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五】吻,血,和一对疯子 哨向设定 by樊汀汀

*哨兵夏 x 向导五

*哨向设定起源于1990年代末美剧《The Sentinel》。哨兵拥有比常人更加敏锐的五感和强悍的战斗力,向导则能通过精神力感受和影响他们的情绪,保护他们精密的感官,强悍的向导甚至可以用精神力对哨兵发起攻击。

于是两个人站在血泊里接吻,夏油杰去吻他下巴上的淤青,五条悟去吻他颧骨上的弹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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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7:20,天气晴朗。

“流程书呢?”

“看过了。”

“耳塞呢?”

“戴了。”

“确定没问题吗?行动前我先给你做一次精神壁垒也完全来得及。”

五条悟一边穿上西装外套一边问道。夏油杰背对着他,正跟自己的领带搏斗:“还是算了,万一诱发你的结合热就糟糕了,我已经吃过药了。”

五条悟没说话,他转到夏油杰身边,接过了打领带的任务,夏油杰叹了口气,垂下双手对他说:“完全没有必要。”

他说的是这套西装。五条悟很快替他打好了领带结,右手故意用力向上一推,夏油杰被他束得微微仰起头来,喉结滑动,实在不适应身上这套昂贵的礼服。五条悟笑眯眯地凑上去亲他的嘴唇,夏油杰不想被他亲到,不情不愿地后仰,领带却被对方拽在手里,最后还是没能躲过。

“青山洋服可没法让你混进去。”

“我本来也没打算穿青山洋服。”五条悟松了手,结实在打得太死,夏油杰又伸手调整了下领带,“意大利纯手工定制也太过头了,这一套下来得多少钱?”

“管他多少钱,我想看你穿,不行吗?”五条悟不讲道理,退开一步欣赏夏油杰被西装包裹得十分完美的身材,衣服其实是他早就定了的,就在夏油杰上一次出任务前,这个人的身材尺寸他可以说了如指掌,布料和颜色也是他亲自吩咐给裁缝的。

夏油杰虽说长了一张文雅的脸庞,身材却可谓说是野兽一般,尤其肩膀宽阔,手臂肌肉结实,塔中的其他哨兵说笑他是单手扛得动六管机枪的男人,只有五条悟知道这可不是玩笑,他确实扛得动。

现在夏油杰野兽般的身材被掩盖在一身妥帖的黑色西装之下,整个人都显得修长起来。平时盘在头顶的长发被打理得柔顺垂下,掩着锋利的下颌线条,比起塔中排名第一的特等哨兵,看起来更像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五条悟看得心里发热:“你应该平时多穿西装嘛。”

“哪里有机会。”夏油杰说,平日里执行任务的时候有专门的作战装,在塔中训练时也有制服,休息日出去散心更不会闲得没事穿西装。

五条悟回答得很快,看来这个答案在他心里确实酝酿了有一会儿了,甚至搞不好他订下这套西装的时候就有想象过:“在床上穿也可以啊。”

“提醒你们一下,”硝子虚弱的声音从耳麦内传来。“你们现在说的话我全都能听到,如果话题走向限制级的话,请务必进入花园宴会厅信号屏蔽范围之后再说。”

“正要出发了,那拜拜咯硝子。”五条悟笑起来。“在接应点等我们好消息吧。”

硝子的声音依旧很没干劲:“祝武运昌隆……”

五条悟将耳麦摘下,丢给夏油杰:“那我先走啦。”

“花园见。”

“花园见。”

五条悟推开门,一只脚迈出了酒店客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转过头来。

“其实就算进入结合症状早期,我也完全可以完成任务。”

“想都别想。”夏油杰毫不犹豫地拒绝道,五条悟吐吐舌头,关上门。

五条悟步履轻快地穿过酒店铺着黑色地毯的走廊,雪豹从他的精神图景中显形跃出,甩着毛茸茸的尾巴,无声无息地跟在他身边。等候在电梯旁的侍者体贴地为他按下电梯:“先生?”

“顶楼,谢谢。”五条悟说,踏入电梯时,侍者对他鞠躬,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紧跟着五条悟的精神向导——这是当然的,普通人怎么能看得到精神量子兽?

准确来讲,是精神向导们。

五条悟低头,电梯间里除了那只毛茸茸的雪豹,还有一匹体长超过两米的巨大灰狼,此刻正蹲坐在电梯的角落里,视线一刻不离地盯着他。

“别跟着我啊,杰那边更需要你吧?”

灰狼喉咙里发出呜一声,坐在原地没有动的意思。五条悟看了眼表——晚上7:30,距离顶层空中花园的宴会开始还有半个小时。夏油杰应该会在二十分钟后离开房间,不过按照之前的计划,他应该会先前往下层对整栋酒店的消防设备做个小手脚,然后再回到顶楼的花园。

五条悟转头看向自己的精神向导:“要不你还是去找杰吧。”

雪豹抬头望着他,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电梯停在顶楼打开的瞬间,它率先从门缝里溜了出去。

“25层,电梯下行。”电梯内置播音报出楼层,安保手持受邀客人的名单,对他鞠躬:“欢迎,请出示您的请柬,”

五条悟随手从内衬口袋中拿出请柬递给他:“不认得我是谁吗?”

“当然认得您是谁,五条先生。”对方检查过请柬后又叫人为他搜身,客气地冲他笑笑。“但您毕竟是塔任职的公职人员,在下职责所需,请您谅解。”

五条悟哼了一声,充分表达了自己的不满,随即抬起双手让电子检测仪扫过他全身,又有人上来触碰他的口袋与裤腿,搜寻可能存在的武器与窃听设备,然而青年身上除了电话、手帕与信用卡外什么都没有。

“完事了吗?我可以进去了吗?”五条悟不耐烦地说道。对方冲他鞠躬,终于放他进入了宴会厅。

花园宴会厅是半开放式的设计,一半是巨大的露天花园,各色花卉绿植都由园艺师精心打理,是个谈情说爱和密谋杀人的好地方,另一半则是金碧辉煌的巨大宴会厅,五条悟经过时,随手从桌上拿起一个纸杯蛋糕咬下一口,鲜奶油蹭在鼻尖,他用小指随手蹭了下,又猫一样舔掉。

“悟君,来得真早啊。”有贵妇冲他招手,五条悟回给她一个迷人的微笑:“晴子小姐,稍微等我一小会儿就来找您说话!”

他一直走进昏暗的花园,与路上每一个遇到的人都虚伪地寒喧。花园最深处没有点灯,也没有客人,他三两口将蛋糕吃完,把蛋糕的纸壳团成一团随手塞进花坛里。

然后五条悟探手一摸,从花坛下的泥土中翻出一个塑封袋,他将袋子打开,取出里面的东西,撩起西装下摆随手塞进裤腰。

那是一把枪。

其实这是一次完全在两人意料之外的突然行动。

五条悟是个精神力强悍的向导,准确来讲,是圣所几百年内才难得一见的特级向导,将来有一天蜕变成黑暗向导也说不定。很多时候五条悟甚至不需要哨兵配合也可以完美执行任务,但就算是这样强大的他也没法逃过固定发生的结合热。

结合热发生时,还未配对的向导会散发出大量信息素渴求哨兵,已经结合的向导——比如说他,也需要绑定哨兵的抚慰和陪伴才能平稳度过,这也是加强哨兵与向导灵魂联系的最好时机。

夏油杰也很默契地在那几天推掉了所有任务,准备两个人好好休息一段时间。结果没想到上头一纸令下派出一个不能拒绝的S级任务,还是正式的政府委托——某位因为贪腐被秘密关押的内阁议员供出了一个名字,正是这次他们执行任务的目标,他们必须掌握这个人手中所有的资料才行。

北原苍介,日本数一数二的大资本家,他究竟与那位内阁议员进行了怎样的交易无人知晓,而这恰恰是塔要知道的。

突如其来的任务折腾得所有人熬夜制定任务计划,北原月底就要离开日本境内了,所以他们必须在五条悟结合热到来前把事件解决掉。夏油杰对于这个局面当然十分不愉快,哨兵的占有欲本来就强烈,现在让他把随时可能出现结合症状的自家向导放出去乱跑——开什么玩笑?

任务刚派下来,他就对塔打了报告说让五条悟不要去了,他自己就能解决这个任务。上面的意思则是这个任务必须由五条悟出面,只有五条家族的名望能够让他们顺利接触到北原苍介——倒是夏油杰,如果他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好好执行任务的话,上面随时可以换掉他。

不如说,启用夏油杰的风险才更大一些。五条悟处在结合热的边缘,随时可能因为接触到伴侣哨兵而被动提前进入结合状态。可是如果替换成别的哨兵,夏油杰又不可能答应,一帮人鸡飞狗跳地吵了两天,最终还是五条悟拍板,就由他们两个执行任务,武器由塔的编外人员分批带入了酒店大楼内,两人找到机会挟持北原苍介,家入硝子作为后援单位进行接应,直接把人带走严加拷问。

“你这个计划哪里听起来都很不靠谱啊?”家入硝子说。

“随机应变嘛,随机应变!”五条悟笑眯眯地回应。

夜7:50

夏油杰拉开酒店房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五条悟的精神向导,雪豹软绵绵地叫了一声,站起来跟在他身后。

不服输的家伙,夏油杰在心里想,让自己的精神向导跟着五条悟,多少是出于对自己伴侣的保护和担心,结果五条悟有样学样,将自己的精神向导派到了他身边,真是让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去一楼。”他对电梯前的侍者说道,等电梯的时候,雪豹走到他身边,开始一边乱转一边使劲拿下巴蹭他的腿,那么大一只雪豹,站起来能舔到他下颌,现在在喉咙里发出呼噜噜的撒娇声在他脚边打滚。

夏油杰:“……”

他强忍着将自己的腿挪开的冲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侍者只是看不见精神向导的普通人,他可不想在对方面前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电梯终于到了,他迫不及待地迈步进去,对侍者礼貌微笑,看着合拢的梯门将对方的笑脸关在外面。

离开向导的哨兵总是很不好受,过于灵敏的五感让周围时刻正在发生的信息无休止地侵袭着他们的神经。夏油杰作为特级哨兵,所受到的折磨也远比普通哨兵更多,电梯盘闸、缆绳摩擦的声音、电流通过电灯的极轻噪音,酒店内侍者走动的脚步与呼吸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尽管他戴着内置滤音耳塞,也服用过有镇定作用的向导素,依旧觉得心浮气躁。

电梯开始下降,雪豹用有着厚厚肉垫的大爪子扒拉了一下夏油杰,男人低头对它说道:“你老实点。”

五条悟的精神向导性格和他本人一样奇怪,这家伙人前总是一副高冷模样,对五条悟本人都有些爱答不理,也不太理会夏油杰的精神向导,但是只要五条悟不在,就会对夏油杰撒娇。

雪豹舔了舔鼻子,充耳不闻地继续用头去顶夏油杰的大腿,夏油杰叹了口气,认命地伸手在它头顶一通乱摸。

“1层,上行。”

电梯降到一层大堂,叮地一响,大门打开。夏油杰步履从容地走出电梯,雪豹跟在他身后一路小跑穿过敞亮的大理石长廊,走到安全通道的楼梯间内。

安全通道内不似外头富丽堂皇,地面和墙壁都是毛坯,角落的垃圾桶里有几个烟头,看来时常会有工作人员来这里抽烟打发时间,这是通往B1安保监控处的唯一道路。夏油杰沿着楼梯走到楼下,手放在门把手上,却没有轻易推开。

精神向导作为高维生物,自然不会被三维物体所阻挡,雪豹无声无息地从门板上穿了过去,走廊尽头的摄像头在它精神能量的干扰下出现了暂时的混乱。它回到安全通道内测,抬头冲夏油杰喵了一声。

夏油杰压下门把手,将沉重的安全门轻轻推开,走廊没人,他动作很轻地走进去。

整栋大楼的安全线路都从这条走廊经过再接入监控室内。夏油杰带上手套,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工具盒,用小刀轻轻撬开墙上的线路的保护壳,再将电线胶皮挨个拆开,从口袋内取出一个小装置束在线上。

一个偷鸡摸狗的小技巧,不会影响到监控线路的正常运转,却足以在警报响起的时候瞬间短路掉整个监控系统,一切完成后,夏油杰将保护壳盖了回去,轻手轻脚地退回到安全通道内,关上门。

雪豹坐在原地看着他,尾巴从左边甩到右边,又从右边甩到左边。

“乖。”他说。

与此同时,五条悟正端着一杯香槟和顶楼的贵妇们讲话。平均律在宴会厅流淌。巴赫,五条悟心想,我讨厌巴赫。

上流社会的圈子的交际总是这样,由百分之八十的闲话,与百分之二十的话里有话构成。五条悟自然只说闲话,将五条家族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家的破事拿出来讲,偶尔有人提到他作为向导在圣所的经历,也会很快被人岔开话题。那是他不能被提起的第二重身份,没人想打听塔的事情,那只会为自己招惹麻烦,大家只是想和年轻帅气的贵公子说说话而已。

五条悟也乐得与她们讲话,哄女孩子——任何年龄段的女子都好——总比那些一身铜臭的商人要舒服许多。他知道有很多人在暗中打量他,揣摩他究竟是以五条家主的身份来到这里,还是塔的特级向导。

北原苍介肯定也有相同的疑问,所以他一定会来找他说话。

灰狼趴在宴会厅地角落里,偶尔的动动耳朵,大部分时间就只是盯着五条悟。周围人来人往,却没有一个注意到它,家入硝子已经提前确认过宾客名单了,当中没有哨兵向导,所以他们两个才堂而皇之地讲精神向导召唤了出来。

“不觉得有点奇怪吗?”昨天晚上,硝子曾拿着名单对他说。“他那种富豪,总是负担得起一两个哨兵安保的吧?”

“北原苍介的资本已经全部转移到国外了,没有也正常。”夏油杰说。“再说,你觉得日本境内不在塔控制下的哨兵能有几个?”

所有的哨兵向导一旦觉醒就要被塔登记监管,送去集中培养,对自己的哨向身份隐瞒不报是严重的违法行为。虽然不能说日本境内完全没有隐藏身份的哨兵向导,但是数量也绝不会太多。

五条悟能感觉到雪豹传递过来的精神能量,夏油杰已经破坏掉报警设备了,他正在向楼上走。

一切顺利,他笑着抿了一口香槟。

夜8:15

夏油杰进入了宴会大厅。

门口的安保核实了他的身份,他是以某会社副社长的名义得到了请柬,按理来讲是为没有任何特别之处的普通人,但是对方依旧对他进行了相当严密的搜身,不得不说北原苍介的安保措施做得相当到位,安保甚至用高频发生器试过了他的耳朵,常人无法听见、对于夏油杰来说却尖利刺耳的噪音瞬间贯穿了他的耳膜,尽管戴着滤音耳塞,有那么几秒钟夏油杰还是感觉自己失聪了。

若是普通的哨兵,这里能忍住不做出任何反应几乎是不可能的,但是夏油杰控制住了。他的精神向导、一直跟在五条悟身边的灰狼焦躁地发出一声低吠,但是他本人几乎没有任何反应。安保请他进入了宴会厅,隔着衣香鬓影,五条悟与他短暂地对视了一眼。又转头去跟身边的北原苍介讲话。

北原苍介是差不多十分钟前来到的,五条悟一米九的身高实在是鹤立鸡群,对方几乎是立刻就发现了他,立刻充满热情地上来与他打招呼:“这不是悟吗?一转眼都这么大了,你小的时候叔叔还抱过你呢!”

五条悟笑得像朵灿烂的塑料假花,应了一句叔叔好。最烦的就是这种小时候我抱过你之类的狗屁话题,每次说起来他都要骂一句什么东西,为什么自己爹妈总爱在小时候把他拿给别人抱?

当然他不会真的骂出来,大家都是体面人,哪怕是恶人也是体面的恶人,该有的涵养还是要有。他只是笑着和北原苍介寒喧。本来一直趴在角落里的灰狼竖起耳朵,从地上站起身来,缓慢走到五条悟身边。

“从觉醒后就住在圣所,有多久没回家了?”北原苍介豪爽地拍着他的肩膀。“我看你也别再回那个鬼地方了,叔叔带你出去走走?”

“好啊好啊,”五条悟笑着打哈哈。“您替我去跟塔请假好了!”

“那还不是小意思?叔叔两句话就能帮你解决的事。”北原苍介又大笑起来,言语间,他也看到了刚刚走进来的夏油杰,“啊,见过X会社的夏油杰吗?和你差不多大,年轻有为呢!”

五条悟的眼神轻飘飘落到从门厅走来的夏油杰身上。对方走进来,自然要先与宴会的主人打招呼,于是他径直走向了北原苍介,笑着和他握手,又冲五条悟点头。

五条悟眯了眯眼,夏油杰今天一身造型其实都是五条悟为他设计的,一头长发从头顶披下,发尾带着一点卷,像是狼的鬃毛。这人平静微笑的样子看起来矜持又冷淡,五条悟有种错觉,这种场景下,好像夏油杰真的变成了贵族公子般的角色。

他有点兴奋,这不是什么好兆头,他正站在需要他精心伪装的任务目标面前,他应该专注于任务计划,而不是满脑子想着待会儿和西装革履的夏油杰打炮。

雪豹和灰狼互相嗅了嗅,夏油杰偶尔对他投来的目光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警告,他明显感觉到了五条悟散发出的兴奋未免有些太明显了。

“高桥小姐今天来了吗?”五条悟一只手插进裤袋,移开目光,故作轻松地转移话题。“我好像也有七八年没见过她了。”

“她刚刚在那边和你阿姨说话,你没看见她吗?”北原苍介说道,夏油杰趁机告辞,免得五条悟盯着他分心。毕竟他扮演的是年轻俊美的商界新秀,会场内很多人对他感兴趣,夏油杰收了不少名片,有的是商业联系,有的是男男女女的暗送秋波,他一概笑着收下,转手借着去卫生间的功夫塞进垃圾箱。男性盥洗室那边没有人,吸烟角倒是聚着三三两两的人在密谈些什么。

夏油杰对他们点头致意,走进最尽头的隔间。他伸手轻轻撬开隔间内用来装卫生纸的纸漏,将塑料外壳轻轻放在马桶盖上,然后两指从纸漏内侧拉一个密封的塑料袋,撕开。

那也是塔早就在这里为他们准备好的武器。夏油杰将格洛克17式握在手里,开始上消音管,袋子里还给他配了两个加长弹夹。他花了大约三分钟时间检查装备,如果可以,他和五条悟还是希望尽量不动手地将北原苍介带走,那些普通人保镖应该不会太难解决。

他原样把纸漏的塑料外壳拼接回去,将枪在身上藏好,按下冲水键后推开了隔间门。

穿着黑色西装的安保沉默地站在盥洗室门口,夏油杰与他对视了两秒,走到洗手台前洗手。

夜8:53

五条悟在吃巧克力蛋糕。

他本来在和北原苍介打机锋,二人闲话聊完,最终还是提到了塔。商场老油条总是把话讲得很精妙,叫人抓不出错处,五条悟知道他在试探塔的态度,看他们是否从那个议员那里知晓了什么,又打算采取什么行动——五条悟也要试探北原苍介的态度,如果这人愿意和塔做出交易进行招供,那今晚不就可以提早收工了?

话说一半,侍者突然双手捧着北原的手机一路小跑进宴会厅,说是有他的电话。北原苍介对五条悟笑笑,说了声失陪,走到会场边缘去接听,五条悟靠着桌子吃巧克力蛋糕,一边吃一边思考北原接下来可能会有的行动,夏油杰不在他身边,他的脑子就转得灵光许多。他看北原苍介对安保交待了两句什么,隔着人群对他笑了笑。

夏油杰缓慢认真的清洗着双手,红外感应开启,温热的水流从龙头涌出。

从枪茧粗糙的掌心、指缝、到指甲的缝隙,最后是肌肉有力的手腕。镜子的反光中,站在他背后的黑衣安保依旧没有任何行动,夏油杰洗完手站直,拿起梳洗篮中的干净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手,他顺便看了眼时间——8:55。距离他们原本定下的任务时间还有五分钟,但就算稍微提前一点,也没什么大不了吧?

夏油杰又与安保对视,对方依旧面无表情地沉默站着,于是他笑了一声,转头将毛巾丢在垃圾桶。

就在他转过头的那一个瞬间,安保终于动了,他闪电般的从西装外套内侧的枪套内拔出抢来,也就是在那个时间,夏油杰从他的视线里‘消失’了。

夏油杰不是超人,他当然不是真的消失了,只不过哨兵的身体素质强过常人太多,他在丢出毛巾的瞬间就一个箭步矮身冲向安保,等对方掏出枪的时候,他已经冲到了对方面前,左手反扣对方拿枪的手用力撞在墙上,右手凶猛地切在对方脆弱的颈部,软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更别提脆弱的动脉血管,对方几乎是一个照面就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握在手中的枪掉了下来。

夏油杰接住,枪口顶在他额头上按下扳机,很闷的枪响声,血与脑浆从他后脑爆了出了,溅了一墙。

当作热身了,夏油杰想。他松开手,那人的尸体贴着墙滑下来,留下一道血印子。从头至尾,对方甚至没有发出声音的机会。他转过身,对着镜子扯了下领带,五条悟还是给他系得太紧了。

大堂内响起警报声,大概是有人听见了吧,也许他不该用安保的枪。夏油杰想道——说到底,北原苍介究竟是怎么发现他的身份的?试图用普通安保杀掉塔的哨兵,未免也太妄想了些?

有凌乱的脚步声向着盥洗室靠近,夏油杰又洗了一遍手,扯了手腕上的皮筋把长发挽起。

向导对于他人情绪的变化总是相当敏锐,五条悟很快察觉出了哪里不对,他把最后一口蛋糕舀进嘴里,掏出手帕将嘴擦干净。也是在那个时候,他捕捉到走廊尽头微弱的一声枪响,随后就是响彻整个酒店的警报声。宴会厅内所有监控设备运行中的红色灯光一起黯淡下去,夏油杰安装在大厦电路中的装置起了作用,所有的监控设备集体短路了。

但是比起他们之前的计划提早了几分钟,一直蹲在五条悟身边的灰狼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警告地吼叫,冲向盥洗室的方向,一直跟在夏油杰身边的雪豹也带来精神反馈,一个很简单的信号,代表夏油杰那边出了问题,不过他人暂时还算安全。

绝对与刚才的枪响绝对有关。宴会厅中的客人有些惊慌和骚动,大家都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五条悟又去看北原苍介,几个身着黑色西装的安保似乎得了北原什么吩咐,一边向他走来一边将手探入西装内侧,于是五条悟明白了。

算了,提前就提前吧。五条悟在心里想道,双手一撑桌面就翻到了甜点桌背后,紧接着凌乱的子弹就扫过他刚刚在的地方,绵软的巧克力海绵蛋糕被打成一团粘稠破烂的不明物质,五条悟心里痛惜,手上却动作不停地将西装外套的扣子解开,掏出了一直别在后腰的那把枪。一个翻滚躲到沙发背后。

作为向导,他其实最习惯的攻击方式是直接展开精神领域攻击别人的大脑。然而在场除了北原苍介的安保人员,还有许多无辜的客人与侍者,如果精度控制不好伤到其他人,可能会留下永久性的脑损伤。这也是五条悟配备枪支和练习体术的原因,复杂的战斗状况下,精神攻击并不是总能起到作用,如果能用精神力强化五感的话——五条悟循着枪声的缝隙,从沙发侧面探出半个身子,抬手一枪崩掉了其中一个人的脑袋,子弹从右眼眼窝穿进去,再从颅骨后爆出。

没等他再开第二枪,来自另一个方向的子弹击穿了另外一个安保人员的胸膛。五条悟抬头,夏油杰从盥洗室方向的走廊跃出,本来由五条悟精心打理过的发型被他随便盘了个团子挽在头顶——看到他这个发型五条悟就知道他一准是开杀戒了。

但是他衣服上很干净,五条悟猜想他还是想尽量保护下这身高定西装,毕竟五条悟还指望着对方穿着这身和他打炮,但是现在他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北原苍介要跑了!”五条悟喊道。

夏油杰对他做了个手势叫他去追,由自己来解决这些烦人的安保。两个人交流间他就已经又开出两枪,每一枪都精准地击中正要开枪袭击五条悟的对象。白发青年趁机追向北原苍介离开的方向,夏油杰的精神向导追寻着目标人物留下的味道为他领路。

没几个转弯五条悟就再次追上了离开的北原苍介。几个安保正快步护送他前往电梯的方向,五条悟举枪瞄准,隔着近五十米远的距离精准地将一个人爆头。

负责电梯的侍者在尖叫。安保开枪还击,这次五条悟没有再束手束脚,瞬间展开精神屏障,普通人薄弱的意识对他来讲就像是没有门的房间,0.2秒,这是五条悟可以夺走普通人意识的最快时间,于是0.2秒之后,走廊中除了北原苍介所有人都倒下了。

“可不能伤了你的脑子。”五条悟笑吟吟地说道。“毕竟你的脑子里可有珍贵的情报呢。”

北原苍介也笑,他看起来一点也不紧张:“别为你今天做的事情后悔。”

“我从不后悔。”五条悟说,用枪指了指他身后。“上电梯吧。”

电梯到了,电子女声温婉地报出楼层,安静地等待着它的乘客。北原苍介没有动,五条悟持枪靠近,将枪顶在他后脑上简单地为他搜身,很快从西装内衬里找到一个非常小的发报器随手丢到一边:“我建议您还是配合一点,也省得我麻烦啦。”

“进入电梯又怎样呢,等你下到一楼,就会发现大堂已经被我雇佣的安保全面包围,你和你的搭档插翅难飞。”北原苍介摇摇头。“你还是太年轻啦。”

“谁有跟你说我要去一楼?”五条悟推着他进入电梯,抬头看了眼电梯轿厢内的监控摄像头,还是失效状态,很好,他还有一些时间。

电梯门合拢后开始自行缓慢下降。

“你倒是蛮有准备的嘛。”五条悟说,电梯内只有他和北原苍介两个人,还有夏油杰体型巨大的精神向导坐镇,他紧绷的精神放松了不少,甚至和对方聊了起来。“如果早就猜到了塔要抓捕你的话,为什么不早点逃跑呢?”

“因为有比情报更重要的东西。”北原答道。“你要做什么?”

“猜猜看,”五条悟扯下领带缠在手上,他身高超过一米九,抬起手就能摸到电梯轿厢顶的灯箱,此刻挥拳锤在透明塑料板上,两三下就将灯板打得松动,然后从缝隙间摸出一根撬棍来。“这种高级酒店的电梯如果在运行中突然被强行破门会怎样?”

“为了保护乘客安全而进行紧急断电,电梯盘闸自动抱死。”北原苍介很给面子地回答。“你看起来准备地也很周全。”

“Bingo!”如果他们没法挟持北原苍介顺利突破到家入硝子的接应点——这种事虽然概率很小,但也在计划之内。五条悟将撬棍的一头插入电梯门的缝隙之间。“那你再猜猜看,在杰杀光你的安保之前,我能逼出你两句真话吗?”

“很疯狂的计划,如果你的搭档真的能杀光我的人的话。”北原苍介中肯地评价道,这一切都建立在那个叫夏油杰的男人足够强大的基础上。“不过这次,你算漏了一件事情。”

五条悟终于升起一点警戒心来,然而没等他做出反应,一只体长超过十米,重达二百五十公斤的森蚺猛地从北原苍介的精神图景中跃出,他瞬间撑起屏障去防御,森蚺的目标却并非是他,而是角落里蹲坐着的灰狼。夏油杰的精神向导措不及防被森蚺一口叼住脖子,灰狼发出沉重的喘息和呜咽,两只高维量子兽在电梯轿厢狭小的空间内瞬间扭打起来。

北原苍介竟然是个未注册的哨兵。那这个狭小封闭轿厢就不再是五条悟的优势、而是劣势了。五条悟下意识去举枪,然而已经晚了。

“一层,上行。”

女声悦耳响起。电梯门缓缓开启,北原苍介活动了一下粘着血的手指。

与此同时,顶楼。

尖利刺耳的噪音贯穿了夏油杰的耳膜,像是话筒太过靠近音响,又像是粉笔折断在黑板上,瞬间的高频噪音穿透了他的神经。令他几乎没法辨别那些安保人员的位置。

有安保人员配备了高频发生器,确认了五条悟这个向导离场、无法再对夏油杰进行协助后他们就立刻启动了这种反击方式。对于听不见这声音的普通人来说,这玩意根本没有任何影响,对夏油杰这个特级哨兵来讲却是比刀和枪更麻烦的存在。

不过幸好五条悟的精神向导还在,作为向导的精神化身,它能够相当程度地为夏油杰提供防御和精神援助——直到夏油杰分离出去的精神向导遭到袭击,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精神力瞬间受到重创,前后不过数秒,五条悟的精神向导就跟着一起解体消失了。

这只能代表一件事情,五条悟失去了意识。

夏油杰完全失去了防护,彻底暴露在高频噪音之下,五感相通,他几乎立刻就在这种情况下失去了视觉。什么人撞在他身上,紧接着一拳锤向他小腹。夏油杰拱起背发出一声痛吼,对方紧接着又是一拳,更多的人扑上来。

五条悟失去了意识,但他没死,夏油杰能感觉到。刚刚攻击了他精神向导的是谁?是北原苍介吗?

安保将他扑倒在地上,强行将他的手锁在背后。有人强行卸掉了他的武器,夏油杰隐约能尝到嘴里一股血味儿,他在高频噪音的缝隙间隐约捕捉到一个声音说“抓活的”。

哨兵与向导之间的精神联系正在变得稀薄,五条悟被带走了。

“不想死别再挣扎了!”有人用冰冷的枪管顶着他的头,夏油杰听到手铐的声音。铁制的圆环锁住了他的手腕。高频噪音依旧响彻耳际,他已经没有办法专注控制自己的五感在周围的信息中提取有用的信息了。

那就不去提取,不再专注——放纵周围所有的信息进入脑海就好了。

“你这样其实相当危险,还是不要做太多次比较好。”训练时,五条悟曾经这样对他说道。“这种状态实在是太接近感官神游了,如果陷入了‘灵魂在擅自行动肉体却没法跟上’的情况,单靠你自己就回不来了。”

夏油杰对他笑:“有什么关系?“

“也是。“五条悟想了想,也得意满满地对他笑。”有我在,怎样都能把你带回来。“

完全打开。

什么都能看见,什么都能听见,所有的东西都能感受到。夏油杰腰腹用力,一脚蹬在身后某个试图按住他的人身上,他听见扳机扣动摩擦的细细响声,随后撞针碰撞底火,子弹出膛,贴着他的侧脸击在大理石地面上——极限的反应速度,夏油杰躲开了。

五个人都没能压住他,夏油杰像一头发狂的狼那般挣了出来,手臂肌肉发力,手铐的金属链接处被扯得变形,然后直接崩成两截。他在地面流淌的酒液与四处散落的甜点中摸到了餐刀,反手横着捅进某个试图抱摔他的人的脖颈。抽出来复又捅进去,一把钝刀无比顺利地破开了皮肤肌肉和血管。鲜红的动脉血飙出来溅在他脸上,又顺着流到衬衫上——五条悟给他买的高定西装还是被血糟蹋了。

他反手将餐刀冲一位举枪的安保掷了过去,金属材质的餐刀精准地穿过他举枪的手腕,那人惨叫一声,枪脱手掉落。夏油杰在它落地之前就已经出现在了他面前接住了那把枪,然后瞄准了他的脑袋。

砰一声枪响,子弹从下巴穿到那人后脑,安保人员又倒下一名。

“怎么可能!”刚才叫他不要挣扎的那个男人喊道——高频发生器明明还在运行,夏油杰怎么可能依旧保持着良好的行动能力?!

夏油杰的动作太快了,他们几乎没法瞄准,完全依靠视觉捕捉的虚影和直觉在射击。可是夏油杰的耳朵连子弹出膛前撞针细小的击发声都能捕捉到,又怎么会躲不开?

一个哨兵火力全开的时候,普通人类是几乎没有反抗能力的,更别提这是一个发狂状态下的哨兵。夏油杰血液里的暴力因子几乎燃烧到了极致,枪里的子弹用完了又怎样,他的肉体才是他的武器,用来切蛋糕的塑料甜品刀在他手里都可以割断人的脖子。他像是在森林间游走的孤狼,将围猎他的猎人挨个咬死。

对着他的枪口渐渐少了,已经有人心理上承受不了地逃了,本来这些人指望高频发生器能对夏油杰起作用,不然哨兵杀起普通人来几乎和砍瓜切菜没什么区别。夏油杰气势汹汹地向那个对他说过话的人走过去,那人已经吓得腿软了。

夏油杰将他胸口上佩戴着的高频发生器撤下来捏碎,无休止的噪音终于停止了。他揪着那个人的头发,将对方强行拉起来站直:“北原苍介去哪儿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哦。”

夏油杰说,按着那人的头往墙上猛掼,那个人哆哆嗦嗦地哭,却没能昏过去,他不耐烦地又问了一遍,那个人不回答,于是他又拿他的头去撞墙。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北原先生在青山商圈有个秘密接头点!他可能在那边……求你了!”

那人说了,夏油杰却没有停手,只是拎着他的脑袋再次离开墙壁,粘连的血沫在那人脸上和墙上糊成一片。

然后他按着那家伙的头再次掼了下去,头骨开裂的声音沉闷,他的脑袋在夏油杰手里就像是一块碎掉的西瓜。

宴会厅内是彻底的安静,那些被困在这里的宾客全被眼前这一幕吓傻了,甚至没有人敢呼吸。夏油杰的手指终于离开了那具头发被血浸透的尸体,他从西装胸前的口袋抽出手帕,随意地擦了擦手指上粘稠的鲜血。

“Mute.”

离开前,他冰冷又厌恶地说道。

夜9:30

夏油杰拉开面包车车门的动作吓了硝子一跳,当时她正坐在驾驶座上抽烟发呆算着时间,半身是血的夏油杰就突然出现在了她面前,将驾驶座的车门一把拉开:“换位置。”

夏油杰的西装外套已经被血浸透了,他下到一楼大堂后又碰到不少北原苍介的安保,敢阻拦他的自然是毫不留情都被杀掉了,他很忙,其实打心眼里很不想理会这帮轻贱的Mute,只要他们不上赶着往他面前送死。

“你怎么——”家入硝子先是下意识地服从了对方的指挥,从驾驶座迈腿挪到副驾驶去,紧接着才意识到问题所在:“怎么就你一个?五条他人呢?北原呢?你身上这是怎么回事?你又杀人了?”

夏油杰没理会这一连串问题,他从口袋内掏出手机扔给家入硝子,嘴里吐出一串地址:“导航。”

手机屏幕上沾着血,家入硝子用袖子擦了一下才得以解锁输入地址:“惠比寿西1丁目……你去那里干什么?”

“五条悟被北原苍介带走了,那家伙大概率是个未注册哨兵。”夏油杰启动汽车,按照导航行驶,家入硝子听了他的的话先是一愣,又有点幸灾乐祸地笑起来:“真的假的,你俩这是翻车啦?不过问题不大吧,毕竟那家伙是五条悟——”

夏油杰驶到马路边,突然一脚刹车:“下车。”

“挤兑你两句都要记仇吗?”

“后面的事情不方便带你。”夏油杰难得花时间解释了一句。硝子毕竟不是战斗成员,带上她只会让夏油杰束手束脚。硝子只得推门下车:“向导素放在中间的储物格里,枪在车座下面,开车小心些不要像上次一样被交警满大街追着跑了——”

夏油杰实在腾不出功夫回应她的啰嗦,一脚油门飞了出去。

夜9:45,昏迷了近一个小时的五条悟终于醒了。

他嘶了一声,感觉嘴巴里一股血味儿,北原苍介打他那一拳真是够狠的。他略微活动了下手臂,发觉双手都被手拷锁在椅子后面。看看周围装潢,这里似乎是民用住宅。北原苍介脱了西装外套,只穿着衬衣,正拿酒冰敷额头上的一块伤——五条悟打的。

如果不是轿厢空间太小,北原苍介的攻击又出其不意,他恐怕还真没法轻易搞定五条悟这个向导——这家伙完全就是向导中的异类,明明大部分向导的精神力具现化都是草食动物或者杂食动物,他竟然是如此具有攻击性的肉食动物,这本身就足以证明他的强大了。

“这里是哪儿?”五条悟问道。

“我的地盘。”

五条悟又尝试活动了一下双手:“未免太紧张了一些?”

“毕竟你是五条悟,不紧张点怎么行?”北原苍介说,“都到这地步了你也老实些吧,毕竟你只是个向导,还进入了结合热前期。”

五条悟愣了愣,这才嗅到自己信息素的味道,与此同时他才发现——自己现在无法动用精神领域,也无法将精神向导从精神图景中放出来。

“量子干扰?”五条悟猜测,北原冲他点点头,在这种特定的立场干扰下,向导无法将精神领域辐射到自身体外,五条悟以为只有政府部门出于保护措施持有这些设备,没想到北原苍介竟然也有——看来他与那位内阁议员真是交换了不少东西。

五条悟也慢慢回过味来,北原苍介早就知道塔会派人来抓他,却依然前来赴宴,好像为的就是现在这样把自己带走坐下来聊聊。

“为什么?”五条悟问。

“塔想要我知道的情报和我的命。”北原苍介说,“我总得拿更好的东西,才能把自己的命换来不是?”

“所以你决定将我挟持做人质?用来和塔交换?”五条悟只觉得听到天大的笑话,无法无天的特级向导从来都是挟持别人的那个,何时被当作过人质?也算是十分新奇的人生经历了。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这样。”北原苍介又倒了杯酒。“喝吗?”

“不喝。”五条悟说。“你觉得塔会为了我而放过你吗?”

“当然,因为你是五条悟。”北原苍介说。“御三家就是塔建立的根基,另外两家如今都不成器,只要你想要,塔就是你一个人的玩物。”

但是北原苍介想要的恐怕不止这些,五条悟能察觉他灵魂中的贪婪,他想要的绝对不仅仅是塔放过他的性命,如果可以,他甚至想反过来主宰塔——果然,下一步北原苍介就开出非常有诱惑的条件试图说服五条悟加入他这边。五条悟只觉得好笑:“如果我拒绝呢?”

“那我就杀了你。”

“那好的,我答应你,能把我的手解开吗?”五条悟口风变得比翻书都快。北原苍介不是傻子,当然不可能就这样解开他的双手,五条悟耸耸肩:“你根本完全没办法信任我了,这件事情已经完全走入了僵局嘛!”

“我有自己的方法离开这个国家。”北原苍介走到他面前,用手拍拍他的脸。“明天我会带着你一起走,如果你乖乖听话,我会让你那个哨兵伴侣跟着一起走,相信你也不想看他受太多煎熬吧?”

“明天的话是不是有点晚,我劝你现在就赶快跑。”五条悟对他笑。“毕竟等杰找到我,这件事情就不知道会怎么收场了。”

“你觉得我的人搞不定他?”

“那不是当然的吗。”五条悟说。

“因为我们是最强呀。”

下一秒,五条悟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抓起旁边书桌上的台灯就冲着北原苍介的额头抡了过去。量子干扰下无法放出精神向导的不仅仅是五条悟,还包括北原苍介,这变成了一场纯粹的肉搏。北原苍介出手要去擒住五条悟,对方却灵巧地总能拆开他的攻击,挑中他最脆弱的地方打击。

“手拷实在不是个好选择。”五条悟闪过他的拳头,竟然还有功夫与他说闲话。“或者你至少应该记得拆下我的袖扣。”

电梯轿厢内的战斗短促又措不及防,北原苍介没太有机会去察觉五条悟究竟身手如何,但是现在他有了——五条悟是练过的,如何和哨兵对战,如何不依赖精神力打败一个哨兵。

“你打不过我,因为教我的人是杰。”

五条悟几乎不与他正面对抗,永远是在拆招,防守反击,并且专攻脆弱的咽喉、腹部与下巴,做出这一系列动作时,他甚至还有余力与对方对话。北原苍介被他一拳敲在下巴上,大脑震荡之下瞬间失去平衡,随即他就感觉什么东西勒住了自己脖子,五条悟用刚才台灯的电线束住了他颈部,直接将人过肩摔在了地上。

“连我都搞不定,就更别妄想能搞定他了。”

五条悟的体术的陪练有且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夏油杰,他应对哨兵袭击的一招一式都是夏油杰亲手交给他的,他用同样的方式与夏油杰对战过,击打过他的颈部和下巴,试图用肩固或者木村锁控制住对方,像是驯服一头猛兽,没有什么比驯服夏油杰更令五条悟有快感的事情了,他们会在力竭的时候接吻,手指穿过对方汗湿的头发,他会对夏油杰说“快点”,又会在喘息中求他“慢一些”。

是结合热的影响,五条悟隐约察觉到自己已经有点控制不住思想了,还是速战速决赶快把这事解决了好。北原苍介被他压在地上,五条悟双手抵住对方的太阳穴:“精神领域无法发散的话,肉体接触就可以了吧?”

“你疯了!”北原苍介意识到了他要做什么。“强行进入哨兵的意识,受到袭击的只会是你——”

“所以可能会有点痛,但是叔叔不会怪我吧?”五条悟笑着说,像个优雅又癫狂的疯子。“毕竟我不是叔叔最喜欢的小孩吗?”

夜10:15

夏油杰气势汹汹地闯进了北原苍介的隐藏据点,推开门时就看到客厅里一具脑袋炸成碎片的成年男子尸体,血和脑浆淌了一地,从体型来看,似乎是北原苍介。

卫生间内传来水声,五条悟正在洗手台前清理着手上的血迹,拉长音调对他说:“杰——你来晚啦——”

他一边擦手一边从卫生间内走出来,靠在门框上看夏油杰:“真是太傻了,这家伙竟然是个未注册哨兵,从他看到我们两个的精神向导时我们就露馅了。”

两个人都同样头发凌乱,身上的西装被血浸透,似乎拧一下就能淅淅沥沥挤出血来。五条悟好歹是把手和脸清洗干净了,他把毛巾丢给夏油杰,对方随便抹了一下脸。

夏油杰向他走过来,路过北原苍介尸体时只是随意地瞟了一眼:“你煮沸了他的脑子。”

“我记仇嘛。”五条悟说,他下巴上青了一块,是北原苍介打的,洗过脸后依然很明显。夏油杰用手摸了摸,五条悟很配合地开始撒娇喊痛,他已经进入结合前期了,对于伴侣的渴求在他身体内躁动,五条悟整个人靠在夏油杰身上,用嘴唇寻找他的皮肤。夏油杰用还沾着洗不下来的血迹的手捏住他的下巴,和他接吻。血迹蹭在五条悟白皙的皮肤上,像亵渎一块珍贵的玉器。

“情报呢?”夏油杰在换气的间隙抽空问。

五条悟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示意他都在自己的脑子里。于是夏油杰叹了口气:“你又那么干了,硝子不是嘱咐过你很危险?”

五条悟精神能力之强大,已经不仅仅是能夺走普通人意识的程度,只要他想,哨兵的意识他也可以瞬间俘获,再将其烧毁。家入硝子一直嘱咐他不要随便动用这项能力,如果有一天遇到精神力同样强大的哨兵会很容易受伤。但很明显,五条悟根本没听进去。

“你也又做了吧?”五条悟说,比划了一下他脸上弹痕留下的伤口。“完全开放感官,脸上那道看起来可比我的伤恐怖多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

五条悟展开精神屏障,将夏油杰缓缓包裹在内,开始为他梳理精神图景内因为高频噪音产生的破损和缺口。夏油杰的精神图景是辽阔而冰冷的海洋,只有小小一片孤岛。五条悟在水中一直下沉,海的深处却又是炽热的岩浆。

这人的灵魂如此矛盾,所以才令人着迷。

“你真是个疯子。”五条悟说。

“彼此彼此。”

于是两个人站在血泊里接吻,夏油杰去吻他下巴上的淤青,五条悟去吻他颧骨上的弹痕。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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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喜欢! 明明是分头进行任务,却处处展现他们的亲密无间、绝对信任还有浓浓的爱。 真的好甜好好看啊! 以后我心目中完美的夏五就长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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