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生贺
团灭之后的事
如文名,无所谓是he还是be了
微量心理问题五出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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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破镜难重圆,碎片亦可作画。
伏黑惠在院里浇花。
死后的日子比他心里认为的平静许多,原本想着一去天国就要面对一堆牛马蛇神甚至还可能看监护人扭扭捏捏地谈恋爱,宿傩完全消灭他的神志前他拼命地反抗,不为东京和世界而是为了自己。
两面宿傩似乎都被伏黑惠的反抗震惊到了,可能对他来说理解“我要活下去”和“我不要见到五条悟”这两点之间关联的难度有点太高,就连抢夺灵魂的速度都慢了几分,虽然最后伏黑惠还是遗憾地死了,但他将会成为第二个让两面宿傩难忘的人——前面一个是五条悟。
意识消失后眼睛一睁一闭转头就到了天堂——不,才不是,伏黑惠想。他提着一箱行李醒来,看看正在喝茶的夏油杰和吃面的——额,他们曾经在涩谷事变里见过一趟,但他是谁?总之伏黑惠陷入了沉思,自己生前兢兢业业做咒术师死后怎么下地狱了。
“啊,”夏油杰笑笑,“你是伏黑惠吧?”
“嗯。”不知为什么伏黑惠并不想和这个有着奇怪刘海的人多交流,微点头便敷衍过去。但是怪刘海男士似乎并不打算结束对话,指了指停止吃面的黑发男人:“你知道他是谁吗?”
“……不知道。”伏黑惠摇头。
“哈?!”吃面男子将筷子往桌上一拍,气冲冲地骂,“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吗小子?!”
“……我们只见过一次吧?”伏黑惠迟疑地问,“为什么……”
“我是你爹诶!”吃面男子跳下凳子走到他面前狠狠地拍了一下他的肩,“给我好好记住!带你去看看你妈怎么样?还有你姐!”
虽然意识消失前伏黑惠是做好了和自己死去的亲人见面的准备,但突然说你死了的爹,妈,姐姐全部在死后的世界里排着队等你悼念也等着悼念你这件事对未成年人伏黑惠来说还是有点太有冲击力了,他觉得自己汗都要流下来了,偏偏他那个死爹还兴冲冲地要抓着他的手走——见鬼的他力气怎么这么大——情急之下伏黑惠决定放弃自己一只手——毕竟死都死了少只手又能怎么样——
“惠!”
乙骨忧太笑吟吟的声音传来,伏黑惠全身一激灵紧接着几乎要流下泪来,白衣少年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后面还跟着家入硝子懒懒散散地挥挥手。
“伏黑前辈,”少年不动声色地牵住伏黑惠的手腕,笑着对伏黑甚尔道,“惠才刚来,和您也有蛮久没见了,总归有点不适应。要不我和家入医生一起带他去参观参观吧,等会再带他来见您。”
“参观这种事还是我来带比较好吧?”伏黑甚尔反驳。
“我跟他更熟一点吧。”乙骨忧太的手没有松。
“好吧好吧,”伏黑甚尔不情不愿地松开手,“等会要来找我们嗷。”
“肯定。”乙骨忧太点点头。
乙骨忧太将伏黑惠从水深火热中解救出来,家入硝子有事和夏油杰说先行离开,两人一起在周边晃悠熟悉这里的环境。
“我来的时候就在这里了,”乙骨忧太向伏黑惠介绍,“算是一个死后的世界吧,基本除了咒灵什么都有,物资会自动补充,也有足够的地方居住,除我们之外的其他人似乎也是死后来的,所以也可以把这个地方理解为极乐净土。”
“那会转世投胎吗?”伏黑惠问。
“嗯……”乙骨忧太思索片刻,“暂时不清楚,不过目前没见到,可能在这里把剩下的命活完就差不多可以投胎了吧。”
伏黑惠点点头,又突然想起来似地问:“说起来,五条老师不在吗?”
乙骨忧太的身形一顿,随着笑吟吟地回:“惠似乎很担心老师呢。”
“并没有,”伏黑惠一脸认真地纠正,“只是死前一直在想不要见到他,想看看我的期许奏效没有。”
乙骨忧太哈哈地说:“那肯定没有啦。”
“老师他……”他沉下脸来,“听家入医生说她来这的时候老师的精神就不是很好,每天总是昏昏欲睡,正好最近好像又和夏油先生闹矛盾了就干脆把自己关在房里不出门了。”
“大家都蛮担心他。”乙骨忧太挠挠脑袋,“但毕竟是老师嘛也不知道怎么解决,家入医生好像已经去和夏油先生谈话了,惠如果有空的话也可以去拜访他一下,不过在那之前——”
乙骨忧太停住脚步,指向远方的建筑物,建筑物前还站了一群人:“我猜你更想见见以前的同伴。”
伏黑惠看着正在向他招手的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笑了起来,迈开腿向他们跑过去。
“伏黑甚尔走了。”家入硝子找了一个凳子来坐在夏油杰旁边,“聊聊?”
“想聊什么?”夏油杰继续不紧不慢地喝茶。
家入硝子叹气:“你知道的,你和五条又怎么了?”
“吵架了。”
“如此显而易见,为什么吵?”
夏油杰有些不愉快地摸了摸下巴:“我认为土豆泥里面不应该加蜂蜜,他就把我赶出来了。”
家入硝子哑口无言。
“而且既然已经加了鸡汁为什么还要加蜂蜜,根本就是黑暗料理嘛,悟他也太没品味了。”他接着抱怨,“喜欢甜食当然没问题,但也不是所有的东西都适合加甜啊,比如荞麦面。”
“……你们俩的本质是小朋友,我知道了。”女医师扶额道,“总之抽空去看看他吧,五条好像已经把自己闷在家里闷了两三天了,之前我们实践过死人虽然对死后世界的食物需求不大但终究还是要吃饭的。”
“说起来死后世界的食物到底从哪来啊?”夏油杰问。
“谁知道,”家入硝子跳下凳子,“死都死了还想那么多干嘛。”
夏油杰现在在五条悟家门口敲门。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好了,十分钟到了,五条悟多半是在呼呼大睡,当然按硝子说的也不排除饿晕了的可能性。夏油杰直接推开了门。
大厅里没人,卧室的门半掩着,他轻手轻脚地走上前推开,五条悟正躺在床上睡得香。
就是在睡觉啊。夏油杰叹气,坐在大厅给家入硝子发消息。
—他在睡觉,多半就是太累了,叫他们不用担心。
—你有空问问他怎么回事,不说清楚原因他的学生们只会更担心。
—行。
夏油杰重新把注意力移回外部,最终在大厅的椅子上仰头叹气。
五条悟是晚上才醒来的。
鼻子敏锐地嗅到肉汤的味道,他从床上爬起来打开房门,夏油杰正在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看见五条悟后温柔地笑了笑:“饿了吧?”
“……有点,只是有点。”五条悟揉揉眼睛,指着桌面上的六盘菜一锅汤有点难以启齿,“我吃不掉那么多哦。”
“没关系,”夏油杰给五条悟舀了一碗汤,“我们一起吃,你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吧。”
五条悟胡乱地点点头,坐到座位上。
半个小时后,夏油杰看着桌上基本没动的菜和五条悟勉勉强强扒了半碗的饭陷入了沉思,看着五条悟已经开始打瞌睡后更加疑惑,以前悟好像不是这样的,现在究竟……?
五条悟轻轻地点头,在头垂下桌面之前突然一下子清醒,看着夏油杰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之后抓了抓头发:“抱歉,我睡着了吗?”
“……悟很困吗?”夏油杰有些担心,“已经睡了那么久……?”
五条悟又打了个哈欠:“是很困,来到这的那天就一直很累,一直到现在依旧容易累。”
“因为生前休息得太少了吗?”
“可能吧……”他揉揉眼睛,“硝子是这么推断的……总之我再去睡会儿。”
五条悟又看看桌子:“至于这一桌菜……抱歉了。”
“没事,”夏油杰对着他笑笑,“困的话就赶紧去睡吧。”
“嗯哼。”五条悟走进房门。
“所以老师可能就是太累了?”乙骨忧太道。
“悟是这么说的。”夏油杰点点头。
“这种理由倒是有道理……”禅院真希摸着下巴说,“毕竟听说他以前确实睡得少。”
夏油杰要离开的动作停住,笑吟吟地转过头来:“说起来,几位同学方便和我讲讲悟以前的事吗?”
“那个笨蛋没和你说吗?”真希将一块蛋挞咬下一半,在嘴里嚼啊嚼,咽下去后才继续开口,“忧太应该知道得更多吧,毕竟他和五条的关系更亲近一些。”
“……”乙骨忧太抿起了嘴,看起来并不是特别乐意。
夏油杰也没打算继续为难他们,转身离开了。
伏黑惠在院里浇花。
夏油杰穿过院子的小路走到伏黑惠旁边,笑道:“好久不见,伏黑同学。”
伏黑惠浇花的身子一顿,随后动作没停开了口:“我记得我们只见过一面。”
“小时候是见过的,”夏油杰笑道,“你小时候我去找悟的时候,是见过的。”
“那也是小时候了,”伏黑惠将喷壶放在一边,摘下手套,“我不记得有你存在。”
“别对你监护人的朋友这么冷淡嘛,”夏油杰叹气,“惠能和我说说悟以前的事吗?”
“……”伏黑惠撇嘴,“这种事情怎么不问五条老师本人?”
“……悟不愿意告诉我,”夏油杰皮笑肉不笑额角青筋直冒,“只能麻烦伏黑同学了。”
“那家入医生呢?”伏黑惠坐在长凳上换鞋,“她为什么不告诉你?”
“……被悟收买了。”
伏黑惠惊讶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并没有多好笑,”夏油杰叹道,“伏黑同学……”
“抱歉,”伏黑惠止住笑意,“但既然五条老师并不想让您知道这段过往,要不夏油先生还是不要再继续问了吧。”
“……”夏油杰没说话。
“夏油先生到底是为什么非常执着于要了解五条老师以前的故事?”伏黑惠问道。
“……因为我想知道悟和我分开之后活得怎么样,”夏油杰抓了把头发,“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不太好呢。”
伏黑惠沉默地看了他一眼:“……可能吧。”
“总之这种事还是听五条老师亲口说的好吧。”
又过了两三天,家入硝子终于在一家快餐店见到了五条悟。
他看起来还是很累,眼睛半睁不睁地眯着,嘴里无意识地嚼着一根薯条,不咽下去也不吐出来。
她从见到五条悟的那一刻开始计数,到现在一共二十三下。
二十四,二十五,二十六……
餐点来了,她喝了口可乐。
三十五,三十六,三十七……
她狠狠咬了口汉堡,又干掉两块鸡块。
五十二,五十三,五十四……
家入硝子起身走到五条悟身边,抽走他叼着的半根薯条。
这时五条悟才终于注意到他,笑着和家入硝子挥手:“好久不见。”
“终于睡够了?”
“还是很困,”五条悟假假地叹气,“只是饿得肚子有点难受,出来吃点东西。”
“死人原来也会饿得难受?”家入硝子掏出手机在备忘录上打上一行,“记下了。”
五条悟又夹出一根薯条,放在嘴里慢慢地嚼。
“……”家入硝子扯了扯嘴角,“你——一直到现在吃掉了多少根薯条?”
五条悟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一下,将嘴里的土豆稀泥咽下去,砸了砸嘴迟疑地说:“……两三根?我记不清了。”
家入硝子伸手去抽五条悟面前的薯条,一整根放进嘴中嚼了几下就咽下。
“都凉了。”她的声音不太高兴。
五条悟只是笑笑,把剩下半根生吞进肚子里然后起身。
“吃得差不多了,”他对家入硝子说,“有点累,我再回去睡会儿。”
“五条,”家入硝子依旧坐在那,没有直视他的眼睛,“你……真的不觉得自己可能生病了吗?”
“我生没生病我自己最清楚啦。”五条悟对她眨了眨一只眼,“就是太累了,休息够就会好起来的。”
家入硝子抿起了唇。
死后的世界一年四季春暖花开,到了夏天可能会稍微热一点,但不会到苦夏的那种程度,而冬天要稍微冷一点,不过也不会冷到要穿件棉袄。
一月初的夏油杰穿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里面配上一件毛衣,面无表情地去敲五条悟的房门。
敲了几声没应,夏油杰也早就习惯了,微微低头叹气随后伸手打开门。
卧室的门还是虚掩着,他将长风衣在门口脱下来挂在一旁,轻手轻脚地走到五条悟的床边坐下,用手抚上他的脸。
“悟。”他轻声叫他的名字。
五条悟大抵是听到了,微不可见地点点头。
“你生病了。”他说。
五条悟的鼻腔里发出一声疑问,随后虚虚地用着还没睡醒的声音说:“是杰的……手太冰了……”
“外面还有点冷,”夏油杰解释,“但我说的不是这个,你生病了。”
床上的人大抵是听懂了,轻轻叹了口气:“……我真没有,只是太困了,就这样。”
“你生病了。”夏油杰执拗地重复。
五条悟没有这个精力和他跟小朋友似地争论,自暴自弃地点点头:“好吧夏油医生,我的病还能好吗?”
“能的。”夏油杰也躺了下来,将身子钻进被子里,手从脖子与枕头的空隙间穿过,搂住五条悟,“我陪着你。”
看起来是真的把他当成生病了,五条悟无奈地想,又有了一些力气去纠正:“我真的没生病杰……”
“嗯嗯。”夏油杰完全不信,用手拍拍他的背,“睡吧,你不是很困吗。”
行吧。五条悟这么想着,不过他确实困,在夏油杰的怀抱里又闭上了眼。
一月下旬的时候五条悟的精神又回来了,其实大概中旬的时候他就已经不会整天窝在床上睡得昏天暗地,偶尔能有点力气去和夏油杰逛街去买甜品什么的,过了几天状态恢复得就更好,与高中时那个上蹿下跳的墨镜少年相比有过而无不及。
一月的最后几天五条悟开始频繁往外跑,早上七八点吃个早饭就出门,晚上可能要到五六点回来,夏油杰虽然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其实不太高兴,毕竟去敲门没人应进屋看没人在的体验实在是不好。不过既然五六点夏油杰做了顿饭再把菜菜子美美子带过来的时候五条悟也能回来他也没多说什么。
直到二月的第一天。
夏油杰认为生日将近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事实,实际上他的想法没错,但是死人给死人过生日怎么说还是有点太怪了,菜菜子和美美子最近黏在他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多,但每次开口都又欲言又止,最终只是一笑而过。几次夏油杰遇见七海建人和灰原雄走在一起,灰原雄倒是能带着一副明亮的笑大大方方地挥手打招呼,七海建人只是神色复杂地看他一眼,然后点点头。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夏油杰盯着冷掉的饭菜想。
现在的时间是晚上十点,菜菜子和美美子早就已经吃完饭在屋里打游戏,夏油杰没有动一口饭菜,五条悟——
五条悟没有回来。
他倒没有说担心什么的,人死了不会再死一次,夏油杰站起身来拿起门口的风衣打开门,晃晃悠悠地步行到家入硝子的门口,伸手敲了敲门。
没过多久门就开了,来开门的人一头白发,皮肤白而嫩,苍蓝色的眼睛有些惊讶地望着他。
“……杰?”
“硝子呢?”夏油杰问。
“已经睡了。”五条悟奇怪地问,“你怎么来了?怎么这幅——”
“我怎么来了?”夏油杰嗤笑一声,“你没点数?”
“……”五条悟皱起了眉,表情混着不解和受伤,“我要是知道干什么问你?”
“那就没数吧。”夏油杰转身就打算走。
“等等!”五条悟追上去一把抓住他的手,“你的手怎么在发抖?”
“哈?”夏油杰正打算反驳,“才没有——”
他愣住了。
他的手确确实实的在发抖,这时他才意识到不止手,腿也在轻轻地发抖,几乎要失了力气,呼吸频率快得有些不正常,心脏——死人的心脏居然也会跳动吗——看起来要跳出胸膛,冷汗浸湿了后颈的衣服。
他在紧张。
“是在发抖吧。”五条悟伸手去搭上他的肩,“你怎么——”
“五条悟。”夏油杰终于是压抑不住那份劫后余生的怒气了,他比自己所想的更在意五条悟,担忧,愤怒,紧张,害怕,庆幸,酸涩,几种情绪一同喷涌而出,他的双脚几乎要支撑不住身体,他扯出一个讥讽的表情来,“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五条悟眨了眨眼:“十点多吧。所以你为什么这么晚——”
“你也知道很晚吗?”夏油杰反伸手去抓住他的手臂,“我不应该出门,你就应该不回来?”
“……我去哪是我的自由吧。”五条悟的表情看起来有几分不悦,“反正一开始谁住哪里谁和谁住都是自己选的,我今天晚上想在硝子家过夜也——”
“那麻烦能提前告知我一声吗?”夏油杰摆出一幅五条悟最讨厌的假笑来,“我和往常一样把菜菜子美美子带过来了,还做了饭,现在看起来都要倒进垃圾桶了。”
五条悟的表情怔愣住了,眼神闪烁地往一旁看去:“抱歉,我……”
“悟如果不希望在家里看见我,”夏油杰继续打断他,“和我说一声就好,不用整天整天跑到别人那住着来逃避,会打扰到别人的。”
“等等,我——”五条悟睁大眼睛,有些急切地道,“我没有不想看见你!”
“那你在这里干什么呢?”夏油杰面无表情。
“……”五条悟嘴边张张合合,最终一句话没有说出来。
夏油杰无力地笑笑:“没关系的,反正我也有自己的家人,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我不在你的家人里吗。”五条悟的表情晦暗不清,“我不算是你的家人吗。”
“这点我倒是可以很诚实地回答你。”夏油杰说,“从来不在。”
“是嘛。”他弯起嘴角,转身走进家入硝子的房内,“抱歉让你担心,以后就别来了,多和家人相处相处吧。”
铁门关上,夏油杰终于脱了力地靠在一旁的路灯上,低头用手遮住涌出的眼泪。
夏油杰的生日到了。
说实话是有些感慨的,在他叛逃前每年五条悟和家入硝子——有时也会带上夜蛾正道——都会来给他庆祝生日,叛逃后他的那些家人们也会为他准备生日蛋糕,但是死了后来到这里就再也没有吃过生日蛋糕——好吧好吧虽然在这里只过了一年。
他和平时一样,起床洗漱,做饭,将饭端上桌,去叫醒菜菜子和美美子,一起在桌上吃饭,菜菜子和美美子出去玩了,夏油杰在家里把衣服洗掉,又拖了一遍地,然后拿起一本书,看到中午后出去吃顿饭,遇见家入硝子闲扯几句,回来后继续看书,等到天边染上黄时起身去准备晚饭。
刚将锅洗好,就接到了菜菜子和美美子的电话。
“夏油大人!”两姐妹似乎兴致高昂,“您吃晚饭了吗?”
“还没有呢,正准备烧,”夏油杰的唇边也不自觉地带上几分笑来,“怎么了?”
“我们今天去家入姐姐家做客了!”菜菜子的声音响亮,“家入小姐给我们做了一桌菜!”
“但是做多了,”美美子在一旁补充,“夏油大人要是还没烧的话可以来家入小姐家吃!”
“……我就——”夏油杰想起两天前和五条悟在门口的争吵,不由地想要拒绝。
“来嘛来嘛夏油大人。”菜菜子带着些撒娇的意味开口,“家入小姐的菜真的很好吃!”
“来呗夏油。”家入硝子从她们手中接过电话来,“正好我烧多了。”
“……行吧,”夏油杰本想拒绝的,但是禁不住女孩和女医生的邀请,“我马上就来。”
他一路快走到家入硝子的家门口,抬起手敲了敲门,没有人应。可能在二楼吧,他没有多想,伸手握住把手推开。
大厅没开灯,一片漆黑,玄关确实放着菜菜子和美美子的鞋子,夏油杰感到一丝疑惑,关上门伸手打开灯的开关——
礼花声忽的响起,夏油杰一惊,刚刚借着光看大厅没有任何人,现在大家都从藏匿的地方一涌而出,齐声带着笑容对着夏油杰喊:“夏油杰——”
“生——日——快——乐——!”
菜菜子和美美子站在首位,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对不起夏油大人,虽然给死去的人过生日确实挺奇怪的但是——人总要往好的地方看嘛,怎么说过生日都比过忌日好一点。”
“……”夏油杰一时间被惊到了,不知道说什么。
“还有啊,”家入硝子从一旁走出来,“你看后面?”
夏油杰愣愣地转头,白发男人正端着个写着“happy birthday suguru”的蛋糕站在后面,不好意思地腾出一只手出来扶扶墨镜——即使他现在没什么必要戴——另一只手将蛋糕往夏油杰面前递,从牙冠里憋出来一句:“喂,生日快乐。”
夏油杰的大脑运作了半响,随后从五条悟的手上接下蛋糕。
五条悟挠挠脑袋,苦着脸开口:“原本我不想给你递的,但是一开始定的人就是我,所以还是……”
夏油杰将蛋糕放在一旁的桌上。
五条悟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好了接下来你就应该给大家分蛋糕了,那我就先——”
夏油杰伸手拉住五条悟的衣领,将他的头拉到面前,歪头吻了上去。
那是一个带着侵略性的吻,夏油杰的舌头像野兽撕咬猎物般打开五条悟的牙冠冲入他的口腔内,舔上他的上颚。五条悟本想反抗,夏油杰的手却抓得更紧了几分,舌头下移与五条悟的舌头相触,缓缓地从后往前舔,舔得五条悟双腿轻轻地发颤,于是便顺从地低头加深这个吻。
一吻终的时候不知不觉家入硝子已经把众人清了场一起上楼吃饭,接着皱着眉头说如果你们打算做爱了请滚出我家,说完也上了楼。
五条悟的脸被亲得通红,摸摸沾着明亮液体的唇角:“杰真过分,在大庭广众下就亲人。”
“算了,”他又挥挥手,“反正今天是你的生日,罢了,赶紧上楼吃饭吧。”
“等等,”夏油杰突然喊住他,“今天是我的生日,能不能满足我一个愿望?”
“说呗。”五条悟不在意地插着兜。
下一秒他被一股大力摁上墙,五条悟心里一惊,低头低声警告:“喂,杰,不要在这里!”夏油杰却罔若未闻地伸手去解他的衣扣,解了一半后伸手去往下拉他的衣服。
“等等!”五条悟脸色一白,“这个不——”
他出声出得晚了——其实就算及时也无济于事——夏油杰已经拉下他的一半衣服,捏住他的手臂。
五条悟的大臂算是健硕,即使一段时间没怎么锻炼也仍然能摸出肌肉,但夏油杰的眼睛只盯着五条悟手臂内侧交错纵横的疤。
“把袖子也脱掉。”他说。
五条悟不情不愿地脱了,毕竟事已至此所有的解释都苍白无力。
果不其然的,小臂上也散布着几道刀疤,甚至有一道看起来才刚结痂。
“疼吗?”夏油杰用手抚上那些曾经存在过的伤口。
“早就不了,”五条悟的眼睛看向一边,“很多都是新宿打架的时候留下的。”
“那这些呢?”他指指那道刚结痂的疤,“你也没有用反转术式,为什么?”
“……”五条悟抿着嘴不说话。
夏油杰深深地叹气,伸手抱住五条悟,将他的脑袋按到自己的肩上。
“早说了你生病了,你也不听。”他无奈地拍着五条悟的背,“其实你是最清楚的对吧?为什么不愿意和我们说?”
“……不想说,我觉得我自己能处理好的。”五条悟把头埋在夏油杰的颈侧,闷闷地回答。
“如果我不来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夏油杰又问,“新伤是怎么回事?”
“……谁叫你骂我。”五条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委屈,“说什么我不是你的家人,我怎么可能——”
“这个嘛。”夏油杰笑了,抱紧五条悟,“悟确实不是我的家人啦。”
“什么——”
“我和我的家人做的事,才不要悟来做。”他耐心地解释,“悟在我心里的位置和我的家人并不在一块哦。”
“喂!”五条悟挣开他的怀抱,“什么叫你和你家人做的事才不要我来做!难道你不愿意一起和我做事吗?!”
“不是这个意思啦。”夏油杰笑着去抓他的手却被五条悟躲开,五条悟皱着眉头将衣服重新穿好拉下袖管,不满地靠在墙上:“你说。”
“就是。”夏油杰低头道,“悟不应该和我一起去做那些杀人的事,一辈子都在逃亡,你应该干干净净地站在最高点受他人瞩目,或者是不参与纠纷就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你懂我的意思吗?”
“一派胡言。”五条悟的唇在轻轻地发抖,看起来快要哭了,“为什么我要这样?”
“因为你是五条悟,是最强——”
“但我也是你曾经的爱人啊!!!”五条悟终于忍不住大吼出声,“你到底把我放在什么位置来看!!!”
“正因为是爱人才想要好好保护起来吧?”夏油杰也皱起了眉。
“可是我不想啊!老子可是最强!需要谁的保护!”五条悟看起来情绪有点失控了,手也在止不住地发抖,“我想要做的是和高专的时候一样和杰一起去吃完整条街的甜品,打完床底下所有私藏的游戏,逃掉夜蛾所有的课!而不是你在哪里我都要找上半天!享受着你的关心和保护活在玻璃罩下!!!”
“这样的世界有什么意义。”他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从眼眶里流出来了,“你死了之后这种保护不还是消失了吗。”
夏油杰被五条悟的愤怒震惊住了,一时不知道做何举措。
“夏油杰。”他又问,“听完我的话,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会在走之前把所有的事告诉我,带着我离开吗?”
“……”夏油杰的嘴开开合合纠结了很久,最终还是道,“可能不会吧。”
“……哈哈。”五条悟苦涩地笑了笑,“是这样吗。”
“你不是最讨厌被束缚了吗。”夏油杰低着头说,“就算和我走了你也不会快乐的。”
“没和你走我也不会快乐。”五条悟抱着臂回,“糟透了。”
对不起。夏油杰只是说,对不起。
五条悟转身就走。
真是的,夏油杰伸手捂住脸,又搞砸了,原本是想为前天晚上的事道歉的,反而更加激化矛盾了,真是的……
“喂。”
五条悟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夏油杰惊讶地抬起头。
“别给我整一幅快死的样子,你死不掉。”他冷冷地说,“我们两还是要继续分开一段时间,等到你转变态度了才能有转机——因为我不可能转变。”
“但总之,”他站在楼梯上向夏油杰伸出手,“先把这些抛在脑后吧,上面还有一群人等着给你庆祝生日呢。”
“……不包括悟吗?”夏油杰苦笑着问。
“我上去了不就包括了,”五条悟不耐烦地朝他挥挥手,“快点啦。”
夏油杰叹着气笑了,伸手握住五条悟的手。
“总之。”五条悟别过头说,“生日快乐。”
“嗯,”夏油杰笑着应,“生日快乐。”
他们之间的爱情估计是完蛋了。
但死后的世界还有很多时间,一切都还可以慢慢来,就算只能当对方唯一的挚友也不错啊。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