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氧》

《痒》

本文适用BDSM世界观
:warning:Switch/Sub夏xDom五
:warning:夏有呕吐情节、五有窒息情节
:warning:好不好冲不知道,反正是我写过最好哭的r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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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浆体事件之后,一切都变了,夏油杰偶尔会做噩梦。

晚上的梦和白天的幻觉不一样,梦里没有笑着死去的女孩,也没有笑着鼓掌的人,而是自己的身体被冰冷的金属划开,躲在皮肤下的内脏和空气直接接触,可怜又激动地战栗。

夏油杰在夜里一次又一次经历濒死。

然后某一天他半夜惊醒,摸到脖子上全是汗水,头发被打湿黏在皮肤上。枕头床单被子将他整个包裹,湿热像注满羊水的子宫。夏油杰下床想去厕所,却没想因为腿软摔在床边。他不记得自己有过如此狼狈的经历,十几岁高傲的自尊心碎得像被放进破壁机里搅过,拼也拼不起来,补也补不好。趁着夜色很浓,没人看见,他忍不住掉了几滴眼泪,抱着被子发出几声哽咽,不想面对这个事实,这个他梦见自己受伤而梦遗的事实。

五条悟和夏油杰聚少离多,但他仍察觉夏油杰不对劲,眼睛下面的黑眼圈重到他无法开口询问原因。他敏感但也无知,没有点上安慰体贴的技能,笨拙地用玩笑希望逗好友开心。夏油杰很领情,于是笑两下,笑得叫五条悟难过,难过得甚至有些生气,但一通电话过来,他就连再酝酿语言的机会都没有,赶着去执行任务。

“悟真辛苦啊。”夏油杰说。

没跑出去多远的五条悟耳朵尖听见了,跑回来很爽快地亲了一口同学的脸颊。

“谁更辛苦?你脸都瘦了,要多吃点,我回来检查。”五条悟顿了顿,“这是命令。”

“对我下命令有什么用?”夏油杰揉了一把对方的头发,发丝干爽,钻出指缝,蓬蓬的像小狗的毛。“我又不是Sub。”

“可恶的Dom!可恶!”

夏油杰和五条悟在夏天开始之前交往,而如今夏天即将死亡,夏油杰也不知道这段感情是不是也跟着枯萎。他厌恶自己因为创伤而梦遗,这像一种另类的背叛,以疼痛取代五条悟给他的温柔和快感。因为害怕自己的爱恋流走,他试图在五条悟眼睛里找动摇,他甚至希望自己在那无瑕的瞳孔里发现厌烦和不忠,以此来自我安慰。但五条悟的眼睛像海,感情也像海,挑不出一点错误,反叫喜欢变成了海浪,拍击在夏油杰无地自容的愧疚上,淹没了他所有的质疑。

好讨厌自己,夏油杰好讨厌自己,好讨厌五条悟爱自己那么多,但自己没有办法给他同等的回应,好讨厌。

任务信息有误,这也是难免的,但没想到偏差了那么多。五条悟还无法完全熟练地运用自己这份过分强大的力量,无下限的单项选择也没能完美掌握。一个人面对众多一级特级的咒灵很吃力,难免受了伤。他和外面打电话说自己处理完了,然后在原地用术式反转疗伤。

“受伤了?”负责人忙着清点咒灵,被这数量吓了一跳,打给总部要求增加人手。末了他才注意五条悟的衣服破破烂烂。

“没事,你继续忙,我先回去了。”

等五条悟离开,负责人才发现对方原先停留的地方全是血,一如那部经典小说所言,血在月光下是黑色的。五条悟开了无下限,没让血脚印追上自己,好像那与自己无关。

五条悟不能受伤,五条悟是最强不能让别人失望,所以他完完整整出现在别人面前,狼狈样子得藏起来。他边走边把划拉了两道口子的外套裹紧了一些,来遮住浸血的白衬衫。五条悟想以后自己要受伤得穿黑色,这样流血不太容易被看出来。

“没有那么痛了。”五条悟对比着之前被贯穿脖子的痛苦做出评价。他的身体对于痛苦的敏感度似乎在降低,肉体在习惯,神经也麻木了。“以后会不会就这样丧失感觉,变成机器人啊?”他自言自语觉得这是个不错的笑话,笑着笑着又没由来鼻子一酸,忽然很想很想夏油杰。

夏油杰睡下没过多久就被闹醒了,他因为精神不好处于相当疲惫相当暴躁的状态,反手就拽着枕头往发出声响的地方甩,下意识用了全力。五条悟毫无防备被砸了个准,同时枕头牺牲,里面充当填充物的荞麦哗哗漏出。

“杰…”五条悟委屈地喊了一声,像回家被主人欺负的可怜的猫。

夏油杰才勉强醒过来,睁眼看到一片白花花,是白色的发丝,荞麦滚动的轻响似流水在月光下行走,他愣神了一下,感觉是辉夜坐在了自己床上,但迅即被身上这份重量提醒,对方是个很大只的男性。

“晕不晕?”夏油杰帮五条悟揉揉后脑勺,他知道自己打的有点狠,用来安睡的枕头在他手里也可以是凶器,换成普通人说不定会轻微脑震荡。

“没…有点。”五条悟下意识要说没事,但他想让夏油杰心疼,所以干脆老实交代。夏油杰心里一阵酸涩,五条悟的无下限像假的一样,对他完全不设防。他把五条悟搂到自己怀里,安抚性地抚摸他的背脊。

“怎么回来了?那边没帮你安排食宿吗?”五条悟之前打给他说要后天才回。

“我想你了。”五条悟和夏油杰贴脸蹭蹭,“来做吧?”

夏油杰拒绝说没有心情,五条悟也该好好休息。五条悟态度却出奇地强硬,捏着夏油杰下巴亲他。他最近憋坏了,又因为体谅夏油杰一直没开口。他很想夏油杰,哪怕人就在他面前他还是忍不住思念,好像他下一秒就会消失。夏油杰跟他的距离似乎越来越远,不做点什么无法把对方拉回自己身边,五条悟当时没明白这是什么情绪,后来才知道是害怕。

五条悟吻得强硬,把男友的嘴唇含进口腔。夏油杰抗拒,抗拒换来撕咬,撕咬导致血液混在唾液里被不知谁吃掉。五条悟没来得及换衣服,衣服上的血腥味道漫出来,和嘴里的血液纠缠,叫夏油杰产生一种自己被啃食的错觉。夏油杰因为疼痛而异样地勃起,极力想推开对方。他的欲望不正常,不想在这时候和五条悟做爱,不想把痛觉和五条悟连在一起,这样很对不起他。他们的情感不该那么痛的,不说像蜜一样,这有些浪漫过头,但至少是和五条悟爱吃的蛋糕一个感觉,淡淡的毛豆奶油味。

“悟,停下来!”夏油杰报复性地咬了一口五条悟的舌尖,他记得五条悟先前很怕疼,尤其是舌头相当敏感,像猫。但五条悟没有给出应有的反应,反而急切地开始解扣子,半撕半扯不管衣服死活。

五条悟也不正常,星浆体事件改变的不止是夏油杰一个人。

【Stop】

夏油杰Dom的天性开始作祟,本能地发出指令,可惜五条悟也同为Dom,听了同类对自己下指令反倒冒火,他松开夏油杰不悦地狠狠瞪他,下意识用了【Glare】威胁的目光。夏油杰没有开灯,但五条悟的眼睛在夜里也能微微发出的点光,像黑暗中残暴的狼、饥饿的蛇。

恐惧,Dom不应该产生的情绪出现在夏油杰的脑海里,他被这双眼睛吓得浑身发毛,身体不由自主想要顺从对方。他挣扎着爬起来想开灯,祈望驱散黑暗的同时也驱散自己的被支配欲。

【Stay】

五条悟几乎下意识下指令,他没有想过控制夏油杰,他们之前的性爱中偶尔也会昏头发出点命令,但因为性别相同支配力不相上下而毫无作用。但今晚似乎有些不同,五条悟觉得自己可以掌控夏油杰,可以完完全全支配夏油杰,这是身为Dom对于Sub的本能感应。

夏油杰以Dom的身份生活到现在,并且一直坚信以后也会一直如此,所以实际是Switch的身份从来没有和任何人提起。Sub的本性于他像一种隐形的羞耻,是低人一等的象征。他倒不是歧视Sub性别的人,而是厌恶Dom/Sub性别本身——这种比有无咒力更深层更毫无道理的分化。

夏油杰在和本能斗争,恐惧超越羞耻和被支配快感主宰他,等缓过来五条悟在给他做口交。

要溺死了。夏油杰想,而且是溺死在温泉里。五条悟的嘴巴里太热,还有从夏油杰口腔里偷过去的体温。这是五条悟第一次给他口交,本应该幸福的,但他不情不愿心里只剩了难过。

【Stop】

夏油杰指令无效。

“求求你不要这样,悟,求求你。”

但五条悟没有如他所愿,生疏又强硬地把对方的性器压入喉咙深处,甚至于自己在不受控制地干呕。他喉头不自主地收缩,温柔吸咬着夏油杰的龟头,很快溢出生理眼泪。一上来就做到了真空口交,五条悟却完全没有成就感,他急切,他想要夏油杰如自己渴求他一般渴求自己。五条悟的舌头包裹着柱身,而舌尖在根部打磨,微小的舌苔凸起存在感无限放大,刺入到双方每一根神经。夏油杰能感受到可怖的快感,他的灵魂几乎要同肉体一起被吮吸,这是一场双方都没讨好的性爱,或许更像是无可奈何地宣泄。

“杰,射出来。”五条悟知道对方压抑了多久,正如知道自己的饥渴,说实话他们这一年来都很少有亲密的机会,于是在喘息间隙,他趴在对方腿上用气音让对方射精。夏油杰不想,他不想就这么交出自己,就好像是要输掉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五条悟抬眼看了他一下,凑近他耳朵说:

【Cum】

夏油杰的理性和最后一点Dom的本能被这一声轻轻的呼唤彻底带走,绝望又顺从地将精水尽数释放在五条悟手里,此后他恐怕会成为Sub天性的奴隶,他意识到这几乎成为无可逆转和必然发生的事实。

“这是你想要的吗?”夏油杰哑着声音问五条悟,直直看着支配了自己的人舔了一下他手心里的精液。辉夜满脸脏污也不能掩盖其美丽的本质,他盯着那双蓝眼睛,自暴自弃地起身把他压在身下。

洒落在床上的荞麦不断滚落,像虫子在求偶,沙沙,沙沙。

夏油杰一向是会做足前戏的类型,但今天五条悟要求他放弃这份温柔,也撕掉了他的体面。他喘着粗气把手指深入五条悟的口腔,没有什么情趣,只是为了捅进去,捅入深处,让对方感受痛苦,不再发出任何指令。然而五条悟仍有余力,用舌尖去磨蹭对方手指的根部,舔舐指缝。他今天尝到了很多味道,唾液的,血液的,精液的,现在又尝到了汗液的酸苦味道。

“插进来,杰,快进来。”他说话含糊不清,几乎在用眼神和喘息传递信息。

夏油杰会如他所愿,他今夜会如他所愿。

五条悟有个不好的习惯,就是爱穿紧身的裤子,这导致他勃起之后裆部的空间格外局促,裤子也很难脱,他刚刚自己扯了半天也没能脱下来。但今天他们也无需遵守该有的礼仪,夏油杰直接把那厚实的布料从中间撕开,叫它当场报废。

“已经湿了,什么时候去的?”夏油杰隔着内裤粗鲁地揉捏五条悟的性器,那块已经黏腻不堪,完全吸附在皮肤上,他甚至能描绘出每一条筋脉凸起的线条。五条悟没有去,那是先走液,但他没法反驳,夏油杰在他的口腔里又加入一根手指,像扣穴一样抽插着他的喉咙。他能给予的回应就是把腰挺起来,把自己更多地送到夏油杰手中,以及发出很多黏腻的呻吟。

“湿成这样还用脱掉吗?还是直接进去?嗯?你会喜欢布料进入你的身体吗?”夏油杰在说胡话,在说疯话,还在发狠帮五条悟打飞机,太快也太用力,这样会痛。他心知肚明这一夜过去自己会有许多的后悔,但现在他是为了满足五条悟而存在的,他的想法、他的羞耻都不值一提。

前端刺激终究还是太粗浅,挑逗也太过苍白,五条悟在口腔窒息和性器快感中绝望发现自己的身体仍无法满足。他刚刚是什么时候兴奋的?想起来了,是他发出【Cum】指令而对方不得不在自己手上喷精的时候,是他支配了夏油杰而对方被迫服从自己的时候。他想要夏油杰,他想要命令夏油杰,他想要完全支配夏油杰。

发情的Dom面对自己心爱的Sub真会变成可怕的怪物。

五条悟扣着夏油杰的手腕把手指抽离自己的口腔,带出拉丝的唾液还有两声咳嗽。手指被含得太久,指尖的皮肤都发皱。五条悟摩挲着指尖,认真地想这些东西影响了他发指令,是不是该切掉。但他又想,自己好爱这个人,好爱他的手指,舍不得。

“杰,我来吧,勉强你了,我来吧。”五条悟双手环住夏油杰的脖子,交换了他们今晚最温柔的一个吻。

夏油杰Sub的性别被Dom识别,于是他所有的温柔都沦为顺驯的象征,性爱理所当然应当由Dom主导,由支配方指导被支配方,天经地义。

“悟…”夏油杰一出声就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反抗,自己在求饶,于是他沉默了,他拒绝再开口。

五条悟很快得到他想要的,他甚至不愿意浪费时间给自己润滑扩张,哪怕润滑剂就在床头。他就着自己前端流下的半温液体就往夏油杰性器上坐,让爱人进入自己干涩瘙痒的肠道。

很痛,他们的性爱从来没有这么痛过,精水的润滑只够支撑龟头的滑入,五条悟第一次生气自己不是女人,无法产生爱液。六眼看见夏油杰皱起的眉头和紧咬的嘴唇,知道对方也在忍耐痛苦。这样的疼痛,和捅穿脖子相比又如何呢?五条悟不自觉又开始比较。这是无意义的,他一次又一次告诉自己,没必要把和夏油杰一起做的事拿去和受的伤作比较,但如果没有痛觉能超过它,没有什么东西来覆盖掉,要怎么才能忘记?

忘记那种濒死的痛苦和快感?夏油杰知道五条悟在想什么,但他也知道五条悟比自己要坚强,他们都体会过死亡和劫后余生,但到最后还在纠结彷徨,甚至念念不忘的人一定是自己。这与他Sub的那部分有关吗?还是撇开这一切,他夏油杰本身就是个扭曲的人?

【Come】

五条悟得承认自己被卡住了,他不上不下,后穴传来的痛感告诉他自己被撕裂的事实。好在有血液做润滑,要完全把夏油杰吃进去也不是不可能。他指着自己的腹部,要求夏油杰完全进入,太久没做了,但他记得他,记得他可以顶到这个位置。

夏油杰全部给他。

髋骨被扣住之后夏油杰上顶五条悟便无法逃离,夏油杰如他所愿到达了Dom指定的位置,五条悟眼睛翻白,身子向后倒,浑身肌肉紧绷,强直了小一会儿才缓过来。

“做得很好。”五条悟按着微凸的小腹喘气,自然而然地给予夏油杰称赞,夏油杰因为称赞而喜悦,又因为喜悦而痛苦。五条悟之前不会这么说,不会在自己已经抽不出力气说话的时候来一句赞赏,这是Dom对Sub才有的aftercare义务,不是正常爱人之间该有的互动。

Dom恢复了点之后就迫不及待享用进入他身体的男根,开始还得忍耐干涩摩擦带来的灼烧痛感,不过几次抽插,习惯承欢的后穴主动分泌出肠液用于润滑,甬道变得湿热,交合变得黏腻,声音也变得淫靡。五条悟这时候才脱掉半挂在身上带血的衬衫,暴露出用反转术式修补过后完美的皮肤。夏油杰摸上去,这被人视为神的身躯,这强大,这永不会受伤的身躯,竟然是柔软的,温热的,流着汗水粘着荞麦的。

夏油杰想亲吻这具身体,想要爱抚,想要舔舐,但五条悟却已经不满足于他抽插的力道,他双手摁在夏油杰的小腹上,压上自己全部的体重,让对方的性器完全抽离自己的身体,在狠狠地坐下。

“更深了。”五条悟说,“再深一点。”

夏油杰迎合五条悟,他确实能感受到五条悟把自己操进了他们从未达到的深处,未探索过的甬道被强行肏开,甚至他觉得已经到了底,再继续会很不妙,五条悟会坏掉,他也会。但他的身体违背意志,只会讨好般给予更多,五条悟说要更深,那他就肏更深,他的身体疯了。

“杰,还不够啊,怎么办,还不够。”五条悟可能在呓语,他听不见什么声音,只是想要更多东西填满他不知餍足的寂寞,太寂寞了,需要一整个夏油杰才行。他坐得太用力,性器和阴囊拍打在夏油杰下腹的声音类似某种鞭刑,两人交合的各个部位都变得殷红,泛出红色的小点,是淤血。

夏油杰的小腹被五条悟摁得一团乱,几个月来变得脆弱不堪胃因外力挤压吐出酸液,灼烧了食道,叫胸口刺痛不堪。他没忍住张嘴想叫五条悟轻点,或者是换个地方着力,但张口就呕了出来,吐在枕边,几乎把自己呛死。

“你还是没好好吃饭,”五条悟说,动作停了一瞬,看着夏油杰痉挛似地抽搐,“我走之前不是说了吗!”五条悟在生气,夏油杰知道他在生气,因为他的眼神又变成了Dom特有的【Glare】,让他毛骨悚然的冷。“我说了我会回来检查的吧!我说了这是命令的吧!”五条悟是喊出来的,几乎破了音,他撑着床抬起腰又重重坐下去,特意往前倾了一些来折磨夏油杰的胃。

“你为什么不听话呢,为什么呢,为什么你就是…”五条悟俯下身子几乎贴在夏油杰身上,小幅度套弄着,把头埋在对方的颈窝,夏油杰因为挤压又没忍住吐,吐完鼻涕眼泪一大把,末了才意识到颈间一片湿热,不是自己的呕吐物,是五条悟在哭。

哭得一点声音都没有,甚至还在小幅度地抽插。夏油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Kiss。”

【Kiss】

五条悟说了两遍,第一遍还带着哭腔,第二遍才是指令,不等夏油杰服从他就自己亲上这个脏兮兮的可怜男友。“你好臭,”五条悟说,“好像烂抹布味的呕吐物。”

“那确实是呕吐物。”夏油杰说。他第一次看五条悟哭,不是那种生理眼泪,是真的在哭,眼泪串成一条永无止境的线,怎么都止不住,直直砸在他脸上,几乎能感到刺痛。他扯过床单抹了一把脸,偷偷把自己的眼泪也抹掉,他依旧接受不了会哭的自己。

“不应该这样的,我们不应该是这样的,为什么这么多痛苦。”

“因为我们曾经很快乐。”

“以后不会了吗?”

夏油杰沉默了,也许是没理解五条悟说的是不会痛苦还是不会快乐,也许是没法作出保证,抑或是他心里有了答案而五条悟不会喜欢。

“结束吧,悟,你去洗个澡,然后回房间睡觉。”

“我不要,”五条悟望着他,他没有用【Glare】,夏油杰却还是避开了他的眼睛。“做完,夏油杰,做完它,哪怕明天是世界末日,不要就这样结束。”

夏油杰洗了把脸,被五条悟拖去他的房间。五条悟开了灯,两人眯着眼睛适应了会儿。这里不再有荞麦沙沙作响,不再有酸臭的呕吐物,暂时没有痛苦和欢愉,也暂时没有眼泪,所以他们似乎能把刚刚的事情遗忘,假装什么都还没发生,一切从五条悟说“我想你了”重新开始。

夏油杰把五条悟抱进怀里,舔弄对方的乳首,他印象里五条悟这里很敏感,但很快发现他兴致缺缺,稍微用力咬了一口五条悟才轻颤出声。

“太久没做了,我大概变了很多吧。”五条悟也察觉了,自嘲似地笑了一下,他的身体确实在变得麻木,不管是痛感还是快感,都在慢慢被剥离。他刚刚也并不想做得那么过头,可身体真的感受不到了,感受不到以往轻而易举就能感受到的快感,以及跟随那快感而来的爱意。他略带歉意地看了看夏油杰的小腹和胯骨,红得发紫,明天大概会全部变紫,然后过段时间再变青,也是,他毕竟把人都坐吐了。但即使如此,五条悟也没能射出来。夏油杰射了吗,五条悟夹了夹腿,确实有东西从股间流出来,夏油杰在五条悟哭之前,在呕吐的那一刻射了,因为痛苦,他高潮了。五条悟没去拆穿,他知道痛感和快感在某一刻难以区别。

但他失算了,他习惯以自己的视角信任夏油杰,把他放在自己的天平上。但夏油杰和他是不一样的,夏油杰知道这一点,他不知道。

夏油杰说没事,身体敏感度降低是好事,毕竟以后受伤就不会那么难熬了。说道这里他又愣住了,“悟的话,以后不太会受伤了吧?”

五条悟没接他的话,凑过去亲他,叫他用力点。

夏油杰无法满足五条悟。

刚刚他们确实有点进展了,夏油杰捅进了直肠,五条悟一瞬间回到初夜第一次被顶到前列腺一样,浑身一哆嗦,捂着肚子张着嘴巴失神,肠道里痉挛个不停。然而他没有射,甚至性器仍是半勃。一次高潮过后本应变敏感的身体却连这样的冲撞都食不知味,身体麻木得太快,就像患病后马上痊愈获得抗体,从此免疫永绝后患一样,感觉的抽离是身体对大脑的背叛,是保护更是枷锁。

“如果什么都感受不到了,我还能不能算活着?”五条悟茫然地看着夏油杰,他需要整晚的发泄,需要暂时的性瘾把他拉回到人类的正轨上,他要一个锚点。“如果普通的没办法的话…”他若有所思。

夏油杰一瞬间觉得不太妙。

【Switch】

五条悟看透了夏油杰,也杀死了夏油杰,因为无知杀死了作为Dom的夏油杰。五条悟对Switch了解甚少,因为寂寞,又或许因为害怕,他下意识发出指令,想让自己的爱人陪在自己身边,带给他想要的东西。强大的Dom用指令扭转了爱人的性别,把夏油杰钉死在了Sub的位置,除非有更强大的Dom再次逆转。

可谁会比五条悟强大?

夏油杰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变化,他身体里Dom的那面彻底消失,甚至连反抗的念头都被无法形成,指令词在他口中变成毫无用处的苍白词汇。自己变得陌生,连带五条悟也变得陌生,他无法适应完全可以支配自己的五条悟,他们的距离,终于冲破到无法忽视的长度,赤裸裸,和房间里的大象终于膨胀到把房子挤爆一般。

“杰?”五条悟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的房间里从来没有过大象。

夏油杰推倒五条悟掐住了他的脖子,好似掐住了爆炸就不会发生,他的壁垒就不会倾倒。“把我转换成Sub,不就是想玩play吗?如你所愿好不好?”夏油杰的声音好恐怖,像濒死的鸟,像垂死的狗,绝望又痛苦。他收紧自己的手,残忍得剥夺爱人的空气。

“杰…好痛苦。”

“你随便一个指令我就能停下了!让我停下啊!命令我啊!”他完全自暴自弃地把自己撞入对方,似乎巴不得和他融为一体,好浓烈的恨意又太过强烈的爱意,混在一起,这个房间又有了眼泪。

夏油杰要杀了自己,五条悟想,他很快又想自己应该做错了,杰很生气,但杰一定不会杀了自己,他信任他甚至胜过信任自己,他如果需要自己的死亡那自然也可以,就如那天他问他要不要把那些人杀光一样,夏油杰可以替他做选择。然而缺氧叫他有些不太清醒,很快开始头晕脑胀,空气透过逼仄的空间滑进肺里的过程都叫他痛苦不堪,就像吸入了一把玻璃碎渣, 而夏油杰还和疯了一样侵犯他。窒息下,人因为濒死的求生欲,感官格外敏感,原本麻木的身体重新被唤醒,快感噼里啪啦像电光一样在身体里乱窜。

五条悟勃起了,而且完全勃起,抵在夏油杰小腹上蹭,困扰了他的问题似乎解决了。但夏油杰没意识到,他在转换中,完全不稳定。他能感受到五条悟颈下的血管强劲地跳动,跳得太用力以至于他手都发麻。他也听到五条悟“嗬嗬”努力呼吸的声音,好像一只坏掉的风箱。这一切并没有激发夏油杰的怜悯心,五条悟的沉默似乎是默认,他不出声制止就是赞许,他的身体变敏感了,他找到快感了,他希望夏油杰这么做。

【St…】

“咔”

五条悟终于受不了时发出的指令被夏油杰硬生生中断了,他下意识用力直接掐断了五条悟的喉骨,漫长但干脆利落的窒息。只一瞬间,五条悟的身体就软了下去,肌肉松弛,夏油杰维持了这个姿势三四分钟,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五条悟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启过无下限,没有反抗。他退出五条悟的身体,发现对方的精水还在不断漏出来,和失禁一样,是非常壮观的高潮。

要做什么,夏油杰茫然地坐着,要做什么。他迫使自己思考,而第一个念头是:五条悟可能比他想的还要爱他。

过了二十分钟夏油杰还没能从这个念头走出去想别的,这时候他听到五条悟用术式反转勉强修复好的嗓子问他:

“天亮了,要不要一起去吃早饭?”

夏油杰说好。

五条悟决定下次任务回来就帮夏油杰转换回去,因为杰好像真的很生气,还要和他多聊聊天,告诉他自己很想他,很寂寞,不需要那些疯狂的性爱也可以,他只是喜欢和夏油杰在一起。而夏油杰下周会收到一个去山区的任务,然后决定和五条悟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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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好哭

qwq

太好哭了 :sob:

下周(●–●)

我靠,又痛又香,老师你真的是卡密啊啊啊!!!我真是爱死这份疯狂、痛苦与崩塌纠缠在一起的窒息感了,非常好地将性爱和纷杂苦闷的思绪结合在一起,而且不仅仅是夏油杰一个人的痛苦,五条悟同样也有自己的恐慌。明明身体更进一步,灵魂却越来越远,迷失在彼此眼里。明明爱人近在眼前,却摸不清对方的样子。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有一部分悄然地变质、腐烂掉了,又与完好的那部分竭力拉扯着。身体像是破了一个大洞,于是他们头一次发泄般将自己的痛苦强硬地塞进对方口中,被迫品尝着彼此崩溃的情绪……
抱歉上面表述得有点混乱。第一次看到这篇文的时候就非常喜欢,这次再看一遍还是非常喜欢T-T。或者说这篇完美嵌合了我的xp?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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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的喜欢:sob:说的太好了,身体的贴近挡不住灵魂的抽离,爱恨交织在一起,变质成致命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