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五】补档 Sail away again,again

我流向哨,私设很多,带点肉渣,慎。

23岁生日那天,五条悟携手任务进入一场特殊的聚会。

零散的诅咒在半空中盘旋,枝形吊灯透过咒灵折射出的光线分外诡异。五条悟化身阿努比斯,被锁在剪裁合体的西装里,成为会场内唯一没有被酒精侵蚀的特例。他拒绝掉第四位女士的盛情邀请,顺着精神体捕捉的蛛丝马迹,悄无声息地绕进顶楼深处的宣讲堂,想直接会会报告上据说很难搞的诅咒师。

五条悟做事不需要预案,以前是,现在是,很久的以后也会是,绝对的强大足以支撑他在和咒灵会晤前开动歪脑筋。会场内的空气污浊不堪令人窒息,事实上他也受够了领带的拘束,心思早就飘到如何在秒针指向12之前从七海建人那里哄骗冬季限量抹茶芝士。

暖色灯光和劣质的香水搅得人头晕目眩,加速消耗储存量见底的耐心。思至此,五条悟光速把要看清对象再送上黄泉路的想法抛到一边,侵入帐的同时手上也做好准备,只想马上给对方奉送挫骨扬灰大礼包,再赶回高专冲掉身上的烟草味。

确实有诅咒师,也不止有诅咒师,里面似乎刚刚结束一场宣教仪式,所有人脸上洋溢着前所未有的满足。他们并没有对不速之客的到来表达不满,行礼退场赞美教祖一气呵成,临走还不忘带门落锁。五条悟瞪大眼睛,手指堪堪卡在术式成型前夕,直勾勾顶着坐在宣讲台正中央的安普特,大脑刷新至真空。

蛰伏已久的精神体显现在五条悟脚下,压低身体进入临战状态。

对方勾着唇角,熟络地像是在街上与老友偶遇一般打招呼说嗨,五条悟脑子转了十几个弯,一肚子话也喉咙里滚了十来圈,途中打了十几个结,最终也只从牙缝里挤出一个见鬼,还附赠几乎要翻上天的白眼。

夏油杰觉得这实在是太粗鲁了,粗鲁地让人看不下去,得给这么多年都还没什么长进的豹子一点教训。

于是五条悟就被摁在地上白挨了一顿操。

五条悟的领域深不见底,许久无人踏入,单单忘了对拥有黑钻VIP会员的夏油杰单独挂锁。雪豹围着受制于人下的主体转来转去,嗷呜嗷呜半天也没造成什么实质影响,被夏油杰拎住后颈便立刻老实下来,可怜巴巴地呜咽两声便消失在五条悟毛茸茸的脑袋边。

夏油杰灵活的双手解下的不只有面具和衣服,还有防备和思绪。五条悟离开自己的向导太久,久到只是靠自己重新建立屏障,抵御长夜的邀请就耗掉大半精力,根本没来得及学会在被建立过身体链结的黑暗向导强奸时如何反击。积压数年的结合热从后颈的咬痕窜起击穿骨髓,只是闻到熟悉的向导素五条悟的下身就湿得一塌糊涂,全身心对夏油杰的东西表示热烈欢迎。男人粗重的喘息塞满听觉,防音效果绝佳的房间割裂内里的淫靡与外面的醉生梦死,他们像疯了一样地做爱,五条悟被极具侵略性的向导素撞得七荤八素,神志不清,扭着腰配合那根又粗又硬的东西让其捅到最深的幽径。

夏油杰拽着五条悟的双臂反扣在背后,抓住蒙上一层暖光的发丝,强迫意识模糊的哨兵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用嘴唇温柔摩挲印刻在灵魂上的齿痕。下半身的抽插既快又狠,凶猛得仿佛临死前爆发生殖本能的野兽。五条悟因为顶得太深险些失去平衡,胃里一阵翻涌,额头渗出的细密汗珠打湿柔软的白发,后颈不间断的酥麻支配心智,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倒,配合自重和自动分泌的粘液,整根肉刃长驱直入,强行突破那个五条悟自己再怎么折腾也碰不到的暗门。他脚尖绷得笔直,抽搐着迎接被填满的灭顶快感,阴茎软趴趴垂在身下,早就失去粘度的液体随夏油杰的挺动小股小股地溢出。

结合热烧坏五条悟的脑子也呛死他的智商,让他变成只知道讨好伴侣的雌兽,醉心于被向导占有的短暂满足。他想象自己打开并不存在的子宫,强忍在高潮中被继续顶弄的异样感,尽力打开身体接纳入侵者的攻势,并恬不知耻地圈住夏油杰的腰要求他继续留在里面,努力收缩肉穴取悦抵抗不应期的阴茎,试图索取更多的精液。

夏油杰的射精总是能很轻易地把他送上新一轮高潮,微凉的液体重新在甬道内宣誓主权,他胡乱地挥着手想要抓住点什么,却被紧箍住双手强迫重新低头,还没来得及表示抗议,剧痛便覆盖掉情事的余韵,干燥的嘴唇紧贴着由犬齿重新撕裂的疤痕,力道之大让人怀疑夏油杰是不是想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

身体得到慰藉,结合热消退大半,宕机的大脑运转速度也回归常态,意识到事态严重性,五条悟汗毛倒竖,脑内嗡嗡作响,低吼着去摸夏油杰狠狠咬过的地方,手指的湿润感和萦绕鼻尖的铁锈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夏油杰又在自己身上搞了什么鬼。

这个傻逼在他们关系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现如今不仅没有解除标记,反而进一步加深了标记。

夏油杰于狰狞的疮口上落下轻吻,血糊了一嘴的样子像极了从猎物身上得到餍足的吸血鬼。

他说生日快乐。

五条悟脸色一沉,瞪着那抹刺眼的红,反手给了罪魁祸首一拳,便伏在地上捂着脖子疼得龇牙咧嘴胡乱哼哼。夏油杰不躲不闪,硬生生靠脸接下卯足力道的拳风,整个人被打得歪到一边,嘴角破裂却还是笑眯了眼,轻松得好像他不是挂了花,而是被闹脾气的小猫咬了一口。

他又重复了一遍生日快乐。

门外的喧闹早已散去,工作人员推着工具在走廊来回的拖拽声不断刺激脆弱的耳膜。五条悟看看从头到尾只解开裤子还把自己奸淫好几遍的强奸犯,又看看被扒得一干二净的自己,再联想到24岁的第一个凌晨不仅被悲惨地内射了一肚子,还不得不拖着疲惫到极点的身子回高专连夜纂写报告,不由得悲从心起。

从来都只有五条悟糟蹋别人,没有别人糟蹋五条悟的理。

于是五条悟以德报怨,好心好意送了夏油杰一程,直接把人从窗户轰了出去。快速,便捷,凉爽,从根源上免除其乘坐电梯之苦。他双眼半阖,看夏油杰半空中炫技召出咒灵,炫得像开屏的孔雀,觉得自己就是温柔体贴的典型。

如果不是他光着身子,不是他屁股里还装着男人的精液,不是穿堂风太冻太猛,他可能还会再多看一会儿。

五条悟的肉体久旱逢甘霖,精神却萎靡得不行。无论家入硝子怎么包扎都觉得损害他高大威猛的形象,从紧了松了歪了你要勒死我吗全方位找茬。家入硝子难得没有生气,大概是她今天不想和傻逼生气,亦或是老同学间的那点腌臜事比想象中还要叫人头疼,让她无暇和傻逼生气,只是香烟一根接一根抽,棉布一茬接一茬换,并试图让从刚才起就一直叭叭个不停的病患闭嘴。

五条悟全力配合医生的工作,支棱着眉毛说他有充分的理由怀疑夏油杰靠口腔溃疡污染了他纯洁的身体所以血才一直不停。家入硝子烦不胜烦,但还是本着医者仁心的态度问那需要打破伤风吗,五条悟问打哪儿,家入硝子打量了他一圈说屁股,五条悟捂着屁股作娇羞状说讨厌啦人家是大家闺秀听不得这么粗俗的用语,家入硝子忍着想往六眼上来一针的冲动,往五条悟怀里塞了一堆医疗用品指着门外让五条悟滚,滚得越远越好。

五条悟麻溜滚了,当天下午就滚到北海道出差。

家入硝子觉得那个齿痕比起说加深印记,更像是想要覆盖掉从前一般重新落下的标记。五条悟明显笼罩在一层不属于他的屏障中,即将陷入长夜的前兆也消失得一干二净。她注意到了,五条悟没理由不会注意到。所以他才对治愈咬痕的事闭口不提,把报告全推给后辈,仰着一张一看就被滋润过的脸优哉游哉到处晃荡,还不忘指使高专门口那只白猫大王给她的雕鸮找麻烦。

结合后的向导就算没有哨兵也能活得很好,哨兵失去向导的安抚和庇佑,轻则狂躁重则迎来长夜。通常的向导素不起作用,五条悟累积的精神压力早就超出正常哨兵可承受范围的极限,最强战力向着最强隐患稳定发展,什么时候爆炸都不奇怪。现下没人能插足已经完美结合的哨兵向导,她能处理肉体的损伤,却对刻印在灵魂深处的痕迹无可奈何。

她隐约猜到夏油杰重新出现的原因,却还是打心眼里对那个散发赤裸占有欲的屏障感到恶心。

×

五条悟此人,生性扭曲狂放不羁,是为恶劣的集合体,却在长相很有特色正论至上的夏油杰身上惨遭滑铁卢,一路滚到西伯利亚与土豆共舞,从此一去不复返。

黑暗哨兵和黑暗向导的竞争意识不相上下,第一次见面干柴烈火一触即发,一言不合大打出手。作为规格外哨兵,五条悟气死的向导可绕东京一圈,他丝毫没有对柔弱向导的怜惜,恨不得把唾沫直接啐到夏油杰可恨的脸上,最好能把他踩进地里永世不得翻身;夏油杰也完全不顾及是否会对哨兵脆弱的精神造成永久性损伤,卯足了劲想冲破那层厚得堪比柏林墙的屏障,每一招每一式都注入了强烈杀意。主体战得正酣,精神体也当仁不让,北美灰狼扑到雪豹身上啃下一嘴毛,雪豹翻身把灰狼蹬出去,一尾巴甩到灰狼的大脑袋上。

然后他们被愤怒的班主任要求十指紧扣罚站在高专门口,顶着来往行人的异样眼光,见证了一颗可怜的树被黑啄木鸟掏空的过程。

初见的不愉快并不影响强者的惺惺相惜,酣畅淋漓的以拳交心和坐在一起讨论性癖在对加深彼此的认识排行榜上并列第一。作为一起为门口那棵树送过葬的兄弟,两人蛇鼠一窝一拍即合,迅速发展出奇妙的革命友谊。

寻常哨兵向导那套对问题儿童不起作用,五条悟自我中心得令人发指,和相对稳定本质疯癫的夏油杰放在一起立刻就发生剧烈的化学反应。高专不负责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怎么在奇形怪状的诅咒中片叶不沾身才是教学要点,自然就会放宽思想精神建设,而夏油杰和五条悟就是那两条漏网之鱼,个中翘楚。五条悟跟以上五个字一个都不沾边,夏油认识五条悟后勉强沾了个劳,劳心劳力伤肝伤肺,两人把正常高中生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个遍,抽烟喝酒招猫逗狗,往街上一杵那就是纯血统不良夜露死苦。

不烫头是因为他们对彼此的秀发都很满意。

作为唯一能在精神层面和黑暗哨兵一较高下的特例,夏油杰选手首当其冲,以一己之力非自愿抗下名为五条悟的天,给其他人制造出苟延残喘的空间。更具体一点就是五条悟除了烧人全家还要打人妈妈,而夏油杰懂得什么叫适度。从惴惴不安心态崩塌到面不改色手到擒来,你疯我也疯,你少根筋我缺根弦,你打掩护我找时机,他们配合得天衣无缝,自然就成了他人眼中的连体婴。久而久之五条悟干脆放弃自主制作屏障,理所当然地把一切推给夏油杰,夏油杰叫苦不迭唉声叹气,嘴上逼逼赖赖,实际上乐在其中。

因为雪豹毛摸起来真的真的真的很舒服。

五条悟对此表示不满,不仅和自己的精神体较上劲,还以我的毛也很好摸为由,强烈要求夏油杰对他和雪豹的手感分别打分,威逼利诱夏油杰打出仅比雪豹高出0.5分的高分,并强迫其纂写不少于2000字且不能有重复词汇的感想赞美他的恩赐,不然就在夏油杰出差时把他的七星全部丢进水里,次日上交,逾期不候。

五条大少爷的精体力常年处于过剩状态,无法彻底消耗时夏油杰就成为唯一指定发泄口。他坚守以折磨夏油杰为己任的行动纲领不动摇,脚踏让夏油杰头疼的康庄大道奋勇前进一路狂奔。如果让他太闲,源源不断的歪点子和馊主意就会在提出的下一秒被立刻实现,说到做到,言出必行。

为了保全七星,夏油杰想破脑袋凑足1500字,搜肠刮肚也变不出更多花样,只能借来硝子的电脑谷歌一整晚,昧着良心复制粘贴补足450字,再加上50个空格,顶着熊猫眼把摸后感甩到睡相极差的大少爷脸上,马上动身赶往仙台出差。

五日后他带着风尘和喜久福返校,五条悟正在他的房间里对雪豹进行声情并茂的诗歌朗诵,内容则是夏油杰通篇胡编乱造用来应付了事的赞美文。雪豹的蓝眼睛已经失去神彩,嘴里咬着粗大的尾巴哼哼唧唧,要多可怜有多可怜。正义的夏油杰向来看不惯恶霸五条悟欺男霸女鱼肉百姓,立刻挺身而出解救压力值爆表的雪豹于水火,揉着那颗大脑袋也不忘询问雪豹为何遭此酷刑。

五条悟脖子一梗嘴角一扯,表现得比雪豹还委屈,盛满星空的六眼蒙上灰雾,蔫巴巴地说杰你光看它都不看我,夏油杰一时语塞,尽不知该怎么回复才能缓解尴尬;五条悟又问你要他还是要我,夏油杰寻思难道你们俩不是一体的吗还是说精神体终于忍受不了你打算起兵造反;五条悟提高分贝再问,杰你说话啊!夏油杰哪遇到过这种场面,一个恶寒话都说不利索,颤抖着问你们难道不是一个整体吗;五条悟整个人看上去黯淡不少,拉住夏油杰的衣角,小声叫了一声杰,尾音千回百转,包藏万分思绪,端得是一个楚楚可怜我见犹怜。

夏油杰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五条悟长得好看,只是没想到露出这种表情时可以好看到让人瞬间忘记他的所有恶劣行径。他的瞳孔收缩,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大脑开始分泌巴多胺,如果可以,他甚至想上前拥抱五条悟并对他来一句酸掉牙的电视剧男主角台词。

杰,五条悟说,你脸红了。

房间里发出惊天地泣鬼神的笑声,五条悟在地上来回打滚,滚累了就趴在地上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意识被耍了的夏油杰想回到十秒钟前打死对这张漂亮脸蛋产生短暂心动的自己,思来想去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好有本事,并把揣在怀里的大福恶狠狠地朝五条悟的脑袋砸过去。

灰狼舔完雪豹的毛,长啸到一半被夏油杰捏住了嘴,身体抖得像个发动机。

合格高专人必需牢记在心的暗默条规其四十二,看到五条悟,肯定能在周边找到去往跑腿路上或者已经到达甜品店的夏油杰;没有五条悟,那么找找夏油杰,就一定能得到精确到五米以内具体行踪。

然而事实上他们发展出远超革命友谊情谊的时间比大家公认的还要晚上不少,一切都起源于五条悟的心血来潮。厌倦了诅咒宿舍教室三点一线的男子高中生们总想为生活的多姿多彩添砖加瓦,得知附近有祭典大龄儿童自然要拉上同学一起去凑凑热闹,还特别提供了从五条本家送来的昂贵浴衣。中途硝子以美容觉从今天开始为由匆匆赶回高专,只剩下夜行性的两人从街头吃到街尾,对路过的一对对情侣指指点点评头论足。

十五六岁正是对异性好奇心最旺盛的时刻,进入高专前说没憧憬过酸涩如少女漫画般的恋爱那是假的,进入高专后憧憬即刻破灭。客观原因冠冕堂皇,消灭诅咒任重道远学业实训课程繁重,闭着眼睛就能扯出好几页。主观原因则是没人想和可以徒手敲碎自己脑壳的女性大猩猩进行恋爱活动,以及没想到自己会成为男同性恋。

途中五条悟的草履扣带断裂,拎着鞋子单脚跳了几步,扭了脚踝便开始抱着夏油杰叫苦连天,想让夏油杰用咒灵给他当坐骑,两人相互推搡半天,只能决定先把叽叽喳喳的五条悟带到没人的地方,再考虑要不要使用咒灵。夏油杰主动蹲下身,示意赶紧上来别浪费时间,五条悟抱怨夏油杰没一点情趣,一个猛子扎上去,扎实的跳跃差点儿把魂给人从嘴里挤出去。夏油杰干咳两声,晃了几晃勉强稳住身形,背着重达75kg的巨型包袱,艰难地往半山腰附近的废弃神社移动。

一路上五条悟喋喋不休,从不怎么美味的苹果糖扯到京都校长的胡子究竟有多长。他就是有本事把无聊至极的东西变着样聊出花,夏油杰卯足一口气嗯嗯啊啊是吗好厉害敷衍回话,生怕下一秒就破功两人一起摔个人仰马翻。五条悟察觉到搭档的非暴力不合作,一反常态没在继续啰嗦。飞在耳边嗡嗡嗡的苍蝇突然消失,是个人都会好奇发生了什么,联想到红肿的脚踝,夏油杰以为五条悟疼得厉害,刚想说我们歇一会儿,就被后颈传来的湿润搞得一个激灵,差点儿把人整个丟出去。

湿软的触感至少带走夏油杰的一魂三魄,他心神大乱,赶紧把五条悟晚上吃过的甜食按甜度由低到高依次排列默念三遍,才勉强发声问悟你在搞什么。五条悟自然不会回答这么无聊的问题,牙齿叼住刚刚舔过的位置轻轻吮吸,专心致志进行捣乱活动。

悟,夏油杰的声音里出现了少见的狼狈,握住五条悟膝盖里侧的双手开始发抖,别乱搞。

这个动作太过暧昧,小学播放过无数次的卫生保健教育片里早就为其定了位,作为向导出生的夏油杰更是被百般叮嘱要避免此类事态发生。五条悟却对自己的作品非常满意,舌头沿着周围舔了一圈,柔软的双唇再次贴上沾满唾液的后颈。

别玩儿了,夏油杰甚至都能感觉到五条悟嘴唇上干燥的起皮,他的理智摇摇欲坠,只差临门一脚就是万丈深渊,我会多想的。

五条悟说那你就多想点。

夏油杰一回头就对上五条悟亮得不行的眼睛,隔着圆片太阳镜都能看到里面欲求和明晃晃的勾引。五条悟用脸凑过去蹭了蹭还处于僵直状态的夏油杰,取下眼镜架在夏油杰眼前,咬住从刚才起就止不住发烧的耳朵边缘,往耳道内轻送一口气。声音甜腻诱人,舌头柔软湿润,是蜜糖,是旖旎,是下午四点的红茶和巧克力。

那你就多想点。

是塞壬引诱水手撞上暗礁的不怀好意。

当晚他们就开了荤。本以为心高气傲如五条悟,定不会心甘情愿屈人身下,夏油杰早就编排好五六套说辞准备用来哄骗在某些方面大脑会短路的五条悟。只是没想到五条悟觉悟超前,不等夏油杰开口就主动自觉脱光躺好信誓旦旦地对夏油杰宣称自己绝对是名器而且去祭典前准备过了,夏油杰这才明白一切都是早有预谋。嘴上长吁短叹下半身精神抖擞,一边埋怨为什么不和他商量一边下半身打桩,还不忘纠正五条悟的低俗用语,顶得世界最强只能从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音。

向导标记哨兵总归是要困难一些,更不用说对象是五条悟这样的奇葩货色。夏油杰几乎从后颈上硬扯下一块肉才顺利把标记打进去,五条悟疼得脸色发白也不说一个不字,长得离谱的腿缠在腰上软磨硬泡催促继续,漂亮的蓝眼睛装满夏油杰,撒娇的尾音销魂又磨人,坚持要完成标记,勾得人魂都丢了大半。来来回回一拨一撩夏油杰终于也卸下绅士面具露出野兽本性,然后一起达到生命的大和谐。

如同黑豹般舒展开的身体,五条悟爱死了夏油杰撕碎伪装展露野性的瞬间。

但夏油杰一直觉得恋爱应该是循序渐进的,仪式感是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交换日记牵手约会告白接吻一个不落然后在任意节日的主题酒店结合,早上醒来看着对方的睡颜互道早安交换亲吻才算常态。可五条悟不吃这套,他永远是规格外,毫无计划地横冲直撞把一切搞得一团糟。夏油杰只穿一条裤子坐在床边忧郁地抽烟,刚被办过几顿的五条悟已经忘了脚疼,把冻过头的冰淇淋咬得嘎吱作响,和刚才在男人身下迷乱的尤物判若两人。后颈上渗血的纱布提醒他五条悟的归属,从此这个人在心理和生理上夏油杰都拥有最终解释权。

五条悟说我没骗你我就是名器。

夏油杰一副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

夏油杰沉默不语。

夏油杰说好的你是你是。

五条悟眉飞色舞,得意地尾巴都翘上了天。

正论人夏油杰越想越气,被抢先一步总有种微妙的挫败感,想说好歹该由他先告白,却被五条悟一票无情否决。五条悟挑着半边眉说杰肯定会想些有的没的弯弯道道,反正肯定是什么从交换日记开始吧,我才没有那么多时间,我只想被杰标记,啊,我又想要了,杰再做一次吧?

夏油杰呼吸一窒,捂住脸说五条先生我还能再问一个问题吗?

五条悟说夏油先生请讲。

夏油杰说请问五条先生为什么选择会被向导标记,而不是标记向导。

又来了,正论至上,五条悟一脸嫌弃,当然是因为五条先生很强。

夏油杰不明所以,“什么?”

“你也看过的吧?那个什么保健什么的教育片,里面被标记的向导好像都很难受的样子,”五条悟满不在乎,撩起夏油杰的一缕头发缠绕在指间,“我很强,对我造成不了什么影响。”

夏油杰想说那只是为了起到教育作用而故意搞出的夸张效果,如果真的都那么痛苦的话这世上最大的天敌就会是哨兵和向导。而五条悟仅仅只是因为不想夏油杰难受就这么放弃自己该有的权利,还把包括精神图景在内的底牌全部亮了出去。夏油杰耳朵止不住地发烧,好不容易消停的下半身又开始蠢蠢欲动,他顾不上五条悟嘴边那一圈巧克力牛奶,又把人按回床里。

五条悟高兴地用脸去蹭夏油杰的脖子。

灰狼伸了个懒腰,在睡死的雪豹身旁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重新躺了下去。

那一刻他们都以为自己握住了整个世界,他们会天长地久你中有我我中出你缠缠绵绵到尽头。

×

五条悟一回住处就看到了翘着尾巴在门口来回踱步的白猫大王。

白猫大王拥有一身漂亮的皮毛和野猫不该拥有的气质,按照即将退休的辅助监督的说法,他的主人曾是高专三年级学生,领回还是奶猫的白猫大王不久便死于非命,从此便流浪于高专内接受各路投喂,不出一年就长得油光水滑膘肥肉厚。因为生得又大又长,便得了个白猫大王的名号。时间一长就成了高专内宛如吉祥物般的存在,谁看了都会忍不住蹲下来摸一把。

动物总是会对同类产生排异性,白猫大王有多喜欢夏油杰就有多讨厌五条悟。同为白毛非但不同病相怜,见面非打即骂,爪子恨不得亮出五米,为了躲避五条悟的抚摸能拧成麻花。从未遭受过如此赤裸恶意的五条大少爷怒从心中起,你一拳我一爪,互相咬起来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五条悟的睫毛和白猫大王的毛发里夹杂着夏油杰引以为傲的黑发,闹得一地鸡毛。

夏油杰无奈捉起白猫大王的前爪,分开打成一片的一猫一人说不觉得你们很像吗?五条悟嘴硬得像鸭子说一点都不像,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也就大人不计小人过,放任白猫在他昂贵的衬衫上拉丝。夏油杰则特地调查猫的生活习性饮食习惯,不远千里跑到隔壁县购买特制猫砂猫玩具猫零食,甚至还把沙发全都改成了防抓款。

五条悟从始至终都没觉得白猫大王有多惨,他神气极了,比高专里的任何人都要神气。他没办法理解夏油杰所说的被抛弃了怪可怜,但也不妨碍他凑上去卖乖说杰你会抛弃我吗?夏油困惑地笑着说怎么可能不会的。

夏油杰走的那天五条悟在阶梯上坐了五个小时,四周被黑夜笼罩,雨水跌落地板淅淅沥沥,寒气侵蚀入体。五条悟难得想学电视里的样子文艺一下就撤掉了无下限,不出半小时就被衣物湿答答黏在身上的触感恶心到不行。正准备回房间冲澡便看到了藏在台阶后面的白猫大王,两只湿漉漉的白毛生物互相瞪了半天,终于还是年龄换算之后更为成熟一些的白猫大王服了软,主动凑过来蹭五条悟的裤脚。五条悟伸手去摸凑过来的脑袋,越摸越上瘾,最后一人一猫抱在一起呜呜唧唧,透过彼此看再也不会出现在此地的亡灵。

他以为夏油杰至少会带走白猫大王,但这只肥猫现在就在自己眼前,五条悟想嘲笑白猫大王活该你被丢在这儿,话到嘴边觉得好像在骂自己又咽了回去,只能对不知道听不听得懂人话的白猫一遍遍重复无意义的自语。

他好像能体会到夏油杰说的可怜是什么意思了。

当晚五条悟就把白猫大王带回房间,白猫大王没有亮出爪子也没有发出威吓声,睡觉时老老实实窝在枕头旁团成一团,两个伤心的灵魂相对无言,就这么熬过了夏油杰不在的第一个黎明。

那之后他们签订了微妙的互不侵犯友好条约。五条悟出差白猫大王就游走于高专,五条悟回来它就等在门前。除了慰劳自己的甜点,偶尔也会带一些宠物用的小玩意儿消磨时间。

白猫大王对杵在门口一动不动的五条悟十分不满,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着地板让他赶紧开门。五条悟嘴角几乎拉出下颌线,拎住猫的后颈丢进屋里,胡乱倒了点猫粮就瘫在沙发上赖皮。两天未关的电视里天气预报小姐笑着说明天将会有大雪请大家小心出行,五条悟看了一眼外面的阴云,心里的积雪已经可以用来搞竞速滑雪。那边猫用餐咔嚓作响,这边后颈阵阵作痛,五条悟换了三四次棉纱,心里愈发烦躁,于是他把这一切都归功于白猫大王吃得太香,发出的声音太响,对他脆弱的心灵造成了不可磨灭的损伤。

五条悟绝不会允许自己在遭受折磨的时候有人在享受生活。

猫也不行。

他开始心安理得地骚扰白猫大王。

白猫大王被迫中断进食,被五条悟夹住肚子从屋子这头溜达到那头,被丢到高空再稳稳落地,被当作猫咪机关枪到处发射,被迫装成中弹牺牲的勇敢战士。只是不一会儿五条悟就厌倦了这些无意义的行为,和疲惫不堪的白猫大王面对面躺在地板上,四只浅蓝色的眼睛眼神凝聚交汇。

五条悟说骗子。

猫说喵。

五条悟说大骗子。

猫说喵。

五条悟说他是个骗子。

猫说喵。

五条悟说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猫说喵。

五条悟闻言大喜,爬起来给白猫大王撕开一包猫条。白猫大王心满意足地享受完零食,爬上吊柜从天而降,用上全身重量狠狠踩在五条悟柔软的肚子上。

五条悟捂着肚子痛不欲生。

×

五条悟的精神图景曾经是天空之镜,夏油杰抽离之后就变成锡瓦什湖。他本以为从那之后他们就会变成永远无法相交的平行线,早就做好孤独终老或者某天陷入长夜不再醒来的准备。谁想一次不怎么偶然的偶然把他们绑在每年的12月7日,也没想到这种只打炮不交心的关系愣是持续了好几年。他琢磨来琢磨去也只能得出自己这样的名器稀世罕见,魅力大无边,愣是把好像与世俗撇清关系的夏油杰重新拖入凡间的结论。

准时寄来的没有落款的法兰克福大皇冠,简短的地址和房间号,他们上床,做爱,修复屏障,公式化服务从头到脚一条龙,每次醒来五条悟都躺在自己床上,蛋糕依旧是他最喜欢的口味。

五条悟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心情多少有点复杂。

相较于第一次的任人宰割,之后的交媾中五条悟要清醒许多,一边动用他少得可怜的脏话储备破口大骂去死混蛋刘海怪人,一边按刘海怪人说的乖乖夹紧火热的肉刃。夏油杰人看着不沾七情六欲,操起五条悟时骚话却一套套地不带重样。嘴上说说着死了马上就死,爽死的,悟再夹紧点,对就是这样乖孩子,胯部和臀肉撞得啪啪作响,毫不留情把五条悟整个人操进床里,每每搞得人撩得面红耳赤欲罢不能要了还想要,声音腻得五条悟脑浆倒流,恍惚间回到他打算珍藏一生的三年时光。

无忧无虑的青春期少年初尝禁果食髓知味,夏油杰的声音像裹了糖霜的柿饼,只是少了几分游刃有余多了几分慌张。一轮激情后五条悟煞有介事地揉着肚子,看着夏油杰进进出出忙里忙外,突发奇想拉住向导的手说夏油这个姓很少见,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阻止了夏油杰的忙碌。他挤到五条悟身边,还没坐下下一句就更加破天荒,五条悟说你觉得孩子以后姓夏油怎么样。夏油杰脑子出现短暂的宕机,他惊恐地上下打量五条悟,说出的话一样不着调。

“你能生孩子吗?”

“你怎么就知道我不能?”

“你……能吗?”

“能……吧?这种事不试试怎么知道!”

夏油杰头都大了:“……这是试了就能知道的事吗?”

“我懂了!”五条悟掐了大腿一把,硬是从眼角挤出两滴泪,“你一定是不想负责!我看错你了!”

“哈?不是,”支离破碎的逻辑震撼夏油杰,语气里带着些许崩溃却还是保持了最大限度的克制,“我有说过不负责吗?”

“放开我!我要一个人抚养这个孩子!”五条悟勃然大怒,歇斯底里,“你和你的刘海过一辈子去吧!”

“五条悟!在你眼里我是那样的男人吗!”

两人之间火星四溅战况升温,火药味越吵渐浓,从床下吵到床上再吵到无辜的家入硝子面前,由面如死灰的女高中生作裁判,裁定如果是女孩就姓五条,男孩姓夏油,这件事才算彻底告一段落。

家入硝子觉得两人在一起后五条悟病毒出现显著的人传人倾向,常识人夏油杰的IQ双商被拉低至此等水平还能继续保持好意,除去五条悟是传说中的PUA宗师以外,就只有他们两个一定是一丘——天作之合。当然夏油杰再怎么努力也没能让五条悟突破性别极限怀孕,也没能陪他产检,更没法上演难产时的生离死别。他直接略过五条悟,捡了两个乖女儿生活和和美美团团圆圆,没姓五条;五条悟则减10亿得了个看上去不怎么讨喜其实还挺乖现在又处于叛逆期所以不太乖的儿子,也不姓夏油。

即将和27岁告别的那天格外冷,无下限挡得住诅咒挡得住攻击却挡不住刺骨的寒流。五条悟把自己包得里三层外三层,围巾耳罩帽子一个不落也忍不住瑟瑟发抖,他迅速窜进指定房间,一进门就带着凉气往只穿一件修身毛衫的夏油杰怀里钻。夏油杰连人带凉气照单全收,迅速把人剥成精光丢到柔软的床铺上,并泡了一杯热可可放在旁边。

不知为何今晚的前戏尤其漫长,五条悟没分出精力去喝那杯热可可,光是手指就让他只靠着后面高潮了三次,更不用提嘴和道具的额外加餐。他把冷血禽兽阳痿晚泄变态骂了个遍,放低声音服软求饶对方也不为所动。体感一个世纪之后晚泄的夏油杰才慢吞吞插进来,这对过分敏感的甬道分外磨人,五条悟四肢酥软,柔韧性极佳的身体被翻成对折,睁眼就能看见火热的阴茎在自己身体里进出,视觉暴力进一步引燃感官。他紧闭双眼避开现场直播,咬住下唇痉挛着抵御直上直下的冲击给结肠带来的快感,几乎要抓烂身下的床单。

整张床被说不清是谁的体液搞得乱七八糟,五条悟颤抖着射出已经可以算清水的精液,喘得像台老旧的风箱。在他体内肆虐许久的阴茎也终于到达高潮,微凉的液体激发本能里的满足感,五条悟伸手,夏油杰没有像往年一样立刻让五条悟陷入深眠,一反常态乖乖让人抱着,脑袋抵在白皙的颈窝旁。比去年又长出一截的发丝刺得五条悟瘙痒难耐,他扭过脖子朝向窗叶上贴着的雪片,心里满是明天该怎么哄骗伏黑惠跟自己一起去主题乐园。

夏油杰说悟,五条悟用鼻音回他嗯,夏油杰沉默半晌,直到窗檐铺满一层雪,五条悟才听到一句轻不可闻的没什么。

成年人的情交没有甜言蜜语,没有对未来不切实际的妄想,没有轻浮的承诺,只有用来助兴的骚话和半真半假的咒骂。夏油杰主动想要说些什么实属罕见,莫名其妙的歉意更是让人摸不着头脑。五条悟刚想说些什么,夏油杰的手便伸过来罩住他的眼睛,引导他进入强制睡眠。

失去意识前五条悟透过指缝看到夏油杰的表情,和他转身离开没什么区别。

次日清晨醒来时桌上依旧放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礼品盒,五条悟盯了半晌连盒子带蛋糕一起塞进冰箱,毫不犹豫地拨通伏黑惠的电话,全然不顾之前已经恬不知耻地央过一回蛋糕,企图在圣诞节第二次不劳而获。

伏黑惠没有夏油杰那么配合,蛋糕本身的价格对未成年人来说也过于苛刻。作为出生于复杂家庭的小孩,也做不到带着满脸笑意来搭配圣诞快乐。三年间夏油杰的口条随着五条悟的血糖水涨船高,美其名曰跟随潮流追求浪漫细胞,并不止一次得出五条悟很大可能死于糖尿病的结论,早早预定好要死在死于糖尿病的五条悟身上,五条悟对前者不屑一顾,对后者跃跃欲试。

只是他没能得偿所愿。

夏油杰也没有。

夏油杰死在没什么人会在乎的角落。

五条悟干的。

寒风萧瑟,他五体残缺,衣冠不整狼狈不堪,巨大的灰狼依偎在旁奄奄一息,有垃圾,有过去,有他们俩,唯独没有未来。

五条悟压制住脑袋里大吵大闹着要和灰狼见面的精神体,抬手捏起术式。

他早就没资格去寻找犹豫的理由。

剧烈的疼痛伴随夏油杰的陨落从后颈席卷而来,雪豹终于得到解放,跳到逐渐消散的灰狼旁边,奋力想舔干净皮毛上凝固的血。五条悟匍匐在夏油杰的尸体旁痛得死去活来,精神图景的断层几乎要把他直接拖入长夜。他眼睁睁看着那个始终在图景里占有一席之地的人被撕扯成两半,喷溅出来的黑色液体遮天蔽日,唯一没有遮住他的六眼。空间扭曲成诡异的形状,血红色的湖水倾泻而出,巨大的吸引力只想抽干五条悟的血液,却扯出肉带着筋,露出布满尸骨的河床。

五条悟抓着只剩下肋骨的胸膛,立于逐渐崩塌的孤岛之上,终于弄懂了那段漫长的沉默。

×

幸好五条悟足够强大,仰仗强大的精神力死撑着没有被拖入黑夜,勉强留住意识的清明。他的大脑分泌出一种奇妙的酩酊感,日光和阴影的界限把他们所处的位置分割成两个世界,一切都陷入短暂的虚无。

五条悟站在原地神情麻木,不一会儿便被伏黑惠的来电拉回现实,少年透过手机传来的声音略显失真,生硬又低沉。伏黑惠凶巴巴地问五条先生你在哪儿,五条悟瞟了一眼凶杀现场说悟哥哥正在忙大人的事情惠有兴趣知道吗。

“请不要开玩笑,”五条悟几乎都能想象出伏黑惠脸上的抓狂,“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欢快的语气和不带任何表情的脸形成鲜明对比,五条悟蹲在尸体边调笑道,“是真的有点忙,惠有什么事吗?”

“今天能赶过来吗?”

手指在夏油杰沾染灰尘的长发里穿梭,尸体受力往一边倒,形成滑稽的姿势,五条悟忍不住喷笑出声:“嗯——晚上九点左右?”

“那我在平常见面的车站前等你,”少年硬梆梆的声音为谈话划上休止符,“请不要迟到。”

那就还能再这么继续呆一会儿。

亲手杀死夏油杰和精神链接断裂交叉在一起转换成巨大的疲倦。确认周围没有其他生物和咒灵后五条悟降下小范围的帐,摆正夏油杰的位置,重新坐到还留有手臂的另一边,像从前一样用毛茸茸的白脑袋靠着夏油杰的肩。

天气很好,五条悟很好,夏油杰看上去不太好,实际上也挺好。

他们都很好。

一出车站,五条悟就仗着身高优势在黑夜里锁定那颗头发翘得乱七八糟的脑袋。他逆着人流挤到伏黑惠旁边,在少年的抗议下恶狠狠地把自由生长的毛发揉得更乱。这么多年过去,黑猫少年终于不吝啬于露出臭脸之外的表情,拧着眉头拍开五条悟的手说五条先生请不要这样,五条悟不为所动笑着说惠好冷淡你手上拿的是什么难道是给完美的悟哥哥的礼物吗。

“……圣诞礼物,”冷淡的伏黑惠把包装精美的礼盒塞进五条悟手中,似乎很不甘心,“明年我就要进高专,还有津美纪的事,想谢谢五条先生一直以来的照顾。”

“不要说这么见外的话嘛!”五条悟重点偏离,“想送礼物的话我随时欢迎!不只是圣诞节,成人礼儿童节敬老节感恩节万圣节全年无休。”

伏黑惠冻得发红的鼻子皱在一起,少见的羞涩也变成嫌弃,“说这种话你都不会脸红吗?”

“脸一直都很红,”五条悟脸不红心不跳,“心也很红,惠要仔细看看吗?”

“不必了,”伏黑惠火速与五条悟拉开三米距离,似乎在进行什么剧烈的思想斗争,最终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再次开口,“……圣诞快乐。”

几曾何时那个被他亲手埋葬的人也如今日一般,拎着排三个小时才能买到的限量蛋糕,风尘仆仆地赶回高专,只为在凌晨之前亲口说一句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五条悟说,“不如明天我们去卡拉OK——”

伏黑惠迈着坚定的步伐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人群中。

回到高专时白猫大王没有在门口蹲点,周围找一圈也没得到回应,猜想大抵是和别处来的小野猫一起过夜便不再管。直到打开房门五条悟才想起自己似乎在十几天前往冰箱塞过同一家店同等包装同等份量的蛋糕。饥饿折磨着他从中午起就没怎么进食的胃,鉴于今天这个日子的特殊性,他深思熟虑仔细斟酌了半晌,决定把一个不留地吃光。

松软细腻的海绵蛋糕配合浓郁的奶霜,再搭上酸甜度正好的果酱,有点变味,但无伤大雅,五条悟感觉自己此刻置身天堂。不知不觉中其中一个已经被消耗掉一半,食欲没有减退的迹象反而愈演愈烈,他干脆放弃餐盘和叉子,直接上手抓已经切好的蛋糕块。半小时内成功解决掉一整个,手上沾满奶油和果酱,无与伦比的成就感支配了五条悟。如果在剩下半个小时内再解决掉另一个,他就还有时间把被血溅了一身的里衣赶紧处理掉再泡个澡,要是还有剩的话,还能再出去找找猫。

大概是五条悟分食蛋糕时的样子太过凶恶,遭受了蛋糕的反噬。在伏黑惠苦哈哈打工换来的第二个即将惨遭杀害时胃里突然翻江倒海,呕吐欲来势汹汹,从腹部直窜喉咙。他慌忙捂住嘴,拼命压制住即将冲破防御壁垒的逆流,踩着最后一刻的死线直冲卫生间。

五条悟吐得天昏地暗,废了半天劲才吃下去的甜食不到半分钟就全奉献给抽水马桶。嘴里满是胃酸和消化的消化一半的还没开始消化的食物残渣混合在一起的奇妙味道,比和刚吞过咒灵的夏油杰接吻还让人恶心。吐完一轮五条悟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整个人开始放空,他不觉得蛋糕会和自己产生排异反应,这里面一定出了什么问题。

在甜食方面问题儿童向来越挫越勇,智商随甜度起伏。等到呕吐感消除大半,五条悟重新爬起,洗漱完毕后继续把合着杏仁的奶油往嘴里塞。还没塞完一小块,比刚才更强烈的呕吐感又把五条悟重新推向马桶,干呕声一阵接一阵,巴掌大的海绵蛋糕吐个精光也没见好转,胃酸逆流烫得食道火辣辣的疼。他总觉得还有什么东西卡在里面不愿意出来,纠结半天终于下定决心用手去抠,却因为用力过猛划伤脆弱的喉咙,血丝合着发酸的唾液浇了一手。

五条悟撑着水箱摇摇晃晃,镜子里的人眼神涣散,面色惨白。然而明天还是会有数不清的咒灵出不完的差,世界不会因为少了一个无足轻重的人发生任何改变,却可能会因为五条悟未能及时赶到而诞生无数起悲剧。

他是谁?五条悟。五条悟是谁?咒术界最强。

随时随地保持状态万全才是让整个咒术界为之一震的咒术界大能。

他天下无敌,无所不能,现在却被一块儿小小的蛋糕撂倒。

得想个办法。

能有什么办法?

他什么也做不了。

五条悟说我什么也做不了。

夏油杰听了连连点头附和,说悟没了我真的什么也做不好。

×

一醒来就看到家入硝子的脸对五条悟来说是实打实的噩梦,他生怕下一秒这个女人就指示她的雕鸮来扯自己的头发。五条悟想跑,却被吊瓶实打实地绑在床上动弹不得。

“暴饮暴食和食物变质引起的肠胃疾病,”硝子把配好的药剂推入点滴瓶,“你要谢谢辅助监督的责任心。”

五条悟整张脸都皱到一起:“我从不感谢臭男人。”

家入硝子闻言,拔出插在五条悟左手血管的针头换边插进右手。

五条悟吱哇乱叫连连求饶。

家入硝子不再出声,雕鸮眯着眼睛站在脚架上打盹,寂静的医务室只剩烟草燃烧和书页翻动的声音。暖烘烘的阳光打下一层薄薄的暖,挂在树杈上的枯叶正好挡住直射进六眼的日光。窗外传来地面和扫把摩擦的响动,里面夹杂着工作人员无关痛痒的调笑。

“他死了。”

翻动书页的动作出现短暂的停顿,家入硝子头也不抬:“是吗。”

“我杀的。”

家入硝子弹掉烟灰:“我知道。”

“我可爱的学生们呢?”

家入硝子按掉只吸了一半的烟,视线在书页中游移,又点燃一根新的叼在嘴里,在过滤嘴上留下一圈艳丽的唇彩,说都挺好。

平淡得仿佛在讨论明天他们该去哪里郊游。

生死于咒术师,看惯便无关痛痒,发生在自己身上也不过时间点的问题,没人比踩于生死边界线的他们更清楚,如何死得漂亮都比无力的哀悼要来的现实。沉默再次造访,一阵不知道从哪儿刮来的歪风似乎让工作人员的努力泡了汤,哀叹声此起彼伏,唯一坚挺在枝杈上的枯叶也开始摇摇欲坠。

“说起来那只猫,”家入硝子表现得风轻云淡,“它也死了。”

“也死了?”

“也死了。”

“怎么死的?”

“……老死?冻死?我又不是兽医,”校医事不关己,鞋跟快速敲击地面,“谁知道呢。”

“你想见他最后一面吗?”

单薄的背影出现一丝动摇,“你愿意让我见吗?”

“不如我们抽签决定,”五条悟脑子转得飞快,映照苍空的六眼炯炯有神,随手拿起矮柜上的病历撕成长条,奋笔疾书后再揉成四个乱糟糟的纸团依次摆开,“机会多多。”

校医叹出几乎可以跨越一个世纪的气,犹豫半晌后不情不愿地踩着高跟鞋靠到病床边,盯着四个大同小异的纸团思索半天,抬头看了一眼靠在床头笑得像开了花似的大龄成年儿童,谨慎地选择了看起来字数最多的那个。

五条悟笑得分外得意。

粉饰完毕的面具出现细微的裂痕,单调的字母像一记重锤把楔子钉进死穴,看似完美无缺的伪装瞬间碎成齑粉。家入硝子丢掉纸团,起身把吊瓶流量阀开到最大,咒骂五条悟混蛋去死吧的声音里带着细微的哽咽,然后踏着能把地面踩穿的脚步风风火火离开医务室,并用力摔上门。

五条悟又赢了,他都要赢麻了。

血管上的鼓包迅速隆起,雕鸮盘旋在他脑袋附近咕咕咕抗议,五条悟听着门外女性隐忍的哭声,把剩下的三个纸团逐个撑开,看着并肩排列的谢谢惠顾欢迎下次再来,下定决心要给白猫大王造一个墓。

要看起来最气派最牛逼,一眼就知道这家伙生前有多叼的那种。

×

白猫大王死在夏油杰给他投喂猫粮的角落。

夏油杰死在没什么人在乎的角落。

家入硝子在乎,五条悟比她还在乎。

倔强的枯叶没能承受住寒冷的摧残,飘进工作人员扫拢到一起的落叶堆里,和它的同伴一起化成灰烬。

他再也没光顾过那家甜品店。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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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不……有一个看完的女孩轻轻的碎掉了 :innoc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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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b:最後的最後,哭爆

看e了,出去买盒烟,不走楼梯不走电梯:innoc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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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可怜吃饭的小女孩在这微微崩溃,融化消失了

救救我……
夏油杰你真是个弃猫的混蛋啊QAQ
和白猫大王对着喵叫的时候
五条悟是这个世界上最悲伤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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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我好像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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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你真的真的真的真的是个混蛋啊,你怎么忍心的啊,你到底是怎么忍心丢下小悟让悟这么悲伤难过的啊,五条悟一辈子都忘不掉你了啊,呜呜呜呜呜呜呜呜,白猫大王也死了,夏油杰啊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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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猫啊啊啊啊啊啊,警察快来抓他啊啊啊啊

哭死了好伤心啊,我好不了了:so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