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五】爱是地狱冥犬

*全文1.3w+一发完,平行宇宙穿越,毫无逻辑的穿越,可能会有番外

“我爱你。就像一个男人爱一个他从未碰过的女人,只是写信,保存着一张小照片。如果我坐在一个小房间里,捻着一支烟,听见你在厕所小便,我会更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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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哪位上古智者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英年早婚是人生之大不幸。不过这个论调放到夏油杰身上显然没用,因为他是个无可救药的恋爱脑,觉得能在成年当天和谈了两年多的男朋友五条悟领证结婚简直是他人生中最最幸福的事情。
拜托,他超爱。
大家都说年少轻狂的爱情多半不长久,所以夏油杰格外珍惜这份最后能修成正果的校服爱情。虽然当时第一次和家里出柜的时候被亲爹举着扫把赶出来,大喊大叫说没他这个儿子,但正如那天晚上他爹最后还是没锁门一样,世界总是充满变数。夏油杰不知道这个变数包不包括新婚第二天早晨在陌生地点醒来,但这事情确实真真切切地发生了。
起初他以为这是什么五条悟给他准备的惊喜,满心欢喜地想Satoru真是一只贤惠的小猫,目光所及床边椅子扶手上挂的袈裟时也默认为了是新婚小夫夫的情趣cosplay。夏油杰作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DK,除了和五条悟上山烧香求姻缘的时候站在围栏外远远的看过一眼和尚们集体诵经的场面,其他是八辈子没见过一个和尚,当然也不知道袈裟怎么穿。而且他本人在穿衣方面的礼节上颇为苦恼,大抵是天生没有天赋,在五条家以主母身份陪着新晋家主五条悟出席各种宴会应酬的时候,羽织袴也总是五条悟帮他穿,夏油杰自己则是个左衽还是右衽都搞不清楚的笨蛋。
于是笨蛋,哦不,是夏油杰,在和厚重的一套和尚服大眼瞪小眼三分钟之后自暴自弃,随手套在身上就翻身下床。眼前这件卧室点着香薰,对于夏油杰这样一个新婚燕尔血气方刚的少年来说显然过于性冷淡——他是指冷淡。顾不上在意太多,夏油杰迫切的想知道五条悟的情况,从床头柜上摸到了一个陌生的手机。
不但外观陌生,就连款式也是没见过的。夏油杰摁亮手机屏幕,原本由两人合照制成的锁屏也不见了。他突然感到一阵陌生的心慌,抬起头来怔怔对上穿衣境里的自己,抛开那身不得体的袈裟不谈,镜子里的男人长着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明明是自己的脸没错,却突然之间成熟许多。
夏油杰心里暗叫不好,大脑也拉起警报,盘算着是不是在哪里中了什么奇怪的诅咒,他尝试解锁手机,欣喜的发现手机密码倒还是五条悟的生日,至少这可以证明这大概确实应该是他本人的手机。
——然而夏油杰的这个念头马上就动摇了,因为下一秒他点开通讯录,翻得手都酸了也没找到五条悟的电话(最近联系人甚至还是凉面馆老板),无奈直接搜索通讯录,在输入新婚前一天被猫改成“宝贝”的备注,结果显示查无此人。
这到底怎么回事?
夏油杰瞪大了他的小眼睛,接连输入了“老婆”“亲爱的”“小猫”“悟”等十多个亲昵称呼,一无所获后绝望地敲出五条悟的全名,才找到了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夏油杰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也管不上备注的事情了,马上拨通号码,响了几下却迟迟无人接听。
正当夏油杰心急如焚以为五条悟也遭遇不测时,电话终于被接起,另一头传来五条悟出奇冷漠又戏谑的声音:
“呦,稀客啊。教祖大人找我什么事?”
求助的说辞一下子卡在了喉咙了,噎得人生疼,夏油杰在记忆中从未面对这样的五条悟,即便是高专的初见,五条悟也从未这样直白地显露出纯粹的抗拒,像一只炸毛的猫。很可惜,夏油杰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这位主子,想顺毛也无从下手。
“虽然这样说很奇怪,但是,悟,我怀疑我中了诅咒,一觉醒来就到了这个奇怪的地方,还有一件丑衣服……如果我的记忆没有错乱的话,我好像从来没有做和尚的意向。”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最后憋出一句:
“哈,你总算也承认你那件袈裟丑爆了……”
然后便没了声响。
自己和悟的关系怎么会这么糟糕。
夏油杰头疼的皱起眉,以为不会在五条悟这里得到帮助了,却又听到对方的话,像是终于妥协之后皮球般的泄气:
“地址,站在原地等我。”

也许是瞬移的缘故,五条悟来得极快,几乎是夏油杰刚把地址发过去,他后脚就到了人跟前。夏油杰的一句“悟”又卡在了喉咙了,连同前面一些没能说出口的疑似撒娇卖惨的说辞一起,堵得他心脏都慌。原因无他,面前的五条悟实在太陌生了,虽说依然穿着高专校服,却拔高了一些,戴着黑色的眼罩,把那双苍天之瞳遮得一干二净。
白发男人周身气质冷冽,六眼透过眼罩落在夏油杰身上的目光有如实质,带着打量和审视。
“你在想我有没有骗你。”夏油杰道,这种目光让他感到不适,他早已习惯了和五条悟并肩,把最信任的后背交付,而现在状况却彻底相反,他像是和对方站在了对立面。
闻言,五条悟低低的垂眸笑起来:“无论怎样,杰,你总能看穿我。”
“让我猜猜吧,在你原来那个世界,我们的关系依然很好吗?”
什么?
夏油杰的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毕竟他还是个昨天刚刚成年刚刚从高专考取教师资格证打算上岗的毛头小子,而他眼前的是经历了挚友叛逃独行五年的高专教师,22岁的五条悟,他招架不住,就只能被对方的思维牵着鼻子走。
他点点头,白发男人也点点头,又开口:“真难得啊,也不知道是什么能让你舍弃你的‘大义’。”
这话是赤裸裸的讽刺,五条悟讽刺地毫不掩饰,讽刺地理直气壮,好像这不是在霸凌一个比他小四岁,且对这个世界他们的过往一无所知的夏油杰。
有种无力感。面对这样对待自己的悟,却无力改变的无力感。夏油杰攥紧了拳头,说:“那这里呢?看起来,我们的关系很糟糕呢。”
五条悟的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诚意的假笑,说:“显而易见的。”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好像不愿意再多提,夏油杰也没再追问,气氛一下子沉淀地尴尬,黑发男人亦步亦趋地跟在熟悉又陌生的挚友身后,听到后者突然开口问他:“在京都出差?”
夏油杰一愣,随后意识到这个世界的夏油杰似乎同自己一样没把老巢选在京都——多半还是东京。他刚想说自己根本不知道,五条悟就自己把这话接上了,白发神子一手勾着钥匙,潇洒地一甩,说:“哎呀,差点忘了,你现在什么都不记得。”
五条悟转过身来伸手弹了一下夏油杰的额头:“有什么关于你和那个五条悟的趣事讲给我听?”
“我们结婚了。”
夏油杰的话无疑平地一声雷,他眼睁睁看着眼前的六眼神子神色变换几番,总之是不怎么好看的表情,或像是闷头灌了一瓶风油精,最后赌气似的转身走了。夏油杰跟上去,几秒钟之后茅塞顿开,总算是在一边倒的局面中抓住了逆风翻盘的把柄。
“你喜欢我吧。”
本以为对方会否认,五条悟却蓦地止住脚步,转头看他,声音很轻:“是又怎样?”
这下轮到夏油杰语塞,他看着五条悟打开门,跟着他往电梯里走。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京都的一家高级酒店顶楼——显然这个世界的自己没有落于工资卡上交的境地,相反尤其的有钱,才能在旅游旺季包下五星级热门酒店的一整层。
电梯里只剩他们两个高大的男人,夏油杰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五条悟周身的气场变冷,站在角落里一言不发。而始作俑者到底还是个毛头小子,面对这样的五条老师手足无措,只能低头望着自己的足尖。
“呵。”他听见五条悟出口的冷笑。“你知道这个世界我和你为什么没在一起吗?”
夏油杰有种直觉这个答案并不会合他心意,吞了吞口水,还是干涩地开口:“为什么?”
五条悟突然恶劣的笑起来,脸上带着戏谑的神情,说出来的话也确实将夏油杰吓了一大跳:
“你猜为什么,要不你自己去问问这个世界的你当年为什么要屠村叛逃?”

初见时并不合拍的两个人,到底会因为什么走在一起?
五条悟不清楚,他只记得他和夏油杰那并不美好的初见,门框上他给夜蛾正道准备的水桶在夏油杰推门而入的时候一下子倒扣在了对方脑袋上,哗啦一声好大的动静,把坐在窗边抽烟的家入硝子吓了一跳。
六眼神子的新同学挣扎着将红色的水桶从自己的脑袋上拿开——直直对上了笑得四仰八叉的五条悟,便一下子知道了罪魁祸首的身份,目光一凌便冲上去和五条悟缠打在一起。而对于五条悟来说,虽然这个恶作剧偏离了原来作弄老师的目的,但能给新同学来个下马威找找乐子,也是很有意思的事情。
他本有恃无恐,认为对方一个普通人类家庭出来的平民,多半会忍气吞声咽下这口气。直到左脸上挨了夏油杰重重的一拳,脸偏过去半边,火辣辣的疼痛才提醒五条悟,这个平民居然真的揍了他。
嘴里的血腥味刺激了他的神经,他从未经历过这样原始的战斗,不用咒力,而只是拳头,用肉体,来捶打,来撞击。他们两个打的投入,家入硝子也没兴趣来多管闲事的劝架,这场战役破坏了教室里一半的桌椅,直到夜蛾正道愤怒的咆哮响起才停止。
五条悟和夏油杰,咒术高专的两个新生,在入学第一天就见识到了夜蛾老师的铁拳正义——以及高专最常用的惩罚手段,写检讨和扫厕所。
五条少爷活了十几年从没写过检讨,他和夏油杰两人趴伏在讲台上,他绞劲脑汁,实在憋不出一个字,便悄悄探头去看夏油杰的稿纸,暗自赞叹这人真是个写检讨的老手,短短十几分钟居然已经洋洋洒洒写了一整页,语言之恳切令人叹为观止。五条悟瞄了几眼,在检讨末尾看到了夏油杰的署名,潇洒的签名,龙飞凤舞的,显然是在写字这件事情上下过苦功。五条悟的字也好看,但字好不好看可没用,检讨又不会自己长出来,他抓耳挠腮了半天,最后选择求助于夏油杰。
“哎,怪刘海,检讨借我抄抄呗。”
他明明知道对方的名字,却故意拿夏油杰的刘海调侃,后者脸黑如锅底,也不管检讨不检讨了,抓住五条悟的衣领又和他打斗起来。

夜蛾正道看着一片狼藉火气冲天,罚他俩马上去扫厕所,如果再打起来的话马上卷铺盖滚蛋回家。五条悟立刻老实了,毕竟他可是好不容易逃离了老橘子的掌控,可不能再回去送死。他不再挑衅,一颗被刺激地砰砰乱跳的心脏也在这时候平静下来,他这才有时间仔细地打量身边站着的人。
夏油杰。
一个平民出生的咒灵操使,明明不带有什么高贵的血统,却能拥有如此古老的能力。五条悟突然不知道这到底是一种幸运还是不幸。他只知道眼前的少年虽说比他还小上一岁,身高却不逞多让——要知道他已经是同龄人里的佼佼者。那时候的夏油杰还不像后来那样八面玲珑巧舌如簧,一双鸢紫色的眼睛里还没来得及泛起深不见底的波。此时此刻他仍是个初到贵地面对一切都陌生紧张的少年,就像一只第一次独自狩猎的狐狸,而他遇到了五条悟,一只养尊处优的雪豹,一个在过往的人生里从来没资格拥有同龄伙伴的人。
于是在那天,零碎几点阳光从卫生间高处的气窗里洒进来,五条悟第一次用较为正经的语调叫了夏油杰的全名(也是为数不多的一次),夏油杰转头看去,正巧见到那双蓝色的苍天之瞳像两颗蓝宝石,在狭小逼仄的空间里发着光。而他们的主人——一个来自贵族世家的小少爷,傲慢的自大狂,却也是将要同他骨肉交织,命运交缠的人,白发的少年懒散地倚在门框上,朝他伸出一只修长如玉的手。
夏油杰对于他们未来操蛋的命运尚且一无所知,于是他握住了那只开启他同五条悟孽缘的手。但换个角度想,倘若当时的夏油杰已经知道一切,他大概还是会选择握住那只手。无论重复多少遍,他都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五条悟从回忆中退出时生出几分不舍,他察觉自己的狼狈,垂下眸子掩盖住神色。夏油杰被五条悟话里的信息炸得半晌没回过神,自然也没能察觉对方的异样。正巧这时电梯到了一楼,两人先后走出门,夏油杰快步走到五条悟身侧,欲言又止地想问,却被后者轻轻瞥了一眼,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屠村叛逃。
这个字眼对于从未经历过这些的“夏油杰”来说似乎太过遥远和冷漠,他亲不自禁地开始质疑这到底是不是真的由自己所为,但五条悟显然没必要来编一个谎言欺骗自己。然而想清楚这一点却使夏油杰将拳头攥得更紧,虽然不明白这个世界的他和悟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会力所能及地做什么去缝合两人的关系。
两人走出酒店大门,五条悟带着夏油杰坐上了被家主指使来接他们的五条家专车。两个大男人一起并排坐在后座,五条家的司机显然认识夏油杰,头上冷汗直冒,欲言又止,好半天才开口问少爷开去哪儿。
盘星教。
五条悟冷冷吐出三个字,然后便不再言语,转头将目光投向窗外。夏油杰以为他不想和自己交流,便老老实实坐着,耳侧却传来五条悟的声音:
“当时怎么在一起的?”
这话让夏油杰想起了原来世界他的“五条悟”,心脏处酸涩的思念几乎要将他淹没。他意识到自己被困在这个不属于他的世界,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而悟还在家里等他。他的爱人无疑是这世界上最可爱的人,强大又完美,没人能拒绝一只会挠人又会撒娇的猫。
当初是怎么在一起的呢?
夏油杰的思绪又飘回那个闷热粘腻的苦夏,灰原的死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当时他和五条悟之间尚蒙着一层名为挚友的遮羞布,尽管经常会鬼使神差地挤上一张床,在不开空调的夏夜里窝在一个被窝里大汗淋漓地抓住对方跳动的性器互帮互助,但这些出格的行为都被两人自欺欺人的冠以挚友之名。
领悟反转术式成为特级咒术师之后五条悟显然有了更多需要去操心的东西,他像个不断被抽打着旋转的陀螺,忙得脚不沾地,和夏油杰也是聚少离多。夏油杰在这时候意识到了对方的强大,意识到他们之间的差距,那是他就算连滚带爬地向前也无法弥合的鸿沟,于是他在无数个夜里感到恐惧和不安。自己也升任特级之后,夏油杰愈发努力地工作,试图通过无数次将抹布般的咒灵球吞进喉咙的经历来催眠自己早晚有一天会跟上五条悟的脚步。
直到灰原雄的死。
犹如当头一棒狠狠砸在夏油杰的脑袋上,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咒术师的人生总是通向尸山尸海,所谓的和平居然是由咒术师的尸体来堆砌——尤其是像他这样,像灰原雄这样的平民咒术师。至此他彻底陷入善与恶的泥沼,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不断动摇,最后打破平衡的是两个小女孩,标志着他心里关于善恶的天平终于彻底反转,曾经的信念崩塌地不留余地。
夏油杰在凝实咒力的那刻面无表情,抬手时却红了眼,可那道足以致死的攻击终归没能打在那些禽兽身上,而是偏移了方向,将一边的桌椅削去了半边。
——五条悟在一切失控的前一秒犹如神降,从背后用双手用力地抱住了他。
回家吧。
五条悟的头贴在他颈侧,沾染上一点湿意,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说,杰,回家吧。
夏油杰茫然又空洞的眼睛面对着惊慌失措四处逃窜的村民,仿佛他不是那个上一秒就要屠村的恶魔,而只是个迷路的孩子。
他最后还是被五条悟带回了高专,连同一起的还有那两个瘦骨嶙峋的小女孩。五条悟报了警,通过五条家的施压使村民都受到了应有的惩罚,而夏油杰却像在那天丢了灵魂,回到高专后便沉默地待在房间里,再也没有吃过一点东西,说过一句话。
在夏油杰绝食的第二天,他又一次见到了五条悟,提着一袋他最爱吃的凉面,逗猫般在他眼前晃了晃。黑发的少年眼神依旧冰凉,只是直直盯着自己的挚友,像是乞求般开口:
“放我走吧,悟。”
五条悟提着凉面的手在半空中停滞,神色一愣,随后猛地低下头,不让哽咽声和夺眶而出的眼泪暴露在阳光下。他知道夏油杰想走,不仅仅是离开这个房间,而是离开高专,甚至离开咒术师,而夏油杰也知道他派了五条家的人蹲守在高专周围,防止夏油杰出逃。
夏油杰想走,可五条悟却不肯放他走。夏油杰不能硬闯,便只能这样抗议。
“放我走吧。”
他说。
“留在这里,对我已经完全没有意义了。”

“如果是我,我会放你走。”
22岁的五条老师沉思片刻,说出这样一句话。夏油杰呆愣了片刻,却没有去苛责五条悟什么,他知道对方的意思,他所代表的只是22岁的五条悟,一个经历了太多之后脱离稚气的五条悟,丧失了为爱赴汤蹈火粉身碎骨的能力,曾经的五条悟拥有完整的爱,那时他的爱尚未失去年轻的灵魂,仿佛蜿蜒穿过山谷的河流,是加州盛夏傍晚驾车出行时轻掠耳根的风,如此恣意,如此潇洒。
就好像他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管,而只需要动动嘴皮子——去说爱,去热吻。
爱是如此让人神魂颠倒,也是如此刻骨铭心。
“哈。”似乎是察觉到了气氛的尴尬,五条悟干笑一声,说,“我早就忘掉爱你是什么感觉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没料到接下去会发生什么,只看见夏油杰的脸色蓦地阴沉,汽车前后座之间的挡板被黑发男人升起,五条悟再看不到司机战战兢兢的背影,而突然被另外一道阴影笼罩。黑发的诅咒师抓住他的两只手腕,像提着一个小婴儿一样将他的手抬高到脑袋上面,随后整个人都凑上来吻他,就好像两颗突然相撞的行星,陌生的触感带来爆炸般的刺激,将五条悟的脑袋炸了个一干二净。
然而却像赌气似的,五条悟没有反抗,反而诱敌深入,牵引着夏油杰的舌尖向自己柔软的口腔深处而去,夏油杰自然不同他客气,他吻技一般,但真心能抵九十九分,他爱五条悟,爱所有的五条悟,包括眼前这个刚刚大放厥词的坏猫。
两人分开时都气喘吁吁,五条悟在这个世界是个毫无经验的老处男,夏油杰虽说年纪小点但该经历的都经历过,所以是六眼神子落入了下风,狼狈的红着脸。
黑发诅咒师突然笑起来,五条悟恼怒,偏过头不看他,他自然知道对方发笑的原因,很显然他不争气地起了反应。夏油杰挑眉看着五条悟,声音清冽:
“这不是没忘记吗?”
五条悟知道他在说什么,于是脸更臭了。

他们当然不能真的在车上做什么,所幸五条悟反应不大,熬了会自己就消下去了,他脸色不好看,别着脑袋看风景,一副不想搭理夏油杰的样子。后者失笑,心想果然猫还是猫,生气了会不理人。他刚想说什么哄几句,汽车就停了下来,五条悟头也不回的开门下车,夏油杰话憋在肚子里,只能快步跟上。两人前后脚进了盘星教,身边有人看见五条悟出现吓了个半死,却碍于夏油教祖始终没人敢上前来问。
夏油杰和五条悟上了楼,直冲教祖办公室。教祖本人多半能猜到五条悟想做什么,却没有阻止的意思,任由对方在自己的地盘作威作福。夏油杰的办公室陈设简单,一张书桌,一个书架,就没什么别的东西了。五条悟上前去看,发现那书桌抽屉上了密码锁,下意识将目光投向身后站着的夏油杰,随后想到这家伙只会比他更迷茫,正想收回视线,结果对方先说话了:
“要不试试你的生日?”
开什么玩笑啊?五条悟心里腹诽,手上却很诚实地输入了一行数字,那锁咔哒一声,居然真的打开了。这下六眼神子彻底懵了,好半晌没缓过来,喃喃自语似的问了句为什么。
“大概和你没开无下限是一个原因吧。”
指的是在车上他强吻五条悟一事。
五条悟的唇瓣嗫嚅了一下,却吐不出一个字。他背对着夏油杰不言语,伸手拉开了那个抽屉,如愿以偿看见了他想看的关于盘星教的资料和计划。五条悟将那叠文件从抽屉里取出来,却注意到了地下垫着的一张照片,他拿起来,随后石化似的愣在了原地。
夏油杰也探头去看,只见那照片上是两个少年的合照,一白一黑,在湛蓝的天空下开怀大笑,仿佛下一秒就要化成飞鸟直冲云霄。
鲜活得不成样子。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夏油杰便小心翼翼地观察和琢磨这个世界的一切,这里的所有将一个完全倒转的未来在他面前展现,就像一场突如其来的瓢泼大雨,浇得夏油杰从头发丝湿到裤脚管。他心想原来亚马逊雨林的一只脆弱的蝴蝶扇动翅膀也真的会引起德克萨斯州的龙卷风。落子无悔可偏偏他们落子就错——在他和他的“五条悟”相伴同行的时候也总有其他的他们在分道扬镳。他突然想起在他原本所在的那个世界,五条悟是个闲暇时喜欢靠在他膝上看爱情小说的家伙。已经忘记是哪个下午,五条悟眼含泪花合上一本书,难得说了些夏油杰感觉有道理的读后感。
“相爱的两个人最怕的就是你对我说爱,而我口难开。”
实在是应景。
在这里的夏油杰和五条悟口口声声说着道不同不相为谋,逐渐走向月亮的两面,他们不会忘记年少时共同看过的星星,但也不再能够拥有哪怕一颗。回忆和时光在他们的血管里日复一日地流淌,流经心脏又离开,一次次,一遍遍,像最终会把海边的河卵石冲刷光滑的浪花,他们的过去在这种洗礼下被磨平棱角,甚至化作齑粉,成为种子扎根进血肉,又再次发芽,汲取灵魂作为养料。
从来没有人忘记。不仅仅是五条悟,更是夏油杰。选择记住,选择痛苦,却又在这种痛苦的长河里无怨无悔,任由河水吞没视线,成为爱河的亡魂。
他一时不知道作何言语,一走神,意识又深深的坠入昔日的记忆中。

牢笼。
咒术高专对于现在的夏油杰来说已经成了牢笼,他像个被凌迟的罪人,默默承受着昔日愿望破灭后的反噬,行刑者在他身上剐下一片片血肉,他痛的意识模糊脊背颤抖,却没人能救他。五条悟也清楚这些,他凭一己私欲将夏油杰困在这里,做了加害他的帮凶,于是整日心惊胆战,愧疚不已。可他依旧不甘心放手,只要有一线希望他就想去试,无数个独自入睡的夜晚他都悔恨,悔恨自己没早点发现夏油杰的不对劲,悔恨珍藏在心里的爱意没能及时说出口,现在一切都晚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腐烂发臭,变成一团废料。在听到对方说出这话之后,六眼神子脸上的表情变得痛苦又迷茫,他俯下身来抱住蜷缩成一团的夏油杰,像安抚稚儿一般轻轻拍他的背,喉咙却哽咽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当然是有意义的啊。”
过了好久好久,五条悟才低声轻轻说了话。
“因为我需要杰,所以杰应该为我留下来啊。”
五条悟觉得那是特别自私的要求,于是他在说这话的时候流泪了。夏油杰抬手想帮他拭去眼泪,却被白发少年钩住脖子亲吻。这是他们之间第一个吻,似乎也暗示着这段关系彻底超越友情的范畴,并朝着禁忌的方向一骑绝尘,但十几岁的少年心比天高,所以没有人在意他们究竟是否打破了长久以来的枷锁,向着彼此迈出那一步,而只是全身心地享受这个吻。
在这个吻的末尾,他们耳鬓厮磨,夏油杰听到五条悟细碎的嘟哝,像是小猫的呼噜声。
“我爱你。”
五条悟的吻救了他,五条悟的爱救了他。
夏油杰在泪珠落下的那一刻这么想。他干干净净的来到这世界上,五条悟的爱是他唯一能带走的东西,像两片柔软的羽翼将他包裹,任凭外界狂风骤雨,这里是他最后的仙境。
他留了下来,学着去做一个长辈照顾两个从地狱中逃出来的小女孩,也学着再去接受这个世界,去寻找他残败人生的新的意义。在这个有些漫长和痛苦的过程中,他的身后依然有五条悟。夏油杰之前碎的彻彻底底,而五条悟却蛮横地将所有碎片收集了,像个耍性子的孩子,不管不顾非要将他拼出个人样。
事实证明,他确实成功了。

那天离开盘星教的时候他们都没说话,五条悟捏着那份文件插着兜走在前面,夏油杰低着头跟在后来,一前一后的两人之间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雨幕,他们谁也不肯去掀开这层水帘,直到上车前,五条悟突然停住脚步,声音闷闷的:
“杰会恨我吗?”
他没有回头,夏油杰看不见他的神情,却深切的感受到眼前人的悲伤——那种浅蓝色的情绪仿佛将要外泄,那么沉重那么疼痛。他忽然意识到对方口中的杰指的并不是他,捏紧了拳头没有说话,他心想,如果你在做错误的事情,那么我们就是共犯,因为我心知肚明,却纵容了你。
“可能吧。”夏油杰说,“但人总要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
五条悟点了点头,却不再说话。

于是那天晚上五条悟向咒术高层递交了在逃诅咒师夏油杰所有的犯罪记录,带着几个学生围剿了群龙无首的盘星教,而这一切“夏油杰”都没有参与,他只是待在五条悟的教师宿舍里喝着拿五条老师可可粉冲泡的热可可。等到第二天凌晨五条悟忙完所有事情回到宿舍推开门时,夏油杰已经从在逃诅咒师成为了咒术界的阶下囚。
六眼神子注视着他,没有戴眼罩,那双眼眸的幽蓝深不见底,他说:“我这样做会很卑鄙吗?”说罢他抿了抿唇。
夏油杰对那个动作的含义在清楚不过,忐忑?紧张?愧疚?总之是代表了五条悟心情糟糕的意思,于是他笑起来,朝着白发咒术师伸开手臂,说:“抱一下吧。”
抱一下吧,悟,抱一下吧。
于是五条悟像一只巨型的猫咪一样一整个砸进夏油杰的怀里,他将头埋在黑发男人的颈窝,呢喃着说他以五条家的身份施压,向高层申请了夏油杰的保释,所以夏油杰会安安全全的待在这里,由六眼神子五条悟看护,绝对不会有人来伤害他。
五条悟好像急于解释什么,仿佛是在辩解他不是那样一个卑劣自私的人,辩解他为夏油杰留好了一条后路,而不至于让对方在盘星教伏诛后无家可归。而夏油杰只是安抚他,他的手掌罩在五条悟的后脑勺上,带着温暖的温度,勾住五条悟摇摇欲坠的灵魂。他在这刻意识到无论是在哪个世界,五条悟对于夏油杰的自私似乎是没有变过的——而无论是哪个夏油杰,似乎都要感谢这份自私,让他们之间存在一些少的可怜的相爱的可能性。
其实如果知道醒来之后“夏油杰”就会回来的话,五条悟大概不会那么没出息地沉溺于温柔乡轻而易举的呼呼大睡,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即便是坐拥一整个家底丰厚的五条家的五条家主也做不到,所以当他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才依依不舍地睁开迷离的眼睛,抓了抓鸡窝一样的头发,目光所及坐在床沿上抽烟的夏油杰时大脑彻底死机。
盘星教余孽袈裟半脱不脱,光明正大地在刚刚捣毁自己窝点的罪魁祸首身边吞云吐雾,烟雾缭绕之间他的双眸显得朦胧,不知道是不是烟熏的,眼角甚至泛着一些诱人的红。五条悟只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人不是昨天那个十多岁的小鬼,一颗悬着的心最后扑腾了几下终于不跳了,干脆又闭上眼睛装死。
夏油杰却懒得和他玩这种“你猜我到底醒没醒”的幼稚游戏。一双狭长的狐狸眼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随后挑了挑眉,声音戏谑:
“醒了怎么不和我打招呼?悟。”
五条悟条件反射地想冷嘲热讽,话出口前一秒想到自己昨天刚刚偷了这人的家,登时理亏地选择了沉默。他不说话,夏油杰也不说话,他只比五条悟早醒来一会儿,虽说昨天被平行世界的小鬼抢了身体,但他其实仍留在身体里,所以保留了所有记忆,甚至在那个“夏油杰”回忆时,他也会被拉入那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他似乎从没想过自己和五条悟之间还会有这种可能性,年少时无疾而终的感情对他来说简直痛的刻骨铭心,他在五条悟面前装作云淡风轻的不在意,却在五条悟不知道的角落抱着曾经的合照抽掉两包烟,喝的烂醉如泥。夏油杰是个很不坦诚的人,所以他总装作不在乎,尽管他那么在乎,他藏在抽屉里的合照在乎,他各种密码里的生日在乎,他本以为他和五条悟这辈子就这样了,所以这些在乎都会被他带进坟墓,一辈子也不会被人知晓——现在却因为一个变数,另一个夏油杰,而彻底地袒露在人前,甚至就是五条悟本人面前。
所以他感到尴尬,这就像是情窦初开的时候躲在房间里看着美女杂志手冲,高潮前一秒亲爹忽然推门进来的尴尬——而夏油杰甚至连底裤都没穿。这个认知让他有些崩溃,以至于他虽说成功装出了体面的样子但事实上很快就要碎了。
这是他妈的什么。这就是他妈的爱,这个世界上最操蛋的东西。
夏油杰掐灭了手里的烟,思绪飘忽不着边际。他出生在京都一个普普通通的职工家庭,没有存款没有背景,还背着几十年的房贷。他人生的前十三年都过着传统东亚小孩能够拥有的生活,温柔知性的母亲,严厉寡言的父亲,偶尔的争吵也无伤大雅,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平淡地过着。在蝉鸣酷暑的校园里昏昏欲睡,运气好的时候能收到几封女生的情书,夏油杰和所有的这个年龄段的男孩一样会忍不住把目光投向长相好看的女同学,非要说什么不同就是他从小就能看到些别人看不到的怪物,但为了不被当成异类他鲜少提起这一点,所以无伤大雅。而差点成为夏油杰第一任女朋友的那个女孩子,一个留着妹妹头,成绩优异,腼腆可爱的好学生——叫什么名字来着,晴子还是音子,夏油杰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他们悄悄地在课桌下面碰手指,相互试探却最后没能牵上手。曾经他以为那就是爱情,就像他波澜不惊的人生,可能缺乏一些刺激,但胜在安稳。
直到那天一封信飞进他房间的窗户,他有一搭没一搭的想没想到我超了年龄还能收到霍格沃兹的申请,打开一看却根本不是什么魔法学院,而是一个没听过的名字。
——东京咒术高专。
那时候夏油杰尚未意识到自己的命运已经悄然改变,他只是盯着那封信,有种强烈的直觉,他所能看到的那些不寻常的东西都能在这地方找到答案。于是夏油杰做了出生以来第一件离经叛道的事情,他不顾父母反对,拒绝了重点高中的录取通知书,收拾了行李毅然决然踏上了前往东京的列车。
他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他知道那就是他的路。
再然后他遇到了五条悟。
夏油杰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故事是公主遇上王子还是勇士遇上勇士,如果是前者的话他希望五条悟才是那个公主——直到后来他发觉他的两个猜测全部错误,属于他们之间的故事根本就是王子斗恶龙,而他本人,就是那条十恶不赦的恶龙。
他自遇到五条悟之后才第一次知晓“爱”的含义,并非那种平淡又无趣的东西——而是热烈的,疯狂的狂想曲,爱是地狱冥犬,是所有的可能性,是最疯狂的一切。他和五条悟,都是强大又耀眼的个体,他们本应站在竞技场的两侧争锋相对,却非要相爱,他们去亲吻,去撕咬,甚至互相折磨,也不肯彼此放过。
直到夏油杰的叛逃。
一方的叛逃似乎预示着他们之间畸形关系的结束,夏油杰装作放下,而他也以为五条悟不在乎了,毕竟人总要向前看,时至今日他才意识到这家伙铁了心要在自己这颗歪脖子树上吊死。
但他离岸太远。
如果说夏油杰选择屠村的那一刻是下定决心远航,那么自他杀死父母的那一刻他就选择了不再返航,彻彻底底的放弃陆地,转而投向无尽的海。
而五条悟被困在记忆里的囚笼,自那个家伙出走高专后六眼神子就开始思考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困扰他春夏轮转,寒暑交替。虽说是个古往今来许多智者探索过的命题,可却始终得不到一个确切的答案,就像不断向着天空飞去的氢气球,飘飘悠悠落不到实处,在触及天际的前一秒就崩裂了。
五条悟不知道究竟该用什么语词去定义名为爱的概念。是在那人走后依旧没舍得摘下来的御守,还是侥幸留在唇齿脖颈间的亲吻缠绵,抑或者是残留在房间里的残香,以及曾经无数个和他并肩一起坐在屋檐下吃鲷鱼烧的黄昏,散发着诅咒气息的记忆在失去它们的另一个主人之后彻底成为桎梏。他逃不开,也不想逃开。六眼神子透过那些痛苦窥探他的影子,回味他的一切,他是个卑劣的小偷,接下了了夜蛾正道想要将夏油杰留下的东西集中处理的任务,却没有把他们丢进垃圾桶,反倒是将它放在老宅最隐秘的暗格,同自己这辈子所有的不可言说一起。
他和夏油杰,两个世上不可多得的矛盾集合体。有的是女人对他们前仆后继,死心塌地,可偏偏要相互纠缠,非要让对方剥皮拆骨,血肉横飞。世人迷恋他们的强大,冷静,以及他们所坐拥的资本——可与之相反的,他们暴戾,冷漠,占有欲和征服欲使他们成为散发着雄性气息的野兽,在感情里傲慢又自大,嗜血又暴虐。
先说五条悟,从出生起就顺风顺水,众星捧月,好像所有人提起他都是交口称赞,在他的万丈光芒之下就连他恶劣的脾气也成了不足挂齿的东西。他们说人总是会为一些漂亮皮囊迷了心智,不受控制去偏爱一些相貌更好的人类,而五条悟自然是其中的佼佼者。更不要说他并不仅仅只有一张脸看,单单凭借他六眼神子的身份,五条家就恨不得让日本天皇给他封个什么亲王做做。
因此五条悟少时傲慢,什么都不放在眼里,混不吝的性子,顶天立地的身子。他是个桀骜少年臣,不信鬼怪,亦不拜神佛。六眼神子有副招摇撞骗的好皮相,如果他乐意,也可以收收那人憎狗嫌的性子,装成个温柔绅士的矜贵公子。他在前十多年的人生里都不知道“吃亏”两字怎么写,“收敛”两字又是何意,早在他进入高专就读之前,五条悟就已经是上流圈子里名声震震的小交际花。直到他撇下了家族里气得跳脚的老橘子,包袱款款躲去了东京高专念书,碰上了个名讳叫夏油杰的怪刘海,这才真真是马失前蹄,一失足成千古恨。
五条公子从没想过自己人生的发展会像是恶俗的感情小说,富家小姐对穷小子动了一颗凡心,从此彻底栽了,死心塌地了,得不到就得去自挂东南枝了。五条悟在天上飘了十多年,对脚下的凡人都嗤之以鼻,直到遇到了夏油杰才一脚踏空,他本想跌下去被对方抱着,结果这不识好歹的混蛋却将身子一晃,躲开了。
于是六眼神子重重地摔在地上,鼻青脸肿,头晕眼花。
更重要的是,好不丢脸。
后来五条悟常常对家入硝子说,我之所以喜欢夏油杰,是因为他来自一个对我来说全新的世界。五条悟想,就像他从前永远不知道原来水果是有皮的,鱼不是没有骨头的;就像他从前从来没到过五条家外面的世界,从来没亲自去甜品店买过东西,也不知道买东西要排队。头次去的时候还好身边有夏油杰,一把拉住了无意识就要插队的五条悟,这才让五条家的少爷不至于因为没素质而被路人围殴。
夏油杰年少老成,紫色的瞳仁沉淀着寂静无息的思绪。他的声音永远温柔,眼神永远迷人,五条悟曾听长辈的告诫,说“眼波似刃,美人如刀”,他想夏油杰将这句话体现得淋漓尽致。名为夏油杰的男人是一把杀人的刀,而五条悟这人惯爱寻死,所以如获至宝,爱不释手。他将自己的人生视为扩展世界的探索RPG游戏,而夏油杰是自他十四岁那年新开地图的世界BOSS,五条悟的占有欲和征服欲,犹如野马般嘶鸣叫嚣,所以他使出浑身解数示好,看着夏油杰的防线一点点瓦解而沾沾自喜。
可惜他高兴的太早,还没等五条悟完完整整地得到这个人,命运的指针将他们彻底隔绝在了那个苦夏。五条悟和夏油杰好像注定不能在一起,就像很多年前即便是同床共枕也没能说出口的告白,他们像两个不被祝福相爱的人挣扎着偏要相爱,而这大概就是爱。
这大概就是爱。

五条悟最后还是起身,他坐起来靠到夏油杰身边,就像年少时做过无数次的那样。他抬起手肘戳了戳这人的腰身,说:
“杰,你还会逃走吗?”
夏油杰摇了摇头说了实话:“不知道。”
五条悟肉眼可见的表现出失落,夏油杰失笑,转头望向他,说:
“但就目前而言,我想试试别的可能性。”
“什么?”

“嗯……就是相爱的其他可能性。”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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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叫)(扭曲)(到处爬行)真的特别特别美好,一个特别特别美好的平行世界,爱,是无法控制,无法复制,不是惊天动地的宣言,不是海枯石烂的承诺,说出口,就是洞心骇耳,说出口才会正真明白(╥_╥)
老师写的真的太好了ヽ( ´¬)ノヽ( ´¬)ノ
老师辛苦了(ノ゚ー゚)ノ(ノ゚ー゚)ノ(ノ*゚ー゚)ノ

太他妈好看了TT

哈哈哈哈半脱不脱的袈裟,吞云吐雾。好一幅美人图

不要再漂泊了 你可以靠岸了

绝了,好喜欢这段!!:sob::sob::sob:

写得太美太好太爆裂。感恩无以言表。
但是我不得不说一句,杰不可能能接受这个后果的

好好好。
爱就是最不可思议的奇迹,让你们的路发生了转折。
夏五真的太天造地设了……就像生来就是注定要碰撞在一起造出大爆炸的行星,除此之外都是平常。

呜呜呜像隔壁一样给我结婚啊!
猫猫好,猫猫把心给了你,就一辈子不收回。

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