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五】十年(五条悟视角)

2007年12月,这场充满不可置信的一年终究要落下了帷幕,初雪纷纷扬扬的从天空中落下,犹如舞台剧谢幕时打下的灯光,绚丽又冰冷。
日本全境陆陆续续开始下雪,雪花附在地面上,遮盖了大地原有的颜色,白茫茫,是打工人看到雪的第一反应。远离市中心的咒术高专,也在初雪的遮掩下更显冷清。
空荡荡的教室,雪花犹如柳絮一般无孔不入,从之前没有关紧的窗户中呼啸穿过,落了一地疮痍。
当家入硝子推开教室的门,看到一地狼藉和空无一人的教室,面无表情的收回了手,选择转身离开。
这是夏油杰离开咒术高专的第一个冬天。
初雪如约而至,诅咒也没有因为一个人的离开而选择不再降临。
除了那张空荡荡的桌子,和稍显安静的教室,吃饭,睡觉,上课,出任务,仿佛一切都跟过去并无二致,五条悟仍旧会在每天翘掉早课,会在遇到学弟时与他们嬉笑,会按时出任务,也会在出任务的同时带来伴手礼,仿佛一切的改变在神子的眼中并没有改变,只是,终究还是不一样了,没有人会在早上叫醒他,提醒他去上早课,没有人会在一起出任务时将他忘记的帐落下,没有人再陪他去逛一家又一家新开的甜品店,没有人会在筋疲力尽的状态下仍旧温柔与他嬉笑,也终究没有人可以再与他并肩作战,成为那个可以托付后背与性命的人。
他会下意识的去侧头看,下意识的准备恶作剧,下意识的回到那个并不是自己的房间,下意识的一次又一次打开手机 ,调出那个他早已倒背如流的号码,但无论打开多少次,他都没有按下,仿佛在见一个阔别已久的朋友,即使没有见面,也能汲取到无穷的力量。
2008年5月,新一级的学弟学妹来到了这个位于日本最繁华的城市的学校,跟之前的新一届一样,会有好奇,会有欢迎仪式,人数仍旧少得可怜,诺大的学校改变不了的冷清,五条悟因为出任务,没有见到这一级的新生,而在学校里,往往最不缺的就是传说,无论是五条家还是六眼,都会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再到最后感慨我要像他一样强。
而那个曾经温和的少年,似乎随着那张判决单一起藏进了档案室,再不会有人提起。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成长的咒术师或不辱使命,拔除诅咒,或葬身于咒灵之下,得不到入土为安,尤其是临近夏季,咒灵出没频繁,作为唯一可以被调遣的特级,五条悟奔波在任务与任务之间,连高专都鲜少回,,他拼了命的接任务,无论是什么级别,在哪里,都来者不拒,反正他有反转术式,反正他是最强的。
是啊,他是最强的,所以渐渐有人忘记了那个和他并称最强的人,夜蛾也在一次又有一次的沉默中改掉了自己下意识叫起“夏油杰”的习惯,硝子也在找不到打火机时,想起那个明明不抽烟却带着打火机的少年,然后沉默地将烟拿下,一点一点碾碎在手心里。
日本能有多大呢,不过37.8万平方公里,而东京人口为1394万,在这弹丸之地,不想见的人还能时时碰到,更别提一个具有六眼,一个了解对方的人,但他们一次都没有见过,只有在那一张一张的报告书中,写着熟悉的名字,什么时候开始,那个与他并肩的名字,变成了敌对的人。
夏油杰…
夏油杰…
这一年,没有初雪,也是夏油杰叛逃的第二年。
2009年3月,每年最为繁忙的季节还没有来到,任务不多,级别也不高,弹指间就可以轻松解决,五条悟从帐中出来,看着还未落山的太阳,计划着去哪里吃一些甜点,带一些伴手礼回去,奈何停在面前的黑色车子,让他并不能如愿。
仿佛料到了一般,五条悟并没有拒绝,顺从的坐进车里,一言不发,惹得坐在前排的辅助监督不住的侧头,再一次被偷看的眼神被五条悟成功抓住。
他依靠在后座上,被白色绷带缠住的半张脸让他看起来并不像表现出来的平易近人。“怎么,你以为我会拒绝?再怎么说也放那些老橘子鸽子太多回了,这次赴个约。”
他的嬉皮笑脸表现得似乎只是简单的面谈,并不会怎么样,实际上,对于五条悟来说,确实并不会怎么样,但是,这会让他再次面对起他想要回避的名字。
果不其然,短短半小时,五条悟已经听到老橘子第十五次提及夏油杰的名字,没有什么好谈的,说来说去也不过是希望能尽快处死夏油杰,由他,这个被誉为现代最强咒术师的五条悟来执行。
他躲了两年,其中也不乏高层一而再再而三的约他,那张一开始的判决书到现在仍旧躺在他的抽屉里。
之前无数次的提及此事,他都打着马虎眼的糊弄过去,或者直接使用权势让那些老橘子不得不闭嘴。
但这次,他却难得没有反驳,只是在高层口水四溅的演讲中掏了掏耳朵,扔下一句“知道了”,便结束了荒谬的单方谈话。
对于这样的决定,五条悟早就料到了,他不可能摆脱掉,只要夏油杰在一天,杀死夏油杰这个话题将永远不会消失,而这个刽子手,除了他,不会再有第二个人。
五条悟走出那扇写着权势与懦弱的门,站在层层叠叠台阶上,面朝着操场,看到了陌生的脸庞,肆意的身姿在操场上翻越,当初避之不及的课程,现在成为了遥不可及的梦,青春就在这时表现得淋漓尽致。
家入硝子站在下面的一处空地上,似乎在等人,当熟悉的脚步声出现在身边,她回头,果然看到了嚣张的白发和引人注目的绷带,“呦硝子,好久不见啊。”
“确实是好久不见,五条。”他们已经临近毕业,五条悟作为特级,不停的出任务,而作为最强奶妈的硝子只能驻守在后方的高专,除非五条悟回来,他们俩也已经鲜少再见面。
“过段时间的毕业典礼,你打算怎么过。”
五条悟装模作样的思考了一下,随后想到了什么激动的一锤手,“我们可以去神户,听说那里开了一家很不错的甜品店,我们到时候过去吧。”
家入硝子挑了挑眉,眼底遮不住的黑眼圈显得格外沧桑,“就不应该来找你。”说罢,准备离开。
五条悟在身后沉默了一会儿,再次开口,“我准备留校当老师了。”
“哦,那很好啊。”家入硝子反应淡淡,但还是诚实的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五条悟那张数年都没有变化的脸,垂下眼睑,再次转身离开,“先祝你得偿所愿,我们毕业典礼再见。”
五条悟站在原地,看着家入硝子的身影一点一点消失在道路的拐角处,他摸了摸脑袋,看着一点一点往下沉的太阳,终究还是选择继续往下走。
那就祝我们,毕业快乐吧。
2010年4月,五条悟成功留校,成为了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对此,家入硝子感慨,果然是咒术界人手不足,连人渣都能成老师了。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看着明显可靠,也不算特别可靠的五条悟,心里还是欣慰的。
那一年,他迎来了新的一年级新生,是他的学弟,也是他的学生。
即使当了老师,五条悟的性格也没有改变多少,他会和学生嬉戏打闹,会在体术课上毫不放水,会给带甜掉牙的甜品,他似乎还是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但当夜深人静时,他也还会回到那间不属于他的房间,依靠在夏油杰曾经做过的椅子上,抚摸着夏油杰曾经在上面写着报告的桌子。
他沉默的将自己放在一个连空气都变得浑浊的地方,夜蛾也视而不见,默许了他的行为,虽然五条家势力庞大,他也任性妄为,但这是属于高专的宿舍,更何况房子的主人早就离开了,他再怎么不舍得,也该与过去做了断。
但出乎意料的,夜蛾并没有同意,他将五条悟呈上来的报告放在了抽屉的最深处,就像他也怀念那个少年,但职位与责任圈住了他,让他不能深陷过去。
五条悟许久没有收到回复,便已经知晓了答案,他站在那扇三年间无数次走进的房门,沉默的锁上,也将过去回忆一并埋葬。
不打开了,不打开会不会好一些呢。
那颗千疮百孔的心已经四年没有愈合了,他痛苦的深陷过去,却又无能为力,只能被迫接受,选择下意识的忘记,但他同时又舍不得,舍不得在这间房间的回忆,舍不得曾经许下的未来,也舍不得那个少年。
终究,他选择将钥匙放进抽屉,与那张判决书,一起锁进了心底。
下楼时,五条悟迎上了住在这里的学生,三四五年级的学生大部分出任务,留下的是还不能担当起大任的一二年级学生,他们礼貌的向五条悟问好,凝视着心中的神子离开的身影,随后讨论为什么在学生宿舍碰到老师,没有结论,因为“夏油杰”的名字已经封锁在档案室里,附在上面深深一层的灰尘,没有人会再度抚开。
五条悟走在高专的小道上,回想着刚刚学生见到他的表情,与之后的窃窃私语,忍俊不禁。
夏油杰,在你走后的第四年,我仍旧会想起你,哪怕这座学校里,再也没有人记得你,还有我,我会永远记得你,我的挚友。
2011年8月,学生时代尚没有假期,更不用说工作后,作为教师,又作为特级咒术师,四处奔波已经成为了习惯,反正他是最强,无论是学生,高层,还是已经变成校长的夜蛾,都默认他的能力,他不会累,他就像台永动机,不停的拔除,赶赴下一个任务地点,拔除,奔赴下一个任务地点…
偶尔他也会回到高专,去年还什么都不懂的新生,在一年的磨砺下已经茁壮成才,他会将自己任务里比较轻松的扔给二年级的学生,美名其曰为历练,自己则悠哉游哉的在附近的甜品店里闲逛,偶尔在危急时刻力挽狂澜,但大多数还是选择放任。
不能让他们形成依赖的习惯,否则当死亡真正来临时,没有足够的能力应对是很致命的。
他一次在横滨市的商场里闲逛,看到了熟悉的耳扩,黑曜石的形状,在灯光的照拂下,显得格外璀璨夺目,他驻足在门店几秒,还是选择走过,心里挂念着还在帐中的学生,心思又不由自主的被刚刚看到的耳饰勾走,几次犹豫下,他还是选择扔下了学生,转身向那家门店走去。
明明说好了忘记,但当有东西勾起记忆,那些以为早就模糊了的场景,会变得更加清晰。
只是,准备买下那个耳饰的计划被迫打乱,遥遥的,他似乎看到了熟悉的人,只是那人动作很快,几个呼吸间已经隐没在人海之中,五条悟收回视线,没有咒力残秽,可能只是思念过度,出现幻觉了吧。
五条悟这样安慰自己,当他踏进那家门店时,才突然发现,那个一早被他相中的耳饰已经不翼而飞,他拉住一旁的服务人员,忽略她惊讶的神情,冷冷的问,“那个黑色的耳扩呢?”服务人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下意识回答,“被买走了。”
得到了意想到的答案,五条悟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他不禁又想起来了那个熟悉的背影,是杰吗。
还没有想出结果,就被不远处的辅助监督看到,他脸色焦急,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一般,五条悟一眼就看出帐内出现了问题,顾不上思考问题,一个瞬移进入了帐中。
是,或不是,又有什么区别呢,我们下次再见,就是刀戎相见。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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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后续,好落寞的五

2012年2月,咒术高专突然颁布规定,学年由五年改为了四年,这一年,是夏油杰叛逃的第五年,也是他带的学生的第三年。
转眼三年一过,亲眼看着当时对咒术一无所知的学生逐渐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年轻咒术师,五条悟的心中还是有着诸多感慨,虽然没有强到令人发指,但也在各自的领域上一步一步的走向更强。
当初领养的伏黑惠和津美纪此时也已经就读六年级,马上就要小升初,12岁的半大小孩,已经出现了稀有的术式,禅院家世代传承的“十种影法术”,距离上次出世还是在五百年前,那场和具有六眼的无下限咒术师的的对手。
这让五条悟有些惊讶,毕竟伏黑甚尔是极少见的天与束缚,而他的儿子居然拥有了堪比六眼的十影。
或许是因为伏黑甚尔的放羊式教育,导致伏黑惠的沉稳少话的性格,他看不出伏黑惠当得知自己术式名字的激动和喜悦,反而是津美纪很是惊喜,拉着伏黑惠说要庆祝一下。
当然,那场庆祝的欢聚,也因为五条悟临时出任务而没有成功。
而这个时候,年纪很小的伏黑惠也并没有失望,反而别扭的安慰起因为任务而不能不能吃大餐的五条悟,他傲娇的撇头,沉默的听着五条悟穿戴好走出家门,意识到旁边有一个小朋友一直站在他的身边却没有说话,猜测可能是因为自己失约而伤心,正想拍拍他的头安慰,反而被抢先一步。
“你先去吧,我和津美纪会给你带一份你最喜欢的蛋糕的。”
五条悟站在玄关处思索了一下,嬉皮笑脸的拍了拍假装大人的伏黑惠的肩膀“那就辛苦惠惠了,我会尽快赶来的。”
“没事。”伏黑惠别别扭扭的说道。
五条悟歪了歪头,正想说什么,悦耳的手机铃声催促起来,五条悟都能想象辅助监督打这通电话时的脸色,他咽下想说的话,扬了扬手,“会给你们带伴手礼的,拜~”
大门轻轻关上,五条悟沉下脸色接通了电话,老旧的楼房并没有几个人住,此时太阳还没有下山,但光亮却照不进这层楼,走向楼道的过道里漆黑一片,只有回响的脚步声和电话里的任务说明。
五条悟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着,漫不经心的走在漆黑的楼道里,在辅助监督念到缘由时,熟悉的名字从听筒里传到耳朵里,他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而此时,台阶已到尽头,破旧的单元门口停着一辆车,辅助监督似乎没有想到他会来的那么快,仓促的将报告递给他,匆忙间几张照片滑落,被落日余晖眷顾的人,此时已经离开他六年了。
想象不到,六年,他还会再度听到夏油杰的名字。
事发地距离伏黑惠住的小区并不远,情况也不严重,咒灵已经被拔除,五条悟被叫来的原因是来确定现场所留下的咒力是否属于那个叛逃的诅咒师。
其实,现场并不难分辨,咒术高层也并不在乎到底是谁干的,他们只想确定当时五条悟说的“知道了”是否是真心的。
那刻进骨髓的咒力残秽在眼前形成涓涓的小流,五条悟只是沉默着,身旁的辅助监督大气不敢出,似乎为了确认,他偏头看向辅助监督,“你觉得是谁。”被绷带遮住小半张脸的五条悟,此时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似乎心情不佳。
辅助监督只能猜测着这位祖宗的心思,犹豫的答道:“应该是属于诅咒师,夏油杰。”
五条悟不知可否,辅助监督惴惴不安。
良久,五条悟才收回视线,转身向停靠在路边的车子走去,被晾在一旁的辅助监督惊恐地看着五条悟离开,他奉高层的命令来观察五条悟的反应,但一向嬉笑的教师,却没有发表任何的意见,仿佛只是勘测现场一般,勘测完就没事了。
五条悟当然知道这一趟并不会那么简单,更不用说夏油杰留下那么明晃晃的痕迹,就差把“我是夏油杰”刻在现场。
五条悟踹了踹轮胎,看着还在发愣的辅助监督,似乎又回到那个没有正形的教师,“喂,还不来开车吗,惠惠还在等我啊。”
听到呼唤的辅助监督连忙打开车门送五条悟回去。
此时,太阳已经贴附在地平线上,要坠不坠的散发着最后的温暖,五条悟坐在后座,看着夕阳一点点下沉,被绷带束缚住的双眼不知道看向何处,但冷肃的气场罩住了整辆车。
没有人知道五条悟此时正在想什么,就像不知道夏油杰在那个地方是想告诉什么。
曾经三年的默契,似乎在一年又一年的事件中消磨殆尽,时针仍旧往前走,人也是,但那些刻进骨髓的东西呢,会随着血液的更替而消失,还是会亘古不变呢,谁知道呢,没有答案。

2013年7月,咒术高专又迎来了暑假,此时正值夏季,咒灵层出不穷,原本空旷冷清的学校此时更甚,学生和老师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原本一天天最忙的五条悟,却在这个最忙的日子,显得出几分清闲。
他漫无目的的走在已经待了将近十年了的咒术高专,对着一日又一日并没有什么变化的植物看不出什么新奇,但他还是走了一圈又一圈,将那些带着美好或沉痛的地方都走过一遍,到最后,还是停在了咒术高专的大门口,这里,是他和夏油杰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也是他们第一次遇到可以威胁到他们生命的强劲对手的地方。
他在这里栽坑,也在这里成为了最强,从此丧失了他与其他人并肩而行的权力。
五条悟站在大门处,一动也没有动,直到身后有人到来,他才将发散的注意力收回,“原来是硝子啊,好久不见啊。”
仍旧是嬉皮笑脸的面容,仍旧是消瘦颀长的身影,但难得的,家入硝子参出了几分凄凉,在心中咣当了一圈还是选择不说出口,她双手插兜站在五条悟的身边,迎面的山风将她的白大褂吹的猎猎生风,也将五条悟雪白的头发吹的更加不羁。
“难得,你竟然有闲下来的时候。”
“啊,硝子,不要那么残忍嘛,我好歹是人,也不是不会疲惫的永动机啊。”五条悟在后句话的时候明显低落了下来,家入硝子看了他一眼,心中的心软隐隐作祟。
“你上次说的那家甜品店在哪,正好都有空,现在过去吧。”家入硝子收回视线,淡淡开口道。
她的话题转的太生硬,更别说家入硝子对甜品一向不感兴趣,这次却主动提及并要求前往,很是少见,五条悟在心中琢磨了一下,还是决定放它过去,他思索了一下,上次和家入硝子说的甜品店…
“已经倒闭了。”
“这么突然,不会是五条你刻意说的吧。”
“没有哦,是真的倒闭了。”
家入硝子歪了歪头,倒是很平静,“好吧,那换一家吧。”
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的五条悟,偏头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家入硝子,脱口而出,“啊,硝子,你不会是在拐弯抹角的安慰我吧,虽然一个人逛校园确实很逊,但还没到需要安慰的地步哦。”
口袋里放着的烟被大力碾碎,家入硝子开始后悔为什么自己会在开始有心疼五条悟的想法,这个人渣,根本不值得。
家入硝子深吸了一口气,“我先走了,医疗室不能长时间没有人。”
“还是要谢谢你。”
两人的话正好撞在一起,家入硝子仿佛没听见一般转身离开,风催促着她快走,燥热的空气开始蔓延,“笨蛋。”家入硝子背对着五条悟说道,接着加快步伐。
五条悟依旧站在原地,沉默的将手机开机后,静静感受着风的气息,但他也没有停留过长时间,在家入硝子离开后的五分钟,手机铃声仿佛不要命的响起。
休息结束,又开始工作了。
2014年6月,这一年,是五条悟第一次带的学生毕业,刚刚成年的青年,经历了四年大大小小的咒灵拔除,学习了各类的关于诅咒的知识,能力和理论比一开始有了深刻的改变。
毕业典礼也并没有什么不同,由校长致辞,班主任亲手授予证书,拍照合影,留下毕业宣言,分蛋糕,开始了摸蛋糕等游戏的追逐打闹。
五条悟本来在一旁看他们打闹,与家入硝子聊天时还能一心二用的拿手机拍下战争的惨烈状况,直到一点奶油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了五条悟脸上的无下限上,正在激烈奋战的二人面面相觑,五条悟板着个脸,几个学生拿不定他的心情,扔蛋糕扔到老师身上,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更何况五条悟又不是一个按常理出牌的人。
空气静默了几秒钟,五条悟沉默的走向桌子,趁机揩了一把奶油用瞬移一人摸了一脸。
深藏功与名的人与处在震惊的学生,以及忍不住转移视线的家入硝子,“能不能不要用瞬移干这种事啊笨蛋!!”
事情的最后,由四个人组成的打斗,变成了一人的单方面群殴,学生刚开始还顾着是老师,放不开手脚,直到脸上,身上都是,以及想到某人空有老师名头,没有师德,被刻意压制的拘谨立马放开。
四人短暂地放下偏见开始一致对外,奈何五条悟的无下限太过强大,四人浑身狼藉,五条悟都是干干净净的。
在家入硝子的拱火和学生怨念的眼神下,五条悟主动解除了无下限 ,“不是我说,就算解开了,你们也不是我的对手。”
在学生一众的“是吗”中,五条悟狼狈逃窜,中间不止一次向家入硝子申请外援,都被淡漠的错开或者更为激烈的拱火。
“硝子!我们五年的同窗情,都被你当甜品吃掉了吗?!”声音凄惨,令人闻之悲切,奈何能跟五条悟玩到一起的,也不是多好的人,淡漠的转身背对他们,忽视了这份带有同学情谊的呼救。
学生们本来担心家入硝子加入,但看到家入硝子以一种“与我无关”的姿态转身,瞬间明白,更加毫不顾忌。
看来深受五条悟毒害的,不仅仅只有学生啊。
到最后还是夜蛾正道率先看不下去,看着五个人脏的跟一不小心掉进奶油的坑里一样,试图阻止这场闹剧,成功在身上抹了不止一处奶油的夜蛾正道忍无可忍,一人奖励了一个栗暴才消停。
家入硝子默默为夜蛾正道点赞。
好久都没有见到这么青春飞扬的场景了,让家入硝子都想起了自己的五年青春,如果…如果夏油还在,今天这场闹剧还会进行吗。家入硝子不禁沉思,看着五条悟用毛巾擦掉脸上的奶油,明明休战了还要再逗弄学生的场景,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却是笑着的,估计夏油会跟五条悟一起参加进来,那个人渣…
家入硝子本来轻松的心情顿时有些沉重,还没有将思绪彻底收拾好,脸上触感滑腻温凉,抬眸就看到了五条悟那张精致又欠扁的脸,即使被绷带蒙住小半张脸,也能看出来现在他的高兴,或许是受到他的影响,家入硝子本来沉重的心情缓解了不少,她没有反击,只是将奶油擦去。
五条悟从偷袭她之后就躲得远远的,见家入硝子反应平淡不禁纳闷,刚走近几步准备开口询问,就被突然袭击,刚擦干净的脸和还没有开启无下限,给了家入硝子反击的机会,几乎是瞬间,那张价值连城的脸就被奶油蛋糕淹没。
家入硝子淡定的拍了拍手,站在她身后的学生们顿时像是出了一口恶气,纷纷竖起大拇指,夜蛾正道扭脸打开手机,假装收发信息没有看到。
五条悟抹了一把脸,太过沉默让一众人心底发颤,果不其然,五条悟开始了一人围攻五人,在夜蛾正道严厉的“悟!五条悟!!给我停下!”,家入硝子的“果然是个人渣。”中开始了新一轮的抹奶油游戏。
欢笑声笼罩了这方天地,给冷清的高专添了几分喧嚣与热闹。
五条悟在毕业的典礼中仿佛又回忆了一遍青春,对比起他们那一届的两人领证书,七个人的喧嚣也算热闹,他不免又想起了那个人,并不是故意的,只是想到,笨蛋,那个还没有毕业的笨蛋。

2015年1月,元旦刚过,大街小巷仍旧有着热闹的场景,京都的神社,到处都欢呼着羽子板的拍打声,庆祝一年一度的成人节,奈何出行的人,一个已经二十多岁,其它的都还未满二十都无缘于此次的活动。
小巷中,挤满了人,小摊一家挨着一家,卖糖葫芦的,棉花糖的,鱿鱼烧等各种小吃,也不乏精致的饰品小摊,传统手艺等。
五条悟跟学生们走在喧嚣拥挤的人潮中,考虑到此次的节日和难得放松时间,五条悟大手一挥让学生们自行散去,话都还没说话,人就飞速散开,只剩两个半大的孩子,还未结婚的五条悟,只能一手拉一个,避免冲散。
声势浩大的节日贯穿街尾,到处都散发着诱人的食物的香味,不住的吸引着小孩子频频侧目。
津美纪虽然年长,但也是个孩子,几次的明显回头都被自己强制的收回视线,五条悟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停下脚步领着她走到旁边的饰品店。
不大的门店里亮着柔和的灯光,架子上放着琳琅满目的饰品,津美纪不由松开五条悟的手,拿起好看的卡子在一面又一面的小镜子前照镜子,伏黑惠板着张脸站在姐姐身后,黑溜溜的眼睛好奇的打量,看似无意的在旁边打转。
五条悟站在一墙的发箍面前,旁边立着的全身镜照出他的身影,熟悉的小店,熟悉的街头,熟悉的配饰。
他拿起带着犄角的发箍,沉默了片刻,叫来在一旁假装不在意的伏黑惠,不顾本人的反对将其佩戴在头上。
伏黑惠气鼓鼓的皱成包子脸,但很实诚的没有摘下来,在五条悟狂笑不止的笑声忍无可忍的问道:“可,以,了,吗,我可以摘下来了吗?”
五条悟强忍着笑摘下,又换了一个给他戴上,这个是搭配着头纱的,他将头纱拢了拢,无视伏黑惠越来越黑的脸,笑得越来越大声,吸引的正在挑发饰的津美纪走过来,伏黑惠下意识的将手中的东西往背后藏了藏,估计是自家弟弟的装扮与平常相差甚大,津美纪扑哧一声笑出来,倒也没有在意伏黑惠刚刚的小动作。
笑够了的五条悟让津美纪继续去挑,随后在伏黑惠面前伸出手来,被看透了的伏黑惠只能将东西拿出来,果然,只是一个璀璨的皇冠,五条悟猜到是要送给谁,倒是没太捉弄他,只是让他拿好,晚会儿去结账。
伏黑惠点了点头,又重新站在姐姐身后。
五条悟蒙着绷带的眼睛玩味的笑着,将视线落在下一扇橱窗中,出乎意料的,这里竟然有着2007年生产的DS掌机,当时在日本很是盛行,现在倒是逐渐没落下去。
五条悟用手指在橱窗上点了一下,脸上浮现出怀念的笑容,他早已经玩过了,所以这台崭新又过时的游戏已经吸引不了他的注意了。
他一点点的浏览着,仿佛旧地重游,在新出的玩具上投上几分关注,在存在很久还没有过时的东西上静静凝视,直到不大的店面都被他仔细地看过,才领着意犹未尽的两个孩子去结了账。
果不其然,收到礼物的津美纪很是惊喜,一向假装大人的伏黑惠别扭的脸上也浮现了几分羞涩。
他们从街头走到街尾,五条悟难得充当了大人的角色,给两个小朋友买了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和各种各样的食物,虽然到最后大部分还是落入了五条悟口中,但热闹的街道还是给人带来了开心与期待。
1月,总是有着各式各样的期待与愿望,是新的一年的伊始,所以备受期待。

2016年10月,气温并没有降下,但位于深山中的咒术高专已经感受到秋风萧瑟,天气转凉,寓意着这一年的冬天即将到来。
五条悟在夕阳西沉的落日余晖中,坐在教学楼最高层的教室里,身侧的窗户大敞,正对的就是夕阳,晚霞染红了大片的天空,连峻岭的山都染上了颜色,此时的高专,犹如位于绚烂的画中,惊艳又动人。
他翘起双脚在桌子上,沉默的看着晚霞,晚风拂过,驱赶走一天的疲惫。
今年是夏油杰叛逃的第十个年头,十年里,他收到过无数关于夏油杰的消息,路遇过一次又一次,接到过咒术高层一张张通知书和处决书,他都像无知无觉一般将一切锁进抽屉。
曾经的欢声笑语,成为了今日孤单行走的刀,一下一下地刺进心脏最柔软的地方,旋转刀柄,将内里搅得粉碎。
反转术式又如何,最强又怎么样,到最后还是孤身一人。
曾经无数人将他奉为神子,恨不得永远禁锢在神坛之上,现如今也不得不画地为牢,将自己困于这一方天地。
—“仔细听好,悟,咒术是为了保护非咒术师而存在的。”
—“把非咒术师赶尽杀绝,打造一个只有咒术师地世界。”
这两个矛盾的思想,哪一个才是你真正想要的呢?
那个屠杀112人的夏油杰,那个选择了与学生时代截然相反的夏油杰,那个为了实现大义弑父弑母的夏油杰,那个叛离高专的夏油杰,你孤身一人走在没有人理解的道路上,为什么从并肩而行的人,变成了不得不刀刃相向的人。
你在自己最困顿迷茫的时候,选择了未来要走的道路,那我为什么没能拦住你呢?哪怕早一点发现,哪怕决意一点,哪怕再细心一点,是不是结果就会截然相反。
你的大义,你来实现,你的学生时代的认知,我来替你走下去。
杰,你用三年改变了我,我却用十年来淡忘你,但我仍旧没有忘记你说的话,弱者生存这才是社会该有的样子,扶弱而锄强,咒术是为了保护非咒术师而存在的。

2017年的11月,十年未见的挚友重新出现在咒术高专门口,宣告着将要进行规模最大的战争,俗称——百鬼夜行。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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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呜呜呜刀实在是刀:sob::so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