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捡到天使猫咪

普通人杰x天使猫咪悟(真天使也是真猫猫)

夏油杰捡到一只猫咪。
虽说是捡到了一只应该斩获过无数奖花、未来如果继续参加猫赛也毋庸置疑会成为冠军的顶级美貌猫咪,但在东京这样的国际化大都市里,也不是特别难以理解。但如果美貌猫猫背上柔软顺滑的毛毛里还生出了一对小小的翅膀,那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而我们的故事,正是从这里开始的。
虽说是“捡到”,但其实是猫猫自己找上夏油杰的。
时间回到昨天晚上,筋疲力尽的社畜下班回家,远远就看到漂亮猫咪乖巧地蹲在自家门口的脚垫上,见他回来,仿佛认得他是自己选上的这个家的主人一样,站起身来,竖起毛茸茸、蓬松松的大尾巴表示欢迎。
夏油杰是个内心能量很低的厌世社畜,在人情冷漠的大都市独居,是他保持心理相对健康的生存方式,所以他从来没考虑过饲养一只柔弱的宠物。在看到猫咪的瞬间,他脑子里已经不由自主地冒出了很多想法,诸如“我要上班没时间”“公寓好像不让养猫”“猫会掉毛”“猫半夜不睡觉跑酷”“猫叫很扰民邻居找上门的话我可能会忍不住把他杀掉”等等,但事实却是他蹲下身,向猫咪伸出手,虔诚地小心询问:“我能摸摸你吗?”
“咪。”猫猫很有礼貌地小声答应,仿佛邀请似的抖了抖一身蓬松的长毛,露出背后那对玩具似的小翅膀。
等夏油杰再回过神来,长着小翅膀的天使猫猫已经礼貌又自在地在他家巡视领地了。
夏油杰面如土色地掏出手机拍了张照,发在群聊里。
这是一个从中学时代就一直保持联系的老友们组成的聊天群,平时天南海北什么都聊,暂居东京的几个人偶尔也会出门聚餐。他把猫咪的照片发出去,还没想好该说些什么,就得到了群友的积极回应:
“夏油养猫了?”
“好可爱的猫猫,它叫什么名字呀?”
“骗人的吧?猫会掉毛,夏油这种阴暗又洁癖的男人肯定受不了。”
“很可爱。”
夏油杰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照片中猫咪背上明显的小翅膀,想了想,觉得大家可能以为这是某种装饰,便又拍了一张照片,发了出去。
此时猫已经巡逻完毕,自顾自跳上夏油杰的小沙发,靠着扶手卧下,把四只粉粉的小爪爪拢在身下,用雪白的长毛毛万无一失地藏好,看起来像一朵云,也想一块口感细腻绵软的超大方包。猫包打了个呵欠,张开粉嫩的小嘴,露出洁白的小尖牙,然后眨了眨那双盛满宇宙星河的蓝眼睛。
夏油杰忍不住又拍了一张照。
“夏油已经变成疯狂晒猫的猫奴了?”
“好可爱!我们什么时候聚餐?我要去前辈家撸猫!”
“行吧,这么可爱的话掉毛也不是不能忍受。”
“看起来很听话。”
大家好像都看不到你的小翅膀啊。夏油杰想,伸出手扯了扯猫咪的翅膀尖,和小鸟的翅膀一样的触感。带翅膀的猫咪有点不满地抽回翅膀,转头轻轻、轻轻咬了一口夏油杰的手指,又用粉嫩但带刺儿的小舌头舔了舔。
夏油杰被萌得心头一颤,下意识摸了摸猫猫头。猫咪很甜地顶了顶他的手心,用柔软的毛毛和圆圆的脑袋在“阴暗男”内心洒下一片圣洁的光芒。
它有没有诡异地长出翅膀这件事顿时就不再重要了,但当机立断决定从今以后一定会好好保护猫猫、不离不弃的夏油杰一边撸猫,一边还是在群里发言确认:“你们觉不觉得这只猫有点不对劲?”
此时,最忙碌的那位医生朋友也终于有空瞥一眼群聊:“夏油养猫了?”
她又说:“看起来有点不太精神,记得带去医院驱虫打疫苗。”
夏油杰摸了摸猫猫,低头一看,小猫已经把头埋进爪爪里睡着了。
好像是不太精神呢。他想着,同时控制不住地给猫拍了张照。
考虑到猫猫的生活问题,夏油杰准备了清水,又煮了鸡胸肉。不过猫猫大概还不饿,只是潦草地喝了两口水,就又回到自己选定的地点埋头苦睡。
是不是真的身体不舒服呢?但是长着翅膀的猫猫,能送去宠物医院体检吗?夏油杰自然而然地担忧了起来。
好在第二天起床的时候,猫猫已经恢复了活力,它吃掉了食物,也喝了很多水,正懒洋洋地在窗前阳光下趴成一张漂亮的猫猫雪饼。夏油杰这才发现,这只长着小翅膀的猫咪“天使”比自己想象得还要大只。
看到起床的人类,猫猫伸了个标准的猫式懒腰,很有礼貌地“咪咪”叫着,跟新鲜走马上任的饲养员打招呼。
夏油杰给自己和猫猫烹饪了简单的早饭。猫猫的胃口和精神都比昨晚好了很多,让夏油杰放心不少。他摸着猫猫软乎乎的毛毛,说:“我今天要出门,回来的时候会给你带好吃的猫粮和玩具,你在家里忍耐一下,要乖乖的哦。”
猫咪仿佛听懂了,用自己暖暖的身子甜甜地蹭了蹭夏油杰。
夏油杰不是很放心的出门了:早在三个月前,他就预约了某个美术馆的展览,本打算在美术馆度过一整天,如今家里有了牵绊,恐怕只能缩短行程了。
尽管中学时期总是捧着纯文学阅读的夏油杰给同学们留下了深刻的“文艺少年”印象,但他对美术并不大感兴趣。对这场展览如此上心,也不过是为了一件展品罢了。
三十年前,一位意大利籍日裔雕塑家展出了一件名为《负荆天使》的雕塑作品。纯白大理石雕刻的天使似乎在昏睡,祂有一张雌雄莫辨、兼美东西的脸,让人观之不由屏息,生怕惊扰祂的美丽;半睁的眼睛用一对价值连城的蓝宝石制成,半遮半掩,惹人遐想;身后一对巨大的羽翼虚虚拢着天使的身体,在遮蔽重要部位的同时,也像是在为祂遮风挡雨,更让人对这位美丽的天使心生怜惜。
然而作品之所以名为《负荆天使》,是因为每次展出时,艺术家都会在展馆现场,用新鲜的荆棘条装饰这座雕像。深陷荆棘编织的牢笼后,天使收敛羽翼的动作就变成了保护自己不被荆棘所伤,眼底流转的那抹蓝色在美术馆专业的打光之下也像是因疼痛而沁出的泪花。
《负荆天使》兼具古典与现代、糅合东方与西方的美立刻在全球引发轰动,无数人——无论是艺术家还是普通公众——为祂疯狂。据统计,《负荆天使》在全球数十个国家巡展上百场,每次都受到当地群众的热情回应。
夏油杰第一次见到这尊雕塑,是在中学时期。当时,制作这尊雕塑的艺术家在自己最成功的作品面前含笑自尽,只留下一句“无需为我伤心,因为Satoru会垂青我的生命”。
这个用拉丁字母写成的发音到底指向何人?根据一些八卦小报对现场的描述,艺术家工作室里未负荆棘的天使塑像以近乎怜爱的神情垂眸看向艺术家的模样,让人们情愿相信,Satoru就是这位美丽的天使的姓名。
彼时,夏油杰从一本订阅的艺文杂志上看到对这个事件连篇累牍的报道和解析,版首就放了一张跨页的《负荆天使》的照片。
照片上的天使身陷囹圄,而在镜头之外,夏油杰浑身仿佛过电一般,从此跌入一道难以言明的“深渊”。
他对这尊天使塑像一见钟情。
艺术家生前,因为荆棘条是现场布置的,让《负荆天使》每次展出都有不同的姿态,这也成为作品为人津津乐道的一部分;而在艺术家死后,展出的美术馆都保留了艺术家生前作品最后一次展出的状态。尽管美术馆做出了最大的努力,但随着老旧的荆棘条日渐枯萎,天使也离“自由”越来越近。
今天是《负荆天使》来东京进行为期6个月的展出的首日。夏油杰深爱这位天使已有十年,听说消息后当机立断在第一时间购票,忐忑地等待与“爱人”相见。今天,他一大早就来到美术馆门前,却不料美术馆大门紧闭,不少慕名前来的游客站在门口交流着什么,气氛分外紧张。
夏油杰顿觉不妙。他沉吟片刻,主动挂上一张人畜无害的笑脸,走过去询问:“您好,请问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一个游客看了他一眼,说:“你也是来看《负荆天使》的?真是的,看不了了!我一大早就来了,说是今天临时闭展,也没说原因,就是让我们退票!退票还要去窗口走人工,但是工作人员现在还没来!”
“不会是他们把展品弄坏了吧?”有人嘀咕。
夏油杰脸色不由自主地一沉。
“那可是天价也赔不起。”有人说。
这时,一个粉色头发的高中生大声说:“才不是,我看见了!天使的雕像不见了!”
他身边一男一女两位同伴立刻扑上去,一个扯着他往外走、一个捂着他的嘴,不许他多说。
好在大多数人见他还是个少年,只是议论了几句,并没怎么放在心上。但夏油杰却不知为何心念一动,转身追上了三人:“等等!请等一下!”
三个高中生身形一僵,缓缓转过身来。除了那个粉发男孩儿仍是一脸坦然,另外一个长着黑色刺猬头的男孩儿和染了浅发的女孩儿脸上都写着“麻烦”。
“抱歉,是我唐突了。”夏油杰露出一个温和又真诚地笑容,“鄙姓夏油,是《东京艺文》的记者,特地来采访拍摄《负荆天使》的,没想到居然遇上了这样的事情,真是的……”
夏油杰熟练地掏出名片,看了一眼,递给那个警惕性最高的黑发男孩:“能跟我讲讲你们知道的事情吗?”
男孩接过名片,仔细看了看,抿了抿唇,没说话。反倒是他的同伴惊呼:“伏黑,这不是你经常看的那个杂志吗?”
“哦?”夏油杰眯着眼睛笑,“原来伏黑同学是我们的读者吗?”
“喂……”
“那太好了,”夏油杰说,“请帮帮我吧?不然这期杂志就要开天窗了。”
好在高中生自有一种清澈的愚蠢,夏油杰又天生擅长蛊惑人心。他们很快就将事情和盘托出:原来美术馆昨天已经布置好了以《负荆天使》为核心的展览,枯黄干瘪的老荆棘条也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了天使身上,然而就在今天早上,美术馆工作人员却惊恐地发现,这尊沉重的大理石雕塑居然在一夜之间不翼而飞,只剩下折断的荆棘条委顿在地,仿佛天使终于冲破了牢笼束缚,获得了自由。
“《负荆天使》是20世纪末最重要的雕塑作品,全球影响力不言而喻。美术馆现在焦头烂额,已经秘密报警了,但是那么沉重的雕塑,怎么可能一夜之间不翼而飞?”伏黑惠很是疑惑。
就算是夏油杰也不大相信这个故事:“这是怪盗〇德出手还是鲁邦三世再现?”
听出记者先生语气中浓浓的调侃意味,最经不得激将的高中生立刻拿出了证据:“我们还拍了照片呢!”
夏油杰凑过去看:这确实是一张美术馆内部的照片,而画面的主体则是一座空荡荡的展示台,看得出展示台特意做了设计,更符合“荆棘”和“天使”的主题。只可惜如今荆棘委地、天使不见踪影,只剩展示台前贴着的艺术阐释小卡上写着作品的名字:《负荆天使·悟》。
“悟……”夏油杰无意识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嗯,因为艺术家是日裔,美术馆为了噱头,擅自为Satoru选了一个汉字。”伏黑惠解释。
夏油杰笑着看向他,但高中生如果再敏感些,就会发现他眼底是一片冰凉的杀意,仿佛一头暴躁的野兽被冒犯了领地:“伏黑君对这件作品很了解?”
“那是当然!”伏黑惠的同伴,浅发的姑娘钉崎野蔷薇得意地介绍,“我们伏黑是艺术生,他将来可是要考艺大的!而且伏黑最喜欢这个天使的雕像,他特意来美术馆实习,就是为了第一时间看到祂。今天我们还是……”
“够了!”眼看高中生们的违规操作就要被曝光在媒体人士面前,伏黑惠连忙喝止了自己的朋友。他把名片还给夏油杰,谨慎地说:“我们只知道这么多,详细情况您可以跟美术馆联……系……才对?”敏锐的高中生蓦地发现了一丝端倪。
夏油杰笑着接过话头:“嗯,我接下来就要去拜访美术馆方面了,谢谢你们。哦,对了,这张照片可以Airdrop我吗,悠仁?”
高中生们半信半疑(意思是,伏黑惠心生怀疑、虎杖和钉崎盲目相信)地将照片发给夏油杰后告辞离开了。夏油杰笑眯眯地看着他们离开,转身将那张印着“《东京艺文》记者夏油杰”的名片揉碎——他当然不是杂志社的记者,事实上他是一家小型民营设计公司的平面设计师,有着给自己设计刊印各种身份名片的小小怪癖。
心心念念的展览是无论如何也看不成了,骗小孩子获得的片刻愉悦也很快消散,夏油杰无精打采地往家走,一路上来回翻看手机里的照片,轻声默念着这个名字:悟、悟……和我的名字还有点像呢。
直到回到家,推开门看到一只蓬松美丽的雪白大猫猫乖巧地蹲在门边,看到自己就发出甜甜的“喵喵”声,新晋饲养员才想起来,自己忘记给猫咪买“好吃的猫粮”了。
“对不起,”夏油杰自然而然地抱起猫咪道歉,“我现在去给你买,好不好?”
然而猫猫却很善解人意,它将整个软软白白的身体紧紧贴着人类的胸膛,发出惬意的“呼噜呼噜”声,粉嫩的猫爪一踩一踩,一副非常舒服的样子。这让夏油杰也舍不得放开猫猫去买东西了,他抱着猫猫在沙发上坐下,把大猫咪搂在怀里撸了好一会儿,撸得猫猫昏昏欲睡,蓝眼睛一眨一眨的。
人类忽然说:“我想给你起个名字。Satoru,悟。好不好?你喜不喜欢?”
猫猫睁开了那双蓝盈盈的、宝石般的猫儿眼,转过头来看着夏油杰的眼睛,郑重地“咪”了一声。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夏油杰说,“悟,以后请多指教啦,”
悟蹭了蹭饲养员的下巴,靠在他的胸口大声打呼噜;而人类则忍耐不住从长毛猫咪厚实的毛毛里勾出一只小翅膀,爱不释手地摩挲。
生着一对小翅膀的奇妙生物——天使猫猫悟就这样正式入住夏油家。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夏油杰发现悟每天只需要喝少许清水,不需要吃东西,也不会掉毛;而且比起猫粮、肉类,它更喜欢各种普通猫咪不能吃的甜品。而且,悟是一只非常乖的大猫。夏油杰早就听说,猫咪会在家跑酷玩耍,但悟每天只是在家里优雅地走来走去,偶尔轻盈地跳上沙发、茶几、窗台等夏油杰觉得猫猫上去也无伤大雅的地方,从来不会弄坏东西;更多的时间,它都在以各种各样可爱的姿势熟睡。
想起好友“有点没精神”的评价,夏油杰有些担心地摸着猫猫,问:“悟的身体不舒服吗?”
“喵呜。”悟软乎乎地叫了一声。相处久了,夏油杰知道这是它表达否定的声音。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身体真的没问题,悟还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声音,用自己的脸侧去蹭夏油杰的手。夏油杰明白,这是悟在表达“和杰在一起很开心”的意思。
人类忍不住抱起小猫,把脸埋进它温暖的长毛毛里,只觉得自己一直莫名动荡的心,终于随着怀里沉甸甸的重量一起踏实落地。
电视上的新闻正在播报:著名雕塑作品《负荆天使》因保管失误受损,展出美术馆向各方致歉,并积极筹备修复工作……
夏油杰摸了摸怀里小猫的肚肚,在它耳边小声说:“你是偷偷飞到我家来的天使猫咪吗?”
猫转过头,缓缓眨了眨那双比最名贵的宝石还要漂亮的大眼睛。据说,这是猫咪示爱的方式。
这天晚上,夏油杰抱着猫咪做了一个美梦。这是个过分美妙的梦境,梦里他仿佛被包裹在世界上最柔软、最舒适的天鹅绒毯子里,像是回到了母亲的胞宫中般安全、惬意。自他有意识以来,疲惫的身心从来没有感受过如此彻底的放松。
渐渐地,夏油杰眼前亮起一点白光,一位羽翼轻舒的天使从光里向他飞来。夏油杰看不清他的相貌,只看见祂有一双璀璨如宝钻的眸子,熠熠生辉。天使温柔地念着他的名字,牵着他的手,引着他向那道白光飞去。他们离白光越来越近,夏油杰眼前再看不见别的,精神却在这致盲的光华里攀上了极乐。
他在极乐中懵懂转醒,片刻后才察觉睡裤里一片狼藉。
“喵。”悟趴在他头顶,轻轻叫了一声。
即使对方只是一只小猫咪,夏油杰依然有些脸红耳热,仿佛他在猫猫注视下生出的欲望(即使是梦里)有种格外下流的意味。他忍不住伸手蒙住了悟亮晶晶的眼睛,难为情地说:“别看啦。”
“喵!”悟不太舒服地挣开了人类的禁锢,看了他一眼,深邃智慧的眼神仿佛什么都逃不过猫猫的眼睛。大概是为了给饲养员一个面子,悟轻巧地跳下床,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背对着夏油杰开始认真舔毛。夏油杰搓了一把脸,承猫咪的情,赶紧起床找了干净衣物去冲凉换洗。
等他收拾好自己,合拢的百叶窗页间也透过了隐隐微光。睡意已消,夏油杰索性拉开窗帘,欣赏东边已微微泛白的天际。悟无声地跳上窗台,蹲在他手边,安静地与饲养员一同迎来都市人罕见的日出。
因为起得早,清晨的时间就变得异常充裕。夏油杰破天荒为自己做了美味的早餐,吃饭时还顺手打开早间新闻。手机音响中传出主播冷漠的声音:“……xx美术馆迫于压力承认,《负荆天使》原作已遗失。关于雕塑失窃的具体细节,美术馆及官方拒绝向媒体披露。接下来我们将连线东京艺术大学雕塑系的教授……”
夏油杰关掉了广播APP。趴在餐桌上的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蹲坐在一旁,歪了歪猫猫头:“喵?”
夏油杰摸了摸它的小脑袋:“说起来,我还没有给悟介绍悟。”
猫猫不明所以,顶了一下饲养员的手心。
夏油杰站起身,从书架上拿下一本厚厚的手账本。他当着猫猫悟面前翻开,里面是自三十年前《负荆天使》首次展出以来,夏油杰尽力收集的所有有关这件艺术品的展出信息、学术解析和小道消息。
生着小翅膀的小猫伸出一只可爱的爪子,按在了雕塑的高清照片上,仿佛想为美丽的天使盖一枚逗趣的梅花印章。
夏油杰抓着小猫的爪子把它抱进怀里,下巴轻轻抵着小猫的脑袋,用模糊的声音说:“天使是拯救世人的吧?悟已经救过一个人了。自从看到雕刻出这尊雕塑的艺术家自戕的消息后,我一直在等待,等待悟来拯救我……”
他小心地把脸埋进悟猫猫背上稚嫩的翅膀之间:“但我好像已经被拯救了。”
“喵。”悟以一个柔软得不可思议的角度转过身,舔了舔夏油杰的头发,仿佛在安抚一只焦躁的幼猫。
“是悟拯救了我。”
被意外捡到的天使猫咪拯救了。抚摸猫咪柔软的毛发时,内心会得到平和安宁;听见猫咪幸福的呼噜声时,会感觉到同等的幸福;揉猫咪对自己袒露的原始袋时,能获得前所未有的满足;听到猫咪又乖又软的叫声时、被猫咪主动贴贴蹭蹭时、哪怕只是静静地看着猫咪睡觉时……与猫咪在一起的每分每秒,夏油杰都过得充实而愉快,等他回过神来,那些与生俱来的恐惧、漂泊、玩世不恭与厌世疏离,似乎都在猫咪无言的陪伴中渐渐消弭。他不再闲得无聊就跑到匿名论坛发表煽动人心的言论,不再控制不住地为自己构建不同的虚假身份,甚至久违地跟老家的父母通了电话,答应下次休假回家探望他们……
偶尔与夏油杰约酒的友人敏锐地发现了他隐晦却巨大的变化。高中时期的密友、家入硝子医生如是评价:“从心已经坏掉的人渣变成普通的讨厌鬼了嘛。”
是吗。夏油杰一边喝酒,一边微笑着把手机里猫猫的照片分享给朋友们,并再次确认:他们确实看不到悟的小翅膀。
“是独属于我的天使猫咪呢。”夏油杰无不得意地一语双关。
另一个显著的变化是,夏油杰已经不再关注《负荆天使》的消息了。外界就雕塑失窃事件吵得沸沸扬扬,雕塑拥有者已将美术馆起诉,各种离奇的猜测和谣言漫天飞舞……但夏油杰甚至没有注意到,原定展出结束的日子已悄然降临。
他是在睡梦中被猫猫拍醒的。一向乖巧的猫咪固执地把人类闹醒,甚至咬着他的刘海试图把他从枕头上拖起来。正值黎明前睡意最浓的时间,但夏油杰担心猫猫需要帮助,还是努力爬了起来,打着呵欠跟着喵喵叫的猫猫来到窗前。
悟着急地扒拉着百叶窗,发出“啪啪”的声音,然后回头看向夏油杰,再急切地“喵喵”两声。如是循环者三,夏油杰醒悟过来:悟想让他帮忙拉开窗帘。
“外面有什么东西吗?”夏油杰一边为猫猫服务一边问,“你想看小鸟吗?”
然而窗外并没有小鸟。都市的黎明前夕,闪烁了一夜的霓虹灯刚刚休息,最能熬夜的御宅族也偃旗息鼓,晨雀尚未醒来、夜虫已经睡下,万籁俱寂,好像整个世界正屏息等待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将自己唤醒。
悟伸爪子扒拉了一下窗户。
“不可以。”夏油杰出声制止他,“小猫咪不可以开窗,掉下去怎么办,很危险的。”
但一直很听话的猫咪却铁了心地要开窗。它用后脚人立起来,焦急地挠了挠玻璃,躲过夏油杰安抚他的手,又去用小爪子扒拉扣好的锁扣,甚至急得弹出了尖尖的指甲。
“悟!”夏油杰有些生气地喊了猫咪的名字,不明白一直乖巧可爱的猫猫为什么忽然闹了起来。然而就在他打算强行把猫咪抱走时,只听“啪嗒”一声,不可思议地出现在夏油杰家门口的不可思议的天使猫咪,居然不可思议地用它粉粉的小爪子打开了窗户。
窗子弹开了一条小缝,液体做成的猫咪立刻从缝隙中灵活地钻了出去,毫不犹豫,一跃而下。
“悟!!”那一瞬间,夏油杰确信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都暂停了。
他住在八楼,而猫不是真的有九条命,从这个高度跳下去,正常的猫咪一定没有生还的可能。
好在悟不是一只普通的小猫。
就在猫咪跃出窗外的一瞬间,夏油杰清楚地看到,悟背后那对玩具般的小翅膀忽然伸展开来。
今天的第一缕光线搭上了夏油杰公寓小小的窗台,而在窗外,一点柔和的白色光芒将小小的猫咪笼罩。
光芒之中,一位有着一头蓬松的白色短发和一双比星河更璀璨的蓝色眼眸的天使,微笑着向夏油杰伸出了手。
“杰。”天使握住人类的手,捧在自己胸口。祂的手如大理石般,细腻、柔白但冰凉。
“对不起,杰。”天使用仿佛在唱圣歌的温柔语调对夏油杰说,“我只是想,真正见你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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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检票进入了美术馆。
今天是雕塑名作《负荆天使》失而复得、重新展览的第一天。夏油杰早早来到美术馆门口,等待与这尊堪称现代艺术史上最传奇的作品相见。
因雕塑失窃时,原本装饰在天使身上的荆棘条已经受损,无法使用,此次展览因祸得福,成为《负荆天使》史上第一次以“自由”的姿态与公众见面的平台。
夏油杰耐心地等待一波波参观者离开,这才来到天使脚下,仰头欣赏他魂牵梦萦半生的存在。
天使的身高与人类相似,略超过1.9米,肌肉流畅美丽,只是背负了一对华丽的羽翼。此时,这尊雕塑被安置在展示台上,因失去荆棘的束缚,姿态便显出了几分安适和悠闲,那双微微低垂的蓝眸中也透出了对世人的垂怜。
夏油杰俯身看向展示卡,上面写着作品的作者和简介。他发现,作品名也偷偷改回了简单的《负荆天使》。
“塞浦路斯国王皮格马利翁爱上了自己雕刻的塑像,为她取名伽拉缇。这份爱感动了阿佛洛狄忒,祂赐予了伽拉缇生命。”一个年轻的男声忽然响起,仿佛在与夏油杰对话,又好像自言自语,“或许是担心名字让雕像再活过来逃跑,美术馆还是决定去掉那个名字了。”
夏油杰直起身来,看向这个黑发的高中生:“好久不见,伏黑君。你也来看《负荆天使》么?”
“您好,夏油先生。”伏黑惠礼貌地鞠了一躬。他重新将目光投降天使的雕像,沉默半晌,突然道:“您其实不是杂志社的记者吧。”
而夏油杰只是笑了笑。他一样看向天使那完美无瑕的脸庞,只见天使眼底镶嵌的蓝色宝石中流转着温柔的光。
祂在向他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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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真的就是天使T_T

啊啊啊啊啊!!!好特别的一篇!好喜欢:pleading_face::pleading_face:善良的天使拯救完人类又回到天上陷入沉睡了!如果杰应聘工作人员然后雕像固定在一个美术馆展出是不是悟就可以一直有名字了呢!和杰贴贴:hea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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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美丽的一篇,天使还会和小杰见面吗,要永远在一起啊:pleading_fa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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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文好美喔超喜歡

“我们还能相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