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的消失

你有没有一个……会咒灵操术的哥哥?”
“哈?开什么玩笑?”夏油杰他本是平民出身,全家上下除他外都是非咒术师,况且他是个独生子!不知道这位刚认识的大少爷在嘲笑完他的刘海之后又要作什么妖,夏油杰只得如实报上家底。
“哇哦——杰——所以是命运之神眷顾了你,让你从凡人中脱颖而出。”
什么命运之神……夏油杰回忆起从小因为看见奇怪的东西而被排挤的经历,揉了揉眉心:“也不见得是好事吧……算了,和你说你也不懂。”
大少爷五条悟瞪了他一眼:“我的意思是:从凡人之中脱颖而出遇到六眼之神五条大人是杰的幸运。”
你哪里算是神了?夏油杰在内心吐槽。
“话说我什么时候同意你叫我名字了……”
男孩子的友谊建立得就是如此容易。没过几天,家入硝子就发现她同窗的男同学关系有些好过头了:吃饭的时候一定要点同样的,买东西不是一起出门就是带双份,不仅是校服连衬衫、毛衣到袜子都是同款,出任务一定要一起就算了,上下课都是同时间。
“你们不会除了睡觉其他时间都黏在一起吧?”家入硝子忍无可忍。
五条悟怪异地瞥了她一眼:“才没有。”
直到某日家入硝子找夏油杰借发绳,推开虚掩的门发现两个大男人抱成一团挤在狭小的床上时,她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呵呵,大概洗澡也是一起的吧……
她拿了发绳,看床上夏油杰把五条悟环在怀里,脸颊贴脸颊。五条悟的嘴还在呼吸中微微张合,就像在与他耳语。她放轻脚步,掩了门,悄悄退了出去。
说真的,如果她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那时就应该一把拽起五条悟,然后在他们之间划出永世隔绝的三八线。
这条线不该由这两个人亲自去划。

后面的情节是出乎意料又情理之中。星浆体任务失败,五条悟习得反转术式,灰原雄死亡,夏油杰屠村弑亲叛逃,新盘星教成立,乙骨忧太入学,百鬼夜行……
夏油杰在此刻回望自己的一生,想找出点疏漏,究竟是在哪一步走错了路,怎么从那样一个满口正论的人变成这样?悟一定很想知道吧……还好五条悟没问,夏油杰也不必说——毕竟他也理不出头绪。不过知道了又如何,这是他选择的路,他选择的新世界蓝图,他再没有反悔的余地。
五条悟杀了他,干净利落,在“无法发自内心地笑出来”之后,在“唯一的朋友”之后。结束了……他忽而有些站不稳,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跌去,然后沿着墙壁一点点下滑,最终坐在地上。
他没开「无限」,任凭夏油杰的血环绕自己,侵染自己。
他还是很温暖,和十多年前的怀抱一样,还是很温暖。

“杰,你说。如果当年我们没有相遇,没有变成挚友,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痛苦……甚至……除了我们以外一切都会变好……”

“陌生的天花板……”
“你醒啦,这里可没有初号机给你驾驶。”家入硝子毫不客气地用板子敲了两下他的头。
“什么情况!?”夏油杰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我不是已经……”
“没事吧?你只是从虹龙上摔下来,应该没损伤到脑部吧。”
“摔下来?我?”
“对啊,一边喊着听不懂的话一边向我飞过来,然后就是一声巨响,本来还想问你撞到什么了,赶过去的时候发现你倒在草地里。你不会真的没印象了吧?”
“抱歉,真的没印象。”
家入硝子叹了口气:“你最近是不是咒灵吃太多了,都说了没必要这么拼,你又不是只有咒术师这一条出路。”
夏油杰敏锐地察觉到这句话的奇怪之处,却又不知如何询问。他打开门,随及迎面撞上两个身着咒高校服的女生。
“失礼了!”
“家入同学,她好像骨折了,有什么办法吗?”
“我说,反转术式也不是什么都能治疗好吗。我只能应急处理,你先去向三船老师报告。”
什么老师?完全没印象。夏油杰愣了两秒,这两个同学也不像见过的样子……
他往门外看去,只有更为震惊的景象:数目不少的少男少女们聚集在走廊闲谈,无一不穿着高专校服。
什么情况?这真的是那所一届只有两三个学生的咒高吗?
一个女生发现了他,热情地与他打招呼:“夏油同学,你没事了吗?”
“嗯,没什么大碍。”面上笑脸回应,心里疑问却越来越深。
“快上课了,夏油,愣着干嘛?”家入硝子一巴掌把他拍回神。
“硝子,这是结界吗?”
“哈?”
“我们怎么和猴……非术师连在一起了?”
“你在说什么啊?”她的眼里透露出深深的担忧。
“世界上还有非咒术师吗?”

 “世界上还有非咒术师吗?”

“硝子,这不好笑。”
“我没在笑,倒是你是在恶作剧吗?”
“等一下等一下,我现在有点乱……”
一阵铃声突然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家入硝子看眼前那人呆住的样子,烦躁地啧了一声,拖这他往教室跑。

按理来说,夏油杰此刻应处于死亡状态,但事实是他在十五岁的年轻躯壳里蹦哒。多亏此事,眼下奇怪的咒高也不令他感到那么震惊了。
夏油杰坐在后排唯一的空位上,看着一教室黑压压的人群陷入了沉思。没有“猴子”,只有咒术师的世界嘛……倒是与他的理念不谋而合了……莫非是老天嫌他可怜,让他死后体验一把理想成真的喜悦?他自嘲地笑了笑。

午饭时间,家入硝子来叫他一起。
“七海和灰原也在,大家都很担心你的健康状况,尤其是心理层面。”
“我只是一下子糊涂了,真的没事。”这么说 夏油杰还是随她走了。大致了解现在的状况却不意味完全理解,他需要向一个人全盘托出,来获得所需的情报。虽然诅咒本身就脱离科学,但穿越这种也不是非科学可以轻易相信的,不过那个人,唯独那个人一定会相信的。夏油杰莫名对自己心中的人选充满信任,这正是他同意硝子的原因。
可惜他错判了。食堂内等待他俩的只有灰原雄和七海健人。
出任务?迟到?夏油杰脑内闪过无数可能,最终选择了一个不那么容易出错的万能句式。
“悟不在啊……”
“佐藤?佐藤太太我今早刚遇上过。你找她有什么事吗?”
“不是那位,是说悟。”
“什么悟?”
四个人突然放下碗筷。
“五条悟啊?那家伙跑哪去了?”
三双视线紧紧盯着他,里面夹杂着疑惑、忧虑以及……恐惧。夏油杰感到背后直冒冷汗,他的微笑还卡在脸上变成了扭曲的形状。他去冲绳了,你不知道吗?他昨天不还和你黏在一起吗?不是你们吵架他一气之下跑了吗?他们应该会这么问,夏油杰祈祷他们这么问,他穿越来所以不清楚,只有这个原因……他祈祷……
“夏油,我们不认识那个……五条悟?”
“五条?御三家的吗?”
夏油杰蹭地站起来,动作幅度之大把筷子从碗上惊落。
“五条悟啊……就是那个白头发蓝眼睛戴墨镜……自称用老子很喜欢甜食的那个啊!脾气很差性格很恶劣,每天都把你们气得想杀人的那个……”
“五条家的六眼神子,百年一遇的天才,会「无限」还有……”
“夏油!你先冷静一下!”
夏油杰猛地停住,才发现自己猛力按得木桌吱呀哀鸣,旁边同学也被他越来越激动的声调惊动而看向这边。他微微欠身以示歉意,然后缓缓坐下深呼吸无数遍后才让自己的身体不再颤抖。
“抱歉,我可能真出了些问题。”
“你还好吗?脸色很难看……要不我先帮你请假,你回宿舍休息一下。”
“那只好麻烦你了。”夏油杰无奈地笑笑,收拾碗筷起身。
“真的没有印象吗?”他没忍住又问了一遍。
“白发蓝眼……老实说完全没见过……总之我们会帮你找的!”
就算只是客套话,夏油杰还是在心里感谢了硝子。

一切的变故太过突然,先是自己死后穿越,再是非咒术师集体消失,然后又是所有人忘记了五条悟。这个世界究竟还有什么惊喜在等待他,夏油杰苦笑一声,看来不是老天可怜他,而是自己身在地狱需洗净前世余孽方可轮回转世。
他往宿舍走,打算一觉睁眼再换个打开方式。迎面又是完全没印象的同学和他打招呼:“夏油同学,怎么这么快把制服换回来了?”
听不懂的话,他习惯了,用微笑应付过去。一切等他睡醒再考虑。说不定睡完发现这个世界只是一场梦,自己其实在给阎王爷干苦力……人死过一次果然会变得随遇而安啊……
怎么自己的想法和悟越来越像了呢……悟啊……为什么找不到他……夏油杰昏昏沉沉地睡过去,梦里有个熟悉的声音一直叫他,最后似乎忍无可忍一巴掌呼他脸上。
“陌生的天花板……”
“陌生你个……总之你快点起来!”
「夏油杰」拽住他的领子冲他吼道。

夏油杰妄图以重启来修复这个世界的bug,不料再次开机却收获了木马病毒。
眼前这个人身高目测185cm左右,身着高专教师制服,黑色长发半扎丸子头,发尾不老实地乱翘,厚耳垂坠两块黑玉,本就细眉狭长眼如今瞪目皱眉更像一只恶鬼。
我怎么会像恶鬼呢?夏油杰一把扯过枕头往自己脸上一蒙,心如死灰地闭上眼睛。而他心如死灰的对象也就是木马病毒也就是「夏油杰」并未给予他第三次重启的机会。
“你真的是我吗!?怎么现在还睡得着?”
现在怎么睡不着,就是一百只特级咒灵同时出现围着我的坟(不知道有没有)跳舞我都睡得着,除非你把五条悟叫来陪我睡觉我倒是该考虑一下如何切腹谢罪。
“你难道不想去找五条……五条悟吗?”
夏油杰猛地起身,反向抓住「夏油杰」的领子:“你知道他在哪?悟在这个世界上是存在的对吗?他没有出什么事对吧!”
自己现在看起来绝对像一只恶鬼,夏油杰想,可一旦遇上五条悟的事他就无论如何都难以冷静。
“你突然发什么神经?”「夏油杰」一把甩开他的手,“事先说好,我可不认识五条悟。”
“那你怎么……”
“首先,我今年十五岁,按理来说应该使用的是你现在所处的躯壳。其次,我和硝子他们一样,完全不知道五条悟这个人,告诉我这件事的人就是用我现在讲话的这副躯壳,应该是十年后的我,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也不清楚。”
「夏油杰」语速如连环炮,他现在也是满头雾水。就在没多久前一个成年版的他找到他,说了一堆无厘头的话后突然消失。自己想先去找硝子问问“五条悟”,结果半路一个黑影从天而降,醒来他就变成了这个成年版。
“最后,给个准话,你到底找不找五条悟?”
“先等一下,也就是说我们的灵魂被打乱然后分装到错误的躯壳里?”
“差不多。”
“他,就是你那个身体的主人,他交代你什么?”
“他告诉我自己是十年后来的人好不容易找到了可以时空穿越的方法但时间不多,让我一定要协助你找到五条悟,这事关世界存亡。”
“就这些?”
“还有关于灵魂与咒力的假说。”
据「夏油杰」的前身体主人猜测,咒力是依附于灵魂而存在的。每个人的灵魂形态不同,咒术也就不同,咒力的含量也和灵魂的饱满程度成正比。
“这么说来咒术师相较非咒术师的灵魂更为饱满,那天与咒缚又怎么解释呢?”
“我也不清楚……而且你那两个名词都只存在于历史书上了,你是什么年代的我啊!”
“今年27岁,十年后的你。”
“哈?”
“当然,我们存在的世界应该不是同一个世界,我的世界可是有几十亿的臭猴子般的非咒术师。”
“你的比喻真让人不爽。既然是非咒术师就应该算弱者吧,像咒术师这样的强者保护弱者不是天经地义吗。你那种厌恶的神情算什么……”
夏油杰愣了一秒,低头笑了一下:“小鬼,你以后……不,在这个世界,你是不会懂的。”
「夏油杰」皱眉:“话题回来。你们的世界充满非咒术师的话,难道是因为没有经历过‘一二七事变’吗?”
一二七事变,在1989年12月7日突然爆发了一股极其强烈的咒力波动,随及有一个巨大的结界笼罩了地球,瞬间所有的普通群众开始看见咒灵。也就是说,全人类变为了咒术师。
“当时应该很混乱吧,不过到现在已经整体稳定了,学校都将咒术作为必修科目增设课程,也有像咒高这样的会专门培养咒术师人才。”
“这么说来都解释得通了……我的世界完全没有这件事。但是……”
“1989年12月7日,是悟的生日。”

事情的发展开始,不,一直在超出人的预料。
“你的意思是……一二七事变和五条悟有关?”
“很难不怀疑吧,而且他不是也说了,事关世界存亡。”
“总而言之,还是要先找到五条悟……回到原点了……”
“这个世界,五条家应该还在吧?”
“在是在,但是极其衰弱,没有什么子嗣,据说好不容易有个六眼的孩子结果肉体难以承受便夭折了。目前似乎在考虑收继子。”
“御三家内部竞争应该很严重吧。”
“是啊,所以他们的目标转向了高专。”
夏油杰突然笑了,笑得「夏油杰」脊背发凉。
“你在高专应该各方面都很优秀吧,那边的没找你喝茶?”
“……所以我才一直不说啊!”「夏油杰」懊恼地用手捂住眼睛。

没有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去见家长。夏油杰通过夜蛾与五条家取得了联系。他被侍女带去沐浴更衣,换上一身和服走在日式庭院里。夏油杰不免回忆起活着时唯一一次去五条家的事。
其实没有进门,只在外墙做了个接应。五条悟因为之前惹了禅院家被关禁闭,打电话叫夏油杰伪装一下咒灵袭击好让他找个借口把结界毁了。为此他甚至牺牲了一只一级咒灵。
那日五条悟一记「苍」轰了半个院子,穿着白色和服蹲在断井颓垣之上望向他。术式掀起的狂风卷乱他的银发,他张扬的笑容在身后纷飞废屑的衬托之下显得闪闪发光。
“杰!接稳了!”
他下落。他展开双臂。二人相撞。没开术式,没有咒力保护,肉体紧紧相拥,然后在草丛里连滚三圈才停止。
真年轻啊,那时候。夏油杰收回思绪,看着眼前的庭院。
五条家和回忆里也没什么区别,毕竟那个世界的五条家还存有一丝颜面全靠悟这样一个百年难遇的六眼天才,剩下的也就徒有虚名。

夭折的六眼,应该只是一个说辞吧……有什么原因不能把悟的存在告诉外界呢?

夏油杰见到五条家主,对方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沧桑,一双眼炯炯有神。可能五条一家子都是童颜永驻的基因罢。
他先是恭维几句,因为本就是就过继之事来了解的,便例行公事般问了些相关情况。
“听闻您先前有一六眼之子,不知是否为谣传?”夏油杰斟酌着开口。
“唉……那孩子本该继承家业,不料刚出生便遭此不测。”
“是疾病吗?”
“往日之事不必再提,夏油同学,谈谈你的事吧。”
“抱歉提起您的伤心事。”都不屑于敷衍了,看来这人绝不会透露一点风声。对方似乎也看出来夏油此行意不在加入五条氏,二人又是礼貌问答几轮后,家主便以事务繁多为由告辞了。
五条家主一走,旁边的老人,应该是管家之类的,殷勤地凑上来:“夏油先生不如留下来用完晚宴再走吧。”
夏油杰本想推辞,那人却靠近低声道:“我知道些关于六眼的事,不知夏油先生是否有兴趣。”

“你总算回来了,当了一天大少爷感觉如何,有收获吗?”房间里,「夏油杰」兴致缺缺地翻着书,看起来相当不爽。
就算是我,小鬼的时候也还是这么幼稚。夏油杰放下打包的饭菜后汇报今日的进度。
据老管家所说,那“六眼”出生时他还只是个干杂活的。那日五条夫人临产,感受到咒力流动的不寻常,全家上下都在忙活。家主感叹这次大概撞上好运了。果不其然,孩子一生下来,家主便激动地称这孩子拥有六眼,话音未落,一股巨大的咒力波动袭来,紧接着是未知的领域展开。老管家由于刚采购回来离得较远而未被卷入领域。至于被卷入的重则当场死亡,轻则昏迷失去记忆。没多久那领域便消失了,一并失踪的还有那个孩子。寻了将近一年却无果,五条家只好对外宣称死亡,同时封锁了相关消息。

“只要将少爷找回,五条家一定能重振昔日光辉……夏油先生,老朽服侍这个家多年,也就只有这个心愿了。”

“那场咒力波动,应该是……”
“一二七事变!”
“果然是悟的出生导致了一二七事变。”
“可是你的世界也有五条悟啊?为什么走向不一样呢?”
“一定是悟的身上发生了什么……线索还是太少了。”
“线索的话,这里刚好有一个。”「夏油杰」从衣袋里掏出一个类似咒灵球的事物,“这个身体的主人,应该不会留着咒灵球不吃吧。我猜测是那种重要道具。”
“你怎么不早说……”夏油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微微皱眉。
“我也是刚刚才摸到的,要吞下去试一下吗?反正有两颗。”
“不。”夏油杰立刻拒绝,“两颗应该是让我们一人一颗,贸然使用的话可就浪费了。”
两个人陷入了沉默。「夏油杰」用筷子搅动塑料盒中的面条。
“等等,说到他我想起来了,我们之间的灵魂互换问题还没解决。”
“大概是撞击的作用还有……”
“不只是我们两个的问题,还有你那个身体的主人。不觉得奇怪吗?既然我在你的躯壳里,你在他的躯壳里,那他的灵魂呢?”
“在你的躯壳里咯,别打断我……”
“是吗,那这么说已死亡的躯壳也能承载灵魂吗?”
「夏油杰」的筷子停下了:“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已经死了罢了。”

死了?
「夏油杰」被噎住了,他瞪大他的小眼睛,好一会儿才可以开口:“也就是说,你在死后来到了这个世界进入了我的身体?”
“是这样,那么另一个‘我’的灵魂就没有容器了。”
“先不提这个,我想有一个问题可以解决了。之前说过吧,咒力与灵魂相关,而肉体是灵魂的容器。还有一个假说没提,就如能量守恒一般,咒力也是守恒的,所以这个世界为了使全人类变为咒术师对咒力进行了再分配。”
“难怪硝子的反转术式治不了骨折,这就意味着咒术师的平均咒力含量降低了。”
“对,所以你的灵魂应该远比我饱满,而容器会优先提供给这种灵魂。因此在我们相撞——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这个身体撞了我本来的身体的过程中,你的灵魂进入我的躯壳把我挤了出去。”
“也就是说我的灵魂本来在那具身体里。但那也是容器吧,待着不行吗?”
“可能是因为这个容器是‘损坏’的。‘损坏’的原因大概就是他强行抽离了自己的灵魂。”
“哈……”夏油杰往床上倒去,“重新理一下。他是长大后的你,在经历过你现在经历的事后放弃了本可以活到百岁的人生而在27岁抽离了自己的灵魂把这个躯体留给一个异世界死者,仅为救一个素未谋面的人。这种傻事真像是我干的。”
「夏油杰」垂下眼:“太疯狂了……但是你少了个环节——他是如何来见我的?”
“你似乎没有研究过自己的术式运作原理,那些被吸收的咒灵平常都存放在哪里?”
“难道说……咒灵球可能连接高维空间!”
“正确。而这两颗咒灵球就是时空旅行的道具,他想让我们回到的时间点一定是……”
“一二七事变!也就是五条悟诞生以前!”「夏油杰」欣喜地站了起来,“这不就好办了吗?我们去把五条悟带出那个领域不就行了。”
“然后呢?”夏油杰撑着脑袋看他,“然后没有一二七事变,这个世界就会充斥着诅咒与猴子,会有无数的咒术师为了这些愚昧的生灵献出自己短暂的一生……”
“我说你……不是你想找五条悟吗?”
“我没说过吧。”
「夏油杰」张口就要反驳,又回忆起夏油杰确实从头到尾没说过要找五条悟。他又是气又是说不出话,只得用牙咬住嘴唇。
“这个世界很美好,不是吗?没有无穷无尽的咒灵,没有碍手碍脚的非咒术师,那些同伴惨死的模样也不会成为家常便饭。这可是……这可是……”
这可是夏油杰耗尽半生所追寻的新世界啊……
“但是这一切都没有五条悟啊!”「夏油杰」拎起他的领子,把他猛推向墙边,“我早就看你不爽了,干什么总是那样苦涩地笑,干什么总是忧郁地眺望远方。故作深沉吗?全世界只有你最惨吗?我告诉你,这个世界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幸福:咒灵还是会因为自然而生,数量少但是全是特级;诅咒师的人数越来越多,咒力犯罪事件也不断增加……更重要的是……”
「夏油杰」握着衣领的手越来越用力,声音却越来越低:
“更重要的是……我感觉自己好寂寞,感觉再优秀的人生,再多的朋友都无法填补内心的空洞,不知道自己的努力是为了谁,为了获取什么,为了成为什么。”
“所以我真的很羡慕你,尽管我不知道五条悟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或许正好是我讨厌的那类。但是每次提到他,你都在真实地欣喜,真实地焦虑,真实地表露自己。很难想象我可以把所有不敢示人与不想示人的一面毫无保留地交给另一人,而你和五条悟明显是这种关系。”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去找他,这样一个美好的世界却没有五条悟,你不会不甘心吗?”
是啊,他怎么会甘心?他在苦夏从夜夜的噩梦惊醒,每每梦到的都是同伴的死状,而每一张脸最终都会变成五条悟。无数个五条悟在他无数个梦里被无数次杀死,他无数次在梦里挣扎无数次告诉自己悟是最强的不会出事的。然后他醒了,看到五条悟任务归来,像以前一样挤在他的床上睡,睡得很熟,嘴巴微微张合,像与他耳语。他因此知道五条悟只是一个人,他因此明白自己必须在新世界和五条悟之间做出选择:舍弃夏油杰。
“我的愿望是,悟可以在这样的世界普通地活着。可是我去找他……”
“我去找他的话,我只能为他带来痛苦。”夏油杰勾勾嘴角,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在这苦笑里「夏油杰」松了手,他们是同一个人同一套思维同一条逻辑,同一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倔强,他知道自己说服不了眼前之人,但正因如此……
“说我自私也罢,幼稚冲动也罢。”他把两颗咒灵球往桌上一拍,“我去找五条悟,我去带他回来。无论是非咒术师还是特级咒灵,还是只能活到27岁的我,我都不怕。你自便。”
说着他当着夏油杰的面一口吞下其中一颗咒灵球。

一阵眩晕感。
「夏油杰」干呕了一阵,咒灵球的味道本就像抹布和呕吐物的融合体,没想到这个更是超级加倍。
他回头,看到身后那人倒是神色平常。
“你怎么没事……不对你不是不来了吗?”
“我前面就想说但是你太激动了所以来不及提:我们的推论有疏漏。”
“不可能。”
“真的,”夏油杰无奈叹了口气,“我们之前的假设都是我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吧。”
“不然呢?”
“还有一种可能:我们处于同一个世界。只不过我是世界线未变动时死掉的夏油杰,所以我保留原世界的记忆。”
“而现在的是世界线变动后的样子,这也可以说明为什么你的身体不可使用,原来是根本不存在。不过这和我们要做的也没什么关系,修复世界线以后……”
「夏油杰」顿住,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夏油杰一眼。
“修复以后我处的这个容器也就消失了,你也要魂飞魄散了,你担心的是这个?”
“不……”
“想用我的善心来阻止我?”
夏油杰又叹了一口气,自己犟起来原来这么麻烦:“你不了解悟,他的领域很危险,你很可能会白白丧命。而且……”
“悟更喜欢我现在这个样子,哄他比较有利。”
这种莫名其妙的得意是什么情况,这不是我的身体吗?「夏油杰」在心里吐槽。

突然远处咒力异常扰动。
开始了。二人对视一眼,冲向先前老管家指明的地点。
黑色的领域在膨胀。
“记住,在五条悟的领域内不受干扰的只有被他触碰的人以及他本人。所以进去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接触他,不然成功的概率渺茫。”
两个人一齐迈入「无量空处」。黑暗的领域内部,夏油杰一眼就抓住了那个中心的婴儿,他极力伸出手,却在快要触碰到时停住。
糟了,是「无限」。
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忘了,今天估计是要栽在这里了。
可预想中无穷无尽的信息并未涌入他的脑中,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手握住了他。细腻的皮肤,纤细的手指,微凉的体温。这触感再熟悉不过,这和那些抚过他脸颊,捋过他头发,捏过他耳垂的手属于同一个主人。
夏油杰看向前方,先前婴儿的位置回归黑暗。他回过头,看到那人身着雪白和服,瞪大他蓝得没有一丝阴霾的眼睛看他。夏油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倒是他那熟悉的声音先响了起来:
“怎么回事,你怎么哭了?”
夏油杰摸了摸脸,只摸到满脸的泪。
“悟……悟!是你吗?”他好像这才开始有反应,紧紧地回握住他的手。
五条悟眨巴眨巴眼睛,看看夏油杰,又看看另一手牵着的「夏油杰」。
“悟,是在叫我吗?”

事物的发展具有曲折性,夏油杰深切地认识到了这一点。而「夏油杰」早已呆在原地,他一进领域就失去了意识,直到眼前这个白发男子握住他的手。他真的太耀眼了,通身银白在领域的衬托下像一位神明。
五条悟把两个人拉到一块,上下打量一番:“你们连术式都一模一样诶,双胞胎吗?”
两个人一个点头一个摇头。
“干什么不说话!你们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悟是谁,你,还是你?”
“是你的名字。”夏油杰犹豫再三,还是开口。
“我的名字?可是我没有名字啊。”
“抱歉,那我们应该怎么称呼你?”
“不知道诶。”五条悟抬头思索了一下,“好像很多人叫我‘六眼’。”
“那我也……”
“不行!我喜欢这个名字,你就叫我悟好了,你也是。”他看起来很高兴,咧嘴笑了一下,“还从来没有人给我取名字呢!”

2015年,雨夜。
夏油杰此刻不算夏油杰,而是盘星教教主;五条悟此刻也不算五条悟,勉强是个高专教师。于情,他们不应该再相见,原因有二:第一,五条悟不想见夏油杰;第二,夏油杰不想见五条悟。于理,世上特级咒灵总共就这么几只,下场无非两种:被五条悟祓除或是被夏油杰吸收。总之两个人再不想见面也还是见面了。
五条悟想给夏油杰一拳,夏油杰想给五条悟一脚,互相怒吼“不是说好老死不相往来吗”。但那是高专的青春期小鬼该干的傻事,大家都是成年人就该用成年人的方式解决问题。夏油杰把五条悟抵在墙上,对方推了他一下以示抗拒,但也就一下,随及他的两手被交叠按在墙上。夏油杰知道这人嘴是硬的,心却和嘴唇一样软。他用自己的唇去描摹他的形状,亲得对方有点喘不过气来。最后五条悟还是一把推开了他,擦了擦略有红肿的嘴唇,恶狠狠地说:“洗澡。”
雨在落。五条悟有「无限」除了脸以外没沾什么水,夏油杰可是刚把伞扔了,此刻活像一只落汤鸡。
他们寻酒店,洗澡,做爱。完事后谁都不说话,两个哑巴躺在床上,谁看了都要感叹这就是纵欲过度的年轻人。
“初次见面,我是五条悟,第一次遇到像你这么合拍的炮友。”
夏油杰愣了一秒,立即反应过来:“幸会幸会,我是夏油杰。”
“夏油先生,看起来很疲惫呢。”
“近日工作繁忙,也没有时间发泄一下。”
“冒昧问一下是什么职业呢?”
“啊……普通的社畜罢了……五条先生呢?”
“是老师哦,宗教学校的。”
“那可真是……人不可貌相。”
“什么意思?”五条悟的声音带有一丝威胁。
“五条先生看起来比较像是模特、明星之类的呢。”
“就你会说话。”语罢,他觉出里面一丝撒娇的味道,又住了口。
许久之后,夏油杰道:“明日还有早班,先告辞了。”
“是吗,还真是辛苦。”
“比不上老师。”
夏油杰开始换衣服,还有点湿,“那么有缘再会,五条先生。”
“唔……还是不要有下一次比较好。”
“也是。”夏油杰笑了一下,轻轻掩上房门。
像个傻瓜,五条悟躺在床上继续做哑巴。
我们两个都像,他想。

2018年,涩谷地下。
“晚安,五条悟。新世界再会吧。”
“搞砸了啊……”五条悟在狱门疆内重新把眼罩戴上,“结果还是栽在杰这里了。”
【人类……】
五条悟的脑内直接响起了声音,他警觉地直起身来。
【不必惊慌,我本与你同在。】
“嗯……六眼?”
【果然聪颖过人。】
“怎么了,你有办法可以帮我出去?”
【不仅如此。这部狱门疆似乎封锁了你的肉体,但正因如此独属于六眼的咒力可以流动。】
【人类,我可以实现你一个愿望。】
“什么都行?”
【什么都行。】
“那……你让全人类进化成咒术师?”
「六眼」没有回应。
“哈,开玩笑的啦!”
【人类办不到这些。】
“对,我知道,那就换一个……”
【但神明可以。】
五条悟收起了笑容,他觉察到「六眼」并非在开玩笑。
【五条悟,你愿意放弃自己人类的身份来达成自己的愿望吗?】
【你将失去你作为人类时所拥有的一切:记忆,感情,包括名字。你将不再是五条悟,而与我一道在轮回里成为永恒。】
“求之不得。”

1989年,领域内。
五条悟自诞生以来没和人类打过交道。在他的领域内他可以在任何时间点穿梭。但无论是哪个节点,除了最初地上一堆死尸,从未有过人类涉足。
这两位不速之客应该比地上的那些更强大,不然早在他触碰以前就会丧命。
他将两个人的手握得更紧了些:“你们也有名字吧,叫什么呢?”
“夏油杰。”两个人异口同声说,又互相瞪了一眼。
“夏油……杰……夏油……”五条悟好像获得了什么名诗,非要念上个几百遍才肯罢休。
“好难念哦,我可以叫你夏油吗?”
“你可以叫我杰。”
“杰……那杰给我讲讲人类的事吧!”五条悟硬拽着两人坐下。「夏油杰」被拉了这么久的手,现在才想起害羞,他轻轻动了动手指,想把手抽出来。
“不可以松开哦。”五条悟把手变为十指相扣,总算放心了一点。「夏油杰」脸涨得通红,又有些窃喜地把身体凑近点。
夏油杰无语,悟不知道与人保持距离就算了,他算什么东西。要不是后面有地方用得上他,现在早就一个咒灵球给他塞回去。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吃自己醋的夏油杰捏捏五条悟的手,把对方的注意力拉回来:“悟想听什么样的?”
“想听你的!”
“我的事可没有意思。”
“什么算是有意思?”
“就是,让人愉悦的。”夏油杰看着五条悟迷茫的眼睛,叹了口气,“悟听了可能会难过。”
“难过是怎样的?”
“……”
五条悟并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也没再求夏油杰说。
沉默之后,夏油杰稍微挪近一点,把牵着的手变为十指相扣。
“我在十五岁的时候第一次踏入咒术界……”第一次和人大打出手,第一次出任务,第一次和同龄人共寝,第一次认识到自己不是孤独一人,认识到自己的价值可以拯救弱小,也第一次获得了挚友。那些年太冲动太幼稚,以为世上没有他跨不过的刀山——就算有,他还有五条悟。他们击拳笑称“最强”,不把特级甚至是全世界放在眼里,所有的疑问在此刻都有一个共通的答案——“我们”。那些岁月太脆弱又太美好,美好到夏油杰在讲述的时候都在微笑,脆弱到他的心从开口一刻起便在绞痛。
“结果他们任务失败了。”他讲到“星浆体”事件,看五条悟的表情依旧和开始一般毫无波澜,“他们违背指令,放女孩走了。”他撒了个小谎。
五条悟终于动了一下,转过头问:“为什么?”
“因为他们同情女孩。”
“我不知道‘同情’是怎样的。”
夏油杰没有再说话。见这个话题又要终止,「夏油杰」急忙插进话来:
“悟每天都在这里做什么?”
“嗯?就是让普通人变成咒术师啊。”
“会累吗?”
“没什么感觉,我刚才也一直在做这些哦。”
“不会无聊吗?”
“……我不知道。”
“那些人类的感情……什么的……我不清楚。”

五条悟是没有心的,他在成为神的一刻首先抛弃的便是自己的情感。又可以这么说,他作为人类时与神唯一的差别就是他有血有肉,有七情六欲,有一颗会笑会痛苦的心。
「夏油杰」终于明白了夏油杰的意思:现在他不再会为夏油杰而痛苦。这很好,五条悟生来就该如此,他是六眼神子,是不该拥有弱点的存在。
他站起来:“我们该走了。”
夏油杰看了他一眼,也站起来:“抱歉,我们必须告辞了。”
“你们这就要走了吗?”
“是的。”
“以后……还会来吗?”
“还是不了。”
“这样……”五条悟终于起身,“那么我送你们出去,走出领域之前千万别松开我的手。”
他走得很慢,几乎是两个夏油杰拖着他走。然后在领域边缘他们也拖不动了。

五条悟每日在领域里接受咒力,分配咒力。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做这些,他从出现开始就这么做,现在也这么做。不麻烦,他可以干这些之余干别的事。别的事指观察人类。
人类是一种很复杂的生物,明明大家都长着各异的脸,但这些五官的某些细节却会组成同样的状态。后来他知道这是表情,而不同的表情代表不同的心情。可是这些心情又是从何而来呢?

他抬起头,他的眼睛和领域一样盛满了宇宙,盛满了这世上最恢宏最残酷又是最热情的事物。
“杰……为什么听你说话时,我会想微笑,会感受到心脏剧烈地跳动……为什么你说要离开时,我会感到疼痛……”五条悟死死拉住他们,“这是难过吗?是愉悦吗?”
这是感情吗?这就是人类复杂的根源吗?
“杰说的那一切我都感觉好有意思,一起逃课,一起出任务,一起吃甜品……我还没用味觉感受过事物……我突然觉得这一切都索然无味,日复一日地执行同样的事情……”
五条悟感受自己内心的跳动。
“杰,你可以带我走吗……”

五条悟因为夏油杰有了心,有了感情,有了普通人所拥有的一切。不是夏油杰把他拉下神坛,是他自己要闯这一遭红尘。只要是他夏油杰给的,无论是欢乐还是泪水,他都欣然接受。
夏油杰想起那夜的荒唐,原来他们都还只是毛头小孩,承受不了过重的责任,也承受不了过多的欢愉,妄图以逃避来获得片刻寂寞的喘息。
但也正因为他只是小孩,可以自私,可以幼稚,可以丢下这一切之后去吻他。夏油杰侧过头和「夏油杰」对视。只是短暂的一秒,「夏油杰」悟出了这一眼的含义,他别过头,不愿再看。
然后夏油杰勾起五条悟的手,放到嘴边轻吻了一下。他注视着他,没被尘世污染的五条悟那样信任,那样毫无保留地展现给他。
“你会被我伤害,被我欺骗……不仅是我,还有很多人,很多的感情会成为你人生的绊脚石。”
“没关系,”他笑,“我还会被你爱着,对吗?”
夏油杰没有回答,他最后再深深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他知道这一眼以后,爱也罢,恨也罢,再与他无关了。
“我带你走。”他的声音有点颤抖,
“五条悟,我带你走。”

顷刻间领域消失,结界消散,未来的时间在重新构筑。
夏油杰听到命运的齿轮在“喀”的一声后重新接上,无数的记忆如潮水般向他涌来。
“什么情况?这是哪儿?”十五岁的夏油杰手足无措地看着怀里的婴儿。婴儿本安静地睁着大眼睛,不知为什么看见他后却开始大哭。
“少爷!”远处冲来一位身着和服的妇女,“是您救下了他吗?谢谢您。”
“不……”夏油杰一头雾水地把婴儿递过去。
紧接着他摸了摸口袋,掏出了一颗咒灵球和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去见你爱的人。
他犹豫了一下,将其吞下。

再睁眼时,他感觉后腰一阵剧痛,扭头一看刚认识不久的小少爷一脚踹在他腰上。
这家伙睡相也太差了吧。
夏油杰感觉自己好像做了很长的梦。耳边的五条悟似乎在说梦话。
“杰……带我……带我去吃甜品。”
他叹了口气,把对方的脚摆好,然后轻轻搂住他。他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但终是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杰,你说。如果我们当年没有相遇,没有成为挚友,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痛苦……甚至……除了我们以外一切都会变好……”

五条悟不知道这样的民间传说,人死后三十秒是听得到声音的,更何况是夏油杰,咒术师大概会听得更久吧。总之夏油杰听到了,他忽而想起先前未说的话。
他得告诉五条悟,必须告诉他……可是他已经死了……他用尽全力也动不了一根手指……悟……他感觉右手好像有知觉……他努力想操控它……
“杰,你究竟要任人摆布到什么时候!”
悟……他感到手动了,不顾一切地抓住近处的事物……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身体不受控制……他的意识在不断远去……
他必须告诉他,他必须告诉他这三年,这十年,都是有意义的

于是狱门疆内的五条悟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很微弱,又断断续续,像某个人死前。
那个声音道:
“悟……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但是如果还有下辈子……下下辈子……”
“我还想见你。”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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