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之间 by 夜梦姻人

凌晨三点半,夜深人静,正该是相拥沉睡的时候。夏油杰搂着身边的omega,手臂躲开了后者隆起的腹部——他的爱人肚子里有了小生命,轻轻搭在五条悟孕期日渐发育柔软的胸脯,在梦里无意识握住一团绵软。

 

他是被怀里的猫震醒的,伴随着压抑的倒吸冷气,脊背因为蜷缩而弓起,显然疼得不轻。

 

“怎么了?”几乎一瞬间,夏油杰就面目清醒的坐起来按亮夜灯,紧张地掀开被子检查哆嗦的猫。

 

僵直的双腿以不自然的角度伸着,果然还是小腿抽筋。五条悟被翻过来仰面朝上,自己抓着膝盖的手被拉开,夏油杰捋起他宽松的睡裤,熟门熟路地揉按起痉挛的肌肉。

 

自从检查出怀孕以来,该补充的营养和信息素都没落下,可五条悟的妊娠反应不减反增,最近已经连个完整觉都睡不好,中间不是起来孕吐就是抽筋疼醒。原本五条悟睡眠质量就差,现在完全就是在靠反转术式硬撑。

 

夏油杰看着闭上眼睛的猫,两相沉默地给他按摩到不再发抖。五条悟呼吸均匀,似乎已经又睡着,但在夏油杰轻手轻脚的给他盖好被子,想要下床的时候突然出声,“你去哪里。”

 

“……去阳台抽烟。”夏油杰回过头,猫裹着被子背对着他,静静地没再说话。

 

因为咒术师的职业特殊性,夜蛾的手机全天开机无静音,方便随时在熟睡时被紧急通知吵醒。这次他也没看来电显示就匆忙接起,竭力驱散声线中的困意,对面的人一开口,他立刻彻底精神了。

 

“夏油?”时隔多年,被曾经的学生,现在的咒术届重点通缉对象兼五条悟的丈夫突然联络,夜蛾正道内心复杂。自从夏油杰叛逃之后他们就没再有任何接触,还是五条悟有一天高高兴兴的带了伴手礼来学校散发,送给自己一套粉红色羊毛毡工具,要夜蛾把自己的档案资料改成已婚,他才知道夏油杰和五条悟结婚的事情。

 

通缉犯诅咒师和咒术师联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包括提出结婚要求的五条悟本人。猫在夏油杰成年那天来势汹汹的堵在盘星教门口,没人敢拦,只能把他一路请到教祖面前寄希望于他能降伏这只恶猫。

 

当时夏油杰以为五条悟终于下定决心来杀自己了,正在考虑是该负隅顽抗还是从容赴死。谁知道五条悟进来之后就往他面前一坐,眼前的绷带也没拆开,把户籍本和印章直接了当地甩到夏油杰眼皮底下。

 

“成年之后就和我结婚,你自己承诺过的。”五条悟板着脸,不像是开玩笑,他们之间也早就没有立场开玩笑了。

 

被分别多年的旧情人找上门,alpha面对自己标记的omega感到心虚,五条悟说得约定确有其事。青春期时他们热恋得如胶似漆,对爱情和未来都盲目自信,以为没有什么能将彼此分开。

 

既然结合是迟早的事,尽早标记心爱的omega也就水到渠成,夏油杰甚至不能用发情做借口,他咬住五条悟后颈腺体时非常清醒。打上标记那天是五条悟的生日,他直白的向夏油杰要了这个礼物,理由让陷入爱河的alpha无法拒绝,“反正杰迟早都要和我结婚嘛,早点标记对身体也好。”

 

夏油杰至今也觉得那是五条悟说过最动人的情话,虽然猫并没有煽情的意思,他只是太喜欢夏油杰,又完全相信他们的关系。

 

既然五条悟完全信任他,愿意托付给他全部,夏油杰也认真回应道,“等到成年之后我就和悟结婚。”他说这话时确实是真心实意的,至今夏油杰还能回想起当晚的全部细节,两人都没有释放过量信息素来互相催情得头昏脑胀,清醒,认真又缓慢的完成了最终标记。

 

即使五条悟身上还带着夏油杰的标记,后者还是头也不回的叛逃了。猫那边一连几年都没有动静,只要他想,日本就这么大,总能找到夏油杰的,他们心照不宣的回避一切碰面的可能,夏油杰实在想不通五条悟为什么突然要求自己履约。

 

总不会是咒术高层想到了用联姻来牵制盘星教吧,夏油杰无可奈何地把证件又推回去,“悟,我们已经分手了。”

 

五条悟不为所动,“所以结婚也是骗我的?标记过omega就要负责到底,你搞邪教终于把良心也搞没了吗。”态度十分坚定,不允许夏油杰给他开空头支票,道德绑架接着是分析利弊,说你现在每次发情期应该也很麻烦吧,跟我结婚之后就能名正言顺的固定解决发情。

 

“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对你手下留情,如果再被我发现你伤害普通人,该杀还是要杀的,婚后找你下手还更方便。”

 

“老橘子那边我也摆平了,没人敢有意见。”五条悟抱着胳膊,隔着绷带直直盯着夏油杰,“我今天来不是找你商量的,跟我去区役所,现在就走。”

 

话都说到这份上,于情于理夏油杰都没法再拒绝,他和五条悟沉默而迅速的填表,盖章。镜头咔嚓作响,拍出一张贴在证件上的合照,两个人都没有心情整理出笑意,看起来更像入狱时拍的备案面部存档。

 

等夏油杰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蠢事,为时已晚,五条悟已经拿着新鲜的结婚证走向他,掏出亮闪闪的一把公寓钥匙丢给夏油杰。可见五条悟早为今天准备充足,不仅提前预约了办理手续,连婚房都提前收拾好。

 

“以后你和我住这里。”五条悟对新婚丈夫态度依然冷冰冰的,“来不来随便你,我发情期的时候别找不到人就行。”俨然将夏油杰当作随时方便取用的人形按摩棒。

 

婚后他们确实也没有经常见面,高层恨不得把一个五条悟掰成两瓣来用,夏油杰也忙着扩张盘星教。虽然他也住在和五条悟的家里,但两人总是聚少离多,唯一的相处机会仅存在于发情期的床上。

 

搬过来之后,夏油杰隐约发现五条悟挑的这个地段离总部近不说,去周边几个分部也方便。简直就像是为盘星教主通勤特意置办的房产,夏油杰提醒自己别自作多情,毕竟结婚两年来五条悟几乎没正眼瞧过他一回。

 

高专时他恨不得每天缠在夏油杰身上装猫猫考拉,现在连做爱都兴致缺缺。每次上床避孕都非常严格,谁也不想搞出人命,结婚就已经够麻烦够纠缠不清,如果再有了孩子,夏油杰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冷静的面对五条悟。

 

尽管概率已经无限接近于零,小生命还是奇迹般驻扎进五条悟的生殖腔。

 

在夏油杰叛逃那几年,发情期里五条悟一直使用合成信息素。未成年的身体还在发育,就失去了标记他的alpha的稳定信息素来源,怀孕的可能微乎其微。他本来没有往这方面去想,只当自己最近有些中暑,直到吃自己最喜欢的喜久福也会干呕,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验孕棒上出现了两道红杠,五条悟捏着它端详了好一会儿,浑身血液都冷了下来,他走出去通知夏油杰。

 

“我怀孕了。”他在家里也习惯戴着墨镜,夏油杰看不出他说这话时的表情,猫似乎并没有多高兴。暖黄的灯光落在他周围,中和掉几分脸上的冷漠和疏离,一股强烈的不真实感油然而生,仿佛熟悉的房间变成了温暖又粘腻的陷阱,五条悟就是放在其中的诱饵。

 

答应五条悟结婚就不应该,现在还有了孩子,他们越来越像正常的夫妻,这很不好。千丝万缕的联系缠在立场仍相悖的两个人之间,再也不是无牵无挂可以转身就走的身份。

 

夏油杰想象以后家里两只猫的场景,太过幸福会腐蚀人的意志,非常危险。

 

“悟是怎么想的呢?”小心翼翼地斟酌着用词,身体也跟着正襟危坐。五条悟应该是不想要和他的孩子的,夏油杰推测,毕竟现在的猫连跟自己上床都没什么兴趣,“要打掉吗?”

 

瞬间猫的毛像是炸了起来,隔着墨镜都能感受到锋利的目光要在夏油杰脸上戳个洞,“五条家养个孩子还是养得起的,不劳你操心。”

 

态度冷到新的冰点,夏油杰还是第一次见到五条悟这么明显地给他摆脸色,现在的猫向来懒得分他多余的眼神。自知说错话,想哄又无从下手,当晚五条悟就挪到另一间卧室里睡,还是后来妊娠反应闹腾得他受不了,才报复似的回来和夏油杰睡一起。

 

即使买了很多书学习如何科学饲养孕猫,五条悟的体重仍然不增反减。分泌的孕酮让他格外容易疲倦,咒灵却不会因为咒术师怀孕就停止活动。很多任务缺他不可,孕期过了头三个月,五条悟的妊娠反应还很严重,夏油杰劝猫是劝不动的,只能从他上级曲线怀柔。

 

身为反派,夏油杰在电话里对夜蛾熟练的威逼利诱,先是直接宣布五条悟最近不会去上班了,又要求在猫怀孕期间别给他安排出差,祓除咒灵交给他那帮学生,实在不行由自己这个法定伴侣代为处理。

 

“作为感谢,这段时间盘星教也会暂停活动。”夏油杰抛出一个夜蛾无法拒绝的理由,交易达成。

 

虽然说咒术师的工作时间灵活,但也是灵活在996和007的浮动空间。连着几天五条悟都没有接到任务,终于怪异得忍无可忍,去质问夜蛾:“是不是五条家那帮人给你施压了,老橘子们瞎操心,你别管他们,我身体和孩子都好的很。”

 

夜蛾只能睁眼说瞎话,敷衍五条悟最近咒灵活动不频繁,没到需要他出面的程度,适合让学生们多历练。猫半信半疑,但他昨天没怎么睡好,现在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只想栽进床里大吸几口夏油杰,所以没有再追究。

 

就当自己最近很幸运,可以休产假吧,无需奔波操心确实对他怀孕有好处,五条悟的不良反应逐渐消失,慢慢长胖了一些。

 

看起来总算有点孕猫的样子了,夏油杰颇感欣慰。他也放下了盘星教的事务,想多留在五条悟身边照顾,方便孕期omega随时补充信息素。

 

定时定量,每天一次,五条悟只有这时会完全对他露出脆弱的脖颈,也不抗拒夏油杰的搂抱。alpha的信息素覆盖住标记过的腺体,被那处格外贪婪的生理器官兴奋地吸收,大猫软乎乎的放松了身体,短暂的亲近旧主人。

 

但亲密的时间不会持续多久,一旦吃饱了,猫就又会重新竖立起拒人千里的隔阂,警惕地捂着肚子离开,生怕夏油杰谋害他腹中的小生命似的。

 

怀孕的大猫需要多抚摸陪伴来保证激素稳定,可是原本属于他的工作都转移给了夏油杰。后者被迫早出晚归,又不能跟五条悟说实话,只能放以为自己又被无视的猫独自在家。

 

刚黏糊了几天培养出的一点温情又被打断,因丈夫体贴的关照恢复的信心又回归原点。到了五条悟提前预约好产检的日子,时间段在上午,猫睡得不沉,被细微的被褥摩擦响动吵醒,夏油杰出了卧室,十几分钟都没有再回来。

 

隆起的肚子已经开始拖累行动,五条悟装作刚醒的样子,下床走到客厅,夏油杰已经穿好袈裟,显然是要出门的架势。

 

“抱歉,吵醒你了。”看到猫扶着腹部,夏油杰折回五条悟身边,“饭还是放在冰箱里,吃之前记得用微波炉加热。”omega的脸色好像很差,他忍不住抬手想摸五条悟的额头,被猫轻轻往旁边一侧,躲开他的触碰。

 

你要去上班?才睡醒的猫咪通常会更黏人更甜一些,然而今天五条悟满脸起床气。夏油杰只能点头,保证自己很快就会回来的话还没说完,五条悟已经转身就走,“关我什么事,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最后五条悟自己一个人去做了产检,糖耐检测让他嗜甜如命也起码三天不想再吃甜品。按流程验了血,拍了b超,片子上宫腔里那团阴影已经轮廓清晰。五条悟默默抚摸着肚皮,下一对来检查的夫妻坐在等候大厅,亲密地挨在一起絮絮说着什么,五条悟忽然心烦意乱,普通人身上没有咒力流转,六眼却莫名觉得刺眼。

 

本来杰也不想要这个孩子,是自己执意要生下来的,说不定等孩子出生他就会嫌麻烦,直接和自己离婚吧。五条悟往最坏的预期打算,从伤心到越想越气,恨不得现在立刻飞过去痛扁夏油杰一顿。就算不想和自己生孩子,现在已经有了,起码产检该陪他一起吧,五条悟心里有气,看夏油杰的刘海就越发不顺眼,当晚故意翻身压了他头发好几次。

 

预产期临近,五条悟已经完全安心躺平当咸鱼,每天的日常是做凯格尔运动为生小猫作准备。孕期最后阶段的平静被紧急通知打破,一年级的学生执行任务时遇到了状况外的特级咒灵,现在已经被困住。

 

连孕妇装都来不及换,披上外套就要走,夏油杰眼疾手快地拦住猫。

 

“医生说最近不能出门,你要去哪里?”眼见五条悟接了电话就着急的一副要去打架的架势,夏油杰其实大概猜到出了什么事,果然五条悟一把推开他,“你这个时候又知道医生怎么说了,别挡道。”

 

那边夜蛾也收到消息,他还不清楚监督已经先给五条悟打过电话,照例转发给夏油杰一条语音,这几个月盘星教教主随叫随到,比全天候预备加班的社畜还敬业。

 

消息提醒的提示音突兀地中断他们的争执,敏锐的omega凭直觉感到不对劲,注意力立刻转移,“谁给你发的消息?”

 

低头看了眼发送人,夏油杰心里一惊,仍然心平气和扯谎道,“我手下。”

 

低估了孕猫的灵活程度,五条悟抢过手机,按下语音播放。传出来的是夜蛾的声音,五条悟冷笑,“校长什么时候也跟你搞邪教去了?”随后他的笑容凝滞住了,因为这分明是刚刚监督通知他的地点和咒灵特性。

 

“……所以你这几个月,一直在做本来属于我的任务。”听完了那条语音,手指滑动屏幕,上面的都是类似的语音消息。五条悟神色复杂地看了看夏油杰,忽然又意识到和他拖了太久,不由分说又要走。

 

不用咒术的情况下,只要夏油杰想,就能牢牢箍着五条悟让他动弹不得。拽着猫的胳膊,大眼瞪小眼僵持片刻,最后还是夏油杰先投降,“你别去,我去,你这样……我害怕。”

 

能从邪教头子嘴里听到害怕两个字是非常震撼的,猫略微愣神的间隙里,夏油杰已经行云流水将猫塞回床上,自己召唤出飞行咒灵跳出窗外。

 

除了伏黑惠,虎杖和野蔷薇都是第一次见到五条悟传说中的合法伴侣,血都顾不得擦就开始围成圈八卦,“原来五条老师的爱人长这样诶,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虎杖悠仁仰头张望,连连点头又摇头。

 

“这不挺帅的吗,你以为长啥样。”钉崎野蔷薇托着下巴,她对男性外貌向来挑剔,能主动用褒义词赞赏是非常高的评价了。

 

“嗯…比五条老师还要高大,长得特别和善包容那种?”

 

夏油杰解决了那只特级,犹豫了一下,没有当着五条悟学生的面吞食咒灵球,他觉得有必要在自己家属心爱的学生面前保持形象。

 

“谢谢夏油先生!”粉头发的少年和橘色头发的少女抬起手朝他挥挥,全然没有面对被通缉的诅咒师该有的戒备。来都来了,夏油杰索性顺水推舟做个人情,用蝠鲼载三个学生回高专。

 

一想到今天要是自己不在,五条悟就会挺着快生产的肚子来救场,脸无意识绷得严肃,代替猫教育学生,“你们多少也该成长一点了,不要辜负悟对你们的期待。”

 

自知理亏,没人反驳夏油杰,过了一会儿始终沉默的伏黑惠忽然说话,“五条老师还好吗。”

 

他也不知道五条悟到底好不好,如果单纯是身体状况确实健康又圆润,但夏油杰总觉得五条悟在焦虑什么,这些他不能和学生们说,最后只是回答,“悟很好,再过些天就能回去给你们上课了。”

 

预产期临近,五条悟随时都可能会生,送完学生回高专,夏油杰就驱使蝠鲼匆匆赶回家,超速太多,刘海很没形象的糊了自己一脸。

 

让他意外的是这次五条悟给他留了门,猫就坐在客厅等他,抱着肚子靠在堆积的抱枕里减轻腰椎负担,阖着眼半睡半醒。“怎么不回床上睡。”边说边走过去想抱起大猫,忽然被五条悟捉住了手腕拉到肚皮上。

 

这还是自他怀孕后第一次主动给丈夫摸孕肚,是感谢夏油杰救他学生的示好。alpha受宠若惊,蹲下来小心地摸了摸隆起的圆弧,掌心感受到微弱的紧绷,不像是普通的胎动。

 

“刚刚开始宫缩了。”五条悟声音放得很轻,神情也变得不加掩饰的温柔,“也许今天就能见到他。”

 

“我们现在就去医院。”深吸一口气,激动惊喜和忧虑搅和的眼前发花,想去拿准备好的待产包却走进了厨房。魂不守舍的状态过于明显,猫坐在蝠鲼背上,状似不经意的靠进夏油杰怀里。他临产在即,此时也不在乎表现得黏人一些,反正夏油杰肯定不能拒绝自己。

 

挂号,抽血再到指检,宫口刚开了一指不到,既没有破羊水也没有见红。医生的建议是趁着还有力气多走动,有利于加快宫口打开的进程,夏油杰就陪着五条悟在医院走廊里折返。

 

猫的神色如常,看起来还没有受宫缩疼痛影响,扶着后腰慢慢挪动。托着沉重的腹部,行动变得格外笨重,又一次持续十几秒的短暂宫缩,胀痛比起之前明显了许多,五条悟挽住夏油杰的手臂顿了顿。

 

“很疼吗?”正在心里记着五条悟的宫缩次数,夏油杰比五条悟还紧张,没到两个小时就带他找医生又做了一次内检。疼痛还是其次,即使产道已经变得松软,被陌生人摸进身体极内部的腔口还是让五条悟觉得不适,夏油杰就站在床边,被猫顺手攥住。

 

回应他的是夏油杰安抚的扣住五指,忍耐过塑胶手套触碰宫颈的异物感,医生终于宣布开到三指,可以上产床待产。夏油杰领了病号服回来给猫换上,这时他们已经默契的暂时消除隔阂,又回到夏油杰叛逃前那么亲密,五条悟的手脚都肿胀着,躺平接受伴侣的按摩。

 

反转术式可以痊愈疾病和伤口,对生育却无能为力,连带着剖腹和无痛都不可以用,只能靠五条悟自己顺产。

 

开三指之后宫缩的间隔越来越短,疼痛也在加重。起初五条悟还能装作若无其事,在夏油杰担心的问他痛不痛时说没关系,他这么强怎么会连这点痛都怕,还能指使对方给自己喂补充能量的小蛋糕,后来脸色明显越来越白。

 

冷汗濡湿了额前的发丝,宫缩十分钟左右就来一次,五条悟刚缓过去疼痛,下一波阵痛紧接着又在他腹腔里翻腾,持续不断的折磨得大猫身心俱疲。

 

尖锐的倒吸冷气,开到五指时omega已经两眼含泪,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的发抖,和夏油杰交握的手冰冷无力,“悟,呼吸别太用力。”帮不上忙,只能提醒受难的猫用之前学习的呼吸方法吸气吐气,空出来的那只手从帮他擦汗变成了擦泪。

 

“好疼……”熬过持续快半分钟的痛楚,彻底瘫软的猫喘了半晌才微弱的蠕动嘴唇,吐出掺杂哭腔的呜咽。

 

夏油杰心揪扯得眼圈也跟着泛红,他从没有见过这样的五条悟,脆弱苍白得像一碰就会碎掉。如果当初他能再小心一点避孕,就不会让悟现在受这种罪了,他身体本来就不适合生育。都怪我,夏油杰满心后悔和愧疚,低声对猫道歉,五条悟已经有气无力,断断续续的坚持说不是杰的错。

 

“其实…我很高兴能和杰,有孩子……”说话暂时转移了注意力,五条悟刚稍微放松,忽然后穴明显一阵湿意。大股温热的水液不受控制的从甬道里冲出,他惊讶的睁大眼睛,攥紧了夏油杰的手指。

 

没事,是羊水破了,夏油杰释放出小范围的信息素包裹住omega安抚,拿枕头垫高了五条悟的后腰,请医生来检查。

 

监测胎心的仪器显示正常,胎儿还没有完全下降到骨盆里,五条悟就感觉从耻骨到盆腔都要被撑裂一般疼,子宫口和甬道也跟着痛。密集的痛感几乎没有间歇,不给他任何休息的余地,开最后几指应该要更快,但他的情况刚好相反,宫口从八指到十指折腾了三个多小时,猫只会微弱的哼哼了才完全张开。

 

被推进产房时五条悟已经痛得意识模糊,只觉得鼻腔里萦绕着浓重的血腥味,眼前人影幢幢,有人在和他说话他却听不清。好像还有熟悉的声音在喊他名字,抓着他的那只手很烫,和自己的一齐发抖,终于他分辨出那个人影是背光站在他后面的夏油杰。

 

蓝色的瞳孔重新恢复焦距,腹部和下半身骤然剧烈的疼痛唤醒五条悟的知觉,夏油杰穿着和医生一样的无菌服,半散的丸子头时隔多年,再次全部绑起来。他的脸其实没有多大变化,五条悟迷蒙着去看,几乎有一瞬间误以为那还是高专时期的杰。

 

脸颊被抚过,五条悟才发现自己冷汗和眼泪湿了满脸,“悟还有力气吗,能用力吗。”猫终于恢复意识,夏油杰稍微放心了一点。五条悟缓慢地点头,回忆着孕期学习的生产方法,双脚分开踩在产床两边的位置,调整着呼吸等待下一次宫缩。

 

“呜……”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度,宫缩时五条悟觉得自己简直要从私处被整个撕开,嘴唇全无血色,痛得只想缩起来。

 

超出预期的状况吓得猫无措恐慌,身体极少有这种完全不受控制的状态,下意识想向身边的夏油杰求助。“杰……”接近气音,在嘈杂的产房里转瞬即逝,夏油杰却立刻弯下腰贴近五条悟嘴边。

 

“我在这里。”

 

等了一会儿之后他听见五条悟几不可闻的嗫嚅,“你不会…再走了吧。”

 

不走了,再也不走了,夏油杰揪心的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猫才好,连连承诺着紧握住五条悟的手。

 

猫像是被他这句话鼓励,逐渐能用上力气生产了。按照医生的指导膝盖向外,臀部向下抵,发力时深吸气。每次用力要坚持二十秒左右,五条悟使劲时全身都绷紧僵直,专注得顾不上喊痛,直到这次宫缩结束才慢慢松了劲软倒,从喉咙里滚出浓重的哭音。

 

omega发育的不好,宫口和产道都过于狭窄,虽然胎儿体型也小,生产仍然难度颇高。五条悟的呻吟忽高忽低,孩子越是挤出宫口压迫甬道,撑涨感就越强,痛得他以为再生下去生殖腔和肉壁都会撕裂。

 

失血加速了体力流失,炼狱般的折磨仿佛永无止境,身体从发冷到变得麻木。疼痛导致的生理性泪水一直流,夏油杰怕他脱水,几次用吸管给他喂水。

 

产程过长对孕猫和孩子都很危险,夏油杰眼睁睁看着五条悟在自己面前衰弱下去,比起叫痛,他更多时候是在无意识喊着杰。人在最痛苦的时候往往会向自己最依赖的人求助,夏油杰从不知道五条悟会这样需要他,只能一遍遍回应猫的确认。

 

医生已经看到了婴儿的头顶,虚脱的母体却再没有一丝力气,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也许是绝望的心情和极端的痛苦都与那个夏天类似,五条悟恍然中又置身于新宿的人潮之中。

 

他的喉咙发紧,怎么也无法出声,只能再一次眼睁睁的看着夏油杰转过身去,背影融入熙熙攘攘的街头。徒劳的伸出手,却定在原地动弹不得,他的挽留没有意义,甚至都没能被对方发觉。

 

重来也没有任何改变的绝望彻底将他压垮,瘫倒沉寂的的猫忽然反应空前激烈,崩溃地挣扎哭喊起来。吓得医护人员纷纷按住他,夏油杰也慌乱的制住五条悟的肩膀,后者呼吸紊乱,上气不接下气的发出“别走”、“不要分手”诸如此类的祈求,沉重的压在夏油杰心底。

 

可见当年他突兀离开给五条悟造成了多严重的心理创伤,夏油杰连连对陷入情绪沼泽的猫保证,再三发誓永远都不会有第二次,才渐渐让五条悟恢复平静。

 

“你真的不走了?”尚未彻底清醒的大猫还是愣愣的,努力睁大眼睛望向夏油杰,眼眶还兜不住泪,边问边哭。

 

“悟想让我陪多久我就在悟身边多久。”

 

这时五条悟略微回神,已经意识到刚才的一切是幻觉,他其实是在产床上,但还是将错就错地继续追问,“不是骗我的吗。”

 

“我发誓。”夏油杰低头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再坚持一下好不好,孩子就快出来了。”

 

得到最想要的承诺,又被告知漫长的痛苦即将结束,生产的剧痛也变得甘美。五条悟也满心期待见到他们的孩子,屏气凝神专心的按医生指挥,盆底肌一次次用力推挤产道里的小猫。

 

很好,不要急,慢慢吐气,医生紧盯着婴儿的头部缓缓接近洞口,继续教五条悟放慢用力速度。产程的最后阶段十分凶险,肉道和穴口都被拉扯到极致,稍不注意就会严重撕裂。

 

“嗯——!”宽松的病号服已经浸透汗水,五条悟既不能太放松,防止孩子缩回去,又不能过于使劲儿撑裂下体。一时有些不知如何是好,胀痛中又跟着医生的命令用了次力,极力克制着想快点将他排出去的本能,扬起脖颈痛苦的呻吟。

 

最艰难的头部终于挤开穴口,恐怖的撑大和强烈的疼逼得猫发出惨叫,眼前发黑,半晌才被痛感唤回。

 

将破未破的恐惧引起不自主的颤栗,五条悟求救地拽着夏油杰的胳膊。他的alpha不断安抚着他劝慰,说悟最厉害最棒了,孩子马上就要全部出来了,慢慢来,极尽陪产所能做到的全部温柔,平复猫的情绪。

 

卡在下面进退不得只会拉长痛苦,深呼吸几次,五条悟终于掌握了技巧,伴随吐息一点点往下施加力道。夏油杰站在他身后,全程目睹他和五条悟的宝宝是怎么出来的,那样小又脆弱的部位居然能做到这种程度,看得他心惊肉跳。

 

滑出的越多,诡异的涨痛感就越强。最后一下时五条悟实在难受得没收敛好力气,穴口还是撕裂了,猛地尖锐的哭喊出声。

 

和产子的痛相比不算特别疼,反而有种解脱的放松,腹中骤然变得空荡荡的。彻底完成使命之后疲惫一股脑的席卷而来,吞没了他最后一点意识,五条悟放心的昏睡过去。

 

再醒来时他的眼皮一时沉重得睁不开,在被子里先闭着眼感受了全身的情况。反转术已经自行运作,恢复了他穴口和产道的撕裂伤处,皮肤清爽干净,被人换上柔软的哺乳套装,空气里的血腥味消失,取代的是令人安心的alpha信息素。

 

不需要六眼确认,闻也知道夏油杰就在他身边,嘴唇上一片湿润。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夏油杰每隔一会儿就用湿润的棉球擦拭他的嘴唇,防止干裂,尽管他有反转术式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

 

“孩子呢。”一开口声线沙哑的可怕,五条悟撑着床单想坐起来,被夏油杰抢先扶着靠在床头,身后塞了枕头垫好。

 

“我让护士抱过来。”单人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个,夏油杰把吸管送到五条悟嘴边。还当他是痛到无法自理的脆弱omega,五条悟有些不自在,但还是低头喝了,“你怎么都不看看孩子。”

 

试图转移话题缓解尴尬,他刚刚生孩子的时候哭得太惨,还胡言乱语了许多丢脸的话,于是存心找茬。夏油杰倒恢复了冷静的样子,“已经看过了,现在更想陪着你。”

 

好在这时护士把睡得软乎乎的婴儿抱了进来,是个男婴,裹在小被子里,脸蛋是新生儿健康的红色。自己历经折磨生出来的小猫,自然怎么看都可爱,五条悟满心欢喜的接过来抱着,用指尖轻戳面团一般柔软的脸颊。

 

头发和睫毛是随五条悟一样的雪白,闭着眼还看不出瞳色,夏油杰在旁边说:“眼睛也是蓝色的。”

 

“很像我嘛。”五条悟仔细端详一番小猫的五官,“鼻子和嘴唇都和杰一样诶,很好看。”随口就说出了真心话,可见一孕傻三年。

 

产后该尽快开奶,宝宝被放到旁边的小床上,五条悟解开衣服。想着反正生孩子都让他看了,开奶也没必要遮遮掩掩,托起一边变得饱满的乳肉,手法生疏的挤捏乳头。

 

“还是我来吧。”五条悟不仅没弄成功,反而搞得自己很痛,夏油杰看不下去,主动接手了这一工作。

 

为了方便动作,他从后面环抱着猫,手法轻柔灵活。不带任何邪念地用掌心按摩,夹住乳晕拧揉提拉,慢慢抓握住胸脯挤压。甚至五条悟都没感觉到多疼,白色的乳汁就从张开的乳孔溢出,流了夏油杰满手。

 

匆忙擦了几下手,赶紧把孩子抱给五条悟喂奶。婴儿含住母亲的乳头吮吸初乳,五条悟低头看着,神情温柔而疲倦,生育过的omega自然流露的母性攫住夏油杰的眼睛,简直移不开目光。

 

婴儿吃饱了就又开始睡,夏油杰接过小猫,没有放到床上而是小心地抱着,“悟,对不起。”

 

“总说这些干什么,是我自己要生的,不关……”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那时候突然离开你,我很抱歉,以后不会这样了。”夏油杰停了停,又补充道,“除非你希望我走。”

 

五条悟张开嘴又闭上,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想得美,你走了谁帮我照顾孩子。”说完就匆匆拉拢衣服背转过身躺回被子里,不看夏油杰。

 

你在哭吗?夏油杰哄完小的又要哄大的,凑过去想看五条悟的脸,被猫一爪子恶狠狠地扒拉开,“才没有!”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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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五冷着脸结婚,却高高兴兴的和夜娥说自己结婚,好心疼啊猫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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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喜欢这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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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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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口吃带刀子(指生小猫的过程)的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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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看幾次都好喜歡阿

杰不许再走了啊,要和悟开开心心的养小猫:sob::smiling_face_with_three_hearts::smiling_face_with_three_hear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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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喜欢啊妈呀 杰你知道悟有多在意多依赖你来吧 不要再走了 好好陪着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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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酸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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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

呜呜呜,猫猫主动要求结婚,好勇敢啊

好好生活吧宝宝们

爸爸妈妈我出生了:sob::so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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