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五】五条悟不怕痛

五条悟不怕痛

五条悟中心,涉及一些身世捏造和对236话的改编,全文8k+

五条悟真正意义上受伤的次数并不多,他作为百年一遇的六眼出生理所应当地受到五条家无条件的呵护,六岁之前身后永远跟着一群本家的术士和医师,随时准备与那些被高额赏金吸引过来的诅咒师搏命,而到他觉醒无下限术式,隔绝了大部分伤害,成了名副其实的神子,这样的情况更是少之又少了。

五条家对于六眼的追求几乎到了痴迷的程度,恨不得直接建个神台把自家小少爷一天到晚架上面供着,看他的眼神也跟看一尊镀金佛像没什么区别。

五条悟不喜欢这样的眼神,烦透了这帮子走哪跟哪,天天在屁股后面喊少爷的仆从,最讨厌的还是那些满口正论脸皱得跟橘子皮似的老人。本来六眼带来的超规格信息量以及每天繁重的训练就让他眼睛连着头一起痛,还要牺牲本就不多的休息娱乐时间听老橘子絮絮叨叨简直是一种折磨。

在耐着性子听了两回确定他讲的屁用没有后,五条悟果断掀了桌子缩回房间打宝可梦去了,把老头子关在外面气得吹胡子瞪眼。

等到了15岁,正值叛逆期的五条少家主单方面宣布了一件事,他要去东京的咒术高专上学。

五条家的老人们大惊失色,哭天喊地表示绝对不行,御三家的弟子从来都是在宗族内学习,哪有去高专的道理?更何况还不是京都的咒术高专,而是千里之外的东京,怎么看都不合规矩。

但是没用,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自家小少主已经连夜乘着新干线跑了。

于是当夏油杰穿着高专的黑色校服,怀揣着即将正式踏入咒术界,认识更多强大可靠的同类的期待跨进高专大门,没看到本该迎接自己的老师同学,只看到一个穿着白色和服,顶着一头白发,整个人白成一道闪电的高个子少年立在那,顿时有一种自己是不是走错地方的茫然感。

高个子少年回过头,比过分漂亮的脸更引人注意的是他那双不可思议的苍蓝色眼睛,比最遥远的天空还要澄澈,有那么一瞬间他被震撼得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然后他看到那双形状优美的唇瓣缓慢张开,吐出了一句话:“好怪的刘海。”

“眼睛也好小。”

班主任夜蛾正道应付完五条家和高层,携带着另一名新生姗姗来迟,刚踏入校门看到的就是被拆了一半的鸟居,以及两个鼻青脸肿还在地上翻滚打得难舍难分的新学生。

本届唯一的女生家入硝子站在夜蛾旁边,熟练地给自己点上一根烟,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点评:“挺精彩的,不过事先声明我可不会给他们治疗哦。”

夜蛾正道站在一片狼藉里,听着耳畔喧嚣的蝉鸣,闻着硝子的二手烟,提前为自己未来几年大概不可能安宁的教师生涯哀悼。

大概男生间的友谊都来得莫名其妙,明明刚见面还大打出手,没两天就开始勾肩搭背,好得跟两块牛皮糖似的了。家入硝子无法理解的同时也觉得挺好,两个人渣同期内部消化总比霍霍其他人好。

夏油杰觉得自己很无辜,苦心经营多年的优等生形象一夕之间碎得稀烂。他承认开学第一天跟男同学打架确实不应该,但那不也是五条悟先开口挑衅的吗?

“那也是杰先动手的,而且我说的不是实话嘛,小眼睛怪刘海!”

“到外面去说吧,悟。”

眼看着两个人又要掐起来了,家入硝子快速逃离教室,开学还没两周相似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不下十次,反正这俩打完就跟没事人一样,在旁边围观不仅有被卷进去的危险,事后还要浪费咒力给两个笨蛋治疗,还不如去找歌姬前辈逛街。

等两个人再次打得遍体鳞伤试图寻找专业奶妈同窗早就为时已晚,好在家入硝子非常有良心地留了个医药箱。好让两个男同学还可以别别扭扭地互相上药。

五条悟打架时下手不知轻重,上药也一样简单粗暴,疼得夏油杰龇牙咧嘴,怀疑这家伙就是故意的,碍于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又不好意思说出口,心里念叨等着吧,一会儿就给他报复回去。

真要上手他又有点于心不忍了,五条悟本来就白,磕碰一点就跟在白纸上泼上墨水似的尤为明显。现在一身青紫破皮的伤痕看着惨不忍睹,反而让夏油杰有些莫名的愧疚,上药的动作不自觉地轻了些,虽然他自己身上实打实的伤大概率要比五条悟多。

他一边上药,一边偷偷瞄五条悟的脸,意外发现他从头到尾都面无表情,夏油杰试探性地加重了点擦拭伤口的动作,他还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连眉都没皱一下。

“你不痛吗?”夏油杰忍不住问。

“哈?当然痛死了,你自己下的手心里没点数吗?”五条悟莫名其妙地抬头,用一种你在说什么傻话的眼神看他。

“不,我的意思是……算了,当我没问。”夏油杰想说既然痛那你为什么半点反应都没有,但想到自己刚刚为了面子也是强忍着不痛呼出声,又心虚起来。

五条悟迷惑地盯着他,半晌才被夏油杰以不方便上药为借口转了回去。

对咒术师来说生命威胁都是家常便饭,哪怕他们都还是十几岁的孩子。五条悟的无下限还做不到一天24小时全开着,受伤是难免的事。他们这一届家入硝子能力特殊不出外勤,大部分的任务都是交给两个男生完成。

在一起时间长了,夏油杰发现五条悟并非不感知差不怕痛什么的,相反他似乎比正常人对于痛觉更加敏感,只是耐受力强得离谱。有时候他真觉得五条悟像只阴晴不定的猫,会大半夜睡不着抱着枕头挤进夏油杰的寝室,强迫夏油杰陪他玩宝可梦。玩累了也不肯回隔壁自己的房间,非要赖在他的床上不走,导致两个人身高超过一米八的男人可怜地挤一张床。还会理直气壮地指使夏油杰给他买限定甜品。

这些到也没什么,夏油杰甚至要命的觉得悟任性的地方很可爱,他在意的是五条悟从来不会向他表现出哪怕一点点的脆弱,任务里无论受什么伤都半声不吭,上次出差六眼使用过度超负荷,没任何人发现他有哪不对劲,突然倒下去的时候夏油杰差点心脏骤停。

夏油杰碎碎念着五条悟很多习惯都很不好,嚣张任性,随心所欲,热衷于一切恶作剧,一点也不坦诚,不说敬语,而且还抢他被子。

五条悟说杰才是,总装出一副优等生的样子,实际每次恶作剧都参加了,有些甚至还是策划人,比如上次趁夜蛾睡着偷偷把他胡子剃光这件事就是杰制定的计划。

“不是悟先说要这么做的吗?”夏油杰插嘴。

“我只是说说,正儿八经跟我讨论要怎么做的可是杰哦。”五条悟回,“别插话,现在是五条大人讨伐你的时间。”

“嗯嗯嗯,还有呢。”

“还有明明只是个比我还小的小鬼,却喜欢老气横秋地说教,像个老头子——不许插嘴,小一两个月也是小,好不容易脱离我家那堆老橘子山,结果唯一的男同学是个小橘子。还说我不够坦诚,不坦诚的明明是……”

夏油杰揉揉眉心,突然伸手扯了一下某个越说越来劲的男同学的领子,堵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五条悟一下子哑火了,一脸呆滞地瞪着他,像只被掐了后颈的猫。

夏油杰说,现在坦诚了。

五条悟反应过来了,脸腾的一下红了,张牙舞爪地朝夏油杰扑了过来,一口咬在了他的嘴唇上,夏油杰顺势向后仰,带着五条悟一起倒在了宿舍那张并不宽敞的单人床上。

跳过告白直接接吻然后快进到生命大和谐绝对有问题,第二天硝子知道后直接大骂人渣,像躲什么脏东西一样躲了诡计多端的男同一整天,但现在他们除了彼此什么都不顾。

五条悟确实不会接吻,他像是单纯不甘心被抢先了。亲吻夏油杰的动作更像是小动物的舔舐或者撕咬。

夏油杰只觉得五条悟青涩得可爱,任由他在自己嘴唇上磨蹭了一会儿,手顺着他的脊柱向上按住了他的后颈,缓慢地加深这个吻,直到他被亲得喘不过气开始剧烈挣扎起来,才大发慈悲放过经验值为零的五条悟。然后趁着他氧气缺失浑身发软,反身将他压倒在床铺上。

夏油杰看着他潮红的脸,看着那双隐隐泛着水光的苍蓝眼睛,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滑动。他俯下身,凑到五条悟耳边轻声说:“悟,如果等会痛的话一定要说出来。”

很快五条悟就切身实际地理解了他的话,刚开始还只是小声哼唧,后面几乎控制不住地放声哭叫,夏油杰扩张做得很到位,五条悟能感觉到他在努力克制动作,但或许是快感积累过多反而造成了痛苦,他有种自己的内脏都要被捅错位的错觉,他说了很多遍不要了,用脱力的手去推夏油杰。

夏油杰只是一边说着抱歉,一边更加卖力地挺腰,将他送进更深的快感地狱。

五条悟感觉到眼角似乎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滑落了,他下意识伸手遮住了眼睛,然后被夏油杰捏着手腕拉开。

他从夏油杰眼里看到了泪眼朦胧的自己,竟然真的哭出来了,有点好笑,有点丢脸,但意外地不讨厌。

可能是因为仅仅这样被注视着,他也能感觉到自己是被爱着的吧。

夏油杰爱看他哭,爱听他撒娇似的喊痛喊累,纵容着他的任性,五条悟也乐意猫似的钻进他怀里撒泼打滚,故意提出一些不可理喻的要求,然后不轻不重地打一架,从地上打到床上。

夏油杰总是一遍一遍地告诉他,如果痛的话就说出来,如果难过的话就哭出来,只要他想,那么他也会一直陪着他的。

骗子,五条悟想。

他坐在阶梯上无声地痛骂背信弃义的夏油杰,天天把正论挂在嘴边,总对他说教,但他说的那些明明自己都没有做到过。

既然痛苦为什么不告诉他呢,为什么就是不肯向他求救呢,只要他愿意伸出手他一定会用力拉住夏油杰的手的,这些明明是他教给自己的道理不是吗。

五条悟不知道夏油杰是什么时候开始用异样的眼神看他,也许是星浆体事件之后,也许是夏天开始的时候。这个夏天的诅咒多得令人作呕,以至于他们见面的机会都少得可怜,思来想去,这几个月来唯一一次好好看着彼此的眼睛,竟然还是最后在新宿的街头隔着川流不息的人群那遥遥的一眼。

可是夏天很快就要过去了啊。

他将脸埋进掌心,眼睛干涩地流不出一滴泪。

大概是为了追上夏油杰强行使用了还未完成的长距离瞬移的缘故,那天晚上五条悟的眼睛烫得出奇,也痛得出奇,几乎让他无法入眠。

一直辗转反侧到后半夜才勉强进入梦境,但他没有梦见夏油杰,而是少见地梦到了他的母亲。

五条夫人是个各种意义上都很传统的美人,她温和,柔弱,有着漆黑的长发,苍白的皮肤和纤细得好像一折就断的手腕,常常穿着厚重的和服,维持着标准的三步距离低头跟在男人的身后。

虽然是母亲,但跟五条悟实际上的关系并称不上亲近,可能因为他长得一点儿也不像母亲,同样也不像父亲,即使他们都有一张漂亮的脸,血缘在他身上的淡薄得跟水没区别,哪怕是在五条家,他也是独立于所有人的存在。

因为他是六眼,是神子。

所以从有记忆开始,母亲看向他的眼神比起慈爱,更多是诚惶诚恐的敬畏。

但她会跟所有母亲一样温柔地抚摸他的头发,在夜晚来临时坐在他身旁轻轻哼唱摇篮曲,会用冰凉而柔软的手指盖住他的眼睛,为他稍微拂去一点点疲惫。

只不过那也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从某一天开始母亲就不再来他的房间了,称呼也从“悟”变成了“悟大人”,见面的次数也逐渐减少,到最后一年也不一定能见到一次。

五条家纵容着五条悟的所有行为,再无理的要求也会被尽可能地满足,但没有人会不带敬语地叫他的名字,就像没有人敢直视他那双特殊的眼睛一样。

于是当初的他选择离开五条家,就像现在的夏油杰选择离开高专一样。

夏油杰的叛逃没有改变任何事,大部分的咒术师还是奔波在没有尽头的祓除咒灵的马拉松上。家入硝子还是坐在医务室里一根一根地抽着烟,等待着一具又一具同伴的尸体被送过来。而五条悟作为最强,也作为目前唯一一个还在出任务的特级,每天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

他们几乎是不约而同地躲着对方,毕竟日本也就那么大,五条悟又在满世界出差,三四年也没再见过一面。所以当他一如既往地推开某家甜品店的门,伴随着门口的铃铛叮当一响,看到穿着五条袈裟的夏油杰携带着他的两个女儿坐在那儿,桌上还还摆着一个草莓慕斯的瞬间,几乎是下意识想要退出去。

“悟,好久不见了。”夏油杰突然开口。

这个混蛋是故意的,五条悟躺在旅馆的床上,任由对方像拆礼物似的把自己剥得一丝不挂,只是在夏油杰将手伸向他遮住眼睛的绷带时偏了偏头。

夏油杰顿了顿,退而求其次地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的脸,他没有问五条悟为什么将原本的墨镜换成了绷带,只是颇为遗憾地说,“看不到悟那么漂亮的眼睛了。”随后将他抱起来,一边接吻,一边在他身上煽风点火。

夏油杰对于五条悟的身体可以说了如指掌,十七岁时过量的性爱让他可以轻而易举地让五条悟止不住地颤抖,发热发软,意识混乱,直到彻底陷入欲望的漩涡。

十七岁的夏油杰会顾及恋人的感受,按照步骤为他润滑,扩张,体贴地等待过分敏感的恋人适应。但现在的夏油杰不会,他只会对待一个性爱娃娃,或者一个飞机杯那样使用五像条悟,每一次进入都像是想要连着囊袋一起塞进他的身体。然后大力揉搓着他胸口,臀部的软肉,肆意留下各种施虐后的痕迹。

夏油杰是想要他痛的,五条悟很清楚这一点,于是犟着故意跟他作对,尽职尽责地扮演一个不会说话性爱娃娃,不肯发出一点声音。只要他想他就能够做到,因为他是五条悟,哪怕夏油杰盯着他的敏感点一个劲儿地顶撞,哪怕下唇被自己咬得血肉模糊,也没泄出一丝呻吟。

他听到背后的夏油杰无奈地叹了口气,顶撞的动作缓了下来,然后两根手指撬开了泛着血色的嘴唇,伸进去夹住滑腻的舌尖。

五条悟突然感觉有点委屈,这个混蛋就是故意的,那家甜品店是他从高专时期就一直热衷的,那个位置是他们经常坐的,那个草莓慕斯是他经常点的。夏油杰不喜欢这种甜腻腻的食物,但他还是会陪着五条悟,坐在对面看着他大快朵颐。

隔了三四年,五条悟觉得夏油杰好像哪哪都变了,又好像哪哪都没变,他不再体贴了,不再满嘴讨人厌的大道理了,不再温柔地叫他的名字了,不再一遍遍地哄着他,一遍遍地问他痛不痛,如果痛一定要说出来,一遍遍地在他的耳边诉说着爱。但他还是能从夏油杰的动作,他的每一个爱抚里感受到熟悉得令人绝望的爱意。

夏油杰将五条悟翻了过来,把他抱到腿上,让他将下巴抵在了自己的肩膀,叹息般地开口:“怎么又哭了,有那么委屈吗?”

裹眼的绷带早在动作间被磨蹭松散了,五条悟不想他摘,他也就没动,此刻透过被浸湿的布料,隐约可以窥探到那抹泛滥着水光的蓝。

五条悟依旧没有答话,对此的回应是一口咬在了某教祖的肩膀上,这一下咬得极重,几乎是要生生咬下一块肉。

夏油杰丝毫没生气,反而开怀大笑起来,然后将五条悟压到身下,再次变本加厉地用力操他,边操边问:“悟是小狗吗,几年不见怎么都学会咬人了?”

“我一直觉得悟更像猫来着。”

五条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昏过去的,醒来的时候身边早就冷透了,各种射进去或者流出来的液体干在大腿上让人有点恶心。他皱着眉,强忍着下半身的不适冲进浴室把自己清理干净。看着镜子里的浑身青紫的痕迹,五条悟犹豫了一下,还是用反转术式让身体恢复如初,他重新套上黑色制服,缠上绷带,打开手机接听了辅助监督打来的第三十七个电话,听着对面快哭出来的抱怨,熟练地用轻飘飘的语气毫不走心地道歉,然后奔赴下一个任务地点。

之后他们的见面更多应该被称为成年人的性欲处理。比如五条悟会在下班途中突然被人从背后抱住腰,然后拖进小巷。也会在某天夜里翻进盘星教,直接将熟睡的教祖掀起来然后骑上去。每一次做爱都像是一场谋杀。

五条悟实际上对性的需求并不高,但他喜欢温暖的拥抱,喜欢温柔的爱抚,喜欢黏糊糊的亲吻,但现在他跟夏油杰显然不是能光明正大做这种事的关系了,从挚友到恋人,关系进化到最后变成了炮友,是写成网络小说都会被骂烂俗的程度。不过五条悟也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才能名正言顺地汲取另一个人的体温,在精疲力尽之后获得一刻短暂放空大脑的机会。

这点放松最终也在2017年的平安夜,随着夏油杰的死亡,被他亲手扼杀了。

夏油杰死得轻巧,倒是给他留下了一大堆烂摊子,等一切尘埃落定连头七都过了。五条悟最后还是没有将夏油杰的尸体带回高专,而是自己好好安葬了。他做这些时没想太多,只是想着至少别让硝子看到了,她的黑眼圈已经够重了,都快能和熊猫媲美了。

坦诚来讲,五条悟其实没多大实感,这个结局他们都准备了十年之久,早在心里排练了上百次,可以说是轻车熟路,动手之时甚至都没掉一滴泪,事后还能若无其事地赶到无辜遭了大罪的学生们面前耍个宝。

真好啊,青春。五条悟看着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花朵们逐渐绽放,颇有作为辛勤园丁的成就感。

在想要脱离咒术界的家族诞生的咒言师狗卷棘,在“非咒术师者非人”的禅院家出生的普通人禅院真希,本身就是特殊咒骸的熊猫,意外诅咒爱人被判了死刑的乙骨忧太,还有即将入学的伏黑惠,五条悟像捡路边被丢弃的小猫小狗一样随随便便把他们捡回来,无视了高层持续不断地施压,尽可能地保护他们的青春。

年轻人的青春是最重要的,是无论如何都不该被剥夺的,那个时候的他们真心实意地认为自己能做到所有事,可以去到任何想去的地方,天真幼稚得可笑。但五条悟很喜欢这份不成熟,光是看着都能感觉到勃勃的生机,好像转身就能回到07年的那个夏天一样。

哎呀真是年纪大了,都开始怀念过去了,真讨厌我可不想变成皱巴巴的老橘子。五条悟对着镜子嘀嘀咕咕,他的脸和十年前几乎没什么变化,换上校服再戴上小圆墨镜大概还可以完美冒充绝赞高中生,不过他目前还没这个兴趣,掏出绷带熟练地裹住那双永远蔚蓝的眼睛。

一圈,两圈,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怎么也绑不好,十分钟过后五条悟耐心告罄,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乱糟糟的绷带突然有些心闷,于是他将绷带全部扯了下来扔进垃圾桶,想了想翻出之前心血来潮买的黑色眼罩。

很好,很方便,也很合适,看起来无懈可击。五条悟捏着下巴左看看右看看,非常满意自己的新造型,习惯性地无视了心脏深处持续不断的刺痛,再次迈着轻快的步伐去骚扰可爱的学生们了。

事实证明韦疾忌医万万不可,再不起眼的创伤都可能致命。五条悟躺在狱门疆里那一大堆不知名的白骨之上,捂着莫名其妙痛得出奇的胸口略带茫然地思考着。

虽然不是很想承认,但在听到熟悉的声音回头看到夏油杰的脸的那一刹那,他几乎控制不住地想要笑出来。真的很好笑不是吗,明明是亲手杀死的挚友,他却是在那具灵魂形状完全不同身体出现的瞬间,才无比清晰地认知到,夏油杰是真的不在了。

五条悟一直很忙,忙着祓除咒灵 忙着从高层手底下捞学生,忙着处理各种烂摊子,忙到没时间去回忆夏油杰死亡的景象。

他一向奉行着“殒命之时,皆为孤身”的道理,不过他也确实陪着夏油杰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十年来第一次没有隔着绷带看他的脸,握住剩下的那只满是血污的手,感受着他的体温渐渐流逝直到冰冷。

而那个说着“这个世界没办法让他真心地笑出来”的混蛋,死前留下的最后一句却是笑着对他说,都最后了,倒是说点诅咒我的话啊。

五条悟平时睡眠时间一向少,毕竟这个烂透了的咒术界谁都可以撂挑子不干,只有他五条悟不行,更何况他还有反转术式,就算几天不睡也不会倒下,活得像个永动机。这次某种程度上来说可能会成为他从出生到现在休的最长时间的假。

可他没办法放松,狱门疆内的时间不会流动,周围除了自杀者留下的骸骨没有任何东西。十年来压抑着的负面情绪突然决了坝,他像是陷入了一个永无止境的梦魇,循环播放着每一个让他感到心脏被刺痛的瞬间,直到这些细细密密的刺痛演变成窒息般的剧痛。

五条悟才发现自己居然这么记仇,也明白了为什么身边会有这么多自杀者的骸骨。

他开始尝试放空自己,想些让人开心的东西吧,比如喜久福,草莓慕斯,芒果千层,芝士蛋糕,比如可爱的学生们。

不过一闭上眼,依旧是穿着黑色毛衣或者袈裟的夏油杰站在他面前,问他,因为你是五条悟所以最强,还是因为你是最强所以是五条悟。

十年前的他没来得及回应,十年后的他也无法回答,他想说他只是五条悟而已,但他也必须是最强,在新生的花朵彻底绽放足以独自面对风雨之前,他这棵高树必须撑起一片天空。

“会寂寞吗?”家入硝子夹着烟问他。

五条悟穿着代表五条家主的羽织,一如既往地笑着摇了摇头:“一点也不,因为我最喜欢大家了。”

虽然能与他比肩的人早就不在了。

再次看到穿着高专校服的夏油杰的时候他差点以为自己又回到了狱门疆,或者根本没有出去过,一切都只不过是那个无法感知时间流动的小盒子里的又一个噩梦。

但很快他就确定了,这不是什么漏洞百出的冒牌货或者触不可及的幻影,是真正的夏油杰。认出他的并非六眼,而是灵魂。

夏油杰看着他,用着他无比怀念的声音说,悟,好久不见了。

五条悟突然鼻子一酸,差点丢脸地当场哭出来,好在憋住了。于是装模作样地抱怨起来,故意拖长声音大喊了几句“哎——真的假的——”然后顺势霸占了挚友并不柔软的大腿。

夏油杰没有阻拦,只是抬手在他额头上不重不轻地敲了一下。

“悟,辛苦了。”

“杰都看到了?”

“嗯,所有。”

“真丢脸,居然被摆了一道,估计我最后的样子不太好看。”五条悟翻了个白眼,“不过那家伙肯定更难看,我可是有好好给他回礼哦,说不定等会就能看到他过来了……不还是算了,我怕我直接吐出来。”

他说着,做了个呕吐的表情。

夏油杰低下头看着,半晌才开口:“我一直以为悟是绝对不会死的。”

“哈?是人类的话总有一天都会死吧。”五条悟躺在他腿上,同样望着他。

夏油杰凝视着那双永远苍蓝的眼睛里自己的倒影,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他说:“是啊,抱歉悟,是我太傻了。”

他轻轻摩挲着五条悟的脸,说,可是悟,我想看你长命百岁的。

“哎,杰居然还有这种爱好吗?才不要我可不想变成皱巴巴的老头子。”五条悟故意调笑道,“而且只有杰一个人年轻貌美也太不公平了吧。”

他没等夏油杰回应便自顾自地讲了下去:“其实这样也挺好的,虽然提前退场没能看到学生们成长起来的样子很不甘心。还有那个占据你身体的恶心小偷,还没来得及把他杀掉呢,被迫食言,这对五条老师的信誉非常不好……不过忧太应该会解决掉他的,你应该还记得他吧,是个非常懂事又出色的孩子哦。哎呀老橘子们这下真的字面意义上的死光了呢,秩序重建起来应该会很麻烦,但没关系,船到桥头自然直嘛,硝子和歌姬也都还在,我很期待大家的表现……”

“悟,”夏油杰打断了五条悟的絮絮叨叨,“痛吗?”

五条悟愣住了。

“跟宿傩打的时候,不,是一直以来,痛吗?”

五条悟直视着夏油杰,突然在他的眼里找到了某些熟悉又陌生的东西,于是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再次抽痛起来,他下意识抬手想要遮挡住眼睛,若无其事地说:“完全没问题,只是一点点小伤,跟爬山时不小心被树枝划到了一样……”

“悟,”夏油杰拉开始横在面前的手臂,慢慢俯下身,将自己的额头贴在了五条悟的额头上“痛吗?”

五条悟感觉到夏油杰呼出的热气打在自己脸上,愣愣地看着夏油杰眼角渗出的水珠,有什么冰凉的液体从他的眼角,滑落了下来,分不清是夏油杰的还是他自己。

心中酸涩得不可思议,他抬手攀抱住了夏油杰的肩膀。

“好吧,还是有一点点痛的,就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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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因为没有办法接受原作结局,所以这里私设五条和宿傩最后同归于尽了。原本这篇是想作为五生贺来着,结果一不小心拖到了平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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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都发不进超话SOS

圣诞节我嗷嗷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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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的太好了:sob::so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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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哈双死怎么不算he呢(发疯)杰,悟不怕痛,但是别让他再痛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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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哭的哇哇的

屍斑長出來又長回去又長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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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不怕痛,也不是不会痛,再强的人也是人:sob:

五条悟不怕痛,他怕的是那段没有未来的过去 :smiling_face_with_tea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