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主的力量(教师杰×家主五,原作向if)4.10更新12

设定: 原作咒术世界和咒力设定有扩展,这个平行世界里五没有去高专,星浆体任务杰没有参与,所以并没有双玉篇中苦夏的严重。但仍然讨厌普通人,屠村叛逃事件仍然发生但没有原作严重,但被五捉拿归案后留校当老师。

(1)

    即使你非常热爱自己的工作,休假结束前的最后一天也免不了会觉得惆怅,更何况是近十年连轴转的特级咒术师借着养女们国中毕业的难得假期,就像一列连续运转的高速列车,一但停下来再回到原有速度总是加需要加把力。一星期前夏油杰带着女孩们在夏威夷享受日光浴,品尝了午餐肉寿司,女孩们甚至尝试了冰凉的含酒精饮料,还在小店购买了各种纪念品。
    现在的东京又到了夏天,虽说天气算不上炎热,但从高专开始的苦夏一直没有离他而去。在休假的最后一天,想让大脑继续休息是不可能的,但要马上开始工作更是提不起劲头。
    也许正因为如此,夜蛾校长打来的电话着实让夏油杰兴奋了一下。
    “你一个人吗?”

“一个人。女孩们已经回京都了。”
“那么,我们半小时后在高专见面。”
校长的声音好像变了,变得急迫、威严。
夏油杰叹了口气,自然,咒术师们通常不会有补假的说法。
把未读完的书放下,特级咒术师兼高专老师从女儿们精心挑选的躺椅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出什么事了,夜蛾校长?”
夜蛾正道没有回答,他拉开校长室办公桌的抽屉,取出一个黑色文件夹递给夏油杰,这可能是个稀有咒具,散发出一种颇具压迫感的咒力。
“放心打开吧,你已经获得许可了。”
夏油杰打开文件夹,猜想也许未经许可的咒术师(或者普通人,“猴子们“)打开以后,它就会烧成灰。文件夹里放着一封信。
咒术高专的地址是用报纸上剪下的假名和数字一个一个粘上的,寄信地址自然是没有的。
“这些文字是从三张报纸上剪下来的,”夜蛾正道说,“《读卖》,《朝日》和《每日》。”
“真是别出心裁…可以打开吗?”
“打开吧,总监部已经找刑侦专家把能做的都做了,没有任何指纹,胶水是国产,任何便利店都能买到。”
“信纸用的居然是卫生纸。”夏油杰惊讶又嫌弃地从信封中抽出那张软绵绵的纸,“应该是干净的吧?”
“很遗憾,一点也看不出有机肥料的痕迹,最普通的卫生纸,广告上说有四层的那种。”
沿着孔线随意撕下的一张,上面的文章和信封上一样用大小不一的黏贴文字,确切地说,其实只有一句话:
"咒术师想必有兴趣知道,你们中的一个对普通人泄露了秘密,现在他正准备把这个人变成咒术师。
一个知情人”

夏油杰差点笑出来,“不是玩笑?”
夜蛾正道耸耸肩,“信上没有一点咒力残秽,或者是普通人干的,或者是超强的术师,能够消灭痕迹。唯一的线索是邮局的邮戳,港区的南青山住宅区。”
夏油杰仔细观察,确实没有一点痕迹。那就是说,如果是普通人写的,他们的确暴露了,如果出自术师之手,这就是完全没有责任感的挑拨离间。
“从南青山发来的这封信已经对信纸、胶水和文字都如此谨慎,那么这个人是绝对不该在邮戳上犯错误。“
“很有可能是故意把我们引入歧途。“
夏油杰想了想,又摇头,“太幼稚了,不对劲。‘一个知情人‘,也可能是真的想给我们一个线索。但关键是为什么,他为什么要寄出这封信呢,我们不可能对信没有反应。夜蛾校长,我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确实有一个咒术师、或者诅咒师叛徒,他有能力向普通人公开我们存在的秘密。“
“可是谁会相信他呢?”夜蛾正道下意识摸着下巴上的胡茬。
“想在网络上火起来也不是不可能,而且如果是术师,他完全可以展示自己的本领。”
两人陷入沉默,是谁要这么做,关键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即使最愚蠢的诅咒师也该明白,真相大白以后会发生什么。
“关键在于怎样将普通人变为术师。”
“没有听过类似能力的术式,”夜蛾校长两手一摊,“或者通过受肉……”
“我猜信不止有这一封吧?”
“你越来越有洞察力了,没错,京都校也收到了,另外还有三封寄到了御三家。”
“哇哦。”
“还有总监部。”
“总监部?”
“是的,再过几小时那里就会人去楼空,会有一场火灾。上层决定调用最高级别的资源解决这起危机…”
夏油杰等着下半句话。
“…派出两个特级共同执行任务。“
名字已经不用说了。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所以我必须特别嘱咐,和五条悟好好相处,不要节外生枝,杰。”

干咒术师这一行很少有机会需要卧底工作,毕竟在世俗社会眼中他们本来就是隐藏着的。
但如果想在咒术世界隐藏身份,不让自己暴露,这就要对咒力有极其精密的控制。某种程度上说,如果你是一级咒术师,刻意隐藏的情况下不会被二级识破,如果你是特级…那么基本没有同僚可以认出。
由于“知情人”身份的不确定性,夏油杰还需要一份假履历,不能跟咒术高专有丝毫关系。夜蛾正道把青山住宅区一套公寓的钥匙交给他,位于八楼的两百平米高级公寓。房子已经办好了手续,过户到夏油杰名下,而且官方记录中半年前就已经全款买下。背后的金主正是五条家,由于某些不可告人的关系,合同虽然是今天签的,日期确可以更改,房子在任务完成后必须归还。
夏油杰还得到了雷克萨斯车钥匙,不是最豪华的,也不是最新款。
随后夜蛾校长从沙发靠背上拿下一套灰色条纹西装,并严格禁止携带阔腿裤执行任务。
今天晚上他就要在新房子过夜了,而且还要假装不是第一次住在那里。
“跟邻居们搞好关系,只要你愿意放下对普通人的偏见我相信那不是问题。寻找那个叛徒和潜在的主顾,发现情况马上汇报。一定,请一定和五条悟搞好关系,他会住在你楼上,最好能交换情报。”

夏油杰第一次把车停到地下车库,还好,里面的车并不多,门卫坐在监控屏幕前,但似乎并没注意到他不用寻常的停车路线。
停好车后,从后备箱里取出满载生活用品的购物袋,夏油杰向出口走去。这时,门卫提了一个问题:电梯坏了吗?第一次游览此地的咒术师眯起眼睛摆出和善的笑容,挥挥手解释道:“快一年没来这里了。”
门卫尽职尽责的将他送到电梯口。电梯间装有柔软的皮革墙面,对着门有一块全身镜,处处彰显着昂贵奢华。
但入户电梯门开后,童话就结束了。夏油杰在一片黑暗中摸索开关,结果找到一大堆开关。
他一个一个打开,等到房间充满灯光,若有所思低打量起四周。
公寓从前的主人,按照假履历就是他本人,刚开始装修的时候,想必满脑子都是希特勒的雄心计划:精心拼排的实木地板,橡木窗框,大金空调和所有优质生活的标志。
接下来大概他的钱用完了,因为像艺术家工作室一般大的房间,没有任何隔开的东西,而且拆掉原有墙面后未经任何装修,里面空荡荡的。原来应该是厨房的地方,角落里放着一只便携煤气炉,但炉子上歪歪扭扭的架着微波炉,明晃晃地告诉他煤气炉不许使用。边上可怜巴巴地放着两把椅子和一个摆着一次性餐具的小桌。
夏油杰脱掉鞋子,走到厨房另一侧。没有冰箱,地上放着一个纸箱,里面装着几瓶矿泉水、几包汤料、一块吐司和一瓶酒。
夏油杰从“厨房”出来,朝卫生间走去,没有发现抽水马桶……
公寓另一头的干湿分离浴室,贴着可爱的绿色瓷砖,靠墙摆放着看起来极为舒适的外国产按摩浴缸,不是日本家庭常见的深泡小浴缸。但理应安装抽水马桶的位置插着一根水管,能听到水声。
不要慌,在这样一套房子可能不止有两个卫生间。果不其然,在角落一扇隐蔽的门后,发现了给客人用的卫生间。
本该安装马桶的地方,又是一根哗哗响的水管。
职业特工肯定不会在意这些细节,如果詹姆斯邦德进了厕所,那他一定是为了偷听别人的谈话或者干掉藏在水槽里的凶手。夏油杰不得不再次审视他的公寓,在浴室里排列着四个插座和一部电话,看来他装修的品味很奇怪……
归根结底,门卫那里总会有抽水马桶的。但考虑到这一切极有可能的始作俑者,夏油杰摘下领带,撸起衬衫袖子,决定去拜访一下。
他按下门铃,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半分钟后门打开了。
五条悟带着一副方形墨镜,乐颠颠的站在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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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狠狠蹲,期待!

好有意思,蹲蹲

嘿嘿嘿,快点开始交锋吧

(2)

夏油杰的早晨是从了解淋浴间的秘密开始的。他洗了澡,甚至有音乐伴奏,然后为自己弄了顿勉强过得去的早餐。坐到窗台上,边吃边欣赏高档住宅区窗外的景色。
同高专葱绿的景色比,这个散发着金钱味道的地方全都被摄像机监控着。

夏油杰穿上西装,系上领带,在崭新的日立电梯凉爽的寂静中下楼来到了一楼公寓大厅。正好出现在他眼前的是:
五条悟身穿崭新的蓝色工装背带裤,背后有一块明黄色的反光条,工装裤的裤脚勉强到小腿下方,他正在向一个身高只到他胸口、穿着同款背带裤的秃顶的老年男子说着什么。入口处前面停着两架鲜橙色的清扫机,上面有一只水桶、几个圆刷子和一个很小的玻璃驾驶室。

接着五条悟灵活地钻进了一架清扫机的驾驶室,那里跟他超规格的体型显然并不兼容,但他依然克服万难让清扫机向前开动了,神气地转动起上面的刷子,开始在门厅旋转。本来就很干净的白瓷地面很快就变了样子,残留的泡沫看起来势必要暗算下一个踏足于此的倒霉蛋。

真是太棒了!御三家家主、咒术界最强在当清扫工,亏他还头脑风暴了一下这个现眼包用什么样的假履历才能让人信服。

夏油杰试图悄悄绕过去,但他没能逃过六眼的侦查,五条悟一边高兴地招手,一边开着清扫机朝夏油杰冲过来。

“早上好!”他愉快地喊道,从驾驶室里探出白色的脑袋,“你想上来兜风吗?”
没等他回答,“这个操纵杆比游戏有趣多了,你知道吗,只要每天在这里兜风,他们甚至要给我工钱!”
夏油杰哑口无言,试图从五条悟难以捉摸的行为方式中找合理性这种行为本身似乎在侮辱自己,他决定把这当做从昨晚不愉快翻页的信号。

(前一天晚上)
五条悟的公寓看起来比他的整整大一倍,但除了面积,跟夏油杰那套几乎一样。豪华的装修刚开了个头,又匆忙收了尾,同样不存在的厨房,靠墙还放着三个大冰箱。
“我的那间没有安装马桶。”最终放弃了一拳打向那张欠揍俊脸的冲动,夏油杰直说来意。

五条悟似乎就等着他这么问,欣喜地回答:“我这儿有,就在那扇门里面,但我没有淋浴房。”
“我那边有浴缸。”
“真的吗?”墨镜都挡不住眉飞色舞的表情,“我还在想要不要瞬移回本家洗澡呢……”
夏油杰直接把钥匙递给了他。
“你现在准备点吃的,”五条悟兴奋地指使他,“我很快就洗完回来,。”
房门砰的一声关上了,夏油杰留在了陌生的房子里,身边三个大冰箱发出细微的嗡鸣。

根据来时车上看的资料,这里的很多住户都是所谓的新锐有钱人,比如每天更新的网络红人,比如坐上了行业腾飞的火箭,他们大都购买了房子的永久产权,用赚来的、偷来的和借来的钱。但显然热度和薪水并不一定持久,接下来幸运的住户才意识到,为了巨大的公寓、地下车库和装修管理每个月都得付费。
所以才会有这么一出喜剧:花子那里有冰箱,太郎答应拿面包和酒过来,而花子把精致的点心摆在小桌子上……

让普通人成为咒术师的机会总是有的。不过大多得付出生命的代价,失去身体控制权变成咒物的容器,这显然不是个有诱惑力的选择。
九十九由基在那个黏腻闷热夏天说的话仿佛还在触之所及的耳边,他这些年强迫自己不去思考这个可能性。但要是真的能够成为咒术师呢?要是有办法让任何人成为咒术师呢?
咒术师都在超负荷工作,行走在刀尖上,漫长的没有尽头的马拉松。猴子里也有很多非常好的人,他们可以当之无愧地成为正义的使者。上层会反对这个可能性吗?
他会反对这个可能性吗?
他们的校长夜蛾正道虽然外表粗狂,但在有些地方意外的细腻敏感。

夏油杰对着冰箱里满满的甜食,努力抑制住嘴角的抽搐,两名特级咒术师不应该是这种留学生宿舍一样的融洽关系:你使用我的抽水马桶,我在你的浴缸里洗澡……
所以面对洗完澡坐在对面情绪高涨进攻甜食的五条悟,他决定打破假象。“这里有二十八套房子住进了人。还有六套偶尔有人露一下面。根据窗得到的常住人口的信息,他们对咒术一无所知。怎么样,你的推测已经有了吧?”
虽然给人的初印象绝对是豪放自大,但某些细节还是能暗示出五条悟的成长环境,比如他不会在咀嚼的时候张口说话。
“住在十一楼的人很有趣,他喜欢收集好笑的帽子……”
“但他不是你的嫌疑人。”夏油杰生硬地打断。
咽下嘴里的蛋糕,五条悟用轻松的语气说出:“虽然之前闹的很不愉快,但已经那么多年前的事情了,你就这么不想跟我一起工作吗?”
“虽然这次的事件非同寻常,但有什么人需要安排两名特级咒术师住的如此近来监视?我没兴趣陪你演戏,总监部派你来监视我?”
五条悟上扬的嘴角垮下来,放下塑料叉子,墨镜后面的一双六眼直勾勾盯着他。
酷似苍天白云无限延展的虹膜里有他的倒影,而面无表情的五条悟,散发着浓烈的非人感。
“是你吗?”
夏油杰没有移开对视,摇摇头。
五条悟把墨镜推回鼻梁,站起身伸展了几下,变戏法一样从裤兜里拿出一把钥匙,下达了逐客令,“十五楼的一套房子空着,里面有马桶。”

应付完显然并不想帮他调查的五条悟,夏油杰从门卫那儿打听到邮局在哪里,马上去了那里——邮局已经开始营业。在邮局舒适的大厅里竖着的正是那只投信的邮筒。
而天花板底下一个摄像头的小孔不时闪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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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有趣的設定!期待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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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夏油杰在邮局买了两张明信片——上面印着蓝黄和红色两只金刚鹦鹉,配上“我要回家“这种出自动物保护者的话,寄给两个女儿。

接着同一个女工作人员聊了几句——关于近些年邮局逐渐没落,没多少人往邮筒里寄信的话题,她不止展现出这种行业必须具备的彬彬有礼,由于身高差必须仰头,让她眼中发现优质男的讨好格外清晰,可是她一无所知,另特级咒术师感到无聊。
接下来他的目标是设在地下的警卫卫室。

两个人影在磨砂玻璃门另一侧,剪影一个佝偻着一个咄咄逼人。
夏油杰做好准备,尽可能动作迅速地打开门,咒灵蓄势待发。
首先看到的是满脸冷汗的学弟伊地知,旁边的金发男子神情傲慢。略显昏暗的房间内侧,身着制服的警卫趴在办公桌上不省人事,一位打扮类似辅助监督——夏油杰猜想是某秘密部门的工作人员——正熟练地调取监控录像,坐在他身旁主位的禅院家主正拈着精心打理的胡子,警卫室里有酒精的味道在蔓延。
伊地知顶着着巨大的压力开口,“禅院先生,您没有参与这项任务的许可。”
“小小辅助监督胆敢跟禅院家主谈许可?”禅院直哉一字一顿嘲讽地说,“那种东西我们想要多少有多少。”
“伊地知,没关系。”夏油杰收起备战的气势,指向警卫室大屏幕前散布的几把转椅,“也许禅院先生有可以提供的线索,我们一起看吧。”

禅院直毘人向西装男子点头示意,接着屏幕上出现了邮局的画面,一个角度可以看得很清楚工作人员在干什么,另一个可以看到门口和邮筒。
在鼠标操作下,图像开始晃动着快进。
第一个疑点是早上九点三十分。有个东南亚面容的人到邮局来过,寄了一大沓信。
第二个个是在下午来邮局的,一个看着有些眼熟的男人,仪表堂堂,后面跟着保镖,但这位先生没有寄信。
第三个男人体型魁梧……
禅院直毘人突然站起身,伴着禅院直哉巨大的拍桌子声。
但两人的失态止步于此,在观看接下来视频的过程中,禅院家的两位本来咄咄逼人的贵客一言不发。
而在那位显然身份不一般的男子寄信之后,只有两名公寓维护人员出没。
众人面前的监控屏幕变为蓝色,夏油杰挑眉。
“鉴于禅院先生知道神秘人的身份,既然可以拿到共同处理这次事件的许可,可否将他的身份告诉我呢?”
“夏油杰,这里轮不到你来发号施令。”
“恕我直言,御三家内部保守派对术式的看重咒术界人尽皆知,如果有方法能让本家内没有咒力和术式的成员成为咒术师,想必家主大人不会不感兴趣。”
“夏油杰,你……”
“直哉!闭嘴。”禅院直毘人失去酒气的眼神审视着夏油杰,“如果夏油老师有兴趣单独聊聊?”
他显然不能错过这个机会,而且身为御三家家主绝不会在一位特级咒术师执行任务时贸然进攻。
接着禅院直哉骂骂咧咧地开门出去,在伊地知和操作监控的工作人员离开后,警卫室只剩下他们两人,和昏睡不醒的警卫。
“禅院甚尔,他有很多名号: 御三家中的丧家犬,天与咒缚,术师杀手,专业小白脸……因为一些不可调和的矛盾甚尔跟禅院家断绝关系,之后一直在做见不得人的勾当。事实上,咒术界的知情人,包括我们,都以为他已经死了。我最后一次见到甚尔,他提出把放养的儿子卖给我,他就是这样一个死不足惜的人渣。
“夏油老师,我们今天到此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扰乱你执行任务。这次的事件,我们很清楚将禅院家会被当做嫌疑人,我们不希望落入被动。我不希望成为你的敌人,如果甚尔的情报还不足以表达诚意,下面我要说的将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当然,你可以不相信我的话。”
夏油杰不动声色地放下帐。
禅院直毘人屁股往前移动了一下,身体前倾,叹了口气,“夏油老师,你是普通出身的术师,和我们出自世家的术师看待世界的方式是不同的,所以早年从没有过御三家的孩子就读高专。以你们高专派的观点看,我们在某些方面可能要遭到谴责,你们对御三家和高层的偏见。我们有时行动的方式与你们完全不一样,这一切指控都不是假的。凭空创造咒术师这件事,御三家一直在尝试,最恶咒术师加茂宪伦,生前一直从事此类研究,我们禅院家的方法比较朴素,就是激发废物们求生的本能,跟一部分普通人死前可以看到诅咒差不多。但是请注意,世家的咒术师千年来一直冲在与诅咒战争的前线。而普通人出身的咒术师呢,经历让你们多了一种选择做对比,往往容易想的太多,瞻前顾后。”

这是争论中常用的技巧:一开始承认自己的某些笼统的错误,然后轻描淡写地责备对方也不是完全无辜,再立即把手一挥——让彼此把不愉快都别放在心上。
只有在此之后才会切入正题。

“当然,你们对于咒术界的贡献也是有目共睹,话说回来,接下来才是我想说的,”禅院直毘人严肃起来,“我们别兜圈子了,我们都知道,你不只是温和又优秀的高专老师、十年来完美完成任务的咒术师,你还是秘密死刑的缓刑犯。从事类似研究的也不止御三家,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目前不属于任何派系,还有就是……你的老师,夜蛾正道身上因此背着死刑。”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夏油杰绷紧表情。
“ 我不是为了从你这里套话。熊猫不是意外,进行非法研究的校长,屠杀过普通人的教师,随意退出又回来的术师,闹事停学的学生,而这一切都得到了五条家那位的担保,请问在其他人眼中,东京咒术高专是个什么地方?你对于普通人是否有所改观没人知道,但据我所知,夜蛾正道并没有停止制作特殊咒骇。高层原本要在查明前看管你们师徒俩,但显然他们也不敢跟六眼硬碰硬,如果不是因为看着那小子长大,我会怀疑他是不是看上你了,或者想通过控制高专,拉拢普通人出身的咒术师再制造一只咒骇军队来颠覆咒术界呢。”
禅院直毘人一口气说完,对于夏油杰的无言,显然十分得意。
“夏油老师,有人在下一盘棋,我们已经是期棋盘上的旗子了。顺便说一句,那个理应已经杀了禅院甚尔的人,正是你的搭档: 五条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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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住了/(=✪ x ✪=)\
老师辛苦了(ノ゚ー゚)ノ(ノ゚ー゚)ノ(ノ*゚ー゚)ノ

(4)

在一楼大堂,夏油杰见到了禅院甚尔出没房间的房主,一名头发花白身板佝偻的老太太。她在等电梯,若有所思地看着墙上的按钮。

夏油杰果断地朝这位虽然上了年纪、但衣冠整洁的老人走过去,心里更正自己的第一反应“老猴子“,“对不起,我能够帮您什么忙吗?”
老人瞥了他一眼,没有老年人通常的疑心。
“我忘了住在哪里,”她窘迫地坦白,“您是不是知道?”
“十一楼,”夏油杰说,“可以让我送您上去吗?”
“九十八岁了,”老人说,“这个我记得……记起来很费劲,不过我记住了。”
夏油杰搀扶着这位老太太去乘电梯。一个保安朝他们走过来,但是这位高龄的同路人摇了摇头:“这位先生会送我……”

自家的门她还认得出,甚至还加快了脚步。房门没有锁,里面白色系的装修显得通透明亮,一个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女人在门厅里走来走去,冲着对讲机嚷嚷:
“是的,在下面还看见她呢!她又跑了……”
两人的出现让姑娘喜出望外。
“这是我的仆人,麻子,去给我们倒茶,”老人打断了她的叽里呱啦,“拿到客厅来。”
女人听话地向厨房走去,但还是又微笑了一下,贴在夏油杰耳边说了一句话,“她变得完全不行了…我叫麻子。“还故意不小心用富有弹性的胸脯触碰他。
看来迷人的微笑也好,感人的关心也好,首先不是针对老人的。
年龄不大的女人在这样的房子里像女仆那么忙忙碌碌可能并不只是为了钱。
夏油杰并不想跟她交换自我介绍,跟在老人后面去了客厅。沙发侧面跟其他家具格格不入的原木柜子,可以明显看到工艺品大师精湛手艺的痕迹,夏油杰猜想就像电视里见到的贵妇人一样里面装满传统服装。墙上分挂着几幅黑白照片——起初他把它们当成是室内装饰画。后来特级咒术师恍然大悟,照片上那个身着华服、有着惊人美貌的年轻姑娘正是眼前这位老人。

“我曾经是华族出身,”她语调怀念地说,“你看,这是当时的首相近卫文麿……“
这样的老人显然应该住在京都古色古香的家宅中,而不是这个充斥着暴发户和网红的小社区。
“孙子为我买了这套房子,”老人似乎能看出夏油杰的心思,“我记不得这里的任何东西……有些像是家里的,可是我记不得了……”
不过夏油杰已经不去听她说了,他看到桌子上面堆满了皱巴巴的信。一边装作耐心聆听,一边放出可以共享视觉的咒灵查看桌子上的信件,咒灵目之所及的信封上都盖有“查无此人”的邮戳。
“那是什么?我最近总看到幻觉……“老人的视线有些迷茫地聚焦在咒灵身上,她揉揉眼睛,就像怪自己的眼睛和脑袋不中用了。

她有咒术师的潜质。虽然很弱,但集中精力后夏油杰能感受到她的咒力。
六十岁、七十岁还勉强可以……九十八岁怎么行呢?
夏油杰明白,没必要向这位老人解释身边的不可思议了,她也许会因为紧张而一命呜呼的。
有时候咒术师对自己的家人们往往认识得太迟……

女仆手里拿着一个托盘走过来,里面堆满了几小碟饼干和糖果、一个茶壶、两个漂亮的老式茶碗。但这时,老人已经打起了瞌睡,像原先那样直挺挺、硬邦邦地靠在沙发上。

夏油杰拿起焙茶,朝女仆点头,“您照顾她要留心一些,她不记得住在哪里了。”
“我可是眼睛一眨不眨地一直看着她的!“女人眨巴着眼睛说,“瞧您说的,瞧您说的……”
咒灵在身旁游走,但这只是一个没有任何天赋的普通女人。
“她常常写信吗?”夏油杰问,脸上稍稍露出笑容,这笑容让女人打开了话匣子。
“一直写!“
根据女仆的话,这位老人年轻的时候是华族的大小姐,不顾家族反对跟穷小子私奔了,被逐出家门降格成平民,但父母还是给她留了一笔不菲的财产。后来她的穷鬼老公死了,孩子们也都拿着钱跑了,而她只能整天给京都早就不在的亲人写信。
“真是太可笑了,对不对?”
难道这位老人是禅院家的?夏油杰感到烦躁,他拿出手机,把拍摄的禅院甚尔在邮局监控中的画面播放给女人,“我看你也是心思很活络的聪明人,让我们不要拐弯抹角了,我在调查一起恐吓信案件,这个男人是她的亲人吗?”
女仆突然涨红了脸,双眼躲闪,夏油杰脸上的笑容在女人看来仿佛发生了畸变。
“请不要怪我……”她的声音细如蚊蝇,“甚尔君……甚尔君跟野泽太太没有任何关系,他只是替我把这些信扔进邮筒……”
女仆声泪俱下地哭诉自己来自乡下,在东京没有任何亲人,同一个只记得清她还没出生年代事情的老太太一起生活多么寂寞,而禅院甚尔则是她偷偷用老人的钱赌马时认识的。她会为男人花钱,而相应的回报则是虚无缥缈的花言巧语和某些上不了台面的服务。
至此,不需要聪明才智就能做出猜测,三天前禅院甚尔寄出的大概率是一封什么样的信。

东京当红的咖啡厅铺天盖地,他们相约在非常受欢迎的小动物咖啡厅——悬在吧台收款机上面的二楼。这里视野开阔,可以看到咖啡厅的全貌。年轻女孩们嬉笑着逗弄刺猬、龙猫。
夏油杰这次行动的搭档也在下面。咒术界最强的男人正背对着“狐獴之家“,脸上露出思考的神色,随后,五条悟笑了笑,端着装满甜点的推盘向吧台走来。
付钱的时候他做作地弯腰抬眼,让收银员正好看到墨镜上方露出的眼睛:“你们这里的狐獴非常聪明可爱……”
收银员小姐脸色红彤彤的,似乎拿不定主意怎么接下这句话。
“那么,”五条悟站直后向上扶了扶墨镜,继续说,“我刚才看到一只狐獴逃到外面去了,躲在繁殖箱后面,很快这个小可爱就能从猫洞出去了。”
姑娘频繁地眨了几下眼睛,一会儿工夫收款处就来了两个戴口罩的男子,他们听到狐獴越狱的可怕消息后,一起朝繁殖箱跑去。
追捕狐獴的行动正紧张地进行着,收银员将拖把伸进去去乱戳,两名男子在周围瞎忙活:“朝我这儿赶!我差不多已经看见它的尾巴了!”
五条悟脸上带着略显高兴的神态放下几张大钞,再次端起托盘向二楼走来。
夏油杰试图驱逐脸上不该有的笑容,心里想着,这个人肯定不会用剪刀从报纸上剪下字母。这种事情对他未免太枯燥了。

五条悟坐在夏油杰对面,面无表情地说:
“开始吧。”
跟刚刚在楼下完全是两个人嘛,夏油杰心里啧啧称奇。
“禅院甚尔是怎么回事?”
“你指的是什么?”
五条悟抽出兜里的手机飞快地打字,夏油杰确定对面就是那个前术师杀手。
“看你想怎么回答,他出现在邮局的原因?禅院家在匿名信危机里扮演了什么角色?他为什么还活着?”
“我刚把禅院家的老头子打发走。”五条悟撇撇嘴角,放下手机,似乎对问题很不满意,但又早有预料,“第一个问题,那家伙是现在的主页是职业小白脸,可以随时挪用老太太资金的乡下女仆显然是个好选择,而且他早就入赘改姓了,现在已经是伏黑甚尔了;第二个问题,术式大于一切的禅院家理应对把普通人变成术师感兴趣,但御三家作为一个利益整体我不认为他们真的会这么做,毕竟咒术届的天不一定朝对我们有利的方向变;至于第三个问题嘛,答案就是……我可以杀了他,也可以留下他,这只是我当时一时兴起的选择。”
“那你给我担保也是一时兴起?”
“差不多喽。国内只有我们三个特级术师,九十九那家伙什么任务都不接,你也叛逃了我就倒霉啦。”
“那就是说,你只是想让我分担任务。”
“诶……虽说也是这个道理,但你当时领着她们两个,披头散发,眼睛下面青的像女鬼一样,我就觉得可以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反正我比你强嘛,你要是再犯事我再杀了你。”
看吧,这就是五条悟让夏油杰烦躁的点,对于他是改变人生的选择,所谓的处刑人和担保人,却是这种无所谓的态度。
“不过嘛,你还是有点特别的,要我说就是我们特别没有缘分吧。”
这个回答出乎意料,夏油杰挑眉。“我们本来会成为高专的同学,本来都决定好丢下家子那帮老头子了,但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有成行。”五条悟向面前注满奶泡的咖啡中扔进三块方糖慢悠悠地搅拌,“星浆体事件的时候,本来安排了我们一起护卫天内理子,但最后有人说什么天元同化是六眼的职责,最后时刻把你从任务中摘出去了。”
天元同化失败咒术界人尽皆知,但这个版本的故事夏油杰从未听闻。
“你屠村的那天晚上,我做了很麻烦的梦,梦里你跟我讲了一大堆正论,还在新宿的肯德基门口跟我吵架,你说什么我的选择都有意义。醒了之后,浑身像打了一宿架一样酸,我实在很不爽就主动请缨去抓你了……你说是不是嘛,就很没缘分啊。我们要是成了同学,肯定完全合不来吧,满口正论又黑化成普通人猴子论的平民咒术师,想想都很炸裂。我们一起执行任务的话,老橘子们会气死的吧,所以我威胁他们把你加到这次任务里,哈哈哈我真是太好奇了……”
夏油杰扶额,与其说是没有缘分,不如说是奇怪吸的有缘无分。
“只能说,如果我们真成了同学,夜蛾校长的头发估计已经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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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术师叛徒或者普通人主顾,好像他们俩都不需要寄这封信,这对他们来说都完全无利可图呀。而如果是有旁人想要阻止这种事情发生,这样的情节也未免太离奇了吧。”

“寄信人知同时知道高专、高层和御三家的地址,多半还是咒术师,而且不是普通的咒术师。至于理由,为的是让这个激发仪式无法进行,为的是把主顾交给我们。”
“这就是说,问题可能并不在于钱。“夏油杰抿着红茶说,要是告诉其他人他俩螚心平气和地讨论任务,他们一定不会相信的。
“有一种可能,这个神秘的叛徒可能遇到了麻烦,通过这种蹩脚的方式向我们求助。”
夏油杰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就像他们真是从同学相处而来的特级搭档。
诅咒师一定会对这种状况嗤之以鼻,他们许下的诺言,随时可以收回,这个普通人可能还会丢掉性命。
“他遇到了童话里小金鱼的情况,答应帮老太婆实现愿望。那么这个神秘人大概率能是……”
“……一个道德感很高的咒术师,他遇到了麻烦,可能是父母和孩子那种无法拒绝的关系。”五条悟自然地接上后半句。
这让夏油杰很不舒服,想想身边的同伴,奔跑在没有尽头的马拉松赛道的咒术师们,尤其他熟悉的高专术师,他承认他们这方的人都有点幼稚,人性的弱点、负罪感、或者一切浪漫的想法……
“夏油老师,我可以叫你杰吧。”五条悟笑着说,“我们假设中的这名咒术师,要么非常天真,要么就是非常狡猾。在第一种情况下,我们会找到他。而第二种情况下,我们大概会找到他的普通人主顾,并解除这个承诺。你不用为有私情的咒术师担心,我可以从烂橘子手里保下你,他们也不敢越过我处置这个犯了错的咒术师。”
五条悟让上层恨的牙痒痒又无能为力,这在咒术界从来不是新闻。
“不得不说,你没来高专上学是我们的损失。”
“我就暂且把这当做是对五条大人的赞美了。”五条悟拉下墨镜,对夏油杰吐舌头。

夏油杰手中的咖啡几乎见底,使用布滤网的手冲咖啡香味浓郁,他看着二十多米开外五条悟撑着高脚单人桌接电话的背影。脱离普通人成为咒术师这短短十几年,夏油杰经常感觉处于孤岛上,一个荒唐的念头浮上来,他们同为特级,如果真成了搭档,那一定是咒术界从未有过的最强搭档。他们会因为截然不同的个性争吵,也会在某些方面惊人的默契。
这能阻挡他对普通人的厌恶吗?
更何况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五条悟挂断电话,右手转着已经息屏的手机敲打左手掌根几次,脸上毫不掩饰刚才的通话内容的不愉快。
回到两人餐桌的半路上,他截下服务生托盘中一个颇有分量的大信封。
“禅院直毘人先生拜托我转交给夏油先生。”
“谢啦。”
女孩子边往后退,边不好意思的向上瞄这个从身高到外表都超规格的男人。
五条悟豪迈两指夹着信封甩到夏油杰面前,“看起来里面是青山住宅区业主的档案。”
夏油杰发现自己对六眼是不是真的可以透视的好奇心大于这份禅院家主的礼物。
显然五条悟没能隔着线路解决那通麻烦的电话,他只是对夏油杰要连着他的份一起调查道了歉,就匆匆离开了。

这是“真正的”业主档案。
这里没有,也不可能有人们的所有信息,即使是最豪华的住宅地段里的安全部门,也不像美国电影里那么神通广大。
不过夏油杰需要的也不多,因为先前和五条悟可以算是愉快的交流,他打算按照之前的思路排查:把父母健在的人的档案拿到一边,父母双亡的人的档案另外堆成一叠。
而他感兴趣的是那些父母栏空着的人。
这样的人有八个。
夏油杰把这些卷宗在面前一一摊开,开始仔细研究起来。
很快就剔除掉了其中一个保育院的男孩,从档案上来看他似乎牵扯到刑事案件。最近一年他住在国外,他没理会司法机关的要求,显然不打算回国。
随后又排除掉一个几乎没有名气名的艺人,目前正在德国巡演,而她已经进行了三次这样的巡演,很有可能是想去挣装修的钱。
剩下两个女人,五个男人……
麻生大辅,四十二岁,商人,主要从事义肢生意……他的脸没有让人产生任何联想……
野泽刚,三十一岁,商人,他在三十岁的时候,参加了韩国某教会,并以“增进宗教信仰虔诚度”之名捐了一大笔钱来建教堂,这种人看起来是不会想要变成咒术师的。
本原信一,二十九岁,近年来声名鹊起的社会活动家,他认出这是监控录像中第二名男子。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成熟许多,夏油杰甚至觉得见过他,也许是在电视里,这坚毅的方脸……
左手扫到咖啡杯,几滴咖啡色的液体溅到本原信一照片上唇的位置。
夏油杰手上渗出了汗,背上掠过一丝凉意。
不,不是在电视里见过,不可能!
他一口喝干助攻的咖啡,再看了看本原信一的脸——坚毅、自信。
他开始阅读档案。生于东京,父亲……不详。母亲……经济危机那年死于自杀,小信一在福利院接受教育,读完了中等建筑技校,随后又在建筑学院毕了业。不知怎么他没有从事建筑业,他给一名政客当助手,从事政治工作……
他找到了普通人主顾。
最可怕的是,他也找到了咒术师叛徒。
因为要是让本原信一再老上二十岁,那他活脱脱就是夜蛾正道的翻版。
他毫不费力地从中拼凑出故事的样貌:经济危机前夕,夜蛾正道有了一个孩子,后来由于咒术师的工作感情破裂,孩子的母亲,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在经济危机最严重的时候死在自杀森林。系在小不点儿信一脖子上的绳索断了,他摔在地上,后来进入了福利院……
不用看相专家就能认出本原信一和夜蛾正道是近亲。即使夏油杰保持沉默,这件事也会被其他人发现,禅院家送来这份档案很的目的很暧昧。
而五条悟提起父母在这次事件中的关键作用,也可能并不是一个假设,而是明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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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东京郊区的私人医院隐秘于古树庭院中,经典和式外观的房屋内,却是简约素白的西式疗养病房。
窗外不停歇的蝉鸣白噪音下,病房内的小电视机屏幕上,5号赛马一骑绝尘冲过终点,面对电视距离不到30厘米的男人气愤地捏爆了炒面面包。
“呦,大叔,又输啦?”
桌面花篮旁的手机扣款提示音,同五条悟戏谑声音一起到来。
“小鬼,你太慢了,快给我打钱,要不然下周惠那小子就只能吃空气了。”
对伏黑甚尔的厚脸皮习以为常,五条悟抽出手机迅速操作一笔转账,将屏幕贴到男人面前。
男人看着转账记录上一串0,满意地点点头。
“所以,电话里不能说的?”
伏黑甚尔背对着病床,用大拇指指向床上昏迷不醒的女孩。
生命体征监测显示女孩没有任何问题,红润健康的脸色配上额头繁复的花纹,黑发如水中海藻散落在枕头上,沉睡是她唯一的问题。两人对话的过程中,她的心率和血压都有小幅度的上升。
“由暗而生,比黑更黑,污浊残秽,皆尽祓禊。”
微型的帐将两人吞没。

开往二十楼的电梯中,夏油杰想出了几个计划,但又迅速放弃了。
他决定随机应变,暴露身份也未尝不可。
特级咒术师按下门铃,眼睛盯着“猫眼”的电子瞳孔,从隐藏在墙里的对讲机中传来保镖问话的声音:
“什么事?”
“您家的水漏到楼下了。”
门锁咔哒一声,保镖相当警惕,一个手里拿着一把电机枪,另一个将手隐藏在腰带后面。
夏油杰只是在他们的后颈来了两个手刀,“睡吧,做个美梦。”
一个保镖立刻瘫软下来,另一个抗拒了一会儿,翻翻白眼也倒下了。
两个保镖像大麻袋一样堆在门边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夏油杰由衷承认,这套房子装修得非常好,这里的所有东西都恰到好处,一切都经过周密考虑,显得非常协调,可见装潢设计师花了很多心血,这里的主人甚至没在墙上钉钉子。
本原信一看起来是个会下午在落地窗前泡澡的自恋狂,这同夏油杰编造的敲门借口不谋而合。从满是肥皂泡的水里露出来的只有他的脸,和夜蛾校长非常像的一张脸。昂贵的西装随便挂在圈椅靠背上。
夜蛾校长的儿子是个猴子,但他的人类生涯看起来享受到了各种各样的幸福。
夏油杰来到浴缸旁,本原信一看了他一眼,皱起了眉头,但他没有采取任何过激的行动。
“您的保镖睡着了,”夏油杰说。“不要启动房子里的报警系统,这无济于事。”
“我没有迫害妄想症……“他嘟哝了一句,嗓音也非常像夜蛾正道。“您,大概是咒术师吧?”
“看来我不需要多作解释了。”夏油杰没有争得主人同意,坐在浴缸旁边的圈椅上,无情地把昂贵的西装弄出褶皱。
本原信一叹了一口气,问道:
“我怎么,是不是可以说我被盯上了?”
“可以这么说。您知道我为什么来吗?”
“来激发我的,”男人断定。“怎么,事先打个电话很麻烦吗?”
看来他还是什么都不明白。
“我在调查一个未经允许擅自泄露咒术界情报的案子。”夏油杰回答。
“可您是咒术师吧?不是公安的人吧?”
“非常遗憾,我不是公安,但我办的案子公安没法插手。我需要您绝对诚实地回答,是谁在什么时候说要激发您的?”
“我还想安安静静地过上两小时呢,却要被被裸体审问!”本原信一声音里带着痛苦说道,他哗啦一声从水中站起,抓起浴袍裹在身上,不顾滴水的头发湿漉漉地坐上想必价值连城的皮质沙发上。
“一星期前我在相当奇怪的情况下见到了……一位先生……”
“他有什么特征。”
“那位先生看起来是一只非洲狮。他说这只是掩饰。”
如此愚蠢的伪装,咒术界还有人不知道谁擅长制作咒骇吗?
“接下来这个动物变形人,”本原信一乱说着名词,“在一件事情上对我帮助很大。我陷入了麻烦中……完全是偶然。”
“这么说——他帮了您?”夏油杰进一步问。
“真是帮了大忙,”男人点点头,“我们进行了一场谈话……推心置腹的谈话。我们回忆了福利院,又聊了我喜欢什么电影……后来这只非洲狮对我说了咒术师的事情。他说,他是我的亲属,他很高兴能帮上我。就是这样,没有任何客套。我这行总有些身份不一般的朋友,我听说过你们那个类似鬼怪和阴阳师世界的事情,所以我请求他把我也变成咒术师。他说,这不行。可是我朋友的一个朋友在有关部门,说这是有可能的!于是我就请求他想想办法,无论如何也要把我变成咒术师,否则我就把咒术世界公开,以我的影响力……”
“您不可能变成咒术师,”夏油杰打断他,“您是普通人。对不起,但普通人不能成为咒术师。”
你们只在临死前,能摸到咒术界的门槛,夏油杰心里补充道。
“但据我听说的,这件事是有可能的!”本原信一放慢语速坚定地重复。“我朋友认识的那个人,据说做过普通人绝对活不下来的开颅手术,就在跟你们有关的部门工作。所以我只是提出请求,请他试一试。”
“来找您的多半是您的父亲。”夏油杰平静地道出让男人呆住的重磅信息,“你这个要求本身就等于给他判了死刑。”
本原信一迷茫地摇摇头。“以前他在哪里,我的爸爸……”
“多半是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儿子还活着。“夏油杰回答,“而你任性的威胁会毁了自己的亲生父亲。”
男人不吭声了。
夏油杰感到讽刺,虽然这个年纪轻轻就靠一张能够颠倒黑白的嘴成名的所谓社会活动家并不是完全恶劣透顶的混蛋。
“请转告他,我收回了请求。”本原信一忧郁地说。“他可以干脆自己来一次,把一切跟我实话实说,用不着派助手来。”
助手?夏油杰脑海中回放校长交代任务时候的一言一行,相必他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
他需要马上联系夜蛾校长。
达摩利斯之剑再次悬在恩师头顶,可以说整个东京咒术高专的处境都岌岌可危。
而破局的方法只有……
夏油杰拨通了五条悟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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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今天早晨夏油杰明白,夏天确实要过去了了。
就在昨天夜晚,天空还是另外一种样子。黄橙橙的晚霞在城市上空飘浮,刮起的风带着黏腻闷热的水汽。夏油杰在自己的沙发上只想把身体更深地埋进去,录像机里塞了一盘美国色情片,演员此起彼伏的床上语言和夸张的面部表情让他无法入戏,然后就这样睡着了。

早晨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仿佛有人用一个经验丰富的魔法师的手法拿一块天蓝色的手帕在城市上空挥了一下,秋风带着清爽的空气站住脚。周围很吵,但毕竟夏天要过去了。
夏油杰脸上露出笑容,朝约定的地点走去。高层召开的秘密会议在一栋老式的四层楼的顶楼。
头两层楼看上去显得十分寻常,甚至是两个小公司的办公地点。楼梯间几名工作间隙的职人在交谈,而交谈的内容都很平常。话题包括政治、税务、购物、天气、办公室恋情,关于暗算顶头上司的阴谋,以及奖金的形式……
来到四楼,一个辅助监督在帐外吸烟。他友好地点点头示意。
“他们等不及了,夏油老式。”
夏油杰怀疑地看了看表,还有三分钟,然后加快了脚步。

会议室的门敞开着,能看见里面昏黄的灯光下,三十来号高层躲在屏风后面。而一位夏油杰印象中术式很蹩脚的男人,正站在屏风后视线的交汇处,他说:
“这样,我们就能平衡当前的开支,而不必对财务运作采取特别的措施。如果各位支持我的建议,我们就能够稍微提高一些辅助监督的津贴,首先当然是执行祓除任务术师的津贴,暂时丧失工作能力和死亡术师家属的抚恤金也会有所增长。我们能够做到……”
听咒术界高层讨论钱的问题实在奇怪,夏油杰抬手象征性地敲了两下,示意自己的到来。
在屏风后专注的目光下,他走到舞台中央。
“西村,财务的问题先到这里,现在讨论主要议题。”

夏油杰按照对好的口供,简单讲述了他如何通过监控录像和住户资料,歪打正着地发现的普通人主顾。
“我觉得这只是调查的一半,”屏风后面的一个声音挖苦道,“我觉得你们,你们高专的人,总想隐瞒点什么。”
“我们还是我?”
衣物摩擦的声音被无限放大,想必屏风后面的面孔正在无声地交流。
“你。这个普通人主顾,不是最重要的。我们需要找到那个泄密的咒术师。”
“他什么也不知道,”夏油杰平静地接着说,“我用了审讯的咒灵,他什么都记得很清楚。那个人是打扮成上美洲狮来的,什么残秽也没有留下。”
“你说,你不知道叛徒是谁……”衰老的声音说,接着传来翻动资料的声音,“多么惊人的熟悉的脸…想必看到的人都会产生一个有趣的推测。”
夏油杰用微笑演出自己一无所知的效果。
“根据你的调查,我们可以推测,这个人的父亲就是咒术界的一份子。在东京咒术高专,喜欢搞幼稚小发明的那个。”
干巴巴的笑声此起彼伏。
夏油杰耸耸肩,“我没想起有谁能对上号。”
“你想把我们大家都当傻瓜耍……”一直话事的声音大怒,“夏油杰,你不要太嚣张,别忘了你……”
“还在我的担保之下。”
“五条悟……”
室内的气氛一下子发生了逆转,夏油杰不需要六眼都能脑补出屏风后面那一张张皱纹遍布的脸上是什么表情。
“如果我的推测没错,你们指控东京咒术高专校长夜蛾正道答应要将他失散多年的儿子变为咒术师,教师夏油杰知情不报,而我作为他的担保人也有共同责任?”
五条悟透过墨镜扫视了一圈,“你们怎么,想证明杰也是叛徒吗?还是说想对我的监督方式指手画脚?”五条悟摘下墨镜,音调冰冷地直视面前的一个个屏风。“是你?还是你,老头子?或者是你,西村?”
作为现场除了两位特级外唯一没有屏风庇护的人,西村没来得及移开目光,就得到了六眼灼人的对视。
夏油杰放空表情观望五条悟重演他们对过的这段戏,但今天的五条悟周身的氛围跟之前大不相同,没有遮挡的六眼不像天空的延展,反倒像冻结的冰川。他与五条悟少的可怜的几次交集,让他无从推断这是否是他在高层面前一贯姿态。
“我不敢作这样的假设,五…五条大人。”西村垂下了头,牙齿着颤。
接着五条悟捏起瞬移的手势,几秒后提着原本关押在秘密禁闭室的本原信一重新出现。
同之前见面相比,男人显然备受煎熬。头发不复精英感,胡茬遍布他坚毅的下颌线。
“你们就这样把人关在禁闭室,想过这将会是怎样的精神侵害吗?作为刚觉醒的咒术师,他经历了这一切还会加入我们这方?”
这段剧情并没有预演过,现场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用审视的目光观察本原信一。
他周身属于术式的咒力完全显现出来了。
从咒力判断,他能够成为一个完全体面的咒术师,一辈子四级水平那种。
但夏油杰很确定此前他没有看走眼。
窃窃私语在屋内蔓延。
“所有的迹象都证明他不是……这些信……”看不见脸的话事人艰难地开口。
“本原信一本来就是一名咒术师,此前他的咒力太微弱没有被察觉。至于那些信,既然把普通人转化为咒术师这种企图是不存在的,也不能称作叛徒了吧。”
“可是……”
“普通人不能变成咒术师,需要夏油老师给你们讲讲吗,术师和普通人的大脑结构有什么不同?”
五条悟的手搭上夏油杰左肩,极其轻微的摇摇头。
经过一番悄声讨论,话事人不情不愿地开口,“我们的确结论下的……太草率……窗会对本原信一进行评估。”
“太棒了,这样事情就结束了,事先声明我和杰不会写报告的哦。”五条悟笑了笑,拍了拍夏油杰的肩膀。“不要有心理压力,我们大家有时候都会做错事。虽然对这次事件的错误判断占用了两个特级咒术师的时间,但重要的是——错了就改,你说对不对,西村?”
这个没有屏风的咒术界财务专家的意志像钢铁一般坚强,他僵硬地点头。

玻璃茶壶里的水沸腾起来,夏油杰把开水倒在小桌上放着的几个杯子里。摆出了咖啡、方糖、常温包装牛奶。
他没想到还有机会在青山“公费”公寓里跟五条悟面对面进食,两位体型超过日本人平均数的特级咒术师在小桌子两侧勉强落座,膝盖顶着膝盖,脚尖对着脚尖。
五条悟毫无节制,一块接一块地向杯子里扔方糖,难以想象正常人尝一口这杯咖啡会是什么反应,这杯浅棕色的糖水能不能被称为咖啡都是疑问。
“你盯着我的咖啡是想尝尝?”
夏油杰压下胃里泛滥的酸水,摇头示意自己绝无此意。
“我知道大家对我的口味怎么评价,但吃甜品总比输葡萄糖愉快。”
夏油杰抬起眉毛,辅助监督关于五条悟口味的议论传到过他耳朵里,但看来本人愿意对他透露一些秘闻。
“大家都说我是最强六眼,有一部分原因就是现代社会摄入糖分很容易,六眼真~的~非常费神,动不动就会低血糖,以前砂糖很珍贵,历代六眼都没法随时补充。无下限咒术又非常费脑子,从小就要学习高等数学真是太累了,所以我必须吃很多很多糖分,慢慢就爱上甜品了。杰呢?既然天赋都是明码标价的,咒灵的味道肯定不怎么样吧?杰的胃口会变差吗?”
像吞下擦过呕吐物的抹布,夏油杰在心里默念这个他从未向任何人透露的真相,但他决定回报五条悟诚实的自爆。
“是很难吃,这一度也是我最大的压力来源,夏天会尤其没有胃口。”
“还好夏天要过去了,杰的压力可以减轻了。”五条悟若有所失地看看窗外的天空,“虽然想这么一直跟杰聊下去,让我们互相多了解一下,但杰的疑问更重要。”
关于本原信一突然成为咒术师。
“禁闭室的封印有被打开再恢复原状的痕迹,非常细微,要不是因为我对同样的咒力残秽有警觉,连六眼都会错过。”
“但普通人并不能变成咒术师,就像你刚才说的,这是大脑结构决定的。”
“但最近发生的事情,让我不这么确定了,可能真的有一条窄路,能实现这个妄想。杰心里还是讨厌普通人的吧,如果能把普通人变成术师,是不是更接近杰那个危险的理想了?我想信任杰,想把杰拉下水成为一起调查的共犯,但我有一种预感,这样你会走在路肩上。”
夏油杰点点头,这个预感是可靠的。他可以预想,就在今晚,他的大脑会不受控制地翻出刻意深埋的所谓“意义”,胡思乱想到天边吐白,然后得出一个让他和两个养女万劫不复的结论。
他咽了咽口水,斟酌着开口,“目前的高专教师夏油杰还是一切都正常的状态。五条悟……悟……”夏油杰一只手伸向五条悟晃动咖啡杯的右手,感受到无形的屏障由有到无,触碰到温热细腻的皮肤,他问道。“要是我不能确信自己的行为是否正确,那该怎么办呢?要是你被‘对还是错’这个问题弄得很痛苦,你会怎么办?”
“投奔诅咒师,或者掀了咒术界,”五条悟毫不犹豫地答道。“虽然我没有这样的反倒,但这样杰不会痛苦。”
“这也算回答?你可是我的担保人,不怕我再叛逃一次?”
“那就再把你抓回来嘛。没错,这是我惟一的回答。大义、良心、道德感……这些正论我都不在乎。”
五条悟右手挽了一圈反握住夏油杰的手掌,左手贴上他的胸膛。
扑通、扑通。
“你的心跳告诉我,当了几年教师的夏油杰心里的天平早就变了。”
夏油杰不由得扑哧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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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得太好了!!简直像在看电影一样,好期待下文:kissing_c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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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马场埃里克。
这种名字在现代日本不算少见,但一眼就能看出他的家庭组成。
他的外表也算不错,即使同儿童时期相比东亚基因更加显著。但总而言之,他是个在日本人群中很显眼的存在。足够强壮,但也不是欧美人每天去健身房的那种肌肉上青筋浮凸的大块头。
他在一家大型外国公司财务部任职,凭借先天外语优势负责与总部沟通,收入能满足所有的古怪愿望。
小时候,他棕发绿眼的母亲就断言:“你将来必定会比身边的人都过得好一点。”所以埃里克虽然表面上跟大家打成一片,但他打从心里瞧不起很多人。同事们工作上拼命想爬得更高,仅仅为了一辆更好的小汽车、一份能参加上流社会的聚会的请柬或住宅里的一个多余的房间而浪费生命……
作为那些巧妙地在生活中拥有罕见天赋的人群之一,他也认为这本来就是他生活的一部分。较为简单的做法就是不去多想,容忍那些奇怪的现象,它们在夏天发生的比较频繁,但他从来没有认为自己是精神分裂症患者。他读过不少书,咨询过经验丰富的医生……当然不会述说细节。
他是正常的,他看到都东西是确实存在的,自从与网名“金刚索“的家伙私聊,他连这点自我怀疑都不需要了。

埃里克坐在汽车里,那是辆精心保养的雷克萨斯,不是最贵的,装饰也不豪华,但已经比街上的大多数汽车要好得多了。发动机被关掉了,所以在清晨的昏暗光线中几步的距离外就看不出他坐在方向盘前。他就这样度过了整个夜晚,他很冷,但不允许自己开空调。他没有困意,就这样好好地一动不动地坐着,像幽灵一样呆在停靠在路边的汽车里等候。有一点委屈——妻子又要认为他在情人那里。该如何向她证明,他没有情妇,他的全部罪孽不过是应酬时客户们提供的陪酒女。这时你是不能拒绝的,否则就会得罪人。或者人家会以为你是个同性恋者,下次就会带牛郎来……
表上的数字变化了:五点。回收垃圾的人马上要出来干活了,好在没有下雨,……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了。姑娘走到了外面,在离汽车有十来米远的时候停下来整理了一下斜挎的包。
埃里克微微一笑,从车上下来。身子显得很轻巧,整个晚上肌肉没有发麻,好像还充满了力量。
这是个好兆头。
“佐佐木阳子!”他喊道。
姑娘朝他转过来。
这也是好兆头,她没有撒腿就跑,要知道一个一大早就在大门口堵着一个姑娘的男人总归是危险的……
“我不认识您,先生。”
“是的,”埃里克同意,“但是我认识你。”
“您是?”她强压住恐惧,两只手紧紧攥着挎包的肩带。
“我是审判者。”
现在是他最喜欢的部分,用高傲的、庄重的声音宣布他的判决结果。埃里克从后腰带中抽出一把短刀。
“我要判你死刑。”
尖利的短刀刺进姑娘的心脏,她一声没吭。
和平常一样,埃里克一瞬间感到了害怕,这种害怕是短暂的,一下子涌上来的。
接着他看到,随着姑娘的咽气,原本聚集在她左肩的黑气团开始消散。
死去的姑娘身上没有留下任何伤痕。在刀抽出的一瞬间痊愈了,只有衬衫和外套上留下了刀痕。
马场埃里克丝毫也不反对自己在生活中担任审判者这一角色。

夏油杰路过操场时,真希正仰面躺在地上被五条悟弹脑门。少女气急败坏,而那个不务正业把他四个一年级全部打到破破烂烂的御三家家主,正毫无形象地狂笑。
“夏油老师救救我们……”
“杰,你的学生们好弱哦!”
忧太颤抖的声音完全无法盖过得意洋洋的大嗓门。
五条悟不正经的时候说话喜欢jk才会用的词,配上一米九的身高和那副童颜撒娇时眼睛闪亮亮的样子,经过这半年的密集见面,夏油杰早就不会虎躯一震浑身鸡皮疙瘩了。
他笑着冲操场上正在对打、或者说四个学生单方面挨打的五人招招手,示意自己要去夜蛾校长的办公室,你们继续。
不出所料,回答他的是学生们的哀嚎。

照片上死者的女式衬衫和外套有切口,却没有一丝血迹,尸体上没有发现伤口。一点没有。死亡原因是“生命力完全丧失“。
“根据五条的说法,监控几乎拍到了这场谋杀的全貌,除了凶手本人,只能看到他执短刀的胳膊。死者身旁有未完全成型的咒灵。值得注意的是,41天前死者产生的咒灵曾经引起事故,由加茂家的术师祓除。有人在用未登记的咒具不断猎杀产生咒灵的普通人。”
“不断猎杀?”夏油杰问道。
“是的。五条拿来的资料跨度近三年,全部集中发生在夏秋季节。每一次都没有伤及皮肉,只是衣服破碎。刑警进行过调查,但什么也没有查出来,他们把死因定义为心跳骤停。每一次行凶都完美的避开了摄像头,除了昨晚。”
“还不到24小时,死者身上是否发现了咒力残秽?”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没错,但窗派去执行任务的术师只有准一级,很遗憾并没有任何发现。”
夜蛾校长把手插到上衣口袋里,拿出一枚小巧的u盘,“拿着,这是三年内全部案件的档案。”
夏油杰将u盘插入校长桌上的个人电脑。
“密码解除了。这是五条私自复制的,你看完后马上销毁,要记住,我们没有任何人见过这些资料。你需要排查国内所有一级和以上术师的不在场证明,御三家、高专、自由术师,连诅咒师都不要落下。”

两个半小时后,夏油杰用咒力摧毁了u盘并将电脑格式化。夜蛾校长僵硬地从屏幕前坐直,直奔咖啡机,给两人各打了一杯。
但咖啡味道不好,酸味过重,显然好久没有换过滤器。
夏油杰咽下滚烫的混浊无味的饮料,然后掏出手机拨通五条悟的电话。
“说吧,杰,谁有嫌疑?”
只能怀疑一个人。一切都凑到一起了,没有一个不在现场的证据。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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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喜欢,下一章开始新案件~

(9)
化学实验室的操作台杂乱无章。铅笔,练习本,草稿纸,卷边的教材……
但最难看的是一盏在燃烧的酒精灯,它上方的一只坩埚里正在煮白色的粉末。五条悟若有所思地用昂贵的钢笔笔笔尖搅拌着它,显然是在等着看有什么效果。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戴墨镜,或者用绷带缠住眼睛。根据观察,五条悟遮眼是有用心搭配的。
夏油杰已经习惯了,没有去过无论是普通人的学校还是高专,只有家庭教师的特级咒术师对学校的任何设施都很好奇——话说御三家的家庭教师会教继承人化学知识吗?
幸好粉末对加热和搅拌都没有产生反应。

“你打算怎么办?”五条悟眼睛不抬地问。
“实话实说?我没有谋杀那些猴…普通人。”
“我知道。”
“但是我无法证明这一点。”
“你被高层盯上了,当然这也不是新闻了。依我推测,我们有两三天的时间,然后那帮老橘子就会审问你,你的女孩们。”
夏油杰明白审问无法撼动自己,但常年躲在屏风后面对几个特级咒术师担惊受怕的老家伙显然知道拿捏他的软肋。
“我不想把菜菜子和美美子牵扯进来,悟什么好的建议?”
“既然对方专挑你没有不在场证据的时候下手,从现在开始你不应该一个人呆着,只有上厕所你可以单独去,其他时间必须有证人在旁边。这次谋杀现场的摄像头此前还不在那里,犯人如此细致,那么这次被拍到说明已经急于收网了。窗锁定了一位符合所以受害者特征的女士,很快就会再发生谋杀案。”
“以窗的监控能力,要是真的想整我,那么在我有不在现场的证据的时候,就不会发生谋杀。”
“而你总会有没这种证据的时候。”五条悟得意地笑了一下,“我们就造个假,很简单,你同意这么干吗?快说你同意呀,杰!”五条悟眼里的兴奋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夏油杰确信如果他答应了,这绝对会上贼船。

夜蛾正道领着一个没见过的布丁头咒术师走进来,他自我介绍是五条家庇护的弱势群体,自身的术式比较特殊。
他先是对两位特级说了抱歉,然后让两人背对背站着,自己和夜蛾正道分别站在五条悟和夏油杰面前。
“杰,你能行吗?”校长关心地问,显然他与五条悟已经交谈过了。
“我没有拒绝的余地了吧。”
五条悟的后背热乎乎的。
国中时期夏油杰就意识到自己的取向,在身边同龄男生对女明星女老师春心萌动的时候,他的梦遗对象没有大胸和长发。自从青山区事件后,他和五条悟真如对方形容的梦境里一样,迅速熟络起来。
与正常人类社会脱节还坐拥无下限术式的六眼神子,并没有人与人之间该有怎么样的距离感这种常识。见面时飞扑到夏油杰身上,四肢紧箍这种强人锁男的剧情时有发生,还伴有一米九几的成年男性将脑袋埋进夏油杰颈窝磨蹭这种可怕的骚扰。
两人并行的时候,他假装不小心碰到对方,得以确定五条悟没有对他展开无下限的屏障。
而对方那张脸显然只会火上浇油,可以说各种方面都戳中了他的萌点,包括性格。
俩人背部轮廓透过两层衣料镶嵌在一起。
“1、2、3、START!”五条悟像竞技综艺主持人那样宣布,或许过于刺耳。

夏油杰感觉自己在飞行,大地从脚下消失了,身体失去了重量。飘飘欲仙的性高潮,直接注入血液中的兴奋剂,就像给中枢神经插了电。他本来是要倒下去的,但被校长扶住了。五条悟应该也有类似的经历,因为他们弯下身子的时间完全同步,相互紧贴在一起。
“杰,你可别生气呀。”身后的人显然已经缓过来了,“如果解释了你肯定不会同意的。”
夏油杰默不作声。他完全被惊呆了,沉默着握扶着夜蛾校长直起身,望着自己的手,望着葱芯一样又白骨感的手指……
“这只是暂时的。”他听见自己的声音用完全不同的语气说。
“什么……”夏油杰想骂人,但面对张嘴发出的声音硬生生咽了回去。还没等他再组织好语言,视野就像手机拍照开全景模式一样扫描了一圈,然后脑内的巨幅画面突然分层,无数各种色彩的丝线在画面上飘动,亮斑,漩涡,画面信息无止境的叠加。
比吞下咒灵球时严重几倍的恶心感涌来,而且是从眼球内侧直达胃部。
“杰,闭上眼睛。”被理应是他自己的手撑住,否则会摔倒。即使闭上眼睛,也不是熟悉的黑暗或者细小光点,咒力的流动依旧清晰,甚至有点像夜里把世间万物的轮廓点亮。
一副眼镜被架到鼻梁上,他再度尝试睁开眼睛,这幅身体的睫毛与镜面摩擦。
他居然有幸亲身体验到六眼眼中的世界,而这个世界完全是另一种样子。

他作为可能被设计针对的对象被藏起来了,藏进了五条悟的身体,而这个身体就像装了一台没有过滤功能的360度多维度摄像头。
夏油杰挣脱了自己的手。
绕过夜蛾正道和他没能记住名字但在害他落到如此境地中占30%责任的家伙,他们的面貌透过墨镜颇为滑稽,原来在五条悟眼里其他人是这个样子的。
而他自己的脸更加离奇,额前的刘海不知为什么格外显眼,就像流动的咒力在那里多转了几圈,怪不得五条悟总是对刘海发表不敬言论。
唯一让夏油杰欣慰的是,五条悟显然也对身体重心的改变很不适应,他踉踉跄跄操纵着新换的两条腿,挪到实验室洗手台前,看向镜子里自己的新面貌。
然后脚下拌蒜地挪回来,夏油杰还在努力在眩晕的视角下保持这具全新身体的平衡。五条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操纵两只手抚上自己的脸,眉毛睫毛鼻子嘴唇一个不落,然后捏住小巧的下巴尖,感叹道,“哇哦,原来杰看到的我长是这样的!”
这一定是我的惩罚了!辣眼睛的画面让夜蛾正道扶额。

汽车正平稳地高速行驶,可以说是过度平稳了,夏油杰曾经在电视上看到过关于劳斯莱斯悬挂的彩虹屁。由于灵魂与身体的不兼容,他们要尽量避免使用术式——当然他压根不想尝试用苍瞬移,他会一出发就撞上什么的。
此刻他坐在五条家指定司机兼辅助监督操纵的黑色“幻影”上。
术式效果将维持差不多三天。
得益于这具身体的神奇,夏油杰有幸在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低血糖来袭,还好这辆五条家主专车后座常备几种甜品。撕开五条悟倾情推荐的毛豆味的绿色包装,他试探着咬了一口,做好被甜腻到的准备。但这具身体显然被调教得难以抗拒毛豆生奶油大福,一种与用夏油杰近三十年吃甜品经历完全不同的愉悦感席卷全身,他差点发出羞耻的声音,孤独美食家中五郎吃到美食的那种。
裤兜里手机震动伴随着不熟悉的提示音,为了更真实,俩人甚至交换了手机。
五条悟对交换身体完全乐在其中,他甚至怀疑对方等这个机会很久了。
他自己的LINE账号发来照片,里面菜菜子和美美子都变成了落汤鸡,两张小脸妆都花了,满是不情愿。而照片上的夏油杰凹出绝对不会出现在他脸上的wink,两个胳膊勾着女孩们,比了个耶。
刘海怪: [图片]
刘海怪:我们坐愤蝠掉进了东京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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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能成为五条悟,杀光普通人这种荒唐的梦想是不是能实现了呢?
如果可以,夏油杰真想穿越回过去嘲笑立flag的自己。
身处“最强咒术师”五条悟体内的夏油杰,此刻面临着高专叛逃未遂事件后最大危机,他刚刚确认过,凌晨三点十分,睡眠之神依旧没有光顾。
鉴于人生前半段勤于体育锻炼,当时咒术师这十几年又被当成牛马使用,仅有的几次失眠都是因为思考大义走火入魔。
科学研究表明,睡眠不足对情绪和精神状态会产生严重的负面影响,一些精神疾病患者的发作前兆就是睡眠障碍,比如职人午休时常年被同事谈情说爱电话打扰到无法入睡就要去下毒,夏油杰一直觉得这种说法夸张了。
他错的很离谱。
夜深人静,让六眼似乎连带着其他感官也变得更敏感了,整整一夜他的脑袋如同被垃圾信息灌满内存的落伍台式机。
如果他能成为五条悟,岂止是杀光普通人?这个让他无法睡觉的世界也一起毁灭吧!

而在夏油杰的公寓里,五条悟沉浸在人生中从未有过的深度睡眠中,连菜菜子和美美子穿着对称样式的睡衣站在床边、在黑暗中借着手机自带手电筒目眦欲裂盯着这种恐怖画面都浑然不知。
双胞胎少女咬牙切齿,但看着最尊敬喜欢的夏油大人睡的一脸幸福,甚至留着口水,又没法进行撒气报复,只能气呼呼地回到床上同夏油杰相隔甚远地共同失眠着。
在夏油杰最为亲密的“家人”身边,暴露身份是迟早的。落汤鸡事件在双胞胎心中埋下的怀疑种子,在他们的“夏油大人”找不到家门对应的钥匙时生根,于晚饭口味大变开始发芽。五条悟倒是乐于承认,虽然他很享受边磨炼演技边看笑话,但难得远离家里麻烦的老家伙们,这是难得放飞自我的机会啊。
五条悟安抚和威胁双管旗下,两个女孩如他预料的敢怒不敢言。
电视停留在播放完全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的B级片频道,屏幕上血浆横飞,本来靠谱的监护人豪放地侧躺在沙发上,抱着超大包装蜂蜜黄油味多力多滋啃。
他们的夏油大人是绝对没法容忍玉米片渣子掉在沙发上的。
“真的这么好吃吗?”菜菜子阴阳怪气地问。
“肯定比不上喜久福啦,但看电影就应该是膨化食品或者爆米花配可乐嘛。”五条悟兴致勃勃地回答。
“有人答应保护这个身体。”美美子委婉地提出。
“我对身体做什么坏事了吗?身体感到异常高兴。”
为了让身体更高兴,五条悟撕开大福的包装,把白团子扔进嘴里。
想到夏油大人坚持干净饮食与定期锻炼,美美子无奈地叹气,“把夏油大人藏在你身体里这个绝妙的念头是谁想出来的?”
姐妹俩其实已经知道答案了。
“当然是最强咒术师五条大人。”
相处不到半日,双胞胎姐妹对五条悟的讨厌从对抽象到具体,连一直喜欢的夏油大人脸上难得生动的表情都无法忍受了。
“杰不能一个人,一分钟也不行。如果跟我预料的一样,那么马上又会发生一桩谋杀案,当然会发生在他没有不在现场证据的那个时刻。”
五条悟把注意力从电影移到两姐妹,一手撑着下巴,伸出舌头舔另一只手上残留的玉米片:“到那时,我就会从这个身体中出来,证明杰完全不可能犯下这些一连串的谋杀案,让挑拨离间的混蛋颜面尽失。”
“像你说的,之前的谋杀都间隔了很久,如果下周还要和你搭在一起我们绝对忍受不了!”
“高层最近针对杰的动作越来越多,甚至敢当着我的面说三道四了,不管暗处的是谁,就要收网了。”
虽然双胞胎的监视报告里,不止一次提到两个女孩有些刁蛮,但涉及到夏油杰利益的事情上,她们总归是“明白事理“,或者说好骗的。

虽然运用五条超能力给两人都放了短假(虽然高层认为两个特级罢工意味着世界末日),五条悟并没能如愿睡到日上三竿,夏油杰身体自带健康的生物钟。即使心理非常抗拒起床,但身体显然得到充分休息,处于相当放松清爽的状态,与用反转术式消除疲劳完全不同。
而且话说,身为宝可梦大师,这肌肉锻炼的犯规了吧。
五条悟叼着牙刷,透过镜子试图把没有六眼加持下夏油杰真正的样子记住。
更别说从昨天开始就让他无法不震惊的夏油杰的小兄弟,他一度在放水之后,托在手里仔细端详,虽然他五条悟的灵魂在夏油杰的肉体里,不妨碍五条悟对夏油杰的肉体有反应而反应到夏油杰的肉体上吧?
心里偶尔闪过对夏油杰的同情,但没人比五条家主的行程更适合作为不在场证明了,虽然那些会议又臭又长,借着眼罩神游天外的事他也没少干。
难得放了个远离御三家与咒术界高层的假,五条悟决定花一天打卡Ins上看到之后一直念念不忘的限量甜品集章活动。和急需洗脱嫌疑的夏油杰不同,他不需要目击证人和同行者,最好被人当做夏油杰单独在单独行动。
菜菜子和美美子得知他的安排后,顶着黑眼圈要求一起行动,理由是他会对亲爱的夏油大人的身体做出不敬的事。
炸肉饼,花篮,菠萝,法棍……为了吃到限量甜品,菜菜子和美美子跟着五条悟不但日行三万步,还收货了无数乱七八糟不需要的东西,感觉帆布鞋里的脚肿的活像多长了一个脚趾头。
姐妹俩深刻感受到沉没成本的含义,号称世界上最繁忙路口的涩谷人群里已经出现职人的身影,眼看着太阳就要落下,集章的最后期限已经不远,她们也被五条悟勾起了胜负欲。
一位佝偻着脊背的老奶奶在穿行的人流中仿佛静止了。
五条悟叹了口气,一边念叨着“好麻烦”,一边把手里的东西塞到双胞胎怀里,径直走向因为无法跟上大部队节奏迟迟没有过马路的老人。
看着五条悟用夏油杰的身体扶老人过马路,在收获感谢时露出灿烂的笑容,姐妹俩脸色更差了。
“现代最强咒术师居然是圣母吗?”黑色头发的女孩讽刺道。
“我觉得流言里那个暴君和疯子更适合形容我。”
“如果你碰到一群村民欺负两个小女,你会怎么做?”美美子平静地问。
五条悟撇下嘴角,可惜这个表情在夏油杰的脸上还是差了点味道,“我会有自己的判断,但肯定不会有屠村加上叛逃未遂这个选项。”
“你身为最强,听不到同类的呼救,就是因为你把精力都浪费在弱者身上,刚才那样扶老……”
“如果想说‘猴子’,我劝你们不要哦。虽然都说欺负未成年或者女人很没品,但我最讨厌正论了,我不介意给你们俩未成年女孩一套全力耳光,修正一下你们的思想哦。”
开玩笑的语调,尾音愉快的上扬,但两个女孩脖子后面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你们相信自己的观点是正确的吗?觉得普通人是傲慢的弱者,不过是站在自己的角度自我感动吧?弱者的界限在哪里?在我看来,普通人,咒术师,通通都是弱者。我不是在自夸,你们觉得我被评为特级,是因为我实力超过一级术师,还是最高只有特级呢?”
转身看到两个女孩恐惧的表情,五条悟叹了口气,尽量把语气放温柔,还好夏油杰的声线自带安抚效果。
“我没有越过杰教育你们的意思,我不是道德卫道士,但如果你们的‘家人’还满足于现在归顺的状态,最好还是把刚才那种尖锐的看法隐藏起来,否则如果碰到真正的诅咒,你们会死无全尸的。”
“这是五条家主给你们特训,超级难得的哦。”控制好力度拍拍两个女孩的头顶,“第一课,选择和忍耐。普通人面前不会出现选择题——他们既可以是好人,也可以是坏人——就连最坏的歹徒也很容易被转向光明,而最好和最高尚的咒术师也很容易被推入黑暗,因为我们可是要做出选择的。决定成为咒术师的话,永远不会习惯、不会摆脱这些问题,每前进一步它都会伴随着你们。你们总有一天要做出选择,记得忍耐这个选择的连锁反应哦。”

接到夏油杰电话的时候,一行三人堪堪赶在最后时刻集完印章,兴致勃勃地兑换到限量甜品,然后被辣味甜品彻底打败。
关系不错的后辈有要是相求与五条家主,再三确认夏油杰路上不会有无证人独处的风险,他们相约在东京一家餐厅见面。

埃里克不喜欢这种餐厅,这又是因为性格关系,他在酒馆和烧鸟店感觉要愉快和惬意得多了。
然而必须冲淡之前夜不归宿的不愉快。妻子要么就是真的相信他有“重要的业务”,要么就是装出了一副相信的样子,但他毕竟还是受到了一些良心的谴责。当然如果她知道真相的话就好了!
但埃里克什么也不能说,只能想办法弥补过错,在奇怪地失踪一夜后对妻子作出补偿—。用任何一个正派的男人在出轨后都会使用的方法——礼物、去高级餐厅。
如果他的妻子能知道他为人类社会牺牲了多少的话,一定会为他而自豪。
在充满险恶和黑暗产物的世界里,他是惟一一个光明的好汉,极其孤独,不能与任何人真诚地谈心。直到他在网上认识了“金刚索“,而对方严肃地叮嘱:千万不能暴露身份,为了他和家人的安危。
这家餐厅也来自这位热心网友的倾情推荐,在他抱怨饱受夫妻关系压力试图弥补的时候
“要不要点这个?”
埃里克斜眼看了一下妻子在菜单上指出的地方,他完全不知道“格鲁吉亚家庭馅饼”是什么东西。
“要吧。”
“要牛肉的吗?”
他回应了妻子的微笑,“那当然,你最爱的牛肉。”
埃里克警惕地观察餐厅的情况。有一点不对劲,迫使他眯起眼睛观察……
真的吗?
通常使命与使命之间要隔开几个月,半年。而像现在这样,不到一周就要?
埃里克把手伸进上衣内的口袋里,好像在检查钱包。
短剑在发热。
究竟是谁?
“埃里克?亲爱的?”妻子的声音里有数落的意味,“你在走神?”
究竟是谁?
起先,他怀疑一桌与周边环境格格不入的客人:脸上有棱角欧美面孔,金发一丝不苟地打着发胶,身上一直散发出成熟职人的气息的男人;亚洲轮廓银白色头发的男人,长腿从桌子下面支出,即使坐着都能看出堪比走秀模特的身材比例,而他在昏黄的餐厅灯光下戴着墨镜。
埃里克觉察出妻子谴责的目光,便移开了眼睛。
不是他们,那么究竟是谁呢?
这时餐厅的角落里响起了手机的铃声——顿时,埃里克凝神听着电话声——他喘不过气来。
那个貌似跟下属通电话的人不光是凶狠,他全身还笼罩着人们看不到的黑气。
“亲爱的,我们最好生活在一个无人居住的岛上,那样我就不用背负责任了。”埃里克突然开口。
“我可不愿意。”妻子说。
“我知道。”
短剑在变得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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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破案向的,好新奇,期待悟打脸高层的后续www

(11)

等自己的前辈到场才谈正事这个要求,根本逻辑不通,但七海没有开口质疑。
“五条先生,今天给我的感觉很不一样。”
考虑到仅仅几面之缘的关系,七海建人斟酌许久还是诚实地说出了自己的感受。
他们这种来自普通人的咒术师,一旦入行就会发现几乎没有全身而退的可能性,但七海高专毕业后脱离了咒术师的队伍,当了几年职人后又另辟蹊径的回来了。夏油杰听过辅助监督背地里议论这种仰卧起坐行为的不可行,现在看来能给这个后辈开绿灯的人已经不言而喻了。
一方面严肃认真的后辈电话里说“希望与五条先生面谈”,另一方面,他非常担心双胞胎的小情绪。虽说离开五条家存在风险,但他小心确保与七海同行前一直有目击证人。
夏油杰承受着比一开始预想更大的压力:睡眠不足、暗处蓄谋已久等待收网的敌人、操纵别人身体解手的尴尬……六眼理应让他拥有更敏锐的五感,但五条悟的身体能耗堪比航空发动机,无法驱动反转术式让他面对花里胡哨的视野反而更加迟钝。
迟钝到假冒“夏油杰”带着两个女孩落座,他才堪堪注意到。
“夏油大人,我们受不了了!”
枷场姐妹对着“五条悟”抱怨,一向人前待人得体的“夏油杰”脸上的表情分明就是幸灾乐祸。
“集章限量的甜品,里面居然是辣咖喱,她俩脑子被辣傻了。”
一人一个摸头杀将女孩们的反击扼杀。
七海建人疑惑地挑起眉毛,顶着爆棚的违和感开始了今天的正题。
灰原雄,当年他远离咒术界的重要原因,也是压垮少年夏油杰锄强扶弱人生信条的倒数第二根稻草。记忆中永远年轻活力的黑发少年的你亲妹妹,如今也在咒术高专后备名单中。即使对咒术师工作充满热忱,灰原雄仍旧对好友吐露过希望同样从小展现咒力天赋的妹妹,可以度过平凡顺遂一生的愿望。
如此愿望让夏油杰微妙地想要回避这个话题,他微微侧过身。
360度视野中,餐厅里各色顾客的身影与咒力交织错落,根据这两天得到的经验,不同的人泄露出的咒力颜色各异,而咒力的明度指向残留时间。
夏油杰背后餐桌上的一家人,男主人向卫生间走去,肩膀上聚集着橙黄色的絮状咒力团块,外表看上去最多不过三十来岁。对面的座位上坐着年轻的女人和两个孩子……男孩大约六七岁,女孩小一些。
这时侍者来到他们桌旁,拿来了酒水单:
“女士和先生们,有需要的吗?主厨推荐时令限量特调鸡尾酒。”
已经得到满意答复的七海建人细看着酒的牌子,侍者是个皮肤黑红、壮实的小伙子,口音不像东京人,他在一旁等候。
面前的蜜瓜苏打散发出香精的甜蜜,和两名未成年少女同款饮品让夏油杰欲哭无泪,靠谱成年人七海建人贴心的记住五条悟奇特的口味,而给自己和前辈点了宫城峡威士忌。
“为咒术师干杯,”借着夏油杰的壳子,平时扛不住一瓶啤酒的五条悟激动地举起威士忌,“为同学的妹妹干杯。”
夏油杰很想拿绿色素勾兑的饮料泼他,但面对自己的脸忍住了。
侍者端着力荐的特色菜上桌后,至少硬凑成一桌的五个人有理由堵住说话的嘴。
餐桌上的氛围总体来说可以用礼貌而尴尬来形容。
五条悟的手机突然嘶吼出热血动画的前奏,他倾斜手机将来电显示的名字展示给夏油杰,然后捏着手机匆匆来到餐厅门外。
是那个让他们互换身体的咒术师。
他半天前还在五条家见到了这个布丁头咒术师。
趁着五条悟接电话,桌上另外三人放开了享用高档餐厅的美食。
夏油杰看了看时间。
侍者已经服务了四桌顾客,他和七海的威士忌已经见底,身后的男人依然没有回到座位,他的家人已经焦急起来。
“我去趟卫生间,马上回来。”
“喂……”夏油大人,你不应该一个人!
在碰到七海的目光后,美美子咽回了想说的话。
夏油杰穿过满座的餐厅,一路上他透过六眼的视界扫视。周围只是一些普普通通的咒力残秽——满意的、忧心忡忡的、淫荡的、醉醺醺的。
卫生间很干净、明亮,虽然对于这个价位的餐厅来说有点小,但散发出浓重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夏油杰推开了第一扇隔间虚掩着的门。
男人躺在门边,门被伸开的四肢挡住了,无法完全打开。他的脸惘然、困惑。
没有鲜血,什么也没有。好像死于平常的心脏病发作或者中风,看起来是这样死的。
不过有一个可以彻底推翻这个说法的细节。
衬衫领子上有一条小小的裂口。一条细细的、仿佛是剃刀割的裂口。好像有人把刀子扎进他的喉咙,同时割破了衣服。不过皮肤上没有一点创口的痕迹。
刚形成橙黄色系的咒胎徘徊在狭窄的隔间。
“操,”夏油杰脱口而出,也不知道是咒骂谁,“混蛋!”
突然间他的灵魂骤然被从身体中扯出来留在原地,眼看着五条悟的身体被巨大的引力吸引冲出卫生间,下一秒他自己的身体撞倒了卫生间门,灵肉合一。
再没有比他的处境更可笑了。更换躯体,小心翼翼演戏,结果就这样“孤孤单单”地站在被连环杀手受害者的尸体旁。

“快进去看看爸爸,阿进。”卫生间外传来女人的声音。
“我不要,妈妈!”小男孩任性地喊道。
“妈妈不能进男厕所,你去告诉爸爸我们等不及了。”女人耐心地说。
一名男性侍者自告奋勇帮忙。
随后他们转了一个左弯,越过被撞倒的男厕所门,看见了夏油杰。
“快叫救护车!有人倒在厕所里了!”侍者惊恐地大喊。
人声顿时安静下来,只有柔和的钢琴曲仍然缓慢地荡漾着,不过模糊不清的说话声已停了下来。
女人将侍者推到一旁,扑过去,一头栽倒在丈夫身上,开始声嘶力竭地哭,她的手不知该做什么,只能解开割破的衬衫领子,拉扯着一动不动的躯体。然后,女人拍打起丈夫的两颊,好像希望他是装出来的,或者只是处于昏厥状态。
“妈妈,你为什么打爸爸?”叫阿进的小男孩声音尖细地喊道。他不害怕,但很惊奇,看上去他从没见过吵架的场面。
这曾是一个和睦的家庭。
侍者抓住小男孩的肩膀,小心地把他领到一旁。人们已经挤进了走廊。
夏油杰看到了五条悟,最强咒术师一概往日的平易近人,一双清透的蓝眼睛冷的能冻结天空。双胞胎姐妹瞪大眼睛,显然已经明白了事态的严重性。靠谱的后辈七海,虽然有了被蒙在鼓里的自觉,仍旧试图挡住两个未成年少女直视尸体的视线。
警员在急救之后到来,男人被宣布死亡时间半小时以内。
“谁发现尸体的?”态度冷淡的警察试图把瘫软的女人从尸体旁拉开,这一举动仿佛打了一针兴奋剂,女人利用混乱之际,又伏在死去的丈夫身上开始摇晃:
“起来!起来!起来!”
“是我。”
警察点点头,把两个孩子托付给一同前来的女警——阿进已经和妹妹一样哭起来,他意识到在他小小的舒适的世界里发生了一件非正常的事。
“您怎么发现的死者?”
“我撞到了门,正巧看到这个隔间门开着,他躺在地上。”夏油杰毫无破绽地说。
刑侦人员没有对第一目击者表现出特别的兴趣,从他的眼睛里已经可以看出他的结论——自然死亡。虚弱的心脏、过度劳累,不管是什么。对光顾高级餐厅的人他没有,也不会产生任何同情。
刑侦人员耸耸肩膀,“我们还会联系您,您不会离开东京吧?”
夏油杰摇摇头,他需要担忧的事情里完全不包括刑警会再次联系。
负责人不再理会他,而是向死者的妻子走去。于是夏油杰回到他们之前的桌子旁,待同伴们欲言又止地跟过来,放下了透明的账。
“施术者死亡导致术式失效。本家和高专的结界强度要远高于日本平均水平,虽然杰没有遵守任何时候都不能落单的约定,但显然我们的计划早就泄露了。”
五条悟面无表情地陈述。
“ ……”未成年少女一左一右揪着夏油杰的衣摆,满脸警惕。
七海建人叹了口气,“五条先生和前辈都不打算跟我解释吗?我懂,时间紧迫……”
“杰,那帮老橘子没胆子越过我把你怎么样。”
夏油杰突然站起来,越过桌面捧起五条悟交叠在身前的双手,轻轻揉捏。
“悟,我不可能一直被你庇护。”他牵起女儿们的一人一只小手,塞进最强咒术师手里,最后把自己的双手郑重覆上。
“但我请求你,无论如何都要保障孩子们的安全。”
五条悟触电一样抽出自己的手。
“夏油大人……”
“我们才不要……”
“悟,答应我。”
“嘁,麻烦的臭小鬼。”
“五条悟——”
“悟。”
“好吧,我答应你。”
夏油杰展开笑容,下一秒虹龙出现,载着主人穿梭出餐厅,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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