问题也忘得一干二净。

一周后,五条悟带着更好的方案、更高的预算、更疯狂的人格,堂堂归来!

据前线被害者庵歌姬叙述,五条到达京都次日,便提着电脑直奔山顶,在萧瑟寂静的寺院里庄严肃穆的大佛下惊慌失措的住持眼前打开PPT,一页一页开讲,真正做到了按头客户确认。不仅如此,他还闯进京都事业部,要挟HR紧急call人,把在家办公的庵歌姬一干人连根拔起,连夜修改方案,将东京内卷的不正之风刮到这片宁静祥和的土地上。
如此这般四天后,上班恐怖分子五条悟满意而归,甚至还给自己放了个周末,留下饱受折磨的京都部同事瑟瑟发抖,发誓要用所有年假治愈这一周的痛苦。

不仅仅是庵歌姬,东京事业部所有人很快感受到了五条的疯狂。
伏黑向他汇报执行进度,语毕凝重道:“现在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涩谷站的场地审批一直没下来,我们可能去不到中心位置……”
五条:“那就不管它。”
伏黑:“?”
五条:“表参道、代官山、原宿、深尻大桥都申请了吧?到时绕着涩谷走,趁乱把宣传卡车开进去。”
伏黑:“……”
五条:“没事,我在预算里给法务留钱了。”
伏黑:“……知道了。”

伏黑走出办公室,跟虎杖和钉崎说:“五条前辈真的疯了。”
钉崎:“我忽然不想辞职了。”
虎杖:“啊?你要辞职??”
钉崎看着他一无所知的样子,邪念顿生:“七海前辈也要辞职了。”
虎杖:“啊?!!!?!!”
隔壁的伏黑:“……”

无论虎杖多么万念俱灰,秋去冬来,温度一天天下降,上线日也无情地逼近。夏油(应五条要求下)排除了脑震荡脑出血脑各种风险,从医院顺利转移到家,紧接着一不做二不休,再次转移回五条在东京的公寓里。
十二月中旬已至,东京下起初雪,纷纷扬扬的雪花飘浮在霓虹色都市中,显得柔软无害。他们蜷缩在房间里,盖着厚厚的毛绒毯子看老电影,五条忽然说:“去北海道也不错。”
夏油:“啊?”
五条:“我说旅游的话,冬天去北海道正好。”
他没有解释这是什么旅行,和谁一起,为什么出发,只是笃定有那么一个冬天,他和夏油都必然有大把时间,可以自由自在地挥霍在路上。
夏油看了看电视机,又看了看五条悟:“原来你这么喜欢这个电影啊。”
五条在毯子下的手一拳打到他肋骨上。

策划阶段度秒如年,执行时反倒会觉得日期在三倍速流逝,任何糟心事都能归结为五个字:时间不允许。一眨眼到平安夜,项目真的上线了。
钉崎在更新官网,看着宣传图人模狗样地挂在首页,不禁感叹:“我有一种插着滑翔翼的拖拉机载着猪真的飞上天的感觉。”
此时热心市民真希再次路过:“这个宣传图是不是被拉伸了?”
“欸?”钉崎凑近,“不可能吧,我有按程序给的尺寸上传。”
虎杖忽然说:“其实……我也这么觉得,感觉logo好像扁扁的。”
“早就该告诉我啊!”钉崎大怒,回到后台检查了几遍,“但尺寸明明是对的。”
伏黑凑过来:“会不会是设计文件出错了?你再看看psd源文件。”
虎杖一激灵:“不要吓我啊,这些文件都已经印刷出街了。”
伏黑、虎杖、钉崎、真希面面相觑,陷入沉默,诡异的阴沉漩涡很快引来五条注意。他正从门口进来,外套上带着寒气,显而易见在室外走了一圈。
“你们在干嘛?”五条说,“快点收拾东西,第一波巡演要开始咯。”
钉崎心想:反正我都辞职了,还能怎么样?!壮起胆子向上汇报:“官网上的宣传图被拉伸了,我们在检查是不是源文件不对。”
“喔。”五条说,“这个官网有bug啦,无论传什么上去都会变形。你们没发现一开始logo就是扁的吗?”
钉崎:“啊!”
虎杖:“啊!”
伏黑:“呃。”
真希:“……”
五条:“好了,不要摆出这种死人脸,活动开始啦,这是你们用两个月加班和三年寿命换来的成果,都给我出去玩!好好休息两天,回来我要宣布一项重大通知。”
小同事们应声起来,从五条拉开的玻璃门内鱼贯而出,而五条本人只是等待最后一个人离开便松开手。虎杖隔着玻璃问:“五条前辈,你不去参加活动吗?”
五条:“我才不想去什么百鬼夜行,我要去台场约会。”
钉崎发出愤怒的大叫,被两位同期一人架住一只胳膊,在领导来得及吸引更多仇恨前光速逃离现场。

五条一直目送着他们走进电梯,接着回到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开始写自己的辞呈。

忙忙碌碌的Q4告一段落,很快来到新年假期。
针对五条悟离职这一重大新闻,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看法。
以灰原为首的心地善良好同事在听闻时已经眼眶红透,年会上更是嗷嗷流泪,其悲痛程度之深不禁让五条怀疑自己究竟是从公司走了还是从地球走了,退一步说先得从公司跑路才能在地上活得更长吧?与之截然相反的是来自京都的庵歌姬选手。五条上午宣布离职,中午消息传到京都,下午歌姬就在酒吧里开香槟了,她一边畅想着没有内卷的美好未来,一边试图对五条雪上加霜,用烂醉如泥的手指编辑阴阳怪气的祝贺信息并询问五条有什么打算。
五条回复:「不知道欸,说不定会像杰一样变成你的甲方呢^ ^」
歌姬:“……”酒醒了。
歌姬猜错的还有另一件事。高层确实惋惜五条悟的流失,但并没有痛定思痛改过自新停止内卷,反倒认为业务收紧人力短缺更需要狼性激励,新年回来就召集全公司入职不足三年的新人开动员大会,颁布了一项内部淘汰制度。
虎杖和伏黑一头雾水地开完会回来,问五条:“前辈,你听说过死灭洄游吗?”
五条正在电脑上打蜘蛛纸牌:“啊?三文鱼?”
伏黑:“好像说以后所有项目都要内部比稿,赢了比稿加五分,输了扣工资,19天内没有赢过比稿的就淘汰。”
虎杖:“累计一百分才有年终奖……”
五条:“……”
五条:“我建议你们马上把简历挂出去。”
钉崎听闻前公司新制度直呼牛逼,当事情离谱到超越想象时,人反倒会出离愤怒,产生乐子。当然,她能乐出来的最主要原因还在于前公司的前字,一边是前尘过往,一边是前路漫漫,彼时她正在准备一家朋友内推的杂志社终面,不出意外的话,下个月就能入职了。

前程过往,前路漫漫。五条悟抱着纸箱走出办公楼时对这两个词感悟更深,不同于钉崎,他从毕业开始在这呆了足有十年,心情早就超越了又爱又恨,变成一种地缚灵式的执着。回头望去,玻璃幕墙如此明亮,从外面看不见里面,里面却能看得一清二楚,所以他不知道是否会有人站在窗边目送他,如果夏油杰还在公司的话,也许会这么做。
可惜夏油杰不在公司,而在五条悟的吉普车里狂摁喇叭。他把车窗摇下来冲人形电线杆大喊:“别看了快点上车!要赶不上飞机了!”
五条长腿一迈,轻松地走过来钻进副驾驶座。“赶不上就自驾游呗,反正行李都在车上。”
夏油:“那要先回家收拾露营工具,带户外用的鞋子,还要去超市买必需品,晚饭的时候我们可以重新定一条路线。”
五条:“……”
五条:“当我没说,出发吧!”
夏油忍着笑发动汽车,缓缓汇入晚高峰时间的车流。接下来,他们会直接前往岛国北端,泡雪中的温泉,吃牛乳布丁,在天寒地冻中一路南下,一边停停走走,一边脱去身上的外套,刮风下雨就躺在旅店,天气好时再出门游玩,直到抵达旅途终点的南端小岛,天气暖和起来,或许能考个潜水证。到那时,已经是又一个夏天,万物狂热生长,正是个适合开启新生活的好季节。

END

感谢阅读!对照原作的话就是双叛逃结局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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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畜看的嘎嘎乐~结局也好喜欢。小五还是太温柔了,杰哥都虚假竞标搞你了,速速发质疑函搞他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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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可爱好可爱,又好笑又温暖,老师好棒!

去,打工回战完结了,爷青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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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温馨的打工回站。。。。好喜欢这种感觉 :sob:妈咪太会写,看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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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辞职才是治愈打工人的最好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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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回战堂堂完结了,真的很佩服陶陶老师在小品文里面也写出了超级戳人的夏五感情线,大爱这篇想要实体收藏的说!

辞职了真好啊!夏杰和五悟会一直幸福:smiling_face_with_three_hearts:

咱五酱给他三分薄面罢了!(不是

谢谢!!私心在这篇很想强调全员感,如果能觉得温馨就太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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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好高的评价T T非常感动……
这篇会收在合集本里!应该CP30可以出来,感兴趣的话可以到CPP戳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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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耶我这就去

文笔这么好不写长篇太可惜了吧!写得这么好不多写点还有天理吗?

好喜欢结尾,全文为了最终的项目攒足了劲,达到高潮后的结尾就像苦尽甘来一样,长松了一口气,简约的情感描述却回味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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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畜共情了,老师写得好有趣

好好好!非常好!做一对自由的小情侣!
老师写的好可爱 :smiling_face_with_three_hear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