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醉》性交易 by 冲锋貂

像五条悟这种长期浸染在固定阶层的人,对有区别于自己的类型十分敏感,几乎在夏油杰进入这个酒吧的时候便察觉出他的不合时宜。

会员制的酒吧里几乎三三两两都能混出个面熟,几方亲属都会有几处生意上的往来,做事虽说不会太热络,也没有撕破脸皮之类的事情发生。正所谓精致的利己主义,看起来相当凉薄,只是不得不存在的储备关系,哪怕当场毙命,都不会非常主动地去帮助他人。

夏油杰走进这个陌生圈层时,五条悟正在听着同伴绘声绘色地描述新接触的性工作者,坦言他们为了雇主的体验对自己的身体进行改动,其他感兴趣的人纷纷对此产生详细的疑问,用非常轻描淡写的态度询问花钱得来的感受如何,五条悟的笑意跟手中的烟丝一样缓缓,这时候夏油杰随着别人的身影走进来了,散发出的气息跟这里完全相悖。

五条悟第一反应这是谁的姘头,毕竟他穿着纯黑的衬衫都能透出来紧绷的筋骨,像他们这些物质欲望充足的人舍不得对自己的身体严苛,再加上他眼神里都是疏离,跟所有来这里寻欢作乐的人都不同,隐隐隆起的眉峰表达着主人对这类场景的不适感,完全是外来的人。

夏油杰跟着的那个人是五条悟这边出了名的荤素不忌,专门靠着自身家族的势力去诱引需要小恩小惠的普通人,在他们眼里的小恩小惠放到普通人身上和撞大运也没什么区别,他作为从小泡在蜜罐里长大的男人非常喜欢看比自己差劲的人因为一点东西欢欣鼓舞,突出自己的优越感。这种事情五条悟在初中的时候做过,现在已经很少去做了,那点儿成就感比不上真正需要他努力得来的成就感高。这人还没长大,还乐此不疲。

夏油杰出色的外型和神秘的内里引起五条悟的兴趣,但他没有急着去打断同类的玩乐,只是坐在原地观察他们,等第二天下午,玩几次都得结束了的下午,他从管家手里找到当事人的电话,问感受如何。

回答是很满意的,五条悟的开门见山更让两人的目的不谋而合,同类之间交换猎物的事情也并不少见,有没有价值尝过的才知道,夏油杰这个人果真如五条悟所料,有那个潜力。

挂断电话后五条悟得到了夏油杰的基本信息,他用金边的记事簿写上名字和公司,决定很快就下手。

反观夏油杰,他在忙碌的夜晚结束后依然穿着前一天的休闲衬衫,挤进早班的地铁,跟许多形形色色的人前胸贴后背,不动声色的表情里暗藏着签下巨额订单后的计划。

他来到公司之后的销售额增长速度快得离谱,原本最开始的惨淡半年后,他以每月至少完成百万的速度给整个公司的业务量突破上限,甚至老板见到他如此的成果都会抽烟反思,而不是欣喜若狂。

夏油杰夸张的做法让所有同事都闻风丧胆,他敢做的事情别人不敢做,他接触的人别人不想接触,就算新人看到标着夏油杰姓名的排量表,老同事也会语重心长的说这不是正常的,劝他老老实实做事。

毕竟夏油杰的名头已经在某种固定圈层传开了。

起因是源自半年的无业务,长期的基础底薪让夏油杰维持在垫底的名次,几乎每次开表扬会他都要遭受众人的无视,前几名其中的某个男人看不下去,私下里告诉他所有的事情都有特别的突破口,不要总是如此坚定的维护超高的道德标准,对普通人来说是没有意义的。

陌生同事坦言自己凭着几分姿色找到了愿意帮自己完成业务的老板,都是男人,男人对有一些外部条件或者技术条件的男人格外宽容,而且要接触到足够有钱的人,才能将他们的合作单当成早饭钱那样挥霍。

女人是不行的,女人会想折断你的财路,把你养成废物,男人可不一样,花小钱买大服务,玩够了就甩,对他们来说是最舒服的。

夏油杰觉得自己做不到,他长久以来的教育不允许他做这种投机而且出卖自己身体使用权的事情。

陌生同事冷笑一声,反问他明明自己出生下来就已经跟有钱人家小孩拉开阶层差距了,只能靠吃同类增加财富,还要高道德标准,是想要自己和后代都维持在容易被收割的老好人水平吗。

这个世界是有无法突破的壁垒的,你想通过学习考试来追赶有钱人家的资源,不是行不通吗,半年没有销售额,现在还要自讨苦吃?

夏油杰长久的坚持被同事几句反问溃败下来,自从离开校园他越发意识到努力的尽头在哪里,同事让他自己感受的东西更加清晰了。

况且,我们要的也是他们不要的东西,同事对待自己比对待夏油杰更狠,夏油杰都觉得这位同事看起来轻浮,其实内在比谁都痛苦,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高尚,也不要把别人看得太高尚,我们要的是钱,就只看钱的事情。

随后,同事说如果想试试的话就跟他联系,夏油杰一个月后跟同事去了稍微高档些的私人会所,学着同事陪有钱人玩游戏,喝酒,讲述自己的悲惨经历,满足有钱人的施舍欲望和虚假的善念,拿到了整个部门最高的签单,夏油杰拿着轻薄的纸片脑中尽然是醉酒的恍惚,他连睡三天,到公司后已然获利颇丰的部门经理对他嘘寒问暖,夏油杰无话可说,不等一周过去,上次的有钱人对他十分满意,又打过电话来,问他还想不想要别的机会。

夏油杰停顿了一秒才接着说,当然。

他就这样慢慢的接触到更高级的施舍,从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接触到无法无天的富二代,富二代的口味比起老男人更具青春活力,夏油杰精神压力少了些,从最初的解决房租问题,到如今攒够多少钱的问题,他的目标自然而然变大了,工作的最低标准也提高了,曾经带他突破圈层的老男人已经被他踢出了联系人名单,拿到更多的钱,是他最为要紧的任务。

可是五条悟这个人打破了他所有的计划。

闻讯而来的五条悟提出比上个人要高两倍的诱人条件,约着夏油杰再次到那个酒吧,欣然赴约的夏油杰在迷离灯光中露出并未太过真心的笑容,他内心冷眼旁观着五条悟刻进骨髓的嚣张跋扈,视金钱如粪土,嘴上感谢着五条悟包揽所有花费,还有给他给自己的小红包,心里默默估算等所有事情都忙完,白天还能赶得上去公司打卡。

五条悟看得出来他心不在焉,可是本身对自己的自信不允许他暴力胁迫夏油杰专心,他忍着情绪等到夏油杰跟他到房间里再算账,所以最终赶地铁上班的夏油杰嘴角和眼角都是带着淤青的,五条悟给他补了很多钱,足够夏油杰毫无脾气地穿上衣服,还礼貌地跟他道了声再见。

公司内的其他人自然是见到了夏油杰的惨状,背后议论他是否被抓小三,或是遭受暴力胁迫之类,并不想上前多关心他。连曾经给他指点迷津的同事,也早已选择跟夏油杰形同陌路。

夏油杰只是图钱的话那些老男人早就够用了,他还要去接触更危险的人,根本就不符合常理。这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冒险。

五条悟的恶劣比其他人的更加深重,简单的屈辱感早就不能带给他满足的快感,他更喜欢养得足够久的反弹,尤其是对夏油杰这种看似非常追求金钱,已经不顾及所谓尊严的人,他更想要从内部摧毁他潜藏起来的尊严,让他内外一致。

仅仅通过几次虐打是不足够的,还需要更多的耐心去瓦解掉夏油杰的外壳,才能触碰到里面柔软的芯子。

不出两周,眼角还留着一点痕迹,通常夏油杰面对客户的时候并不会让面部有太明显的瑕疵,但是通过首次跟五条悟的接触,他感觉以自己的形象,选择偏弱的外表比较好,他不是偏白皙的皮肤,伤痕开始痊愈的那几天才会显得比较明显,感觉五条悟更喜欢在他身上留痕迹。

他顶着略微泛青的黑眼圈赴约,在五条悟面前垂目点烟,一副遭到毒打后夜不能寐的姿态,仿佛非常困扰五条悟对自己的刻板印象。

五条悟给他点了一杯酒,淡蓝色的火焰在酒杯中闪烁摇曳,在五条悟的眼中,仿若夏油杰困在火焰中燃烧,他只需要稍微动动手指,某人就会随着火焰猝然熄灭。

烟雾缭绕在夏油杰眉眼,五条悟伸手抚摸夏油杰眉骨,说,“最近不要再找别人。”

这种露骨的命令引起夏油杰的不适,他眉峰隆起又落下,强撑着维持表面的平和,以免这个肆意妄为的有钱人真的全面截断他的财路。

夏油杰笑了一下,指尖摩挲厚实的玻璃酒杯,“五条先生难道是想劝风尘女子从良吗?”

“有什么问题吗?”五条悟对这种变相的讥讽向来都是免疫了事,“我不是要劝风尘女子从良,而是花钱给风尘女子赎身,你能懂我的意思吗?”

“那五条先生觉得多少钱才能达成自己的目的呢?”夏油杰感觉到五条悟越说越真实的贬低,这种感觉就像他本来在辱骂嫖客,对方就真的把自己带入嫖客的角色,借用嫖客的嘴去骂意指的妓女,骂着骂着,就跟骂自己没区别了。

五条悟微微动了动唇,凭借自己的调查,就已经全然摸透夏油杰的心理防线,他开出的条件,夏油杰绝对不会错过。

就在他点头的瞬间,自己的银行卡就收到了打款信息,一时之间难以数清楚的零在夏油杰眼前晃动,他抿紧唇,竟然反悔了。

“五条先生确实很有诚意,但我自愧不如,这么大一笔钱我无福消受,还是请五条先生换个更合适的人选吧。”几句打太极的话想赶紧搪塞过去,即便是靠嘴皮子兜售为生的夏油杰,也深知风险如何预估,太过超出能力范围的钱,哪怕说他胆小,抓不住机会,他也不敢轻易点头。

五条悟意外大度,不知道从哪个角度学来的体谅,告诉他一切好说,只是这种大额动帐肯定会让银行焦头烂额,不如等等第二天夏油杰理清手续再退回账户也不迟,反正他不差这笔钱。

即便如此夏油杰还是感觉隐隐不安,他喝完那杯酒惴惴不安等到第二天,银行高级经理亲自为他签单,一大笔不属于自己的钱原路退回,处理如此大额的交易让夏油杰头昏脑胀,下午的时候才发觉自己的账户竟然被完全清空,余额成为零,他联系高级经理的答复称是手续费和夏油杰账户里额外获得的金钱利息,银行扣除后正好清空账户。从未接触过如此业务的夏油杰呆愣在原地,客户经理称账目明细已经送到夏油杰公司,希望他有问题凭着票据来询问。

客气冰冷的对话结束,夏油杰无心工作,等几天后月末才意识到自己工作没几个签单,翻通讯录想靠工作缓解些许压力,发觉所有人的电话都不再打通。他抖着手检查话费余额,发觉确实没什么问题,连锁的事情扑面而来,他瞬间失温,大脑麻木,甚至如此时刻经理也亲自来请他去会议室,告诉他所有到期的签单,全部都拒绝续签了。

夏油杰瞠目结舌,作为销售公司的员工,被客户群体排斥就证明他以后不会再为公司带来相应的价值,哪怕他还想从底层做起,也会碰到比新人更多的瓶颈,明智的公司是不可能继续留着他的。经理递给他相应的补偿工资单,如果没异议的话直接签字,还想多点补偿也可以谈,结果是必须离开公司。

向来不喜欢纠缠的夏油杰脑子很乱,他明白自己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写下签名后尽快离开,倒在床上昏睡到半夜,打开手机里面只剩经理答应的金钱补偿,加起来也不过是夏油杰曾经积蓄的尾数。

心理落差让他产生隐隐的恐惧感,他感觉很多事情还没完,自己似乎遇到了很大的危机。夏油杰从凌晨挑选公司,上班时间投递简历,所有的回复都是即时的,似乎是专门为了等待夏油杰出现,拒绝的模版几乎没什么区别,暗示夏油杰曾经的销售额有水分。连续三天的试投全部以失败告终,哪怕投递到中小型公司,依然会被婉言谢绝,一句句感谢的话好似专门为了嘲笑夏油杰本人的狼狈。

几天没睡的夏油杰抖着手拨出五条悟的电话号码,也是拒绝的。

不坐以待毙的男人换衣服出门,在会员制酒吧门口跟保安大打出手,高级保安身手了得,反手牵制夏油杰以脸撞墙,粗糙的墙面擦破夏油杰的皮肤,碎石嵌进去,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

最后还是五条悟跟着朋友们路过才为夏油杰解围,那会儿五条悟身边跟着美艳的女人,颇为绅士地请夏油杰到里面坐。

彻底沦为客人的夏油杰坐在隔着一个人的位置,五条悟跟美女亲昵交谈,有声有色,夏油杰这边被完全忽略,酒都没上一杯。美女余光都未触及到夏油杰轮廓,她并非是什么外围女,跟五条悟同等身份,夏油杰什么人她也是一眼看透,只会忙着跟同等地位的人打交道。

夏油杰一直坐到将近天明,美女施施然打个哈欠,说自己累了,要回房间休息,五条悟送她到门口才回来,问夏油杰是不是有什么难处。

确实有难处的夏油杰此刻竟说不出什么,他心里骂了五条悟八百句,到嘴边仅剩“你是不是害我丢了工作”这无关痛痒的质问。

五条悟承认的爽快跟同意夏油杰反悔那天没什么区别,他一眼望穿夏油杰的憔悴焦虑,眼里的轻蔑刺得夏油杰喉头发苦。

“你拒绝我,我就让你体会一下被别人拒绝的滋味,这很公平。”五条悟把自己的无理取闹形容得相当合理,不管夏油杰生不生气,结果就摆在那里。

夏油杰自然是没办法生气的,他怎么挣扎都没办法在五条悟殷实的家世中翻出什么浪花来,他沉思片刻问怎么做才能让五条悟消气。

五条悟认真想了想,回答说,或许得等你死了。

还没等夏油杰真的想出应对方法时,他又笑着反悔,声称自己是在开玩笑,而后正色道,“除非你甘愿做个被赎身的妾室。”

妾室。夏油杰后来才反复咀嚼这两个字的意味。五条悟个人的家教给他灌输了相当正确的方向,所有莫名拥靠过来的的陌生人,全都是对他有所觊觎的,与其在极大的风险中上当受骗,不如等到羽翼丰满后靠圈内同类的介绍,找个门当户对的婚姻。若是不讨厌的话便定了亲,感情可以培养,可以有所代偿,可是家族之间的往来,绝不可马虎。

这些事情夏油杰在真正搬入五条悟准备的公寓后才顿悟过来。答应这件事情比他想象的任何情况都要迅速,夏油杰甚至没意识到自己的尊严有没有发挥作用,他个人发展的道路倒是迅速崩塌,遭到恶意的围追堵截,他几乎是带着对自己全方面的厌恶直接同意了五条悟对他的侮辱,反正自己怎么说都是用身体换取吃穿用度的人。

甚至五条悟还总会坐在公寓内的铺满皮草的沙发上言之凿凿,“你跟那些上班的没什么区别,他们因为是自由兜售自己的工作时间,还需要自己负担生活成本,你跟我签订了契约,所有的成本都是我来支付的,你只需要让我开心就可以了。”

“他们出卖的是自己的时间,我则是不自由的。”夏油杰则跪坐在铺着厚绒毛的地毯上,巨大夸张的锁链从咽喉打个结,尾端随意丢弃在五条悟脚边,落地窗外是阴云笼罩的低矮建筑,在这个城市里能够窥视他们的人可能并不存在。

“他们的生命都被割裂成两半,一是工作,二是生活,这也能称得上是自由?”五条悟是有闲情逸致了解普通人工作模式的,虽然是在工作交流的时候听到有人说可以节省成本,二十四小时的日常变成十二小时一班,听起来合理真实体验起来才能知道真正成为工具是什么滋味。

夏油杰口中的工作和生活的割裂感会让人产生内部的撕扯,多数人想不通自己的生活为何如此忙碌,却依然疲惫不堪,莫名的恐慌感和悲伤总是交替袭来,说出口没人理解,还要笑他矫情。其实是什么,五条悟称其为“虚假的自由”,夏油杰知道那是灵魂受困后激烈的挣扎,身体已然麻木到不知作何反应,才会两相争斗。

五条悟明知道,普通人几乎是没有生活和自由的。

可是夏油杰还觉得,是有的。只是他自己没有了。

两人相处的模式是夏油杰在公寓中待命,只要五条悟想,随时会联系他,不过来的话会告诉他司机在楼下,做个随时搬运的玩偶。

钱依然是给的,五条悟一次性打给夏油杰比曾经商议的数额还要高上几倍的钱,有专门理财专家为他管理规划,虽然账户里有很多钱,但现在那些钱和自己都不算是自由的了。

夏油杰也能猜到,虽说看起来账户是他的,但使用账户的人已经完全变成五条悟,来往的巨额流水俨然成为五条家里私用账户,他本人存不存在对他们来说毫无关系。

已经完全失去个人存在感的夏油杰只能寄托于情色,他跟五条悟之间的关系令人咂舌的和谐。五条悟开始恼怒于夏油杰面对打骂的无所反映,后面发觉他对自己身体极端的依恋,不管是嘴角还是眼角都被五条悟殴打出血,仍会耐心取悦五条悟的身体。

过早体会愉悦的五条悟本不太在意夏油杰床上技巧,只当他是个差不多的玩具来玩,可夏油杰近乎强迫的将这当成自己唯一能做的事,包括亲吻,安抚,性交本身,所有的笼统联系起来,五条悟反复体验间竟然产生了感情的错觉。

原本不甚在意的性交体验加上心理作用,悸动催化了身体的敏感,他开始频繁高潮,把偶尔施加的深吻当成理所当然,性交花样也开始不设限制,锁在夏油杰身体上的铁链响起来,他的脑子最先反应的是夏油杰对着他的身体喘息。

真正引起警觉的事件是某天醉酒,五条悟在外面不免应酬,遇到许久不曾碰面的硝子玩笑间多喝了几杯,到夏油杰公寓里时神智恍惚,还没进门就低头轻吻夏油杰耳垂。

夏油杰干脆在玄关跟五条悟调情,烈酒余韵从五条悟嘴里过渡到夏油杰舌面,酒的后劲越来越大,摇摆在昏阙和清醒之间的五条悟只有在夏油杰插入的瞬间才留下记忆的片段。剩下的事情是影音记录。

作为第三方,事情本身过去大概一周他才亲眼见到自己的失态。公寓里各处都放了隐形摄像,带有录音功能的高清摄像机差不多把他们乱搞的全部都记录下来,通常五条悟都是看夏油杰在公寓内做什么,跳过很多体会过的性交画面,这次的醉酒体验,说实话五条悟一点印象都没有,他把开始选在了自己进门后,夏油杰跟他在入户门借力的画面。

后面的内容没什么特别的,夏油杰插入五条悟的身体,两个人衣冠楚楚姿势普通,不仔细看只是醉酒闹事,几番抽插动作下来,五条悟爽得撕扯夏油杰头发,想亲身触碰夏油杰的皮肤,发现他并不想脱衣服后,一脚把他踹倒在地。

好在玄关有个略长的矮沙发,五条悟看着镜头中的自己把夏油杰拎到沙发上,用熟练的手法撕掉夏油杰爱穿的黑色衬衣,满意后重新跨坐在他身上,用侮辱意味极强的动作边骑跨边自慰,根本不顾及夏油杰的感受。

其实这个举动并没什么,五条悟觉得自己大概是酒精摄入过量,对高潮迟钝才会在做爱的时候自慰。还带有一丝侥幸心理的五条悟看着自己逐渐平静的身影,以为那天夜晚就这么结束,没料到自己拉着夏油杰到餐桌,毫无结束的意思。

五条悟看着自己跟夏油杰在餐桌做了大概几次,经过撕衣服这种过激行为后,剩下的时间自己再没表现出醉酒的状态,跟普通人没两样搂着夏油杰后背呻吟急喘。就算自己喝醉了,没什么意识,夏油杰也还是努力配合满足五条悟,没趁机报复。

在餐桌上这几次只有五条悟本人能瞧出端倪,夏油杰应该也能感觉得出来,但是他没说。过去几十分钟,画面中的五条悟觉得没什么意思后,还是提议去卧室的床上。

很明显不是体位姿势不够刺激,是因为五条悟躺在床上的姿势更方便自己的自慰,甚至在五条悟高潮太多次没力气的情况下,夏油杰也会一边抽插一边帮他爱抚性器,早就明白单纯的刺激已经满足不了五条悟的身体。

五条悟看着镜头里的自己颤动抽搐,才敢肯定自己的症结是什么。

他的身体已经迅速脱敏,简单的自慰已经没办法疏解自己的欲望,只有夏油杰陪他做爱,他才会反复高潮到射都射不出来。

那不是假情假意的吻吗。五条悟盯着镜头里主动索吻的自己,夏油杰总是在性爱上满足不断索求的自己,就是他不断调高自己的阀值,造成现在不可收拾的局面。两具肉体在镜头下无所顾忌地痴缠,自己的模样可真是发自内心的满足。

发现这一现象的五条悟当夜通知夏油杰要去公寓里吃晚饭,并没有囊括这项业务的夏油杰发信息拒绝了,他不喜欢跟陌生男人一起吃饭。

于是五条悟从外面打包回晚餐,布置好餐桌,邀请夏油杰来坐。

夏油杰看着餐桌终于发挥该有的作用时,表情很不自然,五条悟也察觉到了这不自然是为什么,他也回想起自己的表现。

两人心情复杂地面对面坐下,五条悟示意夏油杰尝尝自己带回来的牛排,夏油杰低头沉思片刻,还是希望他有话直说。

五条悟其实也没什么胃口去吃饭,便直说自己发现的问题,“我好像没办法喜欢女人了。”

心知肚明怎么回事的夏油杰沉默片刻,问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指责我吗?”

不怪夏油杰会有这种想法。以他跟五条悟现在的关系来看,原本双性恋的五条悟天平偏向了男性,跟原本就喜欢男性的夏油杰不同,他是后来受到夏油杰影响才彻底不再喜欢女性的。再说,现在夏油杰是五条悟所保养的性工作者,有关肉体的问题,就是夏油杰的责任所在。

“不,我没有这个意思。”五条悟意外地清醒,他没有像往常那样任性妄为,如夏油杰所想把问题都抛给夏油杰,没说妾室就是用来背负坏结果的,五条悟在夏油杰面前露出些许困惑的表情,“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察觉到我身体的变化的。”

你的身体没有变化。夏油杰下意识想说,但又迅速换了表达方式,他有模棱两可的答案模糊掉自己的知情,防止五条悟太过敏锐,造成他们关系的变化。

“大概两周前。”他说了个日期。

看来事情并没有五条悟所想的那么糟糕。这个答案果真如夏油杰预料的那么让五条悟满意。自己的身体渴求男人还没有那么早,五条悟知道两周的变化还来得及纠正,若是比这再长一点点,他就要考虑重新审视自己,调整人生计划了。

这顿饭后来吃得还算平静,往后几个星期都是夏油杰独自呆在公寓,窗外日落月升,时间对他来说,就是这样逐渐变成折磨他的方式的。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某天半夜,那会儿外面吹着骇人的秋风,夏油杰听着风声心烦意乱,无法入睡。五条悟打来的电话才能准时接起,夏油杰望着窗户外明亮的圆月听到五条悟焦急的语气,他说不要回答他们任何问题,什么话都不要说。

随后是敲门声,夏油杰挂断电话打开公寓门,警察亮出警官证要求他跟着走一趟,原本可以等五条悟来的夏油杰思考时间太短,直接跟着离开,哪怕五条悟挂断电话后也犹豫了下要不要亲自去救他,还是放弃了。

由于经济犯罪涉案巨大,夏油杰被禁止所有人探视,五条悟找来的律师简单介绍了现在的情况,表示雇主的想法是让夏油杰无罪释放。

事情发展并非有多么复杂,是现阶段跟五条悟最有可能结婚的女性,她敏锐察觉出五条悟对她兴趣的减少,并且告知了家族中的介绍人。出于警告考虑,介绍人对外公布了五条悟情人的身份,并且想办法让他惹上麻烦,看五条悟会不会为这个人平白花上一大笔钱。

连续七天都在拘留所的夏油杰表面没什么变化,警局中的每个人都知道夏油杰跟五条悟是什么样的关系,对他无非是彻头彻尾的鄙夷,能够冷嘲热讽便不会错过这个机会,毕竟他们觉得夏油杰是靠皮肉交易赚来的天文数字。

案件结束的非常容易,五条悟在生意场上跟那位女性的家族行了方便,送上礼物致歉,夏油杰的金融诈骗事件告一段落,出狱后五条悟也没出现,只是让司机送他到公寓里,迟迟没跟他联系。

两人再次面对面早已过去三个月,五条悟满头银发沾满雪片,推门进来时寒风流窜,夏油杰还穿着秋日的单衣,两人隔着客厅沙发遥遥相望,夏油杰绝不是那个会先主动走过去的人。

这个交易对五条悟来说莫名其妙,只能用莫名其妙来形容。他们这些有钱人最喜欢钱了,能让钱增值的机会从来不放过,玩过的投机行为不计其数。可夏油杰带不来这样的价值,他没有背景,没有能力,不会对五条悟马首是瞻,在他身上花出去的钱根本没有收回来的机会。

五条悟从来没有任性妄为过,他对钱财虽说从不加以限制,但每次花出去总会有所回报,没打算投资依然会几个轮回转回自己手上。他好似天生的就能驾驭钱财,钱在他手上像个听话的宠物,听从他的命令离开,也会衔着更多的同类回到他手里。

夏油杰不是这样的。五条悟从最开始就知道,夏油杰从来不是可以驯服的,他的身体可以受困留在自己身边,包括他自己都可以仅剩个空壳惶惶度日,很多人出卖身体是为了更好的生活,换到钱,换到消费品,换到普通人的尊重,羡慕,哪怕嫉恨。

可是他们两个相处这么久,五条悟最开始想做的就是挖掉他藏起来的尊严,他不相信夏油杰这种人能够轻易把自己放到别人脚下,就为了换点钱,夏油杰这么廉价兜售自己,绝对是有所隐瞒的。五条悟的同类都喜欢让自己脱离普通人群,从一个人变成超人的存在,身边有任何能让自己凌辱普通人的机会,不会轻易错过。

夏油杰这样的人更能引起他们的侧目,毕竟他看起来太像同类了,甚至比同类还要优秀。谁不喜欢看比自己有天赋的人万劫不复,只靠自己的一点点救济勉强苟活。夏油杰的潜力被局限的目光所禁锢,他们站在更高的位置,假意对他进行施舍,实则是在满足自己拯救的妄想。

就是这样的妄想让五条悟始终看不起夏油杰这种人,他目光短浅,他看不透世界的真相,他是总在低维度受着剥削的蝼蚁,但是他却依然能够不动声色的,跟他们区别开来,五条悟甚至恶毒地猜想,若是他最开始就跟自己处在同等的地位,有跟自己同样的资源,还会不会跟他们有天差地别的区别,是不是会掉在所谓资本腐蚀的陷阱里,同样去奴役别人。

“我有事情要问你。”五条悟站在玄关,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讲话带着一点怒气,而且越说出口,内心的怒气越要高涨,“你之前说我的变化,是从两周前开始那件事情,是不是在骗我?”

夏油杰听到他说这种话,第一反应是笑了,在他看来五条悟因为这么区区一件小事,把他从金融犯罪里面解救出来,多少有点小题大做,不是他觉得自己不值得,是五条悟这么做违背常理,等他真的入狱,找人替他问一句不就好了。

“是真的。”

“你在撒谎!”五条悟陡然拔高的声调回荡在整个房子里,振聋发聩,余韵折回五条悟胸膛嗡嗡作响。

夏油杰在撒谎。因为这件事情的本质是,五条悟是否对夏油杰产生了感情,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夏油杰到底知道多少。

他知道多少呢,他一开始就知道。夏油杰意识到五条悟问题的深意究竟是什么的时候,想也没想就决定去隐瞒,他根本不想面对五条悟未来对他有可能的喜欢,他希望两个人的关系就止步于现在,性工作者和雇佣者,所有隐秘张狂的感情都锁死在情趣里面,等他彻底玩腻了之后再跟别人搞暧昧就罢了。

他不觉得五条悟有喜欢这种感情。

可五条悟知道,他很明白自己是出了哪方面的问题,他调节过,他努力过,他让自己从头到尾反思许久,终于认识到自己的确是有动心之嫌,五条悟不是铁人,不是怪物,他可以喜欢可以爱,不管对方怎么样,有了情愫他也没办法控制,他想做的就是跟对方心平气和的谈一谈,自己动心了,该怎么办。

夏油杰是怎么做的,他装傻,他骗人,他说自己察觉不到也就算了,他还间接透露自己根本不相信五条悟会喜欢一个人。他连想跟五条悟交流的想法都没有,就已经把五条悟判死刑了。

“我是什么脏东西吗夏油杰,”五条悟这段时间困在脑子里的想法东奔西跑,现在找到宣泄口一股脑地喷发出来,“我连喜欢你这件事情都不敢想,是你连说都说不出口的一件事情吗?我只是问你什么时候出现的苗头,你顾左右而言其他,生怕我粘上你一点儿。你为什么不动脑子想想,我哪里配不上你,我喜欢你能给你带来多少好处!”

喜欢。夏油杰对五条悟说出这个词来,感到无比陌生。他近乎诧异地上下打量五条悟许久,才终于问出一句,“我们之间的关系,用得上喜欢这个词吗?”

“你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觉得,我们两个用喜欢和被喜欢的关系来解释,有点太不恰当了。”夏油杰真切体会到五条悟倾泻在他身上的优越感,很多优越感,包括他觉得自己能被他喜欢就该感谢感恩的想法,全都是优越感。“你只是有点,赏识我。”

他用一句话贬低了自己,也贬低了五条悟的喜欢。说赏识这句的夏油杰,咬字咬在赏,抬高了五条悟的身份地位,恰巧迎合的是他话里话外的高傲。这在五条悟眼中正是抗拒他喜欢的证明,因为他和夏油杰原本是财色交易,夏油杰才看不起这个出资者的喜欢,他不该喜欢他的人,只该喜欢他的色,两个人除非肉体碰撞,心根本没有碰在一起过。谈什么喜欢。

“说得对,我喜欢你是看得起你,你应该感恩戴德,诚惶诚恐,而不是在这边阴阳怪气,毕竟我才刚刚花钱免得你那牢狱之灾。”

五条悟是说不出任何能够明确表达自己喜欢的话的,这不是夏油杰能够接受的交流方式。他们两个之间是有阶级壁垒没错,五条悟觉得自己跟普通人不同,属于支配的那方,面对喜欢的人也想颐指气使,这些事情夏油杰都知道,他也不在乎五条悟对他怎么样。

他只是觉得这份喜欢,没五条悟所想的那么重要,他以后还会遇到更多喜欢的人,他还能对着所有人讲出高傲的表白,夏油杰接不接受,对五条悟的过去现在未来,都不会有什么特别大的影响。

喜欢一个性工作者没什么大不了的,为性工作者花钱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对他本身拥有的钱财来说没有可比性,哪怕变成新闻说出去,引起大家的舆论,他的资产也不会被人抢走。夏油杰不觉得五条悟对自己动心的时间长短有什么决定性,他现在肯为自己花钱,不过一时高兴,等他不高兴了呢,人总是会变的,现在对他撒谎这件事情纠结,无非是觉得夏油杰让他丢了面子。

还是要怪在夏油杰头上的,怎么会有性工作者不去讨好自己的雇主,还在雇主面前摆姿态的。夏油杰突然明白自己的表现,颇有种恃宠而骄的感觉,好似五条悟越要表达对自己的喜欢,自己越要拒绝,不是清白身的非要装矜持,夏油杰难得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我没有阴阳怪气。我只是个卖身的,你跟我说喜欢,我没有办法理解你的意思。”夏油杰想自己不能再继续刚刚的态度了,虽然有钱人都会对强硬的人产生征服欲望,自己总是排斥,跟作怪没什么两样。

“不是在表达,我比较受宠吗?”

从愤恨到崩溃仅仅在夏油杰这句话说出来一瞬间。五条悟做梦也没想到夏油杰是这么想的。从他一开始理解的不屑于跟五条悟发展感情,到根本不觉得五条悟有喜欢别人的可能,结果根本原因是他自己觉得自己不会被人喜欢。

而且他跟五条悟的关系是雇佣关系,他是卖身的那个。

他们绕了一大圈才发现,绕着夏油杰团团飞的是五条悟,夏油杰表面的冷漠,不近人情,包括五条悟猜测的对金融犯罪案件的心有芥蒂,全是表象,内在原理非常简单易懂,以至于深深影响了夏油杰所有的行为。

他来到五条悟这边就是当性工作者的,他想都不会想跟五条悟发展其他的东西出来,所以五条悟本人有了情感的变化,他会直接无视,还会混淆视听,与其说是怕给自己带来麻烦,还不如说是不给自己发展的机会。

他的价值就在色欲上,没有其他。

如果是几年前五条悟遇到这样的人,会振臂高呼,会感激涕零,会拉着他绕着自己本家的大堂来回跑圈庆祝。他那会儿还算年轻,不期待任何节外生枝的感情,对很多事情都是理性选择。曾经有过校园初恋的五条悟分手十分平淡,他告诉对方自己要去国外留学,学成之后进入家族管理家族产业,两个人旗鼓相当,对方也要出国留学,但是两人选择的国家不同,就这么合理分手。等到留学结束两人在异国他乡碰见,各自的计划不同,哪怕有机会也是心安理得错过。后来五条悟开始寻找安分的床伴,淡漠感情只求肉体,他一路把自己培养成家族内的有力继承者,每一份情感都有金钱的衡量。

现在已经不需要了。也许俗套是俗套,可人总会渴求很多东西。五条悟是在某天入睡前的夜晚,突然反问自己如果当初稍微努力一点,他和初恋都稍微努力去在一起一点,现在的生活是不是会过得更好。只是个突兀的想法,第二天就全都忘记,该享乐依然还是在享乐,高傲和自命不凡仍然充斥在他的生活中。

可是他对夏油杰动心这件事情,已经非常重要了。作为生物还能去使用本能喜欢一个人,就算是因为缺憾才想要为感情努力突破一次,五条悟依然决定对自己的感情坦诚相待。

夏油杰跟不上五条悟的节奏了。

他反复强调自己是性工作者,强调自己的肉体付出,是在表达自己对感情已经完全放弃,好似工作许久,工作太久,被强大的社会压力暴打到喘不过气来,只想着生存,不再希冀情感拯救自己于水火的傀儡。

没有生命的活力,没有感情催生的朝气,若是五条悟再多说出几句喜欢来,他便乘着熊熊烈火自燃,冒出黑烟化成灰烬。

恰巧,所有的事情都是恰巧,不是预谋,恰巧五条悟身边的人造成了极大的工作压力,恰巧磨灭掉了夏油杰对感情的期望,恰巧五条悟除了身体上还要夏油杰给他情感的回馈。

比夏油杰更加了解世界真相的五条悟立刻意识到多年前撒切尔夫人的管理方案,是发展有关心理干预与现实管理相结合的统治方式,混淆更多的人对心理的感受,让他们更乐于吃药安慰自己崩溃的身体,忽视掉逼仄环境对他们的挤压,适应环境,不去抗争。

如此运作多年下来,抽干的不仅仅是夏油杰同类的精神,也有些不明真相的五条悟同类中招,他们觉得自己的心理不堪一击,或排斥或鄙夷真实的爱意同情,正常和不正常的标准混淆起来,到底还是维持住了整个世界的阶层稳定。

人为的驯化比自然的驯化要迅猛的多,五条悟亲身体会才认识到这么做的危害究竟有多么严重。

“所以,你知道我最开始变化的时间,是在什么时候吗。”

“从一开始。”

对,从一开始。五条悟从盯上夏油杰那刻,表现就是极其怪异的。

夏油杰交易过的任何人,有真正想看他匍匐当狗的,有带着喜欢跟他和平交易的,还有真正的变态,无边的疯子,夏油杰能感受到别人给他带来的任何不快,他都一一接受了,毕竟是交易。

端倪就在五条悟跟夏油杰最开始的交易上,表面看来是五条悟对夏油杰实施肉体上的虐待,让他流血,实际两个人赤身裸体欲念喷薄的时候,五条悟颇为乖顺地扣紧了夏油杰的五指。那会儿夏油杰以为他是天生爱撒娇,生活在温室中习惯对别人索要关爱,后来第二次交易,虽说还有粗暴,勒索,种种不快,做爱的时候,五条悟依然不自觉地流露出依赖。

夏油杰以为他最开始就是纯粹的同性恋者,两人性爱过程毫无壁垒,前戏,高潮,骑跨窒息,粗野的行事根本毫无曾交往过女性的痕迹。

他们两个男人的身体碰撞,扭打,又喘息,呻吟,夏油杰以为他这是早早熟稔的表现,直到五条悟坦言说自己不会再喜欢女人,夏油杰才明白事情变复杂了。

这个人嘴上说了那么多可恨的话,做出来的竟然就是想跟他继续发展下去的事。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要怎么告诉你。”夏油杰说出口的话有点伤人,“我需要你给我钱,豢养我,以此为前提我还要给你洗脑,说我觉得你很喜欢我,你对我动了心。”

“以我的身份还要对你说这种话,我觉得有点恶心。”

五条悟知道这是夏油杰这类人的缺点。他们以不善表达自我为特点,跟精英教育中的自信,表达自我相悖,他们不会夸赞自己的长处,常常找不到生活中的成就感。还会因为不善于表达自我,变相地将常常讲述自我成就的人当做很“自我”的人。

他其实可以跟五条悟讲述两人之间情愫的增加,夏油杰洗脑五条悟也是正确的,这毕竟是他现阶段赖以生存的方式。他过高的耻辱观念,尽管有过无数人侮辱他,包括自己也在侮辱自己,依然没有真正开口去乞讨的举动。

五条悟并不歧视乞讨的人,他面前多的是乞讨的人。也不会因为什么人在他面前保持尊严,始终矜持的模样有所心动,对他改观。

反正所有人最后在五条悟面前,都不过是乞讨的身份。

这场对话没多久,夏油杰就被司机打包扔了出去。一只崭新的背包里面有换洗的内衣,所有的身份证件,还有银行卡和存折,司机模仿五条悟讲话的语气让他爱去哪里去哪里,以后不要再让五条悟看到在市区里乱逛。

五条悟本人则在划卡记录上看到夏油杰买了出国的机票,恨得咬牙切齿,这个人在听话的程度上搞不懂什么时候应该反抗,拿着钱义无反顾地离开这里,毫无留恋之情。

当然他走了也可以稍微松口气,五条悟可不想才放走夏油杰没多久,又在别人身边看到他那副了无生气的模样。

等冬日结束,春寒也无踪影,五条悟乘着飞机去夏油杰落地的外国城市找他,跟自己约定不言放弃的男人下颚线绷得极紧,独自冷静许久的脑子终于理清两个人对话里的弯弯绕绕,无非就是五条悟自己生气夏油杰不肯同意他的表白,其他的都可以忽略不计。如果说五条悟个人身份和经历都是阻碍两个人在一起的附加条件,那么他换个身份重新开始就好了。

带着如此不知深浅的想法,五条悟乘坐十六个小时的航班,二十四个小时不睡觉,戴着巨大的墨镜行走在雅典街头,灿烂刺目的阳光混合海风肆虐着五条悟的皮肤,他不仅思索夏油杰长久浸泡在这样的日光里,皮肤肯定早就变成健康的小麦色,或者不健康的小麦色。

没选择定居在雅典的夏油杰在街边兜售冰激凌。一辆带着遮阳蓬的冰激凌车固定停在广场旁边,海鸥们时常对这里虎视眈眈,但夏油杰个人魅力出众,就算极其容易被海鸥拦路抢劫,仍然会有不少人慕名而来,买薄荷冰激凌的同时一睹夏油杰芳容。

冰激凌配方是夏油杰认识没多久的朋友的,他在雅典开了一家颇有名望的冰激凌店,见夏油杰这种旅人问他打不打算留几天体会异域风情,自己需要个在外卖冰激凌的合伙人,觉得夏油杰是最优选,身材高大,神情忧郁,还是异国帅哥,很容易吸引当地人过来凑热闹。

无事可做的夏油杰正巧需要一个这样的契机,虽说也是被外貌吸引来的工作,好在不需要完全出卖色相,他跟合伙人商议几小时后便敲定下来,顺带搬进合伙人开得民宿旅馆。

异国帅哥效应极其有用,从早上开始卖的两大桶冰激凌,不到三点钟便兜售一空,剩下的时间夏油杰想要去店铺中帮忙,被合伙人回绝。他说这里是雅典,不需要用东方人的工作理念来分担其他劳动。让夏油杰趁着天色不晚,去雅典各处看看热闹。

雅典这种旅游城市除了风景就是异国旅人,夏油杰走在路上被无数不同国家的人搭讪,住在附近的人想约他晚上见面,比较远的人想留下他的联系方式,无论是邮箱还是别的什么,都被夏油杰一一婉拒了。他没有联系方式,也没有兴趣。

算是在合伙人家民宿长住了的夏油杰被问起曾经做过什么的时候,他不知怎么直接坦言说自己曾经是有钱人家的情人。合伙人的表现并非很多厌恶之情,反倒是极其兴奋,他说从外表上来看夏油杰不像是那种人,但是仔细想想也算得上是那种人,意味深长地说完后拍拍他的肩膀说,有先天条件就去使用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近乎隐姓埋名的夏油杰除了不巧遇见过以前的交易对象,并且遭到性骚扰后没什么额外的经历,法律详尽的雅典有专门的用来惩治男性骚扰男性的法律,夏油杰不需要额外付出心力去处理,交易对象自然而然地离开了这个国家。

剩下的时间除了继续售卖冰激凌,就是跟高大的白人学习如何驾驭海上的风浪,不出两个月,夏油杰的肤色就到了格外深的程度,深到合伙人逼迫他涂防晒油。

雅典也便有了上午卖冰激凌,下午冲浪的帅哥传闻,很多慕名而来的人想早点看夏油杰冲浪,早早拉着亲朋好友排队买冰激凌,嗅到商机的合伙人并没有增加销量,而是保持卖两桶冰激凌的习惯,放长线钓大鱼,鼓励夏油杰早卖完早自由,搞点饥饿营销。

不知由来的五条悟远远望见中心广场有很多人在排队,最前面有人举着冰激凌离开的时候,许久没补充过甜食的五条悟心动,排在队伍末尾,拉着行李箱慢慢往遮阳蓬下面走。

排在五条悟前面的几个女性是泰国人,跟夏油杰语言不通,比划着想要合影,夏油杰微笑着拒绝,无论怎么说都在摇头,最终以赠送几个冰激凌搪塞过去,直到排队的五条悟出现,带着鸭舌帽的夏油杰一愣。

狭窄的视线没能早点捕捉到五条悟的身影,直到面对面才发现已经离得这么近了。夏油杰沉吟片刻才拿出脆筒塞上三个冰激凌球,递给五条悟示意他快点离开。

精疲力竭的五条悟本想吃个冰激凌补充体力,他也不知道这是夏油杰在卖的冰激凌,他也很尴尬,但是夏油杰这副嫌他麻烦,要赶他走的态度瞬间点燃了五条悟的理智。还想见面后心平气和交谈的五条悟当场魂飞天外,不管手里的冰激凌究竟有多大,立刻怼到夏油杰脸上,薄荷绿色在夏油杰脸颊流淌,这还不够解气,又拔出来怼到另一侧脸颊上,大骂他是个畜生。

恰巧这个队伍里还有几个懂日语的中国女性,她们见到五条悟莫名其妙发火还不给钱,当场正义感爆棚,拉扯着五条悟的衣服不许他离开,见到升级成男女冲突当地人喊来警察,异国纠纷七嘴八舌解释起来,五条悟见状冷哼一声,把行李箱摔在地上,用流利的希腊语解释来龙去脉,并且抽出钱包里的纸币,颇具暗示意味地塞到夏油杰紧身T恤的里面。

在警察都始料未及的情况下,中国女性拿出自己的饮料纷纷泼在五条悟身上,言语之间都在鄙视五条悟拿别人当鸭子,让这场冲突升级,还是到警察局里做笔录。

女性的问题早早解决,夏油杰等合伙人跟警察办完手续才能走,独自一人的五条悟赖在夏油杰身边不走,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是为夏油杰来的雅典。

本想领一个人回去的合伙人最终还是带了两个人,礼貌性地问需不需要再准备一间客房,被五条悟回绝说不必,没等夏油杰反对就躺平在他房间里,叫也叫不醒。

冲浪计划取消的夏油杰跟合伙人坐在民宿院子里喝咖啡,希腊人习惯在下午的时间交谈聊天,夏油杰虽然说的不多也基本尊重了这种习惯。

合伙人八卦的心早已呼之欲出,夏油杰只好点点头说五条悟就是自己说的那个有钱人。

合伙人第一反应是还挺帅的,以为是大腹便便的中年大叔,第二反应是他来追你,他对你有感情,鼓励夏油杰积极回应。

夏油杰沉默不语,说今天的冰激凌有剩余,记得在店里卖掉。

睡得欲生欲死的五条悟被夏油杰强制开机时差点没想起来自己在什么地方,下意识搂紧夏油杰的脖子说我要死了,你对我做了什么。夏油杰心里骂他没用的东西,就知道色情,冷脸告诉他这是在雅典,你肚子叫得都要给隔壁听见了,快起床吃饭。

等饭入口后五条悟才意识到自己饿得半死不活,连吃两盘菜都没任何饱腹感,直到饭桌上的盘子全部空掉之后,他才短暂找回了自我的感觉,夏油杰不许他喝水,递给他比较热的汤,以免把胃里的东西撑到喉咙。

“你来做什么?”夏油杰开门见山。

五条悟原本平静喝汤的脸瞬间换上愤怒的表情,“我来做什么?我来让你不好过,我来让你知道什么叫阴魂不散,什么叫入错行永远都找不到出路。”

不会正面对峙怒气的夏油杰无视五条悟的情绪,转移重点,“有什么事吗?”

“我一定要有事才能来找你?”只会给自己找别扭的五条悟吃饱了有力气生气,“也对,你不是也只有在没钱的时候才会找我,现在你不缺钱了,当然觉得我碍眼。”

“我觉得你有一点不可理喻。”夏油杰罕见地皱起眉头,明知道五条悟还想继续吵架,起身收起桌上的餐盘,去厨房清洗。

生气到喝不下汤的五条悟左思右想,决定回床上等着夏油杰继续吵架,身体很诚实地又昏迷了。

睡在充满夏油杰味道的房间里,五条悟沉醉并且安宁,等他再次睁开眼睛,雅典的白天早已过去一半,仍旧保持个人生活习惯行事的夏油杰卖完冰激凌到海边冲浪,带点阴雨的雅典没有晴日时候给人安宁感,五条悟穿过民宿的门到合伙人的冰激凌店内,问忙着招呼客人的合伙人夏油杰去哪里了。

合伙人没好气地指责他不知道读气氛,你们日本人不是最会读气氛了吗,先帮我招待完客人,我再告诉你夏油杰去哪儿了。

从来没做过餐饮工作的五条悟帮客人端冰激凌,点单,合照,拒绝联系方式,口袋里被人塞电话号码,一系列事情平息后,五条悟吃着昨天没尝到的薄荷冰激凌,知道夏油杰去离这里不远的海滩冲浪。

刚刚还在烦躁的合伙人一改模样,变成和蔼可亲的金发白人,问他是不是来这里挽回夏油杰,五条悟严肃地告诉他并不是这样,他只是过来找夏油杰上床。

合伙人发出意味深长的哦,问他如果那么喜欢夏油杰的身体,为什么不想办法跟他确认关系,多维持点羁绊呢。

五条悟狠狠地说,他又不喜欢我。

你见过哪个不喜欢对方的男人还会选择跟他同床共枕的?合伙人一脸崩溃,他不相信这两人都是傻子。

五条悟不为所动,表示夏油杰就是这样的人,就算不怎么喜欢自己,也还是能跟他在床上大战八百个回合,让自己欲生欲死欲罢不能,等自己爽完了洗干净就去睡觉。

合伙人听到如此多的细节后沉默许久,质问五条悟你身为男人怎么可以不了解男人,他已经脱离男人的范畴了吗,你不要再被感情所蒙蔽了,快睁开眼睛。

阴雨绵绵逐渐变成大雨的那段时间,海上的风可以掀起极大的风浪,许多热爱冲浪的人会选择在这个时候畅游在海中。从不熟练到精通的夏油杰自然也是没有错过这样的好时机,驾驭着冲浪板穿梭在大大小小的海浪中,雨水和海水混合淋透他的长发,等五条悟到的时候,夏油杰正好从最大的浪潮下面飞驰而过,只穿泳裤的身材线条毕现,比起曾经两人互相折磨的时候要健康许多。

观众们因为雨势早早散去,沙滩上还有没打伞的五条悟在等着,夏油杰拎着冲浪板走来时先问他怎么不带伞,五条悟则回他你不是都没穿上衣。

两人淋着大雨往回走,仍然是夏油杰不说话,五条悟在旁边说着自己的看法,从最开始习惯的相处模式到现在还在沿用。

“你是不是明知道那些人是冲着你的身体来的,才故意不穿上衣来这边冲浪?”

“对。”

“哦,现在有存款只用骗骗小钱糊口,用不着打包去别人家里赚钱了是吧。”

“嗯。”

“都要四十岁的人了还在这边用身体赚钱,你都不感到羞愧的吗?”

“我觉得这是我的优势。”

这种狡黠的话从夏油杰嘴里说出来,五条悟才意识到两个人已经不是从前的关系了。夏油杰离开自己后似乎变了,没有像从前那样听自己奚落,也顺着自己的奚落贬低自己,而是换个说法,承认自己的现状。

这不是什么好事。五条悟心中不忿,凭什么离开自己之后就变得心态平和,不再自暴自弃,那不就是变相的把坏事推到自己身上吗。

“你跟七海建人是什么关系?”五条悟故意这么问的,他要让夏油杰意识到,以他的眼光去看,夏油杰周围所有跟他有瓜葛的人,都会存在不正当关系。

“朋友关系。”夏油杰直接回答。

“我看着不像。”

“是吗。”

“你因为他留在雅典,你们两个的关系绝对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五条悟言之凿凿,不知道是在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夏油杰听,“明明你还有别的选择,偏偏就留在雅典不离开,普通朋友的关系怎么可能这么亲密。”

“亲密?”夏油杰咀嚼了一下这个词,“在你的认知里这也算是亲密关系?那同床共枕算什么,算生死之交吗?”

也不是不可以。五条悟想到七海建人说他跟夏油杰昨晚同床共枕的事情,欲生欲死也算是生死之交。

“你这种反问的语气,是因为我说中你之后,恼羞成怒吗?”五条悟四处寻找夏油杰的漏洞,想看夏油杰恼羞成怒,暴跳如雷的样子。

“我不需要恼羞成怒,如果你真的那么想,我也不会阻止你。”夏油杰顿了顿继续说,“但是你这么说,也算是提醒我,七海建人他的样子似乎还不错。”

“我就知道你本性不改。”惊讶过后迅速调整心态的五条悟掩饰掉自己的慌张,“男人都是被欲望支配的生物,哪里有什么感情,全是欲望。”

剩下的路两人沉默行走,哪怕吵架冷战也不忘回到夏油杰房间的五条悟甩上门,让夏油杰在走廊尴尬。

认真在门外思考要不要另找一间房睡的夏油杰几分钟没动作,刚刚还在生气的五条悟立即拉开房门,让他快点进去。

民宿中的单张床都是双人的,他们两个高大男人睡进去不会拥挤,但浴缸是单人的。夏油杰习惯性让五条悟先去洗个澡,淋雨了别感冒,五条悟冷笑一声说,也不知道现在谁更容易感冒。

他们两个竟然这么别扭地睡两个夜晚,一开始五条悟因为疲惫没意识可以理解,第二次还能同床共枕,多少有点引人深思的嫌疑。五条悟心知肚明,对待男人是要看他做什么,而不是说什么。

夏油杰侧身躺在床边,五条悟自觉睡在里面,空气中弥漫着两人沐浴后的香气,因为五条悟的坚持,他还是用的自己带来的沐浴香波,现在两种香味混合,略显尴尬。

不想平白无故度过这夜晚的五条悟睁着眼睛,就算吵架也要继续聊天,不然自己来这里就没意义了。

“我来这边是想知道,如果我也过来定居的话,你会考虑跟我交往吗?”

做好不会被回应准备的五条悟听见夏油杰清晰的回答,“你不会在这里定居的。”

“说得对,我的意思是,如果呢。”五条悟以前从来不会说这种没用的废话,他可是著名的情场浪子,家里有万贯家财,放弃什么都不会放弃金银珠宝,他要像条守着财宝的老龙,永远承受来自金钱的诅咒。

当然,要是情况有变的话,他说不定也能趁机离开,逃到天涯海角,打渔为生。

“不要为我付出。”夏油杰每次面对选择都是要率先把自己牺牲掉的那个,不管对方是什么人。

“我以为你变了。”

“跟那没有关系。”

“有关系,很有关系。”五条悟转身望向夏油杰的背影,窗外的月光包裹着夏油杰始终在回避的身体,“我以为你已经不会对自己那么苛刻,至少别总是觉得自己有所负累那样自我放弃,你就算选择牺牲了,也不会有人冲出来感谢你。”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以前陪过的那些人,多的是真心实意的变态,所有人都觉得你是为钱胡作非为的人。其实你只是害怕对吧。觉得自己平白无故赚来那么多钱,比起兢兢业业工作,还拿不到合理薪水的人过得好太多,索性专门做个别人嘴里的贱人。”

“说得我好像高尚很多了,我不知道你在这边发什么善心,怎么可能会有人傻到用那种理由自残的。”夏油杰冷笑几声,“我就是因为钱好赚才去陪男人的。”

“那你为什么不要我的钱?”

“我没有要吗,我现在有的钱不都是你给的。”

“我包养你的时候,你明明可以找我要钱,要奢侈品,要房要车,把没有的东西全都要一遍,你为什么没有?”五条悟盯着夏油杰绷紧的后背,“怎么在别人那里就可以开得了口。”

夏油杰的资产比五条悟想象的要多很多,存款是一部分,其实还有房产,车子,很多存起来的奢侈品,哪怕他最后没有找五条悟,他也能过一段不愁吃穿的日子。

只是在他搬入五条悟家里之后,被他像垃圾那样扔掉了,后来也没再拿走。

夏油杰既然是喜欢钱的,喜欢到不惜伤害自己的身体也要换取高价值的东西,那为什么在五条悟这边噤声,明明五条悟是他找到的,最为有钱的人。

“不要再想从我这里得到你想要的答案。”夏油杰吐字的习惯改变了,从前他面对五条悟都在尽量压下声音里的冷淡,其实他面对每个人都需要练习如何控制个人的语态,防止自己太过机械。

“我只是觉得你喜欢我这件事情很有趣才去找你的,我想知道像你这样的人怎么去喜欢普通人,好奇而已。我并不理解你个人的喜欢是怎么回事。”

夏油杰有格外严重的病症,是听从同事建议后跟男人接触后发觉的,自己对恶性的占有,凌辱,虐待,有反馈,平时那些正常人的简单接触,对他来说仿佛隔靴搔痒,不得要领。

他面对高强度的压力会反弹,挣扎,若是对方没有给他直接的挤压感,他会找不到自己在哪里,失去自我的存在感。

夏油杰没办法控制自己,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他以为自己陪过得那么多人,不会产生对他内心有兴趣的人,他只需要游走在这些人中间拿走自己需要的东西而已,这时候五条悟出现了,他跟别人相比略微不同的内质,引起了夏油杰的好奇。

他想知道五条悟是怎么平衡施虐欲和占有欲的,尤其他还有对自己的喜欢。

喜欢,什么叫喜欢,基于肉体碰撞的喜欢明明是痛开始的,为什么后来痛感被模糊掉,变成不知所云的沉醉。

“再说了,你的喜欢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都是你一厢情愿而已。”

“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借口霎时间冻结在嘴里,夏油杰试图捡起自己刚刚组织起来的胡言乱语,五条悟依然没有放过最开始的问题。

“为什么,不从我身上索取?是因为,光凭我的肉体,就已经足够填满你的空虚了吗?”

自从夏油杰走后,五条悟在公寓里独自把所有的相处细节都重新观看一遍,他发现在自己忽略的,体会极好的那些性爱里面,夏油杰的表现是非常明显的兴奋。

两个人的关系与大众心目中的性关系相反,在五条悟过度关注自我爽感的时候,忘记查看夏油杰的表现。他本不应该产生太过明显的,对五条悟爱抚的欲望,他作为抢占优势的一方,就算从五条悟这里拿取钱财,也该是或多或少地以自己为先。夏油杰太过在意五条悟身体的变化,与其说是五条悟变得敏感,倒不如说是夏油杰对他身体的纵容,敏感之处不遗余力的爱抚,才让他迅速放弃掉跟女性的交往。

如果两个人的关系是五条悟占优势,五条悟自己不会产生对夏油杰的眷恋感,毕竟频繁换人才有新鲜感,才能更加刺激。但他们的关系是相反的,夏油杰越熟练,越能耐心照拂五条悟的全身,他就更希望跟夏油杰做爱。五条悟是享受的主体。

两个人都有对自我的迟钝,五条悟不会立刻知道自己对夏油杰有所喜欢,夏油杰更是不愿意承认,想不到如何承认喜欢。他们明明已经通过身体做了最直接的证明,却还要经过理智的筛检,若是困于现实中,无论肉体多么契合,也会靠着理智把曾经的体会消磨殆尽。

五条悟是受过如此折磨的。夏油杰还没有。他长久以来对自我的漠视,学着做社会的帮凶,拒绝正式自我的需求,连折磨这件事情,还没意识到。

他空空荡荡,不敢承认自己都做了什么。

躲在那边跟五条悟说,你快走吧。

“你要靠回味度过余生吗。”

雅典有个关于冰激凌店的帅哥传说。在某年某日,帅哥从遥远的极东之地来到中央广场,卖着冰凉的薄荷冰激凌,没多久帅哥的男朋友乘飞机过来,想要投资这辆冰激凌车,希望它遍布雅典,帅哥断然拒绝,这份投资一连申请了十年,最后结果是帅哥男朋友顶着烈日和帅哥一同挖冰激凌球。

“怎么不换个口味啊,吃腻了。”

“吃腻了就别吃。”

“就吃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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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喜欢老师的文章,细腻,情感写的好棒:sob:
不愿意认清自己小五和夏最终还是在一起了好喜欢:c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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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想包人睡觉,可我没钱,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