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五】傲慢的他

新宿见面后,相比于刚得知消息时的不可置信,一人回到高专的五条悟很快就平静接受了现实,至少看起来如此。他开始更加频繁地出外勤,美其名曰要在实战中积累经验,只有家入硝子会在五条找她开安眠药的时候忍不住吐槽几句:拜托不用这么拼吧,我认识的五条可不是这么有责任心的人啊。

五条悟拿好药起身,离开前回头向拿烟的女生露出标志性微笑:别担心,只是任务太多精神比较紧张啦,硝子这么关心我怎么还有点恶心呢。

这样的日子过了好几年,盘星教声势越来越浩大,教祖又解救了多少人,天天上电视,找到杰不是什么难事。他觉得自己应该准备好了。25岁的一个晚上,五条悟站在教祖寝房前,门从内侧被推开。里面的人仿佛早就预料到,不然他就是每天都在为此做准备,总之,教祖看起来一点也不惊讶。

他说,好久不见,悟。

五条悟没说话,目光所及处,这人头发披肩,比新宿时长了许多。七年了,都说七年人身上换一遍血,细胞凋亡新生,然后就会变成一个新的人,那么他们现在以何种身份相处更合适,最熟悉的陌生人吗?

披着发的教祖丝毫不觉尴尬,嘴角弯成五条悟在电视上看了千百次的弧度,“怎么,终于想明白了吗?”

五条悟满头问号,自己确实是做好了觉悟才来找教祖,他已经决定要留在高专当教师,以暴力手段清洗上层并非不可却会授人以柄,他要按自己的理念培养一批学生,以此作为颠覆咒术界的有生力量。如果这方法可行,如果可行的话……五条悟想,他只是觉得那样杰就可以回来,哪怕还当着他的教祖,既然老橘子们到时已经该死的都死了,没有人会说些什么。但夏油杰不可能知道这事。

教祖仿佛看穿了男人的疑惑,先是无奈,又转而自嘲地笑起来,“哈,我还以为凭悟自己能想明白,看来这几年根本一点长进也没有啊,也是,毕竟当时天天在身边都没有发觉……”

五条悟更加一头雾水,他抿了抿唇。教祖就住在离市中心不远的一栋传统日式宅院里,闹中取静好不低调。此时庭院中有风吹过,竹叶飒飒,风铃声动,走廊上的灯笼也随之摇摆,烛火忽明忽暗,将白发男人面无表情的脸映得昳丽鲜活起来。

夏油杰突然就不想再猜谜语了。他站起身,整整袈裟,然后不紧不慢走到五条悟面前。木门轨道将两人界限分明划分开来,教祖俯身将嘴巴送到最强咒术师耳边,“我喜欢悟,悟不会一直都不知道吧?”

五条悟确实不知道。他要怎么知道?诞生于五条家的六眼,改变了世界平衡的男人,他只要坐在咒术界最高点,震慑住咒灵诅咒师和一切可能有损于五条家的人事物就好了。至于其他,这么多年令他抓心挠肝辗转反侧想要从里到外弄清楚的其实并不多,只有一个夏油杰而已。

五条悟的大脑一瞬间变得有些迟缓,夏油杰的话像是一捧滚烫的糖浆淋下来,把他里里外外都给黏住了。

一个晃神的功夫,教祖的手顺着最强咒术师胸膛一路滑下,隔着裤子堪堪停在那处暧昧地试探着。五条悟伸手摁住他,任凭一些未经思考的东西从肚子里艰难攀上滞涩的声带,再跌跌撞撞一个个蹦出来。他听见自己问夏油杰,因为喜欢我,所以要离开我吗?

夏油杰眉头跳了一下。说实话,他以为五条悟可能会反驳,你他大爷说的什么屁话。或者怀疑,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或者否认,怎么可能?!但他没想到五条悟好像直接接受了自己喜欢他的事实,然后问他,因为喜欢我所以要离开我吗。

长期的公众演讲让黑发男人巧妙掩饰了自己的意外,再开口时仍旧是从容不迫的语气,听起来倒分不清是假意还是真心了。“不然怎么办呢,每天在悟身边也是很难熬的啊,总是做些撩人有不自知的事情,正常男人也是有需求的吧。”

与那年苦夏时的寡言相比,现在的夏油杰说起话来简直称得上是心直口快。两人之间像是交换了剧本,此时轮到六眼神子接受对自己人生意义的审判。

25岁的五条悟在失去挚友的时光里常常回想和夏油杰相处的时时刻刻,究竟是哪里出错了,哪里本可以弥补。可即便他们没有被派去做星浆体的任务,只要五条悟最后成为最强,早晚有一天夏油杰会走上这条路,猴子的丑恶是不会改变的,意义一旦动摇只会加速崩塌。如果等他成长到足够能发现夏油杰苦夏的时候呢,五条悟第一次不确定了,这仿佛是个悖论。那他们将一直是最强,他会继续依赖夏油杰,把他当作自己的善恶指针,听他的长篇大论,一起出任务,杰将不会经历苦夏,他也不会长大。那么,如果五条悟不会变为最强呢,还是不对。新宿时夏油杰抛出的问题他已经想明白了,因为是五条悟所以是最强,还是因为最强所以是五条悟,他想是前者,所以这个假设无解。

他想他也许应该恨他的。那些一个人出任务一个人找硝子治疗一个人买喜久福一个人躺在宿舍床上无所事事的晚上。明明没遇到夏油杰的时候自己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可是出现了一个他又走了一个他,然后五条悟发现自己开始偶尔觉得一个人的时候,好像是会寂寞的啊。

五条悟想说你他妈的为什么不能早说,长了嘴是用来干吗的呢。但是他没有,这话没有意义,而他已经习惯了用意义来衡量一件事是否要做,拜眼前这个混蛋所赐。

意义,意义,意义。什么是意义,如果这意义最后让自己痛苦还要坚持吗,如果这意义杀死了同伴还要坚持吗,如果这意义让自己救不回最重要的人,还要坚持吗。

那一年夏油杰重新选定了自己的道路,以后只要朝着尽头走就好。按理说有目标的人每天都知道自己在为何而奋斗,便是最幸福的人,但夏油杰无法笃定地说出他现在很幸福这种话。那后悔吗,不知道,他每天有很多事情要忙,演讲,募捐,名为消灾祛难实为收集咒灵的面诊,没有时间想这种事的。夏油杰看着近在眼前的人,曾经出现在他梦中站在一片血海尽头怎么也抓不到的人,现在只要伸手就可以再次触碰。这是你自找的,悟。他几乎有些残忍地想,我们本可以不必再见。

五条悟尚未从过载的回忆中收神,任由夏油杰反手将自己握进他指节宽大的手掌。一步两步三步,神子跟在教祖身后踏入他的房间,四步五步六步,夏油杰停在床边,转身抚上五条悟的脸颊,指尖经过唇边的时候,五条悟不自然地歪了歪脸。夏油杰也不生气,带了层薄茧的手指擦过颌角向下滑去,像在行进中受到地转偏向力牵引的河流,兜兜转转却不可阻挡地奔向目的地。

刚从毛衣下摆探进去,手又被摁住了。这是今天第二次。教祖叹了口气,两手回到胸前摆了个交叉的姿势。“我说啊,悟,实在不想也不必勉强的,只是今后,也真的不必再来了。”

多年后再见面,两人间的沉默竟好像比当初高专时所有的空白还要多。

桌上蜡烛静静烧着,夏油杰两腿大开坐到床上,好整以暇地等待着对方的答案。他没有等太久。

当风铃声再一次响起,五条悟放出些咒力将屋门拉起,然后转身走到夏油杰身前。哒,哒,哒。空气依然安静,但有什么变了,夏油杰这次读懂了五条悟的沉默。他的右手握住五条悟的左手,引着它搭在自己肩上,他的左手扶上五条悟的右腿,拉着它来到自己腰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五条悟,直到对方认命般抬起另一只手,左肩传来温热触感,教祖对此十分满意。紧接着他眯了眯眼,右手换了位置,骤然发力把眼前这个紧紧抿着嘴唇的男人的另一条腿也拎上来。

突然的重心不稳让五条悟下意识圈紧了手臂,六眼神子就这样跨坐在盘星教教主身上,将自己结结实实送入对方怀中。

脸颊碰到夏油杰侧颈的瞬间,五条悟才发现自己已烧得滚烫。该死,真丢人啊。不敢抬头,不想面对,反正事已至此,索性把脸贴得更紧了,势必让曾经体术成绩优异的男同学也抬不起这白色鸵鸟的头。可正是因此,他闻到了久违的,夏油杰身上的味道,竟然没变。

0.1秒的恍惚间被打磨千万遍的回忆涌来,所有细节这次被赋予不同的意义。为什么练习完格斗后总是急着挣开自己的拥抱,为什么每次一起勾肩搭背去浴室但从来不肯让自己帮忙搓澡,为什么深夜打完游戏蹭床的时候离自己那么远,为什么总能吃到好吃的小蛋糕,为什么硝子总说你们俩在一起了吧,为什么,为什么,十万个为什么,啊,原来这就是喜欢吗,说起来,后来我自己去买的点心没那么好吃了啊……

如果五条悟知道普鲁斯特效应,就会知道自己此时被勾起的回忆为何来得比之前更加凶猛,以至于当他一脸懵地被教祖大力推起肩膀坐直,又看见对方惊诧的表情,后知后觉地抹了一把脸,才发现自己哭了。

“别看我。”他捂住男人的眼睛,嗓音还是冷冷淡淡的,掌心却在微微颤抖。

“好好,我什么都没看到哦。“黑发男人早已收敛了表情,捉下那只手将五条悟又压回到自己怀里一下一下摸着背,像在给闹气的小鬼拍嗝。他十分擅长照顾小孩子,当初收养美美子和菜菜子之后很快就上手了各种日常照料事宜。起初还处于应激状态的女孩子们情绪敏感多变,但夏油总能把她们哄开心,其他组织成员因此还总调笑他是“杰妈妈”。但其实,夏油杰当时想,照顾过那人之后,很难不觉得这些都是小菜一碟啊。如今这个技能又派上了用场,不知是否该说这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哄着哄着,五条悟身上衣物被推到胸口,安慰的抚摸也逐渐变了意味。手指在宽阔的脊背上梭巡,引发一连串的颤栗。悟的身体真的很漂亮,高专时本就初具规模的体格已经发育成熟,凹陷的脊椎骨清晰分明,引教祖不自觉向幽暗过往回溯。他不敢细想自己刚刚看到悟哭了时的心情,只管埋头细细磨着怀中人胸口两团软肉,舔舐、吸吮,直到手中颤抖的身体忍不住泄出一声闷哼。

“看来悟和男人做也可以好好勃起啊。”教祖手向下探,握住对方已然挺立的性器开始颇有技法地撸动起来。“难道说其实对我也是有兴趣的吗,哈。”几乎是话刚出口,夏油杰就后悔了,都已经用了卑鄙手段把老同学骗到自己床上,却还是忍不住耍嘴炮,这充满醋意的话要用来掩饰什么?

“哈?”刚刚还趴在自己肩上的人扳直了夏油杰肩膀,两人绷带对小眼,

“杰以为我是为了什么和你做爱?”这下好,刚刚还惜字如金的男人走了,回来的是当初无论撒娇耍赖自己就是拿他没办法的男同学。

“诶……”

“就因为你说以后不会再见?我要是一定想见杰的话,杰以为能拦住我?”

“嗯?”夏油杰一时间脑子有点懵,所以这是什么意思……是那个意思吗?

“这种事情……是和喜欢的人才能做的吧,“刚还机关枪一样输出的人突然变得吞吞吐吐起来,白色脑袋不自然地扭到一边。

“虽然有点晚但是,杰刚刚说的话我有考虑,我想……”

不,不要说,别说出口啊悟,那样一切就……

“我想我是喜欢杰的。”

还有挽回的余地……吗?

这算什么?原本只是想把自己曾经没操到人的遗憾了结在今天的,他压根没想过有另一种可能。悟一定会拒绝的,那也没关系,至少他说出口了,这不知从哪一天起便孕育在体内的结。

夏油杰总是在吞咽,起初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却也在日复一日的机械动作中熟练了。但即使是这种肌肉记忆也很难抑制住反胃的本能,时至今日他还是会在吞下咒灵后不自觉干呕,那是一种隐性折磨,比喝完酒一股脑地趴在马桶边清空胃囊还要令人难以忍受。由此他更加频繁地想象着自己能吐出点什么东西来的时刻,完全地吐出来,那应当是一种非常痛快又轻盈的感觉,他想。夏油杰一直等待着这一天的到来,以至于当他透过门上障子纸看到五条悟的时候,那种就要得偿所愿的兴奋感已经让他勃起了。

为自己写下判决书的死刑犯听到了脚步声,墙上时钟滴答作响,闭上眼睛期待刽子手的冰凉刀锋抵上皮肤,鲜血喷溅出来的时刻,来人告诉他,醒醒,你被无罪释放了。

这七年算什么?

夏油杰沉着脸把五条悟一把放倒在床,不顾对方疑惑的表情,欺身压上就要硬闯进紧窄的入口。未经人事的甬道本能地抗拒着外来者,缺乏润滑和扩张令夏油杰一时间被夹地进退不得,阻塞感带着被压迫的钝痛多少让他大脑清醒了些。

那时候不敢说的话,现在说出口了,早就预设好答案的问题,却得到南辕北辙的回答。

可那明明是更好的答案。

但今时不同往日,积重难返,再无法回头。为什么不早说呢,为什么不早点面对呢,为什么不早拿出死了又如何的勇气呢。悟也是,为什么偏偏又来找他,来就算了,根本没做好觉悟,没觉悟就算了,偏偏也不拒绝他,还哭了,只有他一个人见过的,只为他一个人而流的,六眼神子的眼泪。

最强咒术师身体素质很强,连同下面的适应能力也是一流。不多时夏油杰又摆动起腰胯,几乎是恶意地在这具身体里开疆拓土。他想让五条悟求饶,让五条悟骂他、打他,说他是个变态,最好五条悟当场把他踹下床去穿上衣服离开,这样他就可以心安理得当他的教主,不会肖想什么也许回去再并肩的美梦。他把自己所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一下一下全都钉进五条悟的身体里。

“杰,不要,好痛……嘶……”刚刚还兴致勃勃的阴茎几乎是立刻萎了下去,五条悟不懂这是怎么了,明明自己都做出了回应。

身上人非但没有停,反而变本加厉地更加大力冲刺起来。

“我都说了很痛啊!”手上终于加了些真实的力道,教祖一个没提防被最强从身上推了下去,下面那根东西还挺立着,和低垂着头的男人面面相觑。

“不喜欢的话,可以走。”

“哈?”

“我说,如果悟不喜欢的话,可以不要不是吗,反正外面很多人排队等着给悟操的吧,何必在我这里委屈自己。”

“夏油杰你他妈的到底有没有好好听人讲话,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喜欢了。”这是我的,是我和你的第一次啊,就不能温柔一点吗。如果是还在高专的杰,如果是那时候的杰的话……

等下。

“杰又要把我推开是吗?”黑发男人身体一颤,明明五条悟眼上还缠着绷带,夏油杰却感到那人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于是上行轨道的视线迅速拐了个弯飘到一旁。

“说真的,杰还记得当初对我说了什么吗?你说我真是傲慢,自己能做到的事,却觉得别人肯定做不到。我后来想过……那时的我确实是这样。”

“……”

“明明杰都那么瘦了,也感觉到杰的状态不对,却没有好好找杰谈一谈,是我的疏忽。”

目之所及处,夏油杰低着头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但是,杰不也一样吗?”

“为什么认定自己不会得到理解,别人的也就算了,我也不行吗,连尝试都没有就觉得别人肯定做不到,这不是也是一种傲慢吗?”

白色脑袋凑过来,“我说啊,杰,偶尔依赖我一下也是可以的吧,我可是最强诶。”

五条悟总是带着一种强者特权般残酷的单纯,即便是曾经背叛过自己的挚友,一旦认定心意,竟可过往不咎,前尘往事尽抛了,赌上所有只为换一个自己乐意。最强大抵也有一部分体现于此,他是不惮于打开自己,把自己交出去爱,去受伤的,这使他更加光芒四射,哪怕是心里只有一点点阴暗的人在他身边,也要被照得无所遁形的。

夏油杰抬头,看着五条悟脸上被泪痕搞得皱巴巴的绷带,下意识觉得这要是一直贴在皮肤上也太难受了,于是他微微向前,将手绕过五条悟脑后去找那个结。悟的后脑勺剃了短发,手指划过的时候带着硬而韧的触感。

啊,找到了。伴随着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白色绷带一圈圈滑落。夏油杰离得五条悟太近了,以至于能清楚看见自己的影子是如何一点一点完全占据了六眼神子天空般澄澈的眼眸,然后夏油杰想,要是能死在这一刻就好了。

大概是卷土重来的爱总是带着些弥补往日的意味,又或抱着但有今朝不求明日的残念,五条悟几乎要溺死在夏油杰的吻里。起初他还带了些羞涩,逐渐吃味后也有样学样地回应起来。

“哈…嗯…杰的吻技,跟谁学的?”被提问的人正干净利落把衣服从两人身上扯下来,然后埋头去亲发问者的脖子。“你得承认,悟,有些事对有些人来说就是看一次就会了,更何况我已经在脑子里想了那么多遍。”在喉结处轻轻咬了一口,夏油杰又转回那两片泛着水光的唇,“啵”地啄了一下,“而且,悟这不也是一点就通了,变成好学生了啊。”

“老子本来就是!”得到老师亲口认证的优等生目光闪烁,“那,刚刚下面的那个,也没有和别人……”

“在悟看来我这么受欢迎的吗?”

“谁让杰整天参加那些什么酒会晚宴的啊,你身边那群女人怎么看都是要把你活吃了吧,呃……不是,我是说,从电视上看起来是这样,嗯……都是硝子说的!”

五条悟还在想要怎么找补,啊算了,大不了干脆承认就是他某天碰巧在某家酒店看见了嘛,嗯,碰巧的。但夏油杰只是双手穿过五条悟背后将他紧紧箍在自己怀里。知道这些,真是一件好开心好开心的事,他几乎就要发自内心地笑了,所以又好难过,嘴角被牵扯着,都不知到底该摆出什么形状了。

夏油杰说悟根本不用担心这些事情,我才不会和猴子做爱,更何况我对悟以外的人根本硬不起来啊。话说悟是可以接受吗,在下面这件事。身下人被教祖头发蹭得脸痒痒,只觉得此时身上沉甸甸的压迫感令人无比踏实。

“嗯?可以啊,这种事情我都没所谓的,只要杰开心就可以了。”

“这样啊……”

即使曾经对你做了那样的事情,我还是值得你这样对待的吗?

如果,悟知道了我将要做的事情,你,还会这样想吗?

黑蛇游走于神子白皙躯体之上,虽不似伊甸园中的祖先那般有意设计,但也确凿无疑得引诱了他的夏娃。五条悟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样令人快乐的事情,口腔的湿热触感让整个人毛孔都炸裂开来,高潮来临前他像条渴水的鱼一样剧烈挣扎,夏油杰任由他在自己头上胡乱推搡着,两条手臂死死箍住五条悟大腿将自己送得更深。

待夏油杰将嘴边的白浊一并送入腹中,六眼神子还躺在余韵中微微喘息着。黑发男人探上前去又和他接了个难舍难分的吻,然后从床头翻找出什么。五条悟只感觉屁股一凉,面上先熟了三分,自己转身把头埋到枕头里,屁股倒是端端正正送在外面了。怎料夏油杰手指就着那点便利进来后只是打着圈按了几下,抽出去之后便再无动静,五条悟心里纳闷,抬头一看,夏油杰手里正拿着个小盒子拧回去,原来并不是什么润滑液,而是治疗伤口的药膏罢了。

“杰?”

“嗯,怎么了?”

“不做吗?”

夏油杰愣了愣,随即露出一个五条悟有些眼熟的表情,“啊不了,今晚刚开始的时候,应该把悟弄疼了吧,我看今天还是算了……”

“你都这样了还说什么屁话?” 夏油杰顺着五条悟手指看回自己下面立正敬礼的家伙,

“……”

“我想要。”

“?”

还没来得及反应,夏油杰被一把拽倒在床,身下的人很嚣张地看着他说:

“我想要杰,杰今天就给我。”

夏油杰很明显地感到自己下面又涨大了一圈,两人肉贴着肉,五条悟自然也没放过这点变化,正欲往那处蹭,却被按住了,“悟,今天真的还是算了,我……”

“为什么?!”五条悟一个翻身,手抵在夏油杰胸膛,显然有些怒意,

“我是真的怕掌握不好分寸,如果再让悟受伤……”

“我不疼!不会受伤的,再说了,还有反转术式不是吗?”

“我不想让你用那个。”

“可是我想要杰啊,明明杰也想要的吧,真的是太坏了,我自己都不在乎的,杰凭什么又替我做决定啊……”

身上的人声音越来越小。半晌,像是终于做出什么决定,房间里传来一声轻叹。夏油杰坐起身来,去找那垂着头的青年的面颊,他亲了亲五条悟,像在哄一只猫,猫咪也并未铁了心与他别扭,威胁似的挥挥爪子,便又信任地摊开肚皮任他摆弄了。

夏油杰揽着神子劲瘦又不失力量的腰肢吻他,五条悟骑在夏油杰身上,任由教祖一只手在自己后穴进进出出,当真是好一通忙活。

“可以了吧?”五条悟低喘,勉强将头与夏油杰分开一点距离。

“不急。”教祖嘴上说着,又凑过来吮去他嘴角银线。后穴突然一空,但也只是空了一瞬,五条悟甚至还未品尝到那名为空虚的一角,紧接着就被男人的肉刃填满了。

“唔…骗子…哈啊…你倒是动一动啊。”这感觉如此陌生又强烈,猫咪急不可耐地前后扭动着,阴茎被刺激地又颤巍巍抬起头来,抵在两人的小腹间欢快吐露汁液。

五条悟再一次用前面射出来的时候正被夏油杰紧紧箍在怀里舔弄着早已熟透的乳珠。教祖手宽大,一手包裹他的一根绰绰有余,拿话筒的地方曾经磨上一层茧,后来长出新的皮肤,不再粗粝,却也足以让五感通透的六眼神子此刻恨不能感官全失。不行了,受不了,这即将失控的感觉。五条悟下意识后退,夏油杰这边动作不停,另一只手背后扯住五条悟头发,迫使他皮贴皮肉贴肉地抵在自己身上,脊背向后紧紧绷成一张弯弓。

夜沉如水,四下寂静,只听闻那庭院中,内室里,寝床上,帷幔后两道追赶着的气息越来越急促,其间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呻吟。片刻,先有声带着些嘶哑的长音泄了出来。五条悟大脑一片空白,两脚紧绷,大腿内侧肌肉抽搐,小穴也不由自主地紧紧咬住体内性器不放。感受到怀中身体骤然被抽走全部力气般瘫软下来,夏油杰终于大发善心,手上松了力气把人摁到自己肩上,紧接着侧脸狠狠咬上五条悟后颈,很快也闷哼着交待在了他的屁股里。

“…夏油杰你是狗吗…”

“悟倒真是好骗。”没头没脑一句话,五条悟以为那人还在记仇自己刚刚那句,啧,都当教主了怎么还这么小心眼儿的。

“呵你看着吧,老子再信你一个月不吃喜久福!”

今晚情绪起起落落,饶是六眼也有些承受不住,五条悟迷迷糊糊间只觉被人抱到浴室清理,又被抱回床上盖好被子,趁意识还未完全沉入黑暗前把人拽到身边窝进他的怀里,便安心地嘟囔着睡去了。

“嗯,以后别再相信我了。”夏油杰轻声说。他沉默地注视着身边失而复得的人,准确来说,是自己先放手的,而现在,不管他到底想不想,也不能再得到这个人了。

“骗子。”高专断壁残垣之上,五条悟看着失去右臂的男人。不算太远的过去,那只手抱过他,牵过他,摸过他身体的每一处,内里或表面。

男人身上脸上到处是血和灰混在一起,全然没了出现在电视上的体面样子,然而看到五条悟的瞬间,他脸上狂热的表情转向另一种极端,一种对未来的热切渴望攫取了他的全部,他为自己选择的未来,就在眼前,就要来了。

男人并未回应五条悟的话,他靠着墙慢慢滑落到地上,

“我的家人们都还好吧?”

“全都逃跑了。京都那边也是你指使的吧?”

“没错。我和悟不一样,可是心软多了啊。”

是吗,心软什么的,谁要和你比这个啊。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为什么不能对我心软一点呢?

悟很强的,但我的家人……只有我了,所以抱歉,悟。

“你是以那二人被干掉为前提而把他们派过来的吧?为的就是让他们成为乙骨的引爆剂。”

“因为我相信你,不会无缘无故地杀死年轻的术师。”

“信任吗?我对你来说还有那种东西可言吗?”

不是早就告诉你,不要再相信我了吗,我不值得你的信任。

我一直相信你。

“还有什么遗言吗?”

“不管别人怎么说,我都打心底里厌恶非术师。但我并不恨高专的家伙们。只是现在这个世界,无法让我发自内心地笑出来了。”

诅咒我吧。

“杰,——。”

和25岁第一次去找夏油杰的那天不同,五条悟学会不再问为什么,既然是他想要的,那就给他。

那之后五条悟换了黑色的眼罩,这下真的是再没有人能看透他了,其实本来也不必,还有谁会让他流泪吗,他想不到。

那一年家入硝子觉得自己一定是病了,竟然偶尔会想念起十年前的五条,明明现在的更不像人渣一点吧。

爱是世上最扭曲的诅咒,而他们都是傲慢的,还以为自己能成为例外。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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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刀:slightly_frowning_face::sob:

好香但是好虐。。

好吃:sob:

好看好看!好看!

写的过程拖了其实有点久,一开始构想的时候原著剧情还没有这么稀烂,但因为看了两眼所以写到最后还是不可避免地想到故事继续发展,<向南>的时间线上,五想象中的教祖在身边加油名场面,到这里五其实就没有在文中我想写的那种傲慢了,真的是无论夏做什么都可以只要还在他身边就好啊,所以夏油你到底能不能看看你的猫!!! :smiling_face_with_te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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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k时期真的又骄傲又幸福……
五以为两个人会这样走下去一辈子,夏却已经看向了其他方向头也不回地走了。

One and only,为什么就不能成为那个世界上唯一的例外呢。
五一直一直信任着夏,从未动摇过。
夏却不敢去想象这一点。

好痛:so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