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与我的罪与罚 by 人间酩酊

当五条悟邀请七海建人观看新上映的那部电影时,七海建人打心底拒绝。一是因为他自认为二人的交情还没到这亲密的份上,二是从小到大二人的阅片喜好就大相径庭。

三则是他在收到邀请后就去检索了这部新片的讯息。一些不详的预兆让他觉得,对于五条悟观看这部电影不是个好选择。至少不是现在。

剧透一下,很老土的故事,男主和男二号是一对好敌手,男主最后必须杀了男二才能获得自由,非常狗血的故事。网上有好事的人这么说。

他想起了夏油杰,便觉得自己非去不可了。

五条悟这大半年内动了两次手术,如果发生什么意外,也是他作为熟人不愿意看到的。

 

电影果然不够惊喜,讲述的是一个国家特工如何抹杀自己亦兄亦友的前任特工兼现任恐怖分子的故事,五条悟竟然能看得津津有味,而七海建人有些犯困,只是最后看到男主对着男二号举起枪的悲惨自白时,他听到了五条悟的自言自语,“真是个傻瓜。”

“你说什么?”七海建人醒了一半。

五条悟侧过脸看看他,“我说男主啊,真傻。”

 

之后便是两人之间长久的沉默,他们默默看完了这部电影。

当黑压压的人群走出电影院时,五条悟突然浑身一颤,对七海建人喊到等一下,便靠在了电影院的门槛边滑了下去。七海建人眼睁睁看着他的身体从抖得像筛糠到发软,唇色发紫,心里咯噔一下不妙,但在他正准备叫救护车并冲上去给他做CPR时,这家伙仿佛从地府里把自己生生拉了过来睁开了眼睛,用手撑着上半身爬了起来。看着吃力狼狈,但还不算太差。

“我不能再借走别人的东西了。”五条悟说。

 

这些事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乱了套的。上面或许认为,是从夏油杰27岁成为极端克隆人组织的带领者开始,夏油杰本人,觉得是17岁他因为味觉失调症逐渐失去味觉开始,只有五条悟觉得这一开始就是渐渐崩解的过程。

 

五条悟是11岁被从家里带走的。28岁的人说起家已经很陌生了,要从哪里说起呢,还是母亲离别时的拥抱和眼泪,和父亲放在自己头上的大手,“你是要为国家付出终身的,为我们这样的家族争光的人”,他还记得自己原来住的房子是日式庭院,后来终于拥有了自己和恋人的房子,便也无意识中朝着日式风格装修,当然这也是后话。

那辆黑色的车子开了很久,他在车上醒了睡睡了醒,终于到达了目的地,到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小孩子本该在熟睡的时候了,车身的黑色沉入了夜幕中,天上寥寥有几点繁星。他看到了高高的欧式铁艺门和背后的喷泉。

五条悟只记得自己自己离开家的时候没有流泪,只有茫然,为什么是我。是因为我总和大家显摆蒙上眼睛我也能拥有360度的视力么,是因为我什么都能通过这双眼睛看到吓到了母亲么?他记得有阵子母亲总是抱着他哭来着,但又不完全像是悲伤。

在他进入这间学校的初始,这项特殊能力就被登记叫做六眼了。

“我叫夜蛾,今后就是你们的老师了。”用墨镜遮住眼睛的大叔和他自我介绍到,“你是第一个到的学生,再等等吧,好像还有一个要来的,你们还能在睡觉前见一面。”

来者是一个比自己矮了一些的男孩,有着狭长的眼睛和额前一绺惹人注目的刘海,穿着一身旧但是干净的衣服。两人互相观望着彼此,有一阵子没有说话或者进退。还是五条悟先往前凑了一步,“怪刘海。”他试探着去挑衅,只是出于突发奇想的顽劣念头。“眼睛也奇怪。”

“你叫什么,”划分地盘这就开始了,怪刘海的男孩不甘示弱,用英气逼人的眼睛直视着他。

“五条悟。”

男孩凑到了他的耳边,用手捂住他的耳朵像在说悄悄话,“五条悟,你爸妈不要你啦。”他不甘示弱道。

五条悟反手就是一拳,啪地把怪刘海男孩打得嘴角出血,怪刘海男孩面无表情地用手背擦去血,随即回敬了一拳。

在夜蛾老师赶来并将两人拉开训斥前,两个人已经通过了一些友好问候得知了自己和对方的名字,五条悟和夏油杰。

“你们可是国家挑选的精英,有点这方面的自知,可不能动不动就乱套”,夜蛾老师边说着边各打五十大板,一人赏了一拳头,“是谁先开头的?”

“他。”两个人的手指互相指向了另一方,令夜蛾再次太阳穴暴起了青筋。

 

“可能你的父母并没有抛弃你,但我的父母是真的抛弃了我。”小孩子间的友情是如何萌生的,这种事谁也说不准,当五条悟和夏油杰真实成为了朋友,他愿意敞开心扉和对方说说自己的身世,“家里太穷,从小就念叨我是个麻烦,居然国家意外地过来要接走我还要给他们一笔补贴,还有比这更皆大欢喜的事情么。”

五条悟想起了自己,是被家族荣耀献出去的小孩。现在的日子或许不算好,也称不上坏,能和这个家伙化敌为友是意料之外,而原本在偌大的五条家宅邸里,他是找不到同龄的朋友,一举一动都受到下人们的注视的。看似对他担忧的母亲其实和他不亲近,父亲更是。

 

五条悟当时只觉得这家伙是假正经想取笑他,结果不然,夏油杰是真的正经。他认为他们当真应该承担如此的重任,哪怕还不过是些孩子。

这家伙真傻。况且,何必那么辛苦,他们也不是独一无二的。

两人到达也是大打出手后一周,又来了一个叫家入硝子的女孩,听说家里有着优秀的医学界背景。本想去戏弄她给她个见面惊喜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反被狠狠收拾了回去便灰溜溜地当时和她拉开一段距离。之后又有了几个比他们小一两岁的孩子加入了这所学校,空荡荡的学校热闹了起来一点。

他们还是成为了朋友,其间也没隔太久,是夏油杰小心翼翼地先去试探那个表情冷漠的原小少爷的,大概是夏油杰不觉得五条悟犯下的是什么大过错,也是五条悟觉得,和这个怪刘海的家伙交上朋友是便宜他了。

“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你了。”五条悟说。

“真是,又不求你原谅。”

 

大家都会夸奖五条悟是被选中的天赋型天才,只有他本人才明白自己会是后知后觉慢半拍知道自己是天才的那个人。

就比如枪交到了他的手里,他学着电影里的样子就流畅地抬起单手射出了一发子弹这种事。虽然夜蛾为这种危险的行为赏了他脑袋上一拳。

就比如示范一下擒拿动作他马上就拿无辜的夏油杰上手把他固定得纹丝不动乃至浑身骨头作响。   

就比如考试全靠从办公室窗口漫不经心走过一趟就对答案蛮熟于心。

而夏油杰是努力型的天才。射击常常训练到天色已晚才赶去吃食堂的最后一份饭菜,格斗术则是拜托五条悟作为陪练练得对方耍赖躺在地上不再愿意配合为止。考试五条悟常引诱他,你大可抄我的答案,夏油杰却非要挑灯夜战的自主复习。

 

有时候真不明白我在做什么,就像我不该因为拥有几千万分之一的优秀基因被从自己家里带走一样,有时会爆发这样的冲突,五条悟完成了射击训练粗暴地将枪一扔仰躺在地上。

夏油杰摘下隔音耳罩,将手枪端正地放好在枪架上,“强者就该牺牲部分乃至全部的自己保护他人,因为任何人都有活着的价值”。

 

因为五条悟总做着一些国家钦点的优秀基因人才不该做的事情,夜蛾习惯了,家入硝子习惯了,夏油杰更是习惯了。他有瘾地吃甜食——每天早上宣称为了提神而恨不得抱着砂糖罐生嚼,见到老师和助教依然手插在裤兜里大摇大摆走路,时不时会赖床迟到。这些脱线的地方因为他是天才所以大家都习惯了。

不过也有意外,突然有一天看到他戴上了墨镜,让以为他是因为意外伤了眼睛的夏油杰吓了一跳,后来才得知六眼给五条悟带来的压迫感使得他必须戴上墨镜来缓解了。

恪守着规定的夏油杰就算留长了头发也规规矩矩地日常将它在脑后扎成整齐的发髻,完全是一张传统的亚洲面孔,他不过是把日常制服的裤子改成了灯笼裤——这种风格延续了他的整个青春期,家入硝子学会了抽烟带着他一起,他仅浅尝不上瘾,喝酒也同样。

在众人眼里都是轻描淡写的青春期叛逆罢了,况且他们得到了比一般这个岁数的孩子更多的宽容。哪怕那是吸烟,讽刺的事情。只要一切都在身体和行为被容许的范围之内。

“几千万里挑一,背负着几千倍压力的青春哦”,五条悟偶尔会比着中指和夏油杰吐槽这件事,“有什么好的,他们甚至会管我是不是在狙击训练的时候边校正目镜边嚼泡泡糖。”

只是这种时候夏油杰往往一本正经地和五条悟说,这倒是悟的不对,

迎来五条悟失望地看正经人的“切”。

 

二人第一次分离超过24小时发生在14岁,那是五条悟第一次接手任务。

发生了一些小意外,但他轻松解决了情报外的任务对象。或许别人就能杀了一个初次上阵的特工,但那是五条悟。五条悟的枪口从腋下伸出向后一枪,穿过了那个人的眉心。“可惜我没空也没心思和你介绍六眼是什么,”他转了下枪,把枪收回枪套里。

在回到校舍后,五条悟一进门就感受到氛围变了。他看到了         满手都是血的夏油杰,他看到对方踉跄着朝自己走来,浑浑噩噩地靠向自己。

原计划是令目标对象死于枪杀,但中途出了差错,他只能亲手将那人活活在地板上撞死,抓着对方的面孔一次又一次往后撞击,凹陷的后脑勺流出脑浆。他的手指和手心都被任务对象的牙齿弄出了伤。

“我杀人了。”

“杰,不怕不怕。”五条悟是故意的,知道他现在无力顶嘴或反抗,仿佛在装作慈爱的家长一样拍着他的后背,轻轻抚摸着他。

夏油杰说没什么好怕的,只是觉得自己很没用,他张开另一只手,那只杀了人的手,他想他一段时间不会用这只手去接触五条悟。

五条悟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不自主地绕开了自己这双澄蓝色眼睛的视线。他突然对夏油杰说,做爱会不会更有进入大人世界的实感?夏油杰绕开视线他就扳过他的脸让他重新注视自己,把他弄得无所适从。

当他最后一次不依不饶地这么做时夏油杰将他突然按倒在了床上,五条悟不由自主地抬起了双手,任由他将吻印在自己的侧颈上。

 

被焊死在了“几千万分之一的优秀”的十字架上,也只有能选择自己的恋人这件事是自由的,那是否还能称之“自由”。至少此刻五条悟觉得自己是自由的。

当五条悟从柜子里拿出了安全套和润滑剂,夏油杰眼睁睁地看着他。

“果然这些事情对于杰还是为时过早了?”五条悟用两指夹着安全套朝他笑了起来。

打开安全套的时候,脑子里全是老师们和助教来回强调的不能轻易暴露自己的生物信息以及,你们是几千万之一的优秀基因应该为之骄傲。

那我们做的事该让上面的人痛心疾首了吧,两条y染色体无论如何都无法诞生出新的生命,五条悟在内心哭笑不得的想。

他转而和夏油杰说,我不会怀孕的,就不戴了吧。

 

“你所拥抱着的人可是凌驾在几千万人之上,开心点。”他这么说,用脚尖踩着夏油杰的手背。

五条悟轻松地对着夏油杰分开了双腿,露出色素淡薄的性器和下方紧闭的后穴,一边自己用手抚摸着两处指导着夏油杰怎么做。当夏油杰将手伸向那里,他不由自主地用它们摩擦着夏油杰的手掌和小臂。他大胆地望向对方,看着夏油杰的脸色渐渐变红。

五条悟主动挺起身子吸咬着夏油杰的胸口,边吮着边用舌尖和牙齿刮擦,令他两点小小的乳粒硬挺起来,他伸出另只手隔着裤子揣摩夏油杰已经硬挺得不行的性器,时而握紧时而放松,借着裤子的摩擦一上一下地感受对方昂扬的烫手热度。

他擅自为对方褪下了那条裤子,颀长的手指流利地挑弄着对方的性器,一路顺着顶端的系带来回打转。他接着把自己的腰往前送去,盼着对方早日把手指塞进来。夏油杰的指尖在他因为完全放松而显得柔软的穴口前时轻时重地按压着,迟迟没有进来,急得五条悟像是被人用吃不到的零食戏弄的猫一样叫出了声。好在夏油杰还是将第一根手指塞进了那逼仄的穴口,待他适应后依次增加到了三指,浅浅地抽插了起来。他突然抬起头问五条悟:

 

“选择我是因为你的身边只有我么?”

 

夏油杰是认真的人,看他也是真的这么想。五条悟按住了他,神色变得淡漠严肃,如果这时候你还怀疑这种事情就把手指从我屁股里抽出来,今天不做了。

夏油杰想要道歉,却被突然大笑起来的五条悟抓住了那只手。他自顾自地用夏油杰的手抠动自己的前列腺,把他的手当做插入式玩具摆弄着搔弄自己到自顾自地喘息起来,当那三根手指完全伸进去的时候发出了轻微的惊呼声。夏油杰摸到了一点和别处不一样的质感,他用了些力气抠挖,指尖发掘出一阵阵微弱地颤动。他细细地在那一点上碾压着,令第一次承受这般快感的五条悟脑袋不由自主向后仰去绷紧了后背,粉白的性器也红到充血。他看着五条悟一阵阵抽搐的大腿不知所措,下一秒五条悟就推开了他,将那只手踢开,拔出了手指的穴口一阵阵翕张着。

“想要那根。”他用腿蹭了蹭夏油杰胯下的性器,它已经血脉偾张得

颜色发紫。五条悟主动钻到了夏油杰的身下,再次打开了双腿。

来吧,他拉近了夏油杰的肩膀,温热的吐息打在对方的耳边。夏油杰解开了发绳,流泄下的黑色长发一时遮住了他的视线。

他眼睁睁地看着夏油杰起初像对待一件玻璃制品一样小心地进入,     放进去一会儿待他适应了被填满的酸胀感,从小心翼翼进而大开大合,摧枯拉朽地操弄他,令五条悟忍不住咬住了他的肩膀。

“你不舒服的话可以咬我重一点”。但五条悟摇摇头,偏偏松开了牙关,和他索要吻。夏油杰的脑子一片空白,只知道埋着头趴在他身上冲刺。

五条悟知道夏油杰在他快到了的时候准备撤出他的身体,便非要用手脚箍紧了他,让他无路可逃地射进了自己体内。

他笑着和夏油杰说任务不合格,做爱之前先接吻这么关键的事情居然被漏下了,随即就迎来了两人之间的第一个深吻,那个吻将他钉在了夏油杰的怀抱里。

 

早晨的两个人是在拥抱中醒来的,感谢身体素质好,五条悟并没有任何被内射后不适的排异反应。夏油杰匆忙想着往彼此的脖子上贴上创可贴遮挡痕迹,五条悟撕掉了脖子上的那片,他故意要看看这个学校里所有人的反应。

他就像是故意犯错误引起大人注意力的孩子一样,当家入硝子问道你的脖子怎么了时大声地回答,我昨天晚上和杰睡了,令夏油杰恨不得从窗口跳出去。   

夜蛾大致也知道他们间的关系,组织了一次谈话说不要在高层面前太招摇,“你们是现有的人里最优秀的两个,让他们知道两个男性的千万分之一和千万分之一搞在一起估计会崩溃一阵子”,其他的挥挥手让他们随便去了。

他们事后才知道任务的小意外不过是故意安排来试探他们的,如果在这里就战败的话,是无法成为被这个政府认同的特工的。

也是交往开始的事,14岁的夏油杰让五条悟帮自己穿了耳钉,五条悟伊始哆哆嗦嗦下不去手,最终还是给他打了对位置无可挑剔的。

 

克隆人相关的情报被教给了这所学校里的学生们,比起教育,更像是一种试探。就像是“假如要给你们一个弟弟妹妹”这样轻描淡写的试探。

世界上还有另一个你们,只不过还不到时机让你们相见。夜蛾这么解释到,他们会在你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拉你们一把,甚至好几次拯救你们的性命。

学校里大多数人漫不经心的态度让夜蛾和其他助教失望了,五条悟甚至靠在椅背上把二郎提搁在桌子上说出我不愿意做的事让克隆人去做岂不是就可以了,被夏油杰一本正经地说教让他别做梦了。他又问那我做不到事他可以做到么,大家都觉得,那怕是做不到。课堂气氛逐渐你一言我一语地乱了起来。

“克隆人会因为我们而死么?”夏油杰举手提问。

“捐献次数从一次到四次不等,一旦为你们捐献就有死亡的可能。所以你们更加要爱惜自己的生命。”

似乎只有夏油杰认真对待了这个问题,他问,那克隆人是拥有自己的情感和意识的么?

夜蛾皱了皱眉头,回答是没有。

 

夏油杰的味觉失调症是从17岁开始慢慢萌发的,那个夏天的任务之后,当他擦干净手上的血迹快速离开现场,走进那个接应的公园里,五条悟大摇大摆地朝他走来,递给他一根颜色夸张的甜筒,“快点吃,不然就化了啊。”他看着被食用色素堆砌起来的甜腻颜色,用舌头将信将疑地刮了一口,便和五条悟吐槽这颜色夸张的甜食味道却很寡淡。“啊,明明很好吃啊?”五条悟接过去啃着这根只吃了两三口的甜筒,挥霍着哪怕这样随意吃冷饮也不会头痛坏肚子的优秀体质。

五条悟又吻了一下他,用舌头的尖端细细体味夏油杰的舌头。舌苔彼此摩擦着,夏油杰再次确认着味道。味道非常的淡,一点稀薄的甜味。只有他知道五条悟说的很好吃是怎样令常人招架不住的甜蜜。

 

他开始意识到自己在一点点的变得不对劲了。

食物在他的嘴里渐渐失去味道,就像是咀嚼过度的口香糖只剩下形状而没有味道。

最令人感到恐惧的是,食物从寡淡循序渐进变幻出了令人作呕的味道

,让味蕾每天浸泡在虚化又切实的幻觉中 无法吃出食物的生熟,到无法确认食物的好坏,哪怕是再美味的食物入口都像是吃到了生腐肉一样立刻呕吐了出来,虽然他也不知道生腐肉该是什么味道。

 

他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和上层反映后经过层层叠叠的检查后得到的回复是,味觉失调症发作了。

“你的各项素质都是最顶尖的——这也是你在这里的原因,别灰心,这点小毛病。”他们都轻描淡写地安慰着夏油杰。

上层一直知道夏油杰刻在基因里的味觉失调症,却仍然将他列入了那几千万分之一的优秀基因,似乎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妨碍因素。

被焊死在了“几千万分之一的优秀”的命运下,也只有能选择自己的恋人这件事是自由的。爱与被爱和自由就像是放在秤上的两端一样,摇摆不定。

夏油杰偶尔怀疑不是因为爱,是因为自己孤单的仿佛生活在盆景里的命运里只能选择他,他也的确发问过。这份心中的曲折是从十四岁开始的,只是自从那次被打断,再无机会说起。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是不是该让五条悟离开。自从发病开始,他不时有这样的想法。

 

“你瘦了好多。”五条悟意识到这几次上床,对方都没有完全地解开衣服。他闹腾着要剥开夏油杰的衬衫看这家伙“是不是出轨了”,却只摸到了他的身板变得硌手。

夏油杰推脱说最近苦夏,开始有意无意地和五条悟调开了一同任务的频率。五条悟默认为他最近需要一阵子的私人空间,没太计较。

“我不在的日子要照顾好自己,不要死掉哦。”五条悟在电话那一头贱贱地和他调侃。

夏油杰挂断电话,看着镜子里日益凸显的肋骨对自己只能调侃地笑笑,是啊,自己看上去就要死了一样。

是上天赐予了自己那么多自己还不知餍足的报应么,自己拥有在这个国家排上前几位的体魄和头脑,有过硬的专业素质,有爱自己的恋人,有恩师和朋友,这些仿佛被慷慨馈赠的东西。就算是这样的命运他还要觉得受人控制不得自由,那它当然要夺回一些什么作为自己的惩罚。

还能够考虑这些问题么?无法正常进食的日子已经持续了不知几天,麻木的大脑已经无暇去想了。

 

任务归来的五条悟才听说夏油杰卧床不起的近况,立刻赶去见人。第一面就令他愣在了门槛那里。他早有被医生和硝子告知夏油杰现在状态不妙的心理准备,却还是没料到能差到这样。

那不仅仅是瘦,虚弱的状态看上去就像随时会死一样。他甚至清楚地 能看到夏油杰手臂上暴起的青筋贴着皮肤。

就别骗我说是苦夏而已。五条悟向他吼到,却忍不住对他俯下身来,夏油杰伸手给了他一个拥抱,就像每次任务回来时那样。

 

也许杰是离不开我,如果真的是这样倒也还好。

“几千万里挑一的夏油杰如果就这样死掉了我也是不会认同的。”

他坐在床沿,看着夏油杰直起身来想说什么,便率先将两根手指插进了他嘴里搅动。

当五条悟触到干涩的舌面时他为之一惊,他强行用手指撬开夏油杰的嘴,将床头的病号餐塞了进去。东西一塞进去夏油杰就开始下意识的往外吐,吐得撕心裂肺,五条悟就不死心地继续,一只手压住他一只手强行喂食的姿势别扭得很,他只感到这个人身上仅有的生命力,或许不是他自愿要抗拒的,但都用来了反抗自己。手指关节被磕得生疼,都渗出了血来,五条悟竟觉得如果这能给他补充点营养就更狠地咬自己的手指也没事。只是在他分神的时刻刚刚被塞进食道的食物又被夏油杰抽搐着吐了出来。

直到夏油杰吐出的胃液带着血丝他才堪堪停下了手,五条悟喝了一口水,对着他的嘴小心翼翼地亲口喂了下去。

水的味道也是呛人的异味,像是放过了很久,里面滋生细菌一样发酸发苦,但也不是不能忍受了。夏油杰饥渴地吮吸着他的双唇,五条悟特地放慢速度,随着轻吻一点一点地将水给他喂了进去,继而重复了几次,至少让刚才干涩得快要像木塞一样掉屑的舌头湿润起来。

用这招似乎行得通,五条悟发现了这点,接着把嚼碎的面包和水煮碎肉用嘴喂给他。夏油杰乖乖地吞下了一些,虽然又吐出了一些,但大体能留在胃里。

五条悟脱下了自己的裤子,翻身坐上了床,因为低血糖两眼发黑的夏油杰已经看不清他的脸色。

他驾轻就熟地骑在夏油杰的身上,双手轻巧地解开了他的上衣,夏油杰想要阻止,却明白自己已经连抬起双手都做不到。他接着熟练地解开了那条灯笼裤,将它们一脚踢到了床下。

五条悟觉得自己在笑,但是现在两个人多悲哀啊,为什么要笑。可是夏油杰也问他,你在笑什么。

“你看啊,你现在别说执行任务了,连操我都做不到。”他立马把手转移到了夏油杰的胯下替他撸动了两把。哪怕营养不良的人也在五条悟高超的手法下渐渐硬挺了起来,只是比平时晚了那么些时候。五条悟用屁股摩擦着对方的龟头,直到磨出了夏油杰一些难耐的前液挂在他的穴口。他开始用自己的手指借着这些前液揉弄着还紧闭的小孔,慢慢增加手指让它舒张开。

夏油杰想要阻止他,今天的五条悟显得特别的心急,或许会受伤。没想到五条悟一边为自己扩张一边单手压住了他,此刻虚弱的身体令他无从反抗。

他抽出了后穴的手指,又示威一样将手指绕到对方股间,摸了摸夏油杰腿间的肛口,“再这么病恹恹的甚至可能被我操。”

随你了,怎样都好。我可没力气。

但五条悟也仅仅是对着夏油杰的那处用指尖打了会儿圈,甚至都没有将手指伸进去的意图。

“也不知道我这样会不会把你弄死。”五条悟骑在夏油杰的胯部将自己一点点沉下去的时候说,他就像在骑一匹瘦骨嶙峋但倔强难驯的马一样,占据了主导权,每次都深深地压下去直到让肠道的弯拐处一阵阵挤压着夏油杰的前端,他一边骑着对方一边控制着腰部打转,动得太激烈了,夏油杰又开始干呕着,却生怕把刚吃下去的东西吐出来白忙活,五条悟一只手托起他的后脑抬高让他放松些,并从侧颈到嘴角慢慢地吻着他令他放松下来。后穴被进去得太深了,他另只手按着被顶出了些许凸起的小腹觉得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边被塞得满满涨得难受边用力按揉了两把,想要夏油杰的性器隔着他鲜明的腹肌体会到压迫感。事实上按得使劲了他也感受到了夹在腹肌和夏油杰性器中间的前列腺被重重压迫的快感,让他觉得下一秒就要尿在对方身上和床上了。

因为位置错位而捅得不舒服时五条悟会痛得呻吟出声,而刺激到爽的地方他也大大方方地叫出来,五条悟一边调侃对方不要死在自己身下,一边自己动着胯部深深浅浅地在人身上摇晃着,每次感到对方要被自己越发缩紧的后穴吐出来就逼得更紧一些,供血不足和性冲动交替反馈,让夏油杰刚射进去后的性器甚至来不及疲软下去就再次被榨得硬挺起来,他乖乖被五条悟摆布着,顺着他腰部的动弹抽插,五条悟贴着他的耳根说,不如就顺势插到结肠口里吧。

试了几次,做不到,对于现在的夏油杰过于勉强了,到了最后他甚至觉得自己只能射给他前液了。当他几乎是翻着白眼射进五条悟的身体里的时候,五条悟的肠道也抽搐着将进来的精液榨取得一滴不剩。五条悟拍了拍他的脸把他喊醒,给了他一个拥抱,杰,欢迎回来。

他从夏油杰身上起身,夏油杰软下来的东西从他体内滑了出来,五条悟特地在他视线前方张开了腿,让他看着打出泡沫的淫液和白浆从体内慢慢流出来淅淅沥沥的样子,甚至用手专门接起一些给他看,“你射了好多。”

 

别看五条悟这样,他还是懂得照顾人的。夏油杰说。他渐渐恢复了起来,不再需要像是雏鸟一样被喂食,可以自己吃些东西了。他已经能够从床上坐起来了,五条悟给他做了烤鲑鱼和粥。

家入硝子答道,我倒是觉得因为对方是你才这样。

在五条悟的照顾下,夏油杰勉勉强强控制了发病频率,但是这病还是时不时发作,五条悟偶尔依然能在餐桌上看到他露出沉思的神色下筷子都变得艰难,便不计较他将今天的晚饭又剩下多少。

 

如果有机会就结婚吧,那是五条悟20岁时随口提起的话。他自己都不对夏油杰会不会对答应这种仅仅是名分上的事情又什么兴趣,但他又猜这个人传统得很说不定会答应。

五条悟虽然是随后说说,用自己的左手牵起了夏油杰的左手,这次甚至聊到了结婚穿什么,是西式还是日式婚礼,证婚人到底要不要让夜蛾老师担当。

说来也怪,在一起这么多年,两个人拥抱接吻睡觉做爱一件没差,却很少牵手。

我们一起执行任务,就像一起做一份试卷,一起给一栋屋子打同一个地基。顺带一提,房子风格是日式的就更好了,也不用是传统日式,可以按彼此的爱好有所改良吧。

被焊死在了“几千万分之一的优秀”的十字架上后,也只有能选择自己的恋人这件事是自由的。夏油杰不会想失去这难得的自由。

两个人道别了老师和多年以来的同学们搬出去住了,以五条悟的审美为主打造了一间日式装修风格的房子,两人开始了同居生活。

一个喜欢和食,一个喜欢西式,一个用刀用出刃,一个用刀用薄刃,一个喜欢冷水淋浴,一个喜欢热水泡澡,一个早早就起床锻炼身体,一个没有事就赖床到中午悠悠起来,偶有争吵,但都能化解,就算是这样也能悠悠闲闲地生活在一起,就像是茫茫人海中的平平无奇的两个人一样。

五条悟曾开着玩笑说要是自己的克隆体和杰的克隆体可以一起来这里生活就好了,就像多了两个孩子一样,下一秒就被夏油杰狠狠揪住了脸,“说什么傻话呢”。

开玩笑的,他们应该有自己的生活,并且现在好好过着自己的生活吧。

五条悟笑着说。

 

如果没有那一天,或许两个人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命运的真相。这也该加入“事情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契机之一 。

23岁的春天的一天两人被临时叫去增援护卫一辆车,当他们赶到时车上的人已经被杀得只剩下苦苦带伤支撑的司机,在见到两人后卸下重任当场死去了。

二人合力将对面杀了个精光,赶着去检查车上的文件。装载要案的箱子被射坏了,夏油杰反复翻看着箱子,试图检查修复破碎的屏幕,却意识到需要密码才能解锁。

五条悟说,交给我试试看。

他又通过六眼来尝试破译了。事实上有六眼就是不一样,每次他边和夏油杰夸夸其谈按键因为使用的多少而颜色深浅不同很方便推断出密码,就能随手破出密码来。

五条悟打开了箱子,浏览着全息投影在空中的文件。在繁文缛节中最为清晰的一条,最清晰的内容就是“克隆人”和“五条悟”两条内容。  

这是瞒不过的。排列得密密麻麻的图片和文字都是关于五条悟,档案上出现了无数的弹窗,一份,两份,三份,叠加在一起根本数不清楚。

两人还准备进一步看下去,就被耳机里的通讯紧急叫停以命令的口吻让他们关上。

两个人想起了并回到了当年,两个人还是孩子的那一天,五条悟还问是不是克隆人做了我觉得麻烦的事情我就可以什么都不做了。

原来真的有克隆人啊,五条悟说,倒是见怪不怪的语气。

 

第二次则是亲眼所见,发生在一间专门研究克隆人的研究所,他们担任某重要科研人员的护卫任务。上级深知他们已了解克隆人的事,已经有意无意地不再避嫌。

他们在走廊上看到了熟悉的面孔,是年幼的五条悟。夏油杰诧异地看着五条悟,五条悟和他面面相觑,你看我不是在这里么。

年龄小了十多岁的五条悟,脸上带着遮光器挡住眼睛,面无表情的。他乖巧得像是一只实验用的小狗,没有人带路也没有人指挥,看到长得相似自己的人也不好奇不踌躇,与他们擦肩而过,走进了那间仿佛监狱一样的小小房间。

那间房间他们事先好奇地往里面看过,雪白干净空无一物,甚至墙上没有时钟,只有一扇小小的窗,正落进来夕阳。

 

“因为六眼是特例。这一个并不是你的捐献者,而是研究的一部分。”

夜蛾时隔多年又专门找了他们谈论这件事情,意思无非是不要再传播,让这成为一个公开的秘密就好。

五条悟听说自己的克隆人的现状,说了句真恶心。  

克隆人中有十几个五条悟分布在国内的各处,却只有一个夏油杰,其他人同样只有一个克隆人。

“这是为了研究六眼不得不采取的计划。”

夜蛾接着说了些话,类似于六眼的基因要被传递下去,缺陷基因则是要被掐断。

夏油杰举起手来,就像当年和自己的老师发问一样。“我的克隆人也有味觉失调症么?”

“没有,在克隆你的时候纠正了这方面的基因。”

 

五条悟一边在饭桌上大声抗议,恣意妄为的行为是因为离开了学校这个公共场所,加上自己对这间屋子的信息安全防护网布置得特别严谨    可以大声说些自己的意见

“只是有一个就算了,我永远不受需要大手术的伤不就行了,能让他一直活下去。十六个,这又是闹哪出?”

他看到今天的夏油杰又是默默吃着晚餐没有说话 ,眼睛直视着前方却什么都没在看,整个人空空荡荡的。

“他们是觉得克隆人随时可以当弹药包罢了,我可是支持克隆人也有人权那一派的。我说,杰是怎么看克隆人的?”

他看了五条悟一眼,

“悟不会理解的。”

夏油杰嗦着面前的荞麦面,发觉今天虽然没有传来令人作呕的味觉,但嘴里又无法吃到任何味道了。

 

五条悟隐隐觉得夏油杰变了,夏油杰也知道自己变了。

他曾经没有机会的关注和学习克隆人有关的一切都在这时补回来了,他开始擅自设想进入了一个克隆人为主导的世界,基因的多样性和科学伦理都不需要再被拿去争论。

至于国家那边?他们追求现有的优秀基因的利益最大化,而没有考虑让之后的所有人都获得优秀基因而诞生下来的权利,这思想该被淘汰了。

六眼将不再是样本,克隆人也不再是弹药包而成为延伸。比起因为缺陷身陷苦海的常人,也许他们更有活着的价值。

让像我一样拥有不幸基因的人不再出生不就好了,让五条悟一样的基因在世界上生生不息下去不就好了。

是呢,那样就好。

 

24岁夏天,上面扔下了棘手的任务。

民间的克隆人事件,以至于都涉及到了教义是宣扬经过基因改装的克隆人才是完美人类的邪教组织盘星教。档案关于克隆人双子姐妹——可以知道她们叫菜菜子和美美子,她们的制造者发现了她们身上一些超出常人的地方,她们共通思维和感官,甚至共享视角,并将消息散发了出去。

这次的任务内容就是处理掉这对双子。国家暂时不承认政府以外对基因擅自操作的行为,且手头克隆技术暂且停留在复制基因而不是篡改基因上。

五条悟声明在先,自己不想对十几岁的无辜小孩子下手,他非常不愿意参加这次任务。

夏油杰反而是积极应对的那个,他乖乖点头答应了。

你脑子里在想什么,五条悟对他拍了桌子,你还是那个对我说出任何人都有活着的价值的杰么。

任务总得有人去的吧。夏油杰说。

 

五条悟开始明白,调查克隆人的时候,夏油杰渐渐不再是那个夏油杰了。

或许那个世界的神子已经在冥冥之中握住了夏油杰的手,称自己想和他这般跳脱了“几千万分之一的优秀”的诅咒的人,创造一个克隆人为主体的世界。

执行这次任务的前夜,两个人做爱了。五条悟眼睁睁看着他将几乎三分之一瓶的润滑挤进了自己的体内,一开始那过分湿滑的质地让他觉得体内有那么一些不适,紧接着就被毫无缓冲插进来的手指玩弄得收不住声。他自己反而紧紧收缩了穴口,害怕增添手指时从穴里漏出润滑剂来,夏油杰抽出手指到换进去性器的过程简直一气呵成,将那些滑溜溜的液体好好堵在了他体内,意识到充分润滑的优势,两个人毫无缓冲地猛干起来,五条悟看到夏油杰将双手架在了自己颈部,髋部一下下地挺进,他被夏油杰操弄得像是在迎来大风暴的海面上的一叶扁舟,浑身摇曳。

夏油杰用巧妙的技巧压住了五条悟侧颈的那条动脉,血液的流动速度放缓了下来,仿佛血管里流淌着的不是奔腾的血流而是粘稠的巧克力酱,大脑晕乎乎地摇晃着,耳边也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像动物一样吐息沉重,他感觉自己暧昧地伸着舌头,和对方忍不住索要轻吻,而夏油杰只是将手指插进他的嘴里玩弄着他的舌尖。

就被他那么玩死也不坏。五条悟心想。开玩笑的。他还是抓住了夏油杰的手腕示弱了,将他的手拉到自己的唇边轻吻舔舐起来。

他记起来这就是当年那只任务失败时被人弄得全都是伤口的手。

 

夏油杰第二天早上离开了那间房子,再也没有回来。

任务失败了。不是夏油杰没有从这次任务中幸免的意外,是夏油杰带着那对克隆人姐妹,杀死了参加这次任务的其他人叛逃了。

在那之后,五条悟也将墨镜换成了眼罩,不令一丝光线透入他的肉眼。

愈发高超的六眼让他已经不想动太多脑子去判断肉眼的眼前事情了。

 

那是一些五条悟打击盘星教时从教徒口中得到的信息。他甚至看到过昔日的恋人身着袈裟,和世人传递着让新的世界降临的传教视频在四处扩散。

夏油杰24岁加入恐怖组织盘星教,算是深知盘星教的德性。他带着两个女孩进入教内时就知道了,当得知这对克隆人姐妹的实验成功后,盘星教杀死了她们的本体。

三年后,夏油杰借着教内冲突杀死了近全部主要高层,成为盘星教教祖。

有人称之为潜伏已久的行为。

教会高层有一群人雇佣了民间杀手伏黑甚尔对抗政府的最强战斗力五条悟。虽然这次自不量力的任务失败了,算是意料之中的失败,却也让五条悟付出了些代价。

夏油杰挖出了雇佣方是谁,然后将他们一一示众后崩了他们的脑子。

夏油杰说,我讨厌头脑不明不白的人,让我们好好做家人吧。

 

五条悟虽然最终杀死甚尔,代价是自己一边的肾脏。那个作风凌厉的杀手格外难缠,当他用榴弹炸掉对方半个身体之前,自己的腹部也被对方的大口径步枪掏空了一块。他倒在地上一瞬间觉得自己的生命就要结束了,身体却擅自给他发来信息,还早着呢,千万里挑一的生命哪有这么脆弱。

当他从病床上支起身时感受到了自己空荡荡的一块,五条悟忍不住隔着衣服摸着那道伤口。

他觉得,并觉得这是自己的义务,夏油杰的一切都该结束在自己手里,可这下子应该没法子接着做特工了吧,但夜蛾和家入硝子过来看了他,却都劝他没事的。

没几日,上面就给他安排来了提供捐献的克隆人。

那是个比自己小十几岁的男孩,却比之前那个像人类一些,看着和当年的自己没什么不一样的,要说什么不一样,长着一张“消极抵抗”的脸罢了,他躺在床上等待手术时会和自己对视,也会因为自己的眼神看向他而别过脸去。

手术后那个少年的眼神里透露出死气,至少和夺回一部分生命的自己不一样。克隆人也明白自己被用掉了一些,就像是被用掉了不少格电量的电池。

浑身插满管子的男孩眼神对着天花板,“我不想多看到你,我有自己的恋人,我还想和他多待一阵子。”

“嗯,这样就好,我也是啊。”五条悟闭上了眼睛。

 

五条悟最后一次见到夏油杰是他杀破了重围到达盘星教内部后。已经没有什么活着的人在那栋楼里了,该逃走的也逃走了,自己浑身伤口  而夏油杰失去了右边的肩膀。

这陷阱本可以躲开,但是在面对面前躺着几年未见的夏油杰时他大意了一步。那东西炸开了,整个屋子里弥漫着腐蚀性的毒气,借着防毒面罩才不至于让它们涌进肺里灼烧内脏,有东西炸到了脸上。

湿湿的东西打湿了眼罩,眼睛疼得连脑仁都感受到发痛,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步伐是不是变得踉跄起来。

五条悟从脸上摘掉了眼罩,肉眼的视力变得模糊,六眼却让他清楚地看到了倚着墙席地而坐的夏油杰。

他吸入了太多毒气,就算不死在自己手上,过一阵子也会因为呼吸系统的衰竭死去。

 

啊你这个人,真的很讨人厌,角膜受损还没死的话另一个五条悟要捐献他的眼睛了。

怪我么?这也是你们这边人的过错吧,把活生生的人当做下一秒就可以变成肉块的物品。夏油杰声音沙哑地说道。

“你还看得见我对吧”,夏油杰对着他笑了。“我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顺带告诉你,从去年开始,我已经失去所有的味觉了。”

五条悟不带犹豫地对着他的额头扣下了扳机。

不,或许原先想带一点犹豫的吧,但一想到不带犹豫能让他少痛苦一些。

 

怎么洗也洗不干净的眼罩无法再用了,所有人都知道五条悟的肉眼被损坏了。他本想走下楼装作若无其事的,却被一边一个人地架住,强行送去了医院。在医院里他又见到了那个长得和十多年前自己一样的少年。

“第二次见你了,保重身体啊,五条先生。”他的语气比上次平和了很多。明明是个孩子,仿佛强撑着在安慰大人一样。

“你也是啊,另一个我。”

说过的只要不动大手术就能保护另一个我的五条悟,竟然说话不算话了。五条悟来不及苦笑,就在那张手术床上失去了意识。

 

杰,你知道么。如果你真心真意地觉得被选定命运中的唯一选项都是我,所以只能是我的话。

我后知后觉被告诉了,另一个我和另一个你,在另一个地方——可以称之为另一个世界吧,依然是恋人。

另一个我失去了一边肾脏,失去了双眼的角膜,他们依然是一对。

再给多少次机会,只要是我就会爱上你的。

 

至于五条悟在提交分享关于同盘星教的作战及杀死其领导人夏油杰的任务报告时突然倒下了被紧急送去救治又是后话了,那次他真的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当他醒来,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在有力地跳动的同时,就知道自己完全地夺取了一条生命。先是肾脏,再是眼睛,最后是心脏。

再见了,夏油杰。再见了,另一个五条悟。

这就是你与我的罪与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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