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LD BLOOD》小妈文学 by 冲锋貂

天气热得让人难耐。夏日是现代社会上相当遭人厌恶的季节,整日整日的暴晒,环海国家暴晒后又会增加空气中的水汽,潮湿和闷热同时玩弄生活在陆地上的生物。而且夏日还会增加信息素失控率,不管是真心还是无疑,炎热天气处在人群中确实不是什么好事,夏油杰还因此给主任表态,说自己没必要非得出席到场生理学父亲的葬礼,主任则严肃指正说作为教育机构,有必要以身作则,要求他必须出席。

夏油杰跟这个生理学上的父亲联系并不紧密,他知道这个父亲手里有很多商业资源,算是个财阀阶级的人,律师也曾经给他打过电话,声称遗嘱中有夏油杰的份额,但是需要出席葬礼,后面再多事情夏油杰并不关心,觉得自己不去灵堂前签名应该也没人知道自己来了。

他躲在寺庙外部的树下抽烟,连身像样的西服都没穿,结伴前来吊唁的有钱人西装笔挺,做了相应的造型,从外表来看是非常重视父亲的葬礼了,可能还会因此结交到商业伙伴。招待客人的是父亲不知道哪个孩子,看起来反倒是跟父亲没什么相似的,想来也对,那个终生都享受着α阶层带来的威慑和好处的男人不能接受自己家族中有自己这么个跟他相似度百分之七八十的α。可能这也是α自身最自相矛盾的地方,他们拥有权势,拥有金钱,拥有性资源,却不能忍受其他α与自己靠近,哪怕是血缘中最亲近的孩子。

但是即便是流落在外的α也能混得不错,夏油杰在和尚的怒目而视下点燃第二根烟,吐着烟雾看那位继承人诚惶诚恐接待某个身着银白西装的男人。男人一头扎眼的银发,车子一路碾压着其他人只能步行的走道开到寺院门口,手里拿着白色菊花,继承人知道他来了就在门外等候,看起来颇像反客为主的意思。

夏油杰抖掉指尖的烟丝,见到那个白发男人胳膊绑着黑色丝巾,心里了然,看来自己那年过不惑的老父亲还能跟如此年轻的男人有事实婚姻,确实了不起。他只看得到男人的背影,猜测大概得是跟自己差不多的年纪,父亲姿色不说,起码手中也有不少资产,再说了α对找伴侣这件事情有绝对的优势,无论多么年轻的人都是有可能的。

在外面等待的时间足够长了,夏油杰看了看时间,逆着人群往外走,他穿着廉价的黑色衬衫,没有领结和外套,路人以为他是工作人员,心里暗暗骂他没有礼貌,还敢走主人才能踩的路。

葬礼的事情从没在夏油杰心里引起多少波澜,律师不知从哪里知道夏油杰参加过葬礼,半月后给他的账户打了一笔巨款,几乎没什么消费欲望的夏油杰在上课间隙瞥到短信就关上,继续给学生讲解社会构成。

整个学期最后一节课上得心不在焉,学生们临走前给他交了几封临别信,毕业生在信中表达了很多对夏油杰观点的感谢和对他课程的怀念,祝愿和希冀都写得头头是道,夏油杰抽屉里多的是那种东西,不过从法律学院中走出去的人究竟有多少能坚持本心,夏油杰都懒得数。

暑假时间夏油杰猜到自己会被跟踪,如果没猜错的话继承人对夏油杰兴趣很大,也有其他股东希望夏油杰能有点竞争心理,毕竟这个社会对α的信心比对β要坚定的多,所以夏油杰暑假既不能出国也不能出现在大众视野,索性他买了去温泉城的票,整日让自己泡在无人的池子里,漂浮晃悠。

再出现到工作岗位上时大家有些惊讶于这人比以往看起来要白皙了点,毛躁的发质也柔顺许多,看来继承了财产确实会让人外貌变好,这就是钱的魅力吧。

新学期有新学生也有旧学生,没考过合格成绩的学生重修,才进入大学的新生也来抢夏油杰的课,最有趣也最有难度的课程早点休完,可以提高大学毕业的效率。夏油杰所准备的东西仍然是那些,走进教室竟然没听到学生们叽叽喳喳,反而是安静的诡异。夏油杰抬头扫了一眼密密麻麻的人群,一眼见到纯银发色的男孩,他那双眼睛正盯着自己,蓝的惊心动魄。夏油杰皱着眉头,果真在他手臂上找到象征纪念的黑纱。

他妈的。夏油杰在心里捋清了所有的蹊跷。为什么办公室里的同事会在他周围讨论年轻的孩子,为什么明目张胆唾弃社会构成,为什么在望向夏油杰的时候眼神复杂,说他跟父亲怎么那么相似。

自己的父亲在将近五十岁的年纪与才成年的小孩结婚,并且婚后两年才过世。他死了之后孩子来读大学,选的第一个课程是夏油杰的。

夏油杰不在乎这孩子是怎么想的,用自己当替身也好,来从他身上拿走什么东西也好,只是对他那副年纪来说,这年长者的剥削实在是太过明显,就算他借口商业联姻,吞并了父亲的资源,那对他自己来说依然是个可悲的交易。

夏油杰没有声张,他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个孩子相处,下课铃声响起来他比以往走得快,免得到时候被学生们缠住问问题,导致要跟他打照面。讲述案例时也因为他看法的尖锐,不得不提及关于Ω发情期引发周围α被动发情后伤害Ω的事情,首次发情的Ω因为年轻,没有能力去为自己负责,然而制定法律的α总是判定这是属于Ω的失职,指责其家庭没有为他准备发情期的抑制剂,不仅在倡导Ω的贞洁观念也在变相打压Ω自我意志。由此案例,夏油杰引申到拍摄涩情影片一事对Ω和β的连锁伤害,虽然β属于人群中的大多数人,维持着整个社会的运转,但是由于α局限的视觉,对于并不满足自身性趣的β总是忽视状态,在涩情影片中的β若是和Ω表现不同,便是不受众的。以此为发展,导致许多β以为自己是可以表现为影片中的β,若是不符合,那就是自身有很大问题,还会讨伐于更弱的Ω,指责他们的下流和不知检点。仅用一种看法就能导致两个群体的互相敌视。

课堂中最多的人仍然是α,他们对夏油杰如此的说法十分不满,少数的β和更少数的Ω不敢说话,于是自认为地位颇高的α质问夏油杰身为α,如此歧视自己的种族,有没有勇气去动腺体去除手术。

夏油杰直言不讳,说自己即便是做了手术,种族分支的性向也足够带来和从前同样的威胁。

说这句话的时候那双蓝色眼睛始终没有从夏油杰脸上移开。

确实如此。夏油杰能在如此尖端的课堂中做个绝对的压制者,不仅仅是因为学识,还有相应的武力手段。α从小有培养的武术课程,说是武术课程其实是随着年龄增长要记录武力的资料汇集,极端自傲引发的攀比行为。夏油杰的父亲本身就在前列,有着百分之八十血缘关系的夏油杰即使是不想突出,管理员也在他的潜能测试中制定了配套的训练方法,到现在为止,学院里还没有能超过夏油杰的α。α从小属于的不是任何一个家庭,是属于整个社会,任何一个机构需要α都可以向协会申请,经过协会评估可以后才能进一步联系α,旨在不浪费任何尖端资源,那个协会的创立者是夏油杰的父亲。他没必要去尽一个父亲的责任,别人替他做过了就可以。

被任何人针对夏油杰都不会退缩,只是在这种情况下,夏油杰难免不去用一个既视感去看待父亲的伴侣跟整个案例的联系,根据统计,Ω的发情期在16岁到20岁不等,如果父亲跟他之间真的属于初次发情期引发的意外,那么父亲就依然还是靠本能发泄欲望的动物。

夏油杰也不是单纯的只这么说父亲,在他眼里的父亲和其他α是挂钩的。作为总在体会智慧运用智慧的人类,夏油杰对思维相当自傲,他面对很多事情并不承认放任理智是人类该有的行为,所以能随时随地唾弃不动脑子的人。既然发情期是身为人类必不可少的动物行为,那么人类拥有智慧,就该想办法让发情期成为可控的,拥有智慧,拥有能力,就要去运用,甚至于扼制欲望也是人类该学会的。不可否认α用着社会的绝对控制权,但那样就对吗,我们学会说话也仅仅停留于说话吗,那有什么进步的必要。

没过多久夏油杰就记住了那个聪慧的学生,也跟自己联系起来,在学校中传得沸沸扬扬。身为夏油杰生父的后继伴侣的学生,第一学期所有课程获得满分,通常α引以为傲的武力课程也是满分成绩。武力课程的成绩有个标准,是用来划分是否能够算入武力值排名的,这个学生身为Ω,连学院里最强的夏油杰α也死死压在五个排名后。知情的人倒也没多么惊讶,说这可是五条家的家主,虽然是Ω,但是从小接受的训练连α都要目瞪口呆,有这等成果根本不出人意料。夏油杰在他们的对话中抬起头,后知后觉地问,他是五条家的家主,名字叫什么。这种事情引起大家的惊讶,原来以为夏油杰总归得跟父亲的伴侣打过照面,结果他连名字都不知道,每天听得好像是别人家的八卦。

下班时间五条悟就等在夏油杰办公室外。没有一个人表示拦他,其他老师们能走都走,留了个单独交流的空间给这对生来带有吸引力的人。

蒙在鼓里的夏油杰当时正在查看五条悟发给他的作业邮件,邮件最末的感悟充满Ω对α的盲目追随,还有对β莫名其妙的贬低,如果不是写着五条悟的名字,夏油杰都要觉得这是个天生的α才能写出来的极端答题分析。

于是面对五条悟本人时,夏油杰下意识觉得这是个脑子不太聪明的漂亮小孩。

“你有什么事?”夏油杰人还坐在办公椅上,跟站着的五条悟对话。

五条悟垂目看夏油杰的样子意外的顺从,话却不是看起来那么温顺,“我觉得你应该给我个合理的称呼。”

这种下马威让夏油杰觉得很好笑,“他都死了你还要以那个名义自居吗?”

“现在看来是这样。”五条悟的身高比夏油杰还要突出,漂亮的脸,漂亮的眼睛,漂亮的做法。

“好吧,我的‘父亲’。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正相反,夏油杰对外界带有蔑称的意味免疫,特殊培养出来的人除了对自己的自信,其他东西都可以忽视,五条悟现在跟他说这么多,他反而会觉得很有意思,用猎人对待猎物的生死挣扎视觉。

“你反应的很平淡。”这让五条悟困惑,面前这个有着自己死去的另一半百分之八十相似的脸,他更年轻,做事更摒弃没用的尊严,甚至他一举一动,都能让自己想起那个死去的自大的男人。可是从对话开始,他给人的感觉就是不一样的,虽然还是把他这个Ω不视为威胁,但夏油杰明显更会听五条悟讲话。

“我觉得你的需求很合理,在法律规定上我确实应该那么称呼你。”夏油杰观察他浓密的睫毛,银白近乎透明的,怎么看都不像是父亲能够企及的人。

五条悟沉思片刻,分析不出夏油杰话里对他的冒犯,沉吟许久才说,“你该对我有所问候。”

“我以为我们并不需要见面。”夏油杰对这点坚持自己的原则,内心开始抗拒这人话里话外的命令,“我没有权利去参与你们的后续遗产分配,我也没有义务去拜访伤心的继父。”

“你有的。”五条悟从背包中拿出一个漆黑印着烫金字的信封,很难想象他背着小孩子喜欢的运动背包,拿出一个这么正式的东西。“家宴邀请名单中有你的位置,协会管理员后续也会通知你,你有义务参加,并且要带着给我的慰问礼物。”

五条悟说完这些就走了,只剩夏油杰打开信封发呆。

天知道自己父亲那个兴致来了就随便跟人上床的男人有多少孩子,看邀请信的格式是邀请了所有父亲血缘的人,都要带着给五条悟的礼物齐聚一堂,具体为什么没说清楚。夏油杰不免猜测是要找个冤大头分割余下的大部分遗产。现代社会对孩子的要求并不是非血缘不可,大多数α会找个能力尚可的α继承衣钵,所以是以这种方式形成的阶层,但这个邀请方式是找所有继承血缘的人,恐怕到底是什么归类不重要,要找的是另外的条件。

宴会前夏油杰思考自己需不需要穿一身像样的礼服,仔细想想自己参加父亲葬礼的时候就穿了件上班的衬衣,去参加宴会就穿正式的衣服,老东西泉下有知想必气得活过来。这么看好像还有点意思,夏油杰打电话给服装定制店铺,说自己需要一身可以上得了台面的礼服。专门接受α参加重大场合服装定制的老裁缝说好,问了交货时间,拿出夏油杰的档案研究起来。宴会当天夏油杰服装主色调还是黑色,衬衣是浓烈到反射灯光才能发现的蓝,领带的结有红色的暗纹,为了衬衣服,扎得很低的马尾上绑了深蓝色绑带。侍者带着夏油杰入座后就带走了他的外套,西装马甲恰到好处突出着身材的挺拔,坐在主座的五条悟瞥了眼他的腰线,心想还真是张扬,穿漆红色的马甲。

宴会厅的桌子长得过分,夏油杰大概数了数在座的二十多人,自己坐在偏中间的位置,年纪对于这个集体来说稍微偏大,应该算是父亲最早一批的孩子,后面还有七八岁不等的几个最小的。用比较恶意的态度来说就是好像没有跟五条悟有关系的孩子。

过程比较普通,从年龄排位来挨个给五条悟送礼物,当中拆开,让大家猜测送礼物的人有多少经济实力。夏油杰看着一大堆金银珠宝不太明白,总不能这一桌人全都是α,总归要有β和Ω,做为顶级α的后代,即便是其他阶层也不该特别差。这个宴会的气氛相当奇怪。

五条悟拿着夏油杰送的礼物面色不悦,一条用银质链条拴住的蓝色石头,那块石头是夏油杰买来的陨石中的一块,很漂亮,就是看起来很普通,毕竟只是蓝色的石头,收藏价值也一般。整个大厅的人都意识到五条悟的怒意,夏油杰还在自己的位子吃水果。

用自己亲手做的东西来敷衍长辈,亏他想的出来。

五条悟把东西扔回装奢侈品的盒子,没把他赶走。

似乎是个简单的见面会,侍者撤走小零食,换上银质餐具,餐车一辆辆进入大厅,有条不紊地上菜。很多人都没有闲聊,夏油杰也不想跟很多有血缘的小屁孩联络感情,垂目用餐刀割着肉排。但是他没发现整张餐桌上除了五条悟主动讲话会有人回应之外,没有其他人讲话,他以为是大家都懒得敷衍,其实是因为他没讲话。

夏油杰个人来说分场合健谈,他该讲话的课堂是要随时发表意见的,其他地方能不说就不说。他个人感觉在外面都不会吵闹,整个社会都是亲和有礼的状态。其实是威压效应,不单纯的代表夏油杰外观上和父亲太相似,大家都是α,也都有血缘,不该凭空多那么多压制。可其他人就是比夏油杰要敏感,现在夏油杰还很放松,若是他有了情绪波动,这里的空气会更加凝滞。

菜一道一道上,夏油杰完全不讲话吃了两个小时,所有想对五条悟献殷勤,问实情的人都忍不住了,有个比夏油杰稍微小两岁的女性问五条悟找他们到底要做什么。五条悟看了眼夏油杰,大家也随着他的目光去看夏油杰,夏油杰在开大闸蟹的腿,小钳子嘎巴嘎巴响彻大厅。

“只是邀请你们来庄园玩而已。”

实在是看得出来夏油杰无心撑场,其他人逐渐放得开。夏油杰独自挑挑拣拣饭桌上的配餐,对蒜香面包情有独钟,吃什么都要配一点试试。

吃到最后一道甜点,夏油杰不喜欢甜度太高的东西,一口下去再也没动过,完整的冰激凌球融化在布丁上,这都在五条悟眼里。

吃完饭终于有社交安排,大家到会客厅继续品酒聊天,夏油杰趁人不备到阳台抽烟,抽到第二根才平静下来,心里骂这狗屎聚会什么时候能结束,跟这么多无聊的人相处真的是费心费力,竟然还被人拉住问可不可以做他的公司顾问,夏油杰说自己是学刑法的,只会送他一程。

“这里是禁烟的。”五条悟突然说。

任夏油杰怎么想都想不到五条悟这个主人能从社交场合消失,躲到阳台这边不知道是赏月还是观看花园里的白玫瑰,花园给人一种吸血鬼哥特式的感觉,很好闻,很好看。

夏油杰看着五条悟身边围绕那么多自己吐出去的烟雾,再怎么心大也会抱有歉意,点点头把烟掐灭,坦言说自己不知道你在那边。

五条悟立即嘲讽道,“你不在这里就不禁烟了吗?”

想承认还是没说话的夏油杰没回答,只是转移话题说,“我很抱歉。”

“你该有点道歉的诚意。”

这话里的意思应该是包含对夏油杰宴会不专注,礼物不走心,最后再加上私自吸烟的种种错误,让他诚心致歉。

可是夏油杰成长到三十来岁的年纪从来没正经学习过该怎么道歉。这是一种凌驾于其上太久后理所应当丧失的意识。他身为α做事拥有正确性,是大家的思维习惯,在这种附带观念促使中,夏油杰本身能力过硬,就避免了很多错误,也就不必道歉,而且大家对他的错误很宽容,轻微的人格侮辱,个人歧视,都不会引起大家的反感。

他没有正常道歉的习惯。

“诚意?那你可以以牙还牙,我不会有意见的。”

夏油杰用这种道歉方式来解释自己的诚意,全然不顾这种行为更是在彰显自己的优越感:我不在意你的感受,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会忍住。

五条悟当即要夏油杰拿出打火机,自己衔住夏油杰没吸完的烟,让他为自己点燃。夏油杰看着他的嘴唇跟自己的唇印重合,心里莫名想到自己跟他的关系是否算是种危险的不伦,身为α给Ω点烟是第一次,感受Ω用俯视的目光看自己也是第一次。

吸进过肺的烟,通过五条悟亲吻过自己烟尾的唇,好似刹那间接过吻的隐喻,从上到下,扑到夏油杰脸上。烟雾笼罩住夏油杰的脸,散开,细碎的部分冲进夏油杰的鼻和唇,这种高级的侮辱让夏油杰的大脑呆滞,没等他说些什么,五条悟又吐了一口。

会客厅的灯不知什么时候熄了,夏油杰眼前一片漆黑,没等他适应,光又亮到极致,会客厅内的很多人开始惊慌失措,冲撞,尖叫,摔碎东西的声音。夏油杰闻到空气中凌乱的信息素味道,α之间的敌意也逐渐浓郁。

Ω并不打算离开,五条悟对这状态早有预料,他抓紧夏油杰的领带,势必要他在自己面前失态。

“原来这是你的目的。”夏油杰眼睛里的颜色在光线晦暗交错中反射出一丝金色,五条悟想看的东西已经有了一丝端倪,然后明显受制的人扯开自己的领口,露出紧贴颈动脉的抑制环。

α有相当高级的科技去避免自己受到外在因素的勒索,比如药物催发易感期。易感期本来是α正常婚姻后和伴侣催生的自我情感流露,可是由于大多数α对婚姻的不屑,对自我的过于夸大,开始主动排斥易感期。强大的地位可以督促高科技为自己使用,所以使用人数相对较少的抑制环反而比发情期抑制剂早现世,并投入使用。经过高佣金催化,现代的抑制环已经可以完整隔断外部信息素对个体的催化,形成对身体的控制。

“主动戴上项圈的犬科不是狗吗。”五条悟没想到他是个戴着抑制环出门的α,他倒是很多地方都能出乎自己意料。

“讲话真难听。”夏油杰同样不放在心上。

“但是我没打算放过你。”五条悟俯身一拳打在夏油杰腹部,毕竟还是被药物麻痹了的人一时疏忽,抱腹弯腰时,五条悟手中的针剂从颈动脉推了进去。

过于刺激的药物让夏油杰大脑充血,随着血液泵向全身的药物直接突破了抑制环隔绝的用处,夏油杰全身骨骼爆响,熟悉的感觉让他回忆起曾经父亲面对他初次变化时说的,“你以后就可以和别人上床了”。

五条悟有两件遗憾的事情。一是自己年纪太小,没有跟强盛期的夏油父亲相遇,确切点说他的姓和夏油杰不一样,夏油随母性,不受父亲控制也就是没有继承姓氏的必要。第二件遗憾的事情是拥有暮年英才,没来得及拥有他的基因,他就去世了。这对五条悟来说是非常重大的损失。

他拥有极其罕见的基因,α中极致的异类,在身份标明中隐藏真实种类,只有易感期才会现出真身的男人。尽管五条悟见到的时候他已经没有年轻时那么朝气蓬勃,努力保持的身材依然能猜得出,称得上是恶魔的外型。

如今五条悟捕捉到跟完美目标相差无几的替代品。

年龄是二十九岁后半,从小接受α精英教育和武力培养,自遭受父亲冷遇后发誓要跟父亲不同,尽力研究学习提升了大部分道德感,一路保持顶级排名就读法学院,并最终以最年轻的称号作为讲师留在母校。

身高体重体脂全部符合标准,初次觉醒是在十六岁,从未与人发生过关系,基因从未泄露,个人财产中等,所有资料在管理所备份,但只有配偶后代方面是封禁的。

夏油杰拒绝传播自己的基因。

药效完全发挥作用。五条悟看着被锁链锁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他的鬓角早已长出漆黑的角,后颈骨刺顺着脊骨一直到尾椎,从后腰拖长的骨骼外包裹着漆黑的鳞片,骨刺从里面缀出来,形成一条罕见的尾巴。这还没完,肩胛骨的部位展开一对翅膀,黑色薄膜垂到脚踝,支撑的骨在弯折的部分分出骨钩,威胁性十足。

衣服被剥得七零八落的夏油杰头脑还不是特别清醒,五条悟用手摸夏油杰胸口中间漆黑的疤痕,好似破碎后重合的形状不禁让人产生是否可以摸到他心脏的错觉。

双膝跪地,双手反锁在身后的夏油杰还能讲话,他垂着头问,自己这个样子跟父亲有什么区别。

“被称为黑羊恶魔的人,跟你相似的部分很少。”五条悟捏着夏油杰的下巴,“他也会惊讶于你有翅膀这件事。”

“邪教不是称他为救世主吗。”夏油杰面色潮红,眼睛中的金色明亮刺眼,“黑羽翅膀,弯曲的角,还有狮子的尾巴,其实就是恶魔的样子,但他本人明显更喜欢用在乱搞男女关系上。”

“我觉得这没什么不好的。”五条悟直言不讳自己的想法,“他对我来说很有用。”

“我觉得很不好。我不想做种马。”

五条悟用拇指摁压夏油杰的嘴唇,告诉他现在是自己手中的一个猎物,没有他发表感想的机会,“药效不够的话我可以再加一支。”

“你受得住吗?”夏油杰难得用一句下流话。

这种事情在社会中屡见不鲜。中产阶级文艺作品,也就是β理想中的性关系极为理想化,那种理想化感染着Ω,两相期待,α便制定了基本源自道德标准下的两性关系,还有不伦关系的界定,用以渲染β会遵守的理想性关系的合理性。但是α和Ω并不会完全遵守。β处在中间地位是因为他们并不会被信息素长时间困扰,α和Ω处于统治和被统治的两极,他们对自身正向负向非常在意,在意到会不择手段增加更改自己后代的几率。在这方面不稳定的β显然是被放弃了的,β大部分会跟β相处,他们不信任Ω,排斥α,他们自律,其他人则不会。

看起来只能靠着道德约束去维持两性关系假象的不执著群体,被文艺作品哄骗以为世界上的两性关系稳定稳固,出现差池是小几率的事情。实则顶级Ω为了更改后代的地位早就不择手段,拼命寻找顶级的α去狩猎,要继续维持家族的顶点。

不伦关系,只是给普通人做的障眼法。

他们早就学会了该怎么驯养α,不管自己处于什么地位,都能完全掌控α,给这些骄纵者迷魂,搅浑α家族中的人物关系,挑选最有威慑力的那位,维持稳定的性关系,等到时机成熟再把他一脚踹开,静等自己的后代取代α从前的位置。

区区继父和继子的关系,在五条悟看来,这不过是最浅显的层次。

所以夏油杰终于放弃抵抗,沉迷到他身体的信息素中时,五条悟重新感受到曾经跟他父亲签订婚约时的快感,那种把猎物捏在手心里,看着他戴着镣铐昂扬自得的模样。

即便夏油杰夸张的尺寸挤进身体,五条悟双腿颤抖,仍然在嘴里嘲讽着,“你这种生涩的技术跟你父亲相比真的是不值一提。”

也不是完全不懂他们爱乱搞的夏油杰对大部分事情是心知肚明,他看破五条悟刻意的引诱,察觉出他对尺寸容纳度的困境,两手掐住他的大腿,年轻人白皙的皮肉在昏暗的地下室刺眼无比,夏油杰让他大腿张开,用骑的姿势压在自己大腿上。

学习永远离实践很远,五条悟也没跟亡夫用过多少耗费体力的姿势,总在丝织帷幔中假借奢华调情,太原始的地方反倒让五条悟莫名紧张。夏油杰身上散发的陌生味道逼仄浓烈,每每因用力喘息,吐露出的多是清冽的苦味,像是干涸燃烧的柑橘,加上常年吸烟,有烟的涩味。五条悟去取悦他,搂紧他的脖子追吻绷紧的颈部皮肤,夏油杰张开翅膀拢到五条悟身后,用类似圈禁的方式表示自己的占有意愿。

同样也没做过实践,更加生涩的夏油杰常年保持的理智缓缓燃烧,他感觉到自己身体滚烫,喉头渴得厉害,五条悟的身体则是比自己冷的,摸到自己身体上的手带走灼意,微凉触感总能触到夏油杰即将绷断的神经。自己刚才揉捏五条悟大腿软肉,还会下意识觉得自己会烫到他。

直接的体位运作也是直接的,迟来的感情则磨磨蹭蹭,在试探着爱抚的同时撩拨燃起的暗火。

不怎么接吻的两人对吻有着格外执著,似乎这突兀的皮肉关系配不上纯情的亲吻,索性就用其他替代着。五条悟看着夏油杰用黏腻的方式舔吻自己的下巴,用力冲撞时则要浅浅啃两口,以缓解吐露不清的呻吟。

五条悟的双腿是用不上力的。夏油杰为了让他不在地下牢笼太过狼狈,选了个几乎悬空的姿势,把身体全部的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五条悟只需要抓挠他的后背即可。

这对五条悟来说无疑是最难受的体位,有生之年首次体会夏油杰的霸道尺寸,还要全进全出,不出两三个来回,腰部以下全部酥软,皮肉加上黏液湿滑的体感,做久了五条悟恨得在夏油杰肩膀死咬。

夏油杰则全程托着五条悟的屁股,说他不过如此,才几分钟就开始受不了。

五条悟反唇相讥,“你用这种小孩子才玩的体位,是怕我怀念你父亲的好吗?”

经过他的提醒夏油杰回忆起什么,放五条悟下来,眼睛粗略略过他蜿蜒到膝盖的体液,假装没这回事,换了个后入的姿势。

明显这次五条悟全身肌肉绷紧,小腹和胸口起伏得厉害。夏油杰的手从五条悟腰后一直抚摸到他胸前,两手揉捏胸部的肉,听到他努力压低的喘息。

“看来我比起父亲,更招你喜欢。”夏油杰故意凑到五条悟耳旁,“我的继父。”

在五条悟要怒骂的时候推进到软肉深处,出口的音调变得上扬,顺势下弯的膝盖被夏油杰一把捞住,明白他更喜欢这样的夏油杰加快频率,看着五条悟身体扭动颤抖,不一会儿就要咬住唇昂起头,重复几次嘴里遗漏出呓语和哭声。夏油杰伸手摸到五条悟汗湿的额头,心想大概从来没被α照顾过,总觉得能达成自己的目的就不必关注于自己在这方面的愉悦,才舒服几次就要哭得失神。

狭窄的地牢开始回荡起五条悟带着喘息的低吟,他终于适应夏油杰的身体,修长结实的身体舒展开,被体热烘托成淡粉色,从来只知道Ω会被α玩弄的五条悟首次体会到α的垂怜,两相欲念交缠,他像个被温水困住的鱼,翻腾左右都是汹涌的潮水,既被滋养,也被煎熬。

换成更加亲密的姿势,五条悟主动贴着夏油杰的唇轻吻,重新嵌入体内的温热肉质挤出分泌多次的黏液,触到早已麻木敏感的位置依旧会引起轻微颤动。潜意识和理智混合起来,五条悟边在夏油杰身体上留下自己的牙印,边去舔舐红痕,没忘记自己要做什么,料不到夏油杰是这种能带给他别样体验的α。

做过几轮的夏油杰药效控制缓解不少,他还能耐心安抚五条悟,擦去他额角汗珠,边吻边检查他身体有没有被自己弄出什么痕迹。五条悟累得在夏油杰怀里小憩,汗湿的头发黏在夏油杰胸口,随着夏油杰胸口起伏而起伏。

外化的角和翅膀逐渐脱落,沿着脊骨炸出来的刺自动折断,他听着自己身体传来毕毕剥剥的声音,该是自己临时的盔甲脱落了,还剩个柔软不成形的自己,跟另外的困兽关在一起。

天亮后五条家的管家就拿来了换洗的新衣服,摸起来的衣料比自己买来的还要高级,这家人的资源真的非α继承不可,落入任何其他种群中都会引起先辈的不忿。夏油杰在富丽堂皇的浴室内洗干净身子,由专车一路开到教学区,管家弯腰鞠躬送他下车,夏油杰恢复如常的表情,踏进教学楼。

以为总算完成任务的五条悟从此会放弃学业,谁知才过了一天他就准时来上课,继续做学校里的尖端学生。秉持着大家都知道他和夏油杰的关系,表面上跟夏油杰越发亲近了起来。夏油杰并不多说,他在五条悟的提问下耐着性子解答问题,直说不伦关系绝对是危害社会安定的野兽行为,无论是道德还是法律,都需要严厉遏制。

五条悟就盯着他的眼睛问,那如果是再加上一层师生关系呢。

古早的师生恋爱关系是禁忌,现代还在唾弃是认为老师和学生之间存在一层知识霸凌,对学生来说是不利的,所以仍旧会遭到大家抵触。

是吗,你在知法犯法。

夏油杰对他的话不置可否。明明是他用伎俩设计夏油杰,还要在名誉上对夏油杰施压,如果这件事情在学校里公布出去,夏油杰一直在做的道德反思肯定会成为他最大的职业诟病。对他自己来说无所谓,让其他人更有作恶的理由可就麻烦了。

“你有什么还需要从我这里拿过去?”

五条悟解开制服纽扣,白皙皮肤上长出了一块鳞片,那是夏油杰不小心标记上的信息素,过不了半月就会脱落。五条悟用手撕下来,破碎的皮肉出现了块指甲大小的伤口,他把鳞片放到夏油杰手里,“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还有一点

夏油杰和五条悟的暧昧关系学校里众人皆知,但没人敢点破他们真的有什么不伦的关系。好比大家都说的谣言还是得定义成谣言,否则到时候追起责任来,说真的人第一个杀头。

这种事情夏油杰表面上还是要装作不知道。人生来就爱八卦,加上自己和五条悟之间的关系确实引人遐想,年轻的继父和尚在青年期的继子,α和Ω,重叠在一起就是大家爱看的八点档电视剧。五条悟真想作妖,夏油杰也基本是先带他离开学校那个是非之地。

比如这次上课的时候突然信息素紊乱,发情期提前到来,夏油杰第一个冲上去拦腰抱起,往校外跑去。出了学校门发现管家的车早早等着,心里明白了七八分,自己此生唯一的烦恼果真在此。

早已放弃避讳的夏油杰在车上就脱掉五条悟的衣服,表露出种群的五条悟化解掉夏油杰总奇怪的事情——Ω能拥有的强壮身体,饱满肌肉,强于α的武力,来自于他本身带斑纹的虎尾。

最为强大的猫科动物,拥有令人羡慕的骨量和肌肉含量,夏油杰伸手揉捏五条悟厚实的爪垫,感觉其他α也会对他趋之若鹜。

私密行为多次的五条悟显然对夏油杰的身体轻车熟路,如果不是夏油杰强烈坚持,五条悟确实想拉着他在学院某处尝试亲密行为。夏油杰置换成去情趣酒店,哪怕五条悟打趣他这行为跟畜生老师蒙骗学生没两样,夏油杰也没否认。

发情期间的五条悟乐于消磨夏油杰的耐心,尾巴用力缠着夏油杰的大腿根部,微微发硬的毛发扎着他身体最为软嫩的部分,来回磨蹭就出现了细碎血珠。略微嗜痛的男人压不住身体的兴奋,掐紧五条悟的腰防止自己把他弄得太痛。

在夏油杰长期的纵容下,五条悟开始愈加喜欢开发夏油杰的敏感之处。有了厚实爪垫和舌面倒刺的五条悟边用粗糙的爪垫按压抚摸夏油杰敏感的腰后,舌面则总装作舔舐胸口时不经意才刮过乳晕,没几次夏油杰胸口就出现细小凌乱的红痕。

痛痒交织的夏油杰深吸一口气,用手掐住五条悟的下巴,五条悟张开嘴露出锋利的犬齿,夏油杰不怕死地伸出舌头跟他唇舌交缠,咽下去的唾液里全是铁锈味。

可能别的α也是怕死的。夏油杰认识到这个问题。

五条悟发情期七天,夏油杰被他关在五条家里七天,这七天夏油杰凭着坚挺的意志,不死的色心,跟五条悟翻云覆雨。第七天夏油杰醒过来发现自己全身严重的伤口都被包起来,身上压着几百斤重的黑白花色老虎,老虎睡意正浓,胡须正对着自己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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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小猫咪(^~^)太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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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更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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