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五 诀别书 完结(有r18标签觉得素所以写了学步车)

其实挺素,但隔壁不给我过审,小杰第一人称沉浸式苦夏,脑子被捅情绪感知出现问题的小悟。
悟抱着理子的尸体从人群中走来时,掌声雷动,他满身是血,形容狼狈,眼神却平静而漠然,像湛蓝笼罩着世界的天空,只管俯瞰万物并不在乎。我看着这片天空越众而出朝我走来,感到过分的疏离和陌生,他笼罩着我俯瞰着我,真的成了咒术界期望的神子,盘星教徒为一个无辜少女的死献上的掌声在此时恰如其分,像为他的新生送出的祝福。神子问我,要不要把这些人全都杀掉,现在的他不会有任何感觉。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蓝眼睛向我投射出一个探知的眼神,惯性的以我的道德价值为对待普通人的行为基准的眼神。当时我满脑子都是完了,全完了,任务完了,理子完了,我和悟在这次任务失败的彻底,所以最强二人组也完了,杀人没有意义,我阻止了天空随心所欲对教徒降下一场天灾。悟照做,他把我当做窥见普通人世界的一个镜子,但有时不解其意,只是模仿,此刻亦然,悟理解不了我所执着的意义。
后来我们都回了高专,夜蛾老师告诉我们一切都会过去的,是,一切都会过去的,但是车轮滚滚向前,压出的车辙停留在原地,永远不会过去。悟被本家接回去,他从小到大没有受过这么严重的伤,五条家急着确定毫无争议的内定家主的健康状况。母亲打电话给我,我依旧说很好,不必挂怀,如果向她袒露真相,只会获得她戚戚然的泪水。
悟回来的很急,他在凌晨两点敲开我的房门,穿着单薄的一身白色浴衣,倦意裹挟着我昏沉的大脑,怀疑是月光下逃出天界的神祇闯入了我仲夏夜的梦,“悟?”他抱住我,不肯撒手且滔滔不绝,我把门关上,挂着他挪到床上,疲倦的躺下,和他面对面,鼻尖都贴在一起。他没来由的亢奋,蓝眼睛荧荧然注视着我,语速很快的讲话。
“杰,我感觉很平静,前所未有的平静,杀死伏黑,看到天内的尸体,回家面对长辈的唠叨,完成繁琐的仪式,这些事情对我而言没有任何分别,大脑反馈出同样的情感。可是杰,我今晚想到你,我想到我们彼此相爱,我感到很快乐,我要被这份快乐淹没了,我完全睡不着,所以来找你。你会觉得快乐吗?想到我们彼此相爱时你会快乐吗?”
他发问了,笑得像小孩子,期待且自信满满能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我伸手将他的刘海向后拨开,额头上被扎出的一道疤被修复的只剩浅浅一弯,马上就会恢复如初,没人可以在他身上留下痕迹,我凑近了去吻那纤小的疤“悟,你这个状态不太正常。”他眨了眨眼,没有纠结我的回避,从善如流地进入新的话题,“是有点奇怪吗?以前也会觉得快乐但没有兴奋到睡不着的程度…”
“护卫任务的时候不睡还蛮累的,现在也不觉得累,”他毫无芥蒂将刚发生的事件一笔带过,并不做停留“玩桃铁刚开始也不累的,说起这个来杰,明天我们再把桃铁通关一遍吧,看谁用时更短怎么样。”他一边说着一边自顾自咯咯地笑起来,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思维过快的迁跃速度。我按住他的后脑勺,强行将他按进我的怀里的一片黑暗,他轻轻的挣扎,声音透过被子传来,还在笑,“你做什么啊杰,呼吸不过来了。”
我放松一些,他便从我的臂弯钻出来,顶着乱成一团的短发,执拗的和我对视,“有这么想我吗?”他问我,眼睛像一片蓝色的汪洋,我映照其中,几乎溺死,“该睡了,悟。”我又凑近了吻他,吻一只眼睛,感到柔软的睫毛在我唇间颤抖,尝到咸涩的泪液,和海水的味道很像,他没有挣扎,只轻轻的说痒。
我不放开他,很快那双眼睛就因为异物的侵入自觉闭上,我的唇还停留在薄薄的眼皮上,能感到眼球在其下转动,像主人毫无理由亢奋迅速运转的思维。“睡吧。”我又说,尽可能的压低了声音,轻轻拍他的脊背和后颈,于是悟很快睡去。他安静的蜷缩在我怀里,单薄的胸膛和我紧贴在一起,我能感到彼此同步的心跳,他的体温比较低,在夏夜拥在怀里很舒服,于是我也睡去。
我梦到了那天,我梦到悟的尸体,倒在血泊中,死不瞑目,眼睛灰败,没能活过来。于是为理子收尸的人变成了我自己,我抱着理子的尸体来到盘星教的圣殿,和站在人群中间的自己对视,心跳的节奏踩着掌声的鼓点。
“要杀掉吗?这些人?”我问自己,“不需要,没有意义。”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悟在这种事情上是很顺从我的,然而我不是悟。我放出虹龙杀掉了所有人,包括另一个自己,他没有挣扎反抗,虹龙对着他亮出利齿时跟我说再见,仰头露出喉咙,兽牙轻而易举的撕碎那块皮肤,血溅到我的脸上,我也说再见。
第二天我带悟去找硝子,他坐在硝子跟前,平和如同千里冰封的湖面,也不似往日的言笑晏晏,只是淡淡然地叙述自己的感受,“最近感觉不到什么情绪了,烦躁、快乐、悲伤什么的。”“哦,是吗?”硝子起身越过桌子去看他的额头,将手贴到他的太阳穴发问,“夏油说你昨晚很亢奋。”悟闭着眼睛,任由硝子的咒力在他脑子里流动,冷落冰霜似的脸忽然笑了一下,“想到杰的话情绪还是会有的。”
硝子对神子金贵的大脑做了细致的检查,最后得出结论,“脑子被捅坏了,反转术式修的比较匆忙,额叶的一些神经有些错乱导致情绪感知出了些问题,不过他自己的反转术式也还在运行着,因为不太熟练可能要修复的时间长些。”我追问,“那他现在对什么事情都不会有什么感情波动吗?”这样岂不是真的成了神子吗?
硝子点点头,又否定掉,“不知道为什么对你还是有反应的。”悟抬起头对我说,“全世界的人,杰是例外。”硝子嫌弃的龇牙咧嘴,便喊着肉麻边离开了。对悟而言我是万千凡人中的例外,成了他感知情绪的一个窗户,他看着我的眼神很柔软,全身心敞开投入给我的样子,我该说些什么回应他,可喉咙被某些沉甸甸的东西压的滞涩发痒,只能攒出一个笑给他。
悟更黏我了,期待从我身上获取更多的情绪刺激,但今时不同往日,他成了最强,独当一面且所向披靡。我们在一起时,突发的紧急事件以电话的形式打断他的撒娇,他接电话时有种近乎冷漠的平淡,倾听凡人的请求,并平等的做出回应,什么都不能改变他,没有我他依旧可以是最强。
我其实也没有改变吧,依旧日复一日吞咽擦拭过呕吐物抹布一般的咒灵玉,过去的事情真的过去了,但是我知道碾压在我身上的痕迹已经消不掉了。我不太和悟接吻了,我觉得自己的喉咙里发出腐烂的味道,他被我宠坏了,对于种种形式的爱抚需求量都很旺盛,接吻的频次变少被轻易察觉。
“为什么?”他问我,气都没有喘匀,彼时我刚全部进入到他的躯体,依旧夸奖他,“很努力了,悟,好孩子。”他颤抖着抬起头向我索要奖励的亲吻,我蜻蜓点水的略过,他便不满起来,“为什么不亲我,”他的情绪感知全系在我一个人身上,波动因此变得强烈,问出这话时委屈的甚至泪都落下来,“我不是最可爱的了吗?”
悟的泪水也沉甸甸的,压的我在泥沼愈发寸步难行,我该说什么呢,救救我吧,悟,救救我,可你已经翩然自得地跨过去了,我在又该祈求谁的一次回首呢,是悟吗?还是神子?悟的蓝眼睛簌簌流泪,我的喉咙汩汩流血,梦里虹龙撕扯的伤口开始腐烂,“你是最可爱的,悟,没有人比你可爱。”我动作粗暴起来,他让我慢点,却没有实质性的反抗,依旧予求予取,露出脖颈像献祭的羔羊,神子为我献祭吗?为我的什么呢?
我喜欢惯着他,喜欢他在床上娇气又矜贵,那是我第一次对他完全发泄出自己的欲望,悟被我搞得太狼狈,累睡着时脸上还挂着泪水。我抱着悟来到浴室时他有了一些意识,依依地蹭我的脖子,像小猫。我将小猫放进浴缸,转身去拿沐浴露,又听到他低低的叫我,“杰,杰。”转身看见他正顺着浴缸内壁滑下去,下巴已经浸到了水位线,“救命啊,杰。”他向我求救,眼睛被雾气蒸腾地湿漉漉,显得泫然欲泣。
我也进到浴缸,将人圈在怀里,“好险啊,一点力气都没有,差点淹死了,没有杰真的不行呢。”悟半梦半醒的絮叨,忘了造成他浑身无力的原因是什么,讲出许多孩子话来,填满我的心。他躯体白的像映在水里的月亮,显得红痕更加刺眼凄惨,腰间的掌印明天必然要化作两道淤青,起床时又要喊着腰疼比以前更任性的撒娇了,不知道这次要怎么才能哄好呢。
太过放纵的代价是连带着我本人都累的够呛,洗完澡便久违的睡得很沉,醒来后身边空空如也,悟呢?我反应了一会儿才想到应该是去处理某些紧急任务了,没有任性的也将我吵醒抱怨,也不用哄一哄才肯出任务。毕竟这并不能让他有情绪起伏,半夜被叫去处理事情于他而言和杀死伏黑甚尔,为理子收尸,听长辈唠叨,完成繁琐的仪式没有什么区别。
理子死后的时间过得飞快,悟带着世界从我身边掠过,他额叶的修复似乎非常缓慢,一年间他非常喜欢说爱我,讲起来就长篇大论,亢奋异常,爱将我们浇筑在一起,我顺着神子给我的爱连滚带爬妄想赶上过去的一切,结果撞得头破血流也没能走出囹圄。悟在早上回来,进屋就要换上舒适的睡衣,脱下衣服后白皙的身体毫无瑕疵,韧而狭窄弯弓一般的腰也没有泛起淤青,昨晚的一切痕迹都在反转术式的作用下烟消云散,他不需要我,我也不能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濒死的活鬼状态实在是差劲,悟问我是不是瘦了,我告诉他只是苦夏,“素面吃多了?”他不明所以,要拉我去吃甜品。我喉咙里有历久弥新的伤,吞咽食物困难重重,于是避重就轻:“不用了,倒是你的大脑最近恢复的怎么样?”不怎么样,我知道的,他对除我以外的所有人的态度,冷地像料峭山峰上经年不化的雪。
硝子在此时插话进来,“经受一下剧烈刺激估计就好了。”悟抱住我,信誓旦旦肯定道:“杰会给我更多的爱来刺激我的!”可是悟啊,爱救不了我了,它曾经交织进我的骨血里,如今正被一往无前的光阴撕扯着前进,我快要跟不上了,我快要跟不上了。
我存在的意义,擦拭情绪呕吐物的抹布。长期任务持续了三天,我作为一块抹布吞咽了整座烂尾小区的诅咒,回到学校,情理之中的没有见到悟。我升起一些卑劣的庆幸,觉得这很好,像淋浴间门口不知谁丢进去的半颗苹果一个,从里烂到外,腐败的气息也从我的喉咙漫出来,再挤出一些余力来拥抱悟,实在是太辛苦。
这个夏天诅咒爆发的未免太过频繁,高专的公共浴室彼时空无一人,所有人都很繁忙。我站在喷头下清洗身体,流经躯体的温水也好,打出泡沫的沐浴液也好,都带不走身上呕吐物的气息,我恨不得将自己整个解剖开,拆解成血淋淋的零件从里到外洗刷,再整齐码在阳台上暴晒,作为一块抹布,一块耗材,理应如此清洗才能彻底。
我在喷头下站了将近两个小时,对于男高中生而言过长的洗浴时间,水蒸气集满了浴室,空气略显紧俏,呕吐欲代替食欲导致我已经一整天外加早饭食不下咽。周遭的一切都因此不可避免趋于迷幻朦胧,水声“哗哗”作响,砸在耳膜,“哗哗…哗哗…哗哗…”什么声音?绵绵不绝,为理子尸体献上的掌声…开膛破肚,洗一洗…办不到,办不到…蒸汽里烂苹果腐败的甜味…为什么?为谁?猴子们!
猴子…我坐在走廊,盯着湿淋淋的发梢砸在地板上的水痕,“夏油前辈!”我循声望去,灰原铿锵的同我打招呼,他站在光里,灼地我眯起了眼。我请小一届的学弟喝一听可乐,他告诉我自己要去挺远的地方出任务,我随口拜托他带伴手礼回来,灰原点点头问我要甜的还是咸的。
“悟应该也会吃,甜的吧。”悟的术式相当消耗热量,在自己的衣兜里放上各色糖果已经养成了习惯。如今反转术式和无下限几乎一刻不停的同时运作,对于高糖分食物的需求已经旺盛到常人难以接受的程度,不过我们不再一起执行任务,却不会再有他摇摇晃晃靠到我身上勾住手指索要一颗金平糖的场景出现了,然而我出门前带上糖果的习惯没有改掉。
我和悟的关系在寥寥无几的同窗面前从未隐藏,灰原一脸了然的说明白,粗浅的几句对话间他精力十足的样子让彼时的我相当费解。“咒术师还干的下去吗?”我于是提问了,“不会觉得辛苦吗?”我抛出的问题显然是他从未在他思考范围之内,灰原犹豫了半刻以做考量,接着依旧铿锵地告诉我,“能竭尽全力做力所能及的事情,这种感觉很棒!”
“这样啊…”不考虑行动的目的吗?这样确实会更轻松的活下去,不及细想,金发女人插入了我们的对话,“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和九十九由基的对话绝对在某种程度上拯救了我,虽然我相信她本人并没有将我向为世俗所认定的恶的一端引导的想法。
理子的死如台风过境,将我的所坚持的所守护的席卷成一片狼藉的废墟,我奉为圭皋的强者的责任,咒术师存在的意义,全都坍塌成一则毫无头绪的笑话。我在夏天迷路,抬头只看见神子苍青的眼睛,盈满依赖的爱,可我已经烂成了四面透风的筛子,接不住分毫爱意,只能像没头苍蝇一般,在夏天的心迷宫里撞得一败涂地。
九十九由基告诉我她所追寻的原因疗法,一种相当理想的改变现状的方式,可极致到几乎可以称为祝福的天与咒缚比咒术师还要稀有,将希望寄托于这种偶然概率上实在太过天真。还是要靠自己主动做出改变,没有因就不会结出果,直接抹杀掉原因…杀死非咒术师的人类…这个想法冒头时我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心理负担,杀死猴子而已…
我没有等到学弟带回来的伴手礼,那天是悟任务结束回高专的日子,他提前发消息来说回来第一个见到的必须是我,我于是早早来到高专的门前等候,看他和辅助监督出现在窄窄的山道上,扬起手臂快活的向我打招呼。我迈开步子朝前走去想要迎一迎我那雀跃如白鸽般的少年恋人,却在察觉到他的身后辅助监督接起电话的那一刻停下脚步。
我也在这时收到夜蛾老师的短信:“灰原同学出事了,作为他信赖的前辈,你去见见他吧。杰,做好心理准备。”什么?出什么事了?我感觉头皮发麻,一切不确定因素悬起了心脏。而辅助监督给悟的通知消解了一切的不确定,相比于需要被照顾情绪的普通高中生,悟的感情反馈异常已经传遍了咒术界,学弟死去的消息直截了当的成为任务前缀:“灰原雄已确认死亡,请您立刻去善后,我现在就送您去现场。”
我肯定自己在听到这句话时嗅到了血腥味,下意识的,我伸手去摸自己的喉咙,去看摊开的掌心,那片皮肤干净平整,没有沾染到鲜血,喉咙安然无恙。“杰…”我抬眼望见悟,他的表情一片空白甚至于有些无措地看向我,“怎么办?”他问我。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悟为既定的任务迷茫了,或许情感功能受到刺激开始运转了,如果这样的话我该陪他去的,避免恢复稍见起色的额叶出现差池。
我和悟彼此纠缠又绝不回头的漫长告别,大概以此为开端,“快去现场吧,”我没注意到自己的手在挠着喉咙,“早些回来。”悟必然是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瞪圆的眼睛零落出几分失落,他这样可爱热烈,理所应当地应该得到爱人的陪伴和安抚。然后不容他细想,突发情况如此紧急,辅助监督在边上催促他,我轻描淡写的言语,一切都在推着他奔赴远方。
两天前站在光里说带特产回来的学弟,躺在无机质的铁架床,成了半截尸体。七海的毛巾盖在脸上,向我复盘任务的错漏,带着悲痛沉闷又颓唐的愤怒。他不应该在操心任务了,“悟已经去处理任务了。”“以后凡事都交给他不就好了吗?”七海这样说。
我为灰原盖上白布,没有回答这一句埋怨,他以后会离开咒术界了,太早看到了咒术师既定的终点,也不是天赐的神子,离开是很好的选择。新鲜的尸体,血还在渗出,我抬起手掌,掌心里确切了有了血,灰原的血,咒术师的终点。
生生不息的猴子生生不息的咒灵,我们前赴后继,终其一生也无法切断这个循环,说到底只是为了猴子们不被自己的呕吐物淹死罢了。咒术师们都被所谓强者的责任蒙蔽了双眼,无意义重复地去修剪繁盛树木的枝叶,忽略了深埋地底的根,这枝蔓盘绕的根刺进咒术师的心脏,汲取所有。
悟在傍晚回来,他色素稀少,像一张白纸,被黄昏猩红的残阳照射,燃烧着和我并肩而立,我望着天边的云霞,感觉瞳孔要被灼穿。良久,我听见他说,“我的心脏出问题了。感觉细小某种东西在持续刺上去,反转术式没用,陪我去医院检查好不好。”“悟,没事的,”我告诉他,“你太久没有感受过了,这是悲伤。”
悟的情绪感知果然如硝子所言在刺激下恢复了,但这与我付出的爱无关。我想在悟十七年的人生中,对名为悲伤的情绪并不熟悉,家人竭尽所能的爱护他,老师同窗自愿包容他,爱人不舍他的悲,今时不同往日,世界终于对他堂而皇之地露出了明晃晃的刀刃,终于开始从他身上掠夺什么。
悟再次陷入沉默,食指轻轻勾住我的手,我知道他需要什么,身为爱人我该将他拥入怀中,悟必然乖顺的将尖下巴搁在我的肩头,柔软蓬松的短发介时触手可及,我会一遍遍抚摸他,从头发到后背,温声细语地告诉他:“辛苦了,悟,会过去的。”可我自己呢,心头滞涩到连悲伤都几乎感受不到,快变得不是他爱着的杰了,有什么资格再这样做呢?
我转过身,对上他澄澈悯然的蓝眼睛,想必这双眼睛方才也同我一般注视夕阳,眼尾因此偎上凄楚的红。他的爱人不舍他的悲,此刻亦然,我下意识抬手去触碰那张脸,想要为他擦去那不存在的泪,却在接触的前一刻生生顿住。
悟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我不给他的他便自己来取,头微微一歪,柔软的脸颊就贴紧我的掌心,猫似的蹭蹭。他阖上双眼,雪白的睫羽垂落隐匿起摄人心魄的蓝,只留眼角和心头血同色的红。于是我笃定我这一生,都不会再爱上其他人了,清寂长夜里倾洒满怀的白月光,烙印骨髓里永不褪色的朱砂痣,都是他。
可是我要舍得,我要舍得让自己的爱人习惯悲伤。悟很强大,会变得更强大,强大到能不在意且接纳任何来自世界的掠夺,强大能舍下一个身陷被他轻而易举翩然略过的泥沼的人。于是慰藉鼓励,都未曾宣之于口,轻而易举地拥抱也不曾付诸行动,我只着承接他的动作,轻抚皮肤柔软骨骼纤细的脸颊,“会习惯的,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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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不在梦里谈情说爱

我们在夜里又相拥在一起,仿佛亲密无间,也确实亲密无间。情绪感知刚恢复,悟罕见的显出几分疲惫,却强撑着一个劲凑上来和我接吻,他的舌头尖尖,又薄又软,也像小猫的舌头,舔舐我的嘴唇引着我来交缠。这些事情都是我教给他的,包括此刻迫切带有技巧的挑逗的吻,所以我轻易看穿这些动作背后的逃避和不安,悟需要爱为他建起一个暂且抵御悲伤空虚的堡垒。
悟没有得到我的回应,于是翻个身,跨坐在我的身上,牵着我的手伸进他宽大的睡衣,停在胸前,压低了声音请求,“杰,来做吧。”他真可爱,如今演化到可以非常熟练运用这份可爱,贴着我的手心略略挺起单薄的胸膛,触感像乳鸽的轻啄,他垂着眼睫乖巧的望着我,语气软绵绵地发出邀请,像小孩子讨要糖果。
我的手迎着悟的胸前更贴近了些,却并不是一道爱抚,只是停留其上,隔着骨肉去丈量他的心跳,“什么感受呢?悟。”“哈?”悟不及反应,吐出一个疑惑的单音节。我于是追问:“情绪感知恢复什么感受呢?”握住我手腕的手垂落下去,邀请被拒绝完全出乎意料,“乱糟糟…脑子有些吵…”沉静黑暗中他空明的蓝眼睛不解的望着我,却下意识组织语言回答了我的问题。
“这里,”我的手心用力按了按,“什么感觉?”心脏的震颤悉数传递给我,包括紧随问题之后的变速。悟有些生气了,他的爱人没有接受邀请,反而没有眼力见地哪壶不开提哪壶,我的手被甩开,他的语调也变得冰冷,“你明明知道的。”
这是与我而言鲜少听到的语气,也是我罪有应得的语气,原因疗法给了穷途末路撞在同伴尸山血海的夏油杰一条退路,我没有办法踩过那血腥的险山峻峰,这条退路正以势不可挡的姿态成为前路。而进入这条路的门槛相较于巍巍然高不可攀的血肉峰峦则简单的多,只需将五条悟所爱的夏油杰扼死即可轻易跨过,如今他正站在那道门槛前,闭目塞耳对自己的生死不闻不问,喉咙处伤口狰狞鲜血淋漓,永无愈合的可能,只等着我上前去了却这残喘。
悟别过脸不看我,他连生气都像任性的小猫,我索性放缓语气,“不能逃避啊,悟。”Satoru…在唇齿之间周旋着滑出,他向来喜欢的不得了,放在末尾,给这个句子内容的残忍披上伪装。悟轻易被迷惑,他其实敏锐的要命,唯独对我总是全身心交付,“可是太难过了。”他面向我低下头,撇着嘴撒娇,以期爱人应许他的请求,逃进爱的庇护里。
爱…讲出来飘飘然若一阵风,迅速消散在空气中,落在心上给出却需要如今的我再三掂量,斟酌尺度,思索制衡现实与情爱的把戏。于是我也坐起来,用身体密不透风的包裹住悟,他低落却温驯地缩在我怀里,我用诱哄小猫的语气告诉他,“悟是最强的,这样的坎轻轻松松迈过去吧,”我再次强调,“会习惯的。”
“最强是我们才对吧,”绵里藏针失败,悟拒绝接受,“我不要习惯悲伤,我要抓住我想要的人。”他讲出这样的话来,果敢坚决,还要对这个世界负隅顽抗,不知道将来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我不做无用的否认,他还没有记住疼痛,非得自己去跌去撞去流血又流泪,才能勘破其中真相。
“我想象不到有人能带来比你更痛苦的悲伤了。”悟严肃起来,直起腰拎着着我的衣襟,郑重的要求我,“别让我习惯悲伤,夏油杰。”他要我留下,刚建筑起的石头心肠立刻呈现出颓势。困苦苟延的夏油杰短暂的睁开眼去看他爱人汪洋的眼睛,里面有灼灼然跃动的光,只等一个答复。
我答不出,我不能答,我将不再是拥有着他的夏油杰,不够格再肆无忌惮以包容的外壳心安理得享受他的依赖,这次换成我逃避了,我吻上他,给出爱抚,企图弥补失利。为时已晚,悟狠狠揍了我一拳,破口大骂,“你大爷的,夏油杰,为什么不回答?”我倒在床上,破罐子破摔,伪装成睁着眼睛的尸体,他更加愤怒,又揍了我一拳,依旧问我为什么。
我鼻子酸痛,几乎可以确定流血,被揍的眼冒金星,懵了半分钟恢复知觉时,悟正在不甚熟练地给我的鼻子用反转术式,“艹你的,夏油杰。”他余火未消,依旧骂我,用来高专后才学会的脏话,并不耽误治好我的鼻子,等伤口愈合便抱着他的玉桂狗玩偶大步流星离开了。玉桂狗原本安然坐在娃娃机的橱窗,我说像悟,他便让我抓出来给送给他,我当然照做,可运气不佳,抓到第十六次才得到一只,此后便与悟的睡眠形影不离。
我没有管脸上的血渍,就着被揍倒在床的姿势进入睡眠。梦到悟在深夜去而复返,站在走廊敲我的窗户,我拉开百叶窗,他扒着玻璃问我,“你不会让我悲伤的吧。”梦里我当然不会为难自己,任由不用衡量的爱意倾泻,“我怎么舍得呢?我不舍得的。”他就推门进来,打湿了一块毛巾帮我擦拭脸上干涸的血痂,小声抱怨,又变成了一只柔软的小猫,“早这么说不就没事了吗?杰以后不要再发神经了。”“嗯,是我不好,”我享受的眯起眼睛,“悟原谅我吧。”
这场梦并不连贯,手机铃声响起,挣扎着抬起眼皮,醒来又是在梦中,悟从我的床上爬起,他起身时晃了晃,跌坐回床上,一面按压太阳穴,一面伸长了胳膊去够搭在床边衣架上我的外套,熟练的从口袋摸索出一把糖果拆开包装纸放入口中,将硬糖咬的咔咔作响。悟回身时我措手不及跌进一片静谧的蓝色,他笑嘻嘻的朝我轻声讲话,“杰迷迷糊糊的呢。”
我根本不想他离开,我要自己的骨头里盛着他的骨髓,他的血管里流经我的血液,要彼此的眼里除了对方空无一物,要他和我一起沉沦泥沼在拥吻中渡气苟延残喘着奔赴死亡,“别走,别走,别走…”梦中不必有所保留,于是我开口只能着魔般重复这两个字,“别走,别走,别走。”
可是悟根本留不住,他俯下身吻我也不过是神子在拂去肩上的一丝痴缠,我心知肚明悟要走,他一向如此,不避险象不染尘埃不累痴苦,无惘无忌无惧行走薄冰之上。我无比热烈地迷恋这样的悟,包括当下他即将离开的姿态,都让我喧嚣的爱意沸反盈天,然而爱恨同源,我也因此恨他,连闯进梦里都只是惊鸿掠过不落下一个回首。
“杰没睡醒在撒娇呢,”悟同我耳语,是告别的前奏,“快睡吧。”他的手盖住我的眼睛,凉的,没有沾染半分属于夏油杰属于凡人的温度,神子的手合上我昏沉的眼皮,将被爱恨捆绑在一起的我推进不见天日的更深的梦。
底层的幻境中,灰原给我带了来自远方的土特产,我接过拆开包装精致的盒子,看到跳动着的温热的鲜血淋漓的一颗心脏,我抬头向胸口血肉狰狞的学弟道谢,一片黑暗中响起脸面的掌声,我终于惊醒,一眼看到枕边的玉桂狗。
我大骇,察觉出自己可能颠倒虚实,起身看到床头柜上散落的糖纸,进入洗漱间镜中血痕无处可寻的脸,都是悟昨晚去而复返的证据,最终宣判的是书桌上悟留下的纸条。“杰没睡醒变得好幼稚啊哈哈哈哈,勉为其难把小狗让给你一夜,睡得好醒来要说谢谢玉桂狗哦。”
以后我再也没有于梦中放任自己的爱意倾巢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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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为他们感到遗憾

老师写的好好…淡淡的悲伤感经久不散

谁的金平糖

我答应他了,我以为是梦,但我确确实实答应了悟的请求,因此畏首畏尾不敢与他相见。这与我而言操作起来并没什么困难,如今我们都各自为陌生的猴子奔波不休,本就聚少离多。

“这可丽饼太好吃,空了一起去吧。”“我带了巧克力派,放在冰箱里你记得吃哦。”“好想和杰去旅行啊,最近总是下雨,很烦。”“悟有无下限的话不会被雨淋到吧,忙过这段时间我们稍微请一下假去旅行。”手机简讯发送的频率并没有降低,似乎这样才能弥补我的心虚,我总说过段时间,过几天,忙完这阵,在逃避中破罐破摔,开出了更多的空头支票。

“我好想你。”悟只需要这四个字就让我溃不成军,好想拥抱,好想倾诉爱,他与我灵肉交织,想要割舍无异于亲手抽出自己的一条肋骨。“我也想你。”我敲下这四个字,却在发送前迟疑,理智将我撕扯成两半。一半叫嚣着要亲吻、要相拥,要耳鬓厮磨的温存,要毋庸置疑的爱,另一半则站在血肉马拉松的尽头,心知肚明自己时日无多,连门外的雨声落在耳朵里都成了杀人诛心的掌声。

夏季夜里凉爽宜人的雨天让我觉得冷,绵长的雨滴声砸在耳膜震得大脑麻木,思考迟钝,荒谬地生出再不靠近热源就要冻死在夏天的错觉。于是我将消息发送,“我也想你。”大约是我迟疑的时间太过漫长,悟又总是不习于等待,已经放下手机去专注其他事情,他永远步履轻快掠过万物,总之我楞楞盯着手机屏五分钟,没有回应。

我放下手机,冷的缩在酒店的床上,抬眼发现自己没有拉窗帘,玻璃上正滑过潺潺雨水,窗外一片星隐月匿的潮湿的黑,好冷。我没有下去将窗帘拉上,关掉灯,掐灭人造的光明,归于黑暗。

雨天是不会有月亮的,那天的夜晚是独属于我的例外。我闭着眼,萦绕在大脑中的雨声和掌声之间,突兀的闯进了其他声音,“笃笃…”我皱着眉疑心幻听加重,这声音却愈发急切,“笃笃笃笃!”逼得我不得不睁眼去寻找声音的源头。于是在室内干燥沉闷的黑色和四方窗外流动潺潺的暗夜间,我望见了一身清晖为我而来的月亮。

悟透过玻璃,见我睁开眼,眉眼弯弯朝我笑,像淋漓水纹镌刻出来的一副画。我什么也顾不上,拖鞋不踩,灯不开,翻身下床就去开窗户,期间被拖下来的被子绊了个踉跄。一定很狼狈,悟在窗外大笑,我踩着纠缠住脚踝的被子,打开窗户将月亮揽如怀中,不顾一切的同他接吻。

悟全身湿透了,悟体温好低,悟的舌头好软,悟、悟、悟、悟…我发疯地吻他。悟从一开始的回应,到后面只能被动接受,他有些站不住了,却将我抱的越来越紧,不见半分抗拒,最后整个人依附在我身上。窗户没有关,雨水被风裹挟着打在脸上,缓解不了眼眶滚烫,我也湿了半边身子,湿漉漉地与悟继续相拥。

分开时悟喘息着坐到委顿在地板的被子上,我合上窗户,隔绝风雨。也坐到被自己抻下来的被子上,看悟因为湿透而乖顺的白发,看他衔着雨水的浓密睫毛,看他莹莹倒映着我的蓝眼睛,看他皱起眉,柔软的双唇开合,“杰,你在哭吗?”“没有哦,是雨水打到脸上了。”我否认,伸手掸去苍白睫羽上流连的水滴,“这样,悟也像哭了一样。”

悟咯咯笑起来,我也笑,笑得不怎么好听,有点像哭,我也分不太清,就像分不清纠缠在自己脸上的是雨或泪。悟仰面躺在我的大腿上,眼睛亮晶晶,说:“我好想你。”我情不自禁又去亲他,说:“我也好想你。”

我们黏糊糊的在地板上坐了一会儿,被子也被洇的湿漉漉,才想起来该去洗澡,悟直起腰,我便起身回头将他也从地板上拉起来。他站不稳,脸色苍白靠着我,食指摸索着勾住我的食指,“头晕,头晕,杰,给我糖。”因为耳鸣无法判断音量,所以不自觉声音有些大。

从静冈到长野,这是悟第一次成功用苍完成的远距离瞬间移动,为了全神贯注投入到对苍细致入微的掌控中,他甚至关掉了无限。我口袋里有只为他准备的糖,就算长久未见也没有给过别人,现在剥开喂到他嘴里,后知后觉心惊胆战,有没有来不及避开的障碍物,没有无限直面高速移动时的压力什么感受?悟的思念具象化呈现,他就是这样爱我。

我被悟的手机铃声吵醒,嗓子干的像塞满了粗糙的沙砾,悟在我怀里肌肤相贴,体温不正常的偏高,正眉头紧皱眼睫扑朔朔颤抖,挣扎着想要醒来。我替他接了辅助监督的电话,一手去探悟的额头,果然滚烫,电话那头的人急切询问悟的行踪,称该是出发前往任务地点的时候。

我告诉他悟发了烧,现在没办法出任务,对方开始絮絮叨叨地抱怨悟怎么能在这种时候乱跑,那么危险的咒灵又要伤及多少普通人。悟在不安稳的睡眠中抓住我扶在床上的手,磕磕绊绊的呼吸。

我不可抑制的愤怒起来,猴子溺死于自己的呕吐物又怎样?“无论您再怎么说,悟现在的状态是没办法去祓除咒灵,非他不可的话就暂且搁置好了。”我语气不善,挂掉电话,为防被电话轰炸顺手将对方拉进了黑名单。

放下手机,我低头看到悟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眼睛,正迷迷瞪瞪的望着我,“怎么一大早生气。”我答非所问,“很难受吧,你发烧了。”他不在意,笑作一团咳嗽起来,“你的声音好像唐老鸭哦。”

我们双双病倒,以此获得了珍贵的一周假期,悟生病后愈发粘人起来。我也被病魔削减了些许意志,狠不下心去,本应潜移默化让悟更加独立,反而使他更加娇纵,我承认我享受这样,享受他的撒娇任性和依赖。

我们坐在高专的房顶上,看夏末的星空,周围是静谧的风声和最后一波蝉的振翅嘶鸣。两人嗓子都哑着,所以讲话都很小声,像在旷野中讲悄悄话,“我明年生日就是成人礼了,到时候会和家主即位仪式一起举行的。”“哇,真是可喜可贺。”我提前为他鼓起掌,他比个暂停的手势出来示意我不要做有的没的,“杰呢?毕业就做咒术师吗?住到我家来做大总管怎么样。”

悟开始谈我的未来,我当然有未来,一个既定绝对如达摩克利斯剑悬在头上不知何时坠落的未来,“做五条家大总管很多事情吧,那我收费很贵哦。”“哇,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悟相当不满我的回答,揍了一拳我的肩膀,“都有家主大人了,还敢得寸进尺。”

我决定不再关心悬而未决的死期,在剑贯穿我之前不管不顾的尽情享受,于是转身捧住悟的脸,他被我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激灵了一下,瘪着嘴没好气地问我:“干嘛。”我摘掉了他的墨镜,意料之中的却依旧触目惊心美丽的蓝,星辰失色,我就这样盯着他的脸,在月夜的微芒中描摹他皱起的眉,皑皑白雪似的睫羽,璀璨的眼睛,纤细挺立的鼻子,和柔软正撇着的嘴,真是生动的表情。

悟被我看的有些不自在,干巴巴又问了我一遍:“你干嘛啊。”“真可爱,”我笑起来,揉了揉他柔软的脸颊,“悟真可爱。”悟没料到我忽然会说这样,脸迅速红起来,蓝眼睛乱瞟拍开我的手,“那当然啦!”我没忍住亲了上去,他猝不及防瑟缩了一下,很快不甘示弱的与我纠缠在一起。悟的刚吃过橙子硬糖的舌头又软又滑,像橙子果冻,等着被我吞咽。

他一边和我接吻,手也不老实,猫爪子恶劣的在我身上一通乱摸,我没有阻止,在离开悟柔软唇瓣趁着他还在喘息的间隙,直接将手探进了他的T恤。悟手撑着高专房顶的砖块,下意识向后躲,被我一手揽住后颈切断退路,停留在他腰间的手指摸索到少年肌肉薄薄的胸口,去揉尚且陷在乳晕中的乳尖,他猫似的软绵绵呻吟一声,脸颊的红晕飞到眼角,手腕贴在唇边,“要在这里做吗?”

我手上的动作依旧不停,瑟缩的乳尖渐渐探头,啄在掌心,“不行吗?”悟暧昧的喘气,闻言微微一怔,接着伸手抱住了我,一挪身子长腿便灵活的缠上我的腰,猫贴着我的耳朵哑沉沉的说,“好刺激啊… …”湿软的触感传来,我头皮发麻,他的舌头绕着圈舔舐我的耳垂,末了又几个音节都黏连在一起的叫我名字,“杰。”

我们在房顶做爱,隔着层叠的瓦片,下面是白天上课记笔记传纸条讨论去哪里玩消磨时光的教室,顶上是缀了满天繁星的月夜。悟的上衣被脱下,露出白蛇似的柔软纤长的身体,要消融在寒芒满怀的月色中,又被在瓦片压出红痕掴在世间。

我与瓦片一起在悟身上留下痕迹,舔舐过滚动的喉结时说他,啃噬凸起的锁骨时说爱他,吮吸小巧的乳尖时说爱他,进入他身体时也说爱他。悟被太过频繁的表白砸的晕头转向,双目朦胧迷离着阻止,“别…别再说…哈”我不等他讲完就在他身体里冲撞起来,又含着一声,“我爱你。”去吻他吐出支离破碎呻吟的嘴。

我们做了很久,到后面悟已经脱力只成为攀附在我身体上摇摇欲坠的承受方,他被情欲盈满的大脑迟钝的想不起无下限其实也可以对我开启,受不住了也只是撑起身体想逃走,但他没什么力气了,勉强在有些坡度的房顶趴着挪动几步还差点滑下去,我在他身后亦步亦趋,见状伸手捞起他纤细的腰又将人钉回来。

这下悟无处可逃了,哑着嗓子低低啜泣,我将他翻过来看那张泪水纵横的脸,哭红的蓝眼睛迷离失焦,我舔舐他睫羽上将坠的泪水,又说爱他,企图在他昏沉的脑海中刻下烙印。濒死的高潮中,悟半个身子扭动着探出房檐,在夜色中弯出一轮只属于我的月亮,失重让他死死抓住我的手臂,我射在他温暖的肠道,在两人几乎同频的呼吸中想着,悟这下再难忘记我了。

第二天悟的嗓子更哑了,他眼睛还肿着,抻着纤细遍布咬痕的雪白脖颈跟我比中指。硝子敲门进来给悟打针,悟扯着近乎失声的嗓子和她打招呼,微小无力的声音吓了硝子一跳,“哈?”她皱起眉,“五条,你怎么更严重了?”悟瞪大了眼睛摆出人畜无害的表情,指一指我,又指一指自己青紫斑驳的脖子,用手语向硝子控诉。

换成别人,见他这可怜样儿,估计连报警的心都有了,然而硝子深谙其秉性,凭他多可爱的一张猫脸也不能轻易拿捏,她对悟翻了个白眼,又看向罪魁祸首的我,我只能对班里唯一的异性同学报以尴尬的笑,“悟,不要对女孩子讲这种事情。”

悟的脸配上撒娇绝技可以说是未尝一败,然而在硝子面前却屡屡碰碰壁,他反而越战越勇,这次又败下阵来难免恼火,被子一裹不理人了。硝子不惯着他,不耐烦的走到床边,去拽悟努力构建出的被子帐篷,她当然拧不过悟,很快就用眼神示意我来帮忙。

我不敢怠慢急忙帮医生把猫从被子里拽出来,悟在被子里捂得脸红鼻子红,顶着被静电摩擦的鸡窝似的乱发,还要张牙舞爪的咬我。我将悟上半身塞进怀里,一手捂住他的眼睛,示意硝子可以过来了,她冲悟裹在睡裤里的两条长腿扬一扬下巴,“这次不会乱蹬吗?”我看一眼被拽出被窝时软绵绵垂落床沿的露出的一截脚踝,说:“不会的,他腿没有力气。”

硝子将针管里的空气排出,面无表情的唾弃我,“人渣。”“硝子会骂多骂点。”怀里的猫自以为统一战线,扯着嗓子气若游丝地表示支持,硝子毫不留情一针扎进他的手臂,“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打完针,悟央硝子将桌上的纸笔递给他,刚扎了人的医生心情大好举手之劳拿来给他。我和硝子站在床边,以为悟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写给我们看,都低着头看他落笔,结果他只在纸上写下“对不起!我是欺负人的怪刘海!”几个大字。硝子笑得前仰后合,我额角的筋只抽抽,恨不得现在就和猫打一架。

悟显然不满于此,一定要将几个大字贴在我的身上才算完,我拒绝,他不依不饶,扭过头就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我提出帮他买小蛋糕来赔罪,结果激发了他新的灵感,竟然既要又要,让我贴上这几个字去买小蛋糕给他,我气不打一出来,上去就要对猫来个十字锁喉,硝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在一旁录像,悟一边咬我一边说我家暴。

我到底不能真的和悟在这种情况下打一架,于是贴起那张纸,被赶出门去买小蛋糕。我和硝子一起走出房门,她在走廊上就点起来烟,“你好多了啊,夏油。”“啊,”我知道她意有所指,硝子在这方面比悟要敏锐的多,在我和悟聚少离多的这段忙碌里,每次回学校见得最多的也是她,然而此刻我选择装傻,“我的感冒本来就没有悟那么严重。”

硝子抬眼看一看我,意料之中的欲言又止。因为不在一线,所以硝子并不对我们的事情做出什么干涉,而且我这位说起来没什么战斗力的同窗,才是独自直面咒术界最沉重底色的人。如今她虽然同我们一样是高专的学生,但在没有我和悟的时间地点,她甚至见识过更多的死亡。

她到底还是叹了口气,“总之你没事的话就好,悟五条那家伙,可是相当依赖你。”我不置可否,只作答一个单音节出来,“嗯。”她是必然要直接站在咒术马拉松尽头的人,所以对外界的感情被刻意收敛,如果悟能做到如此… …“你不摘掉吗?”硝子的话打断我的思绪,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她指指我贴在我身上写的七扭八歪的大字报,我低头看看那几个字,摇摇头说不用了。

对不起,我是欺负人的怪刘海。

说起来那段时间我过得很痛快,像理子妹妹死去前那么痛快,悬于头顶的剑和我的明天,不知那个先会到来,每天都可能是我的末日。我在每一个末日前夕,和悟忙里偷闲的见面,打架,温存,做爱。看到悟,我想到飞鸟,想到天空,想到汪洋,想到宇宙,想到爱,爱到要占有,占有他的爱,占有他的依赖,占有他的快乐,占有他的幸福,占有他的所有。

那天我们又因为细枝末节的小事浪费时间地打架,打了一会儿就都躺在操场上,汗津津,风一吹后知后觉有些凉。“风是不是有些冷了?”悟气喘吁吁的问我,我胳膊上起了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嗯,毕竟夏天差不多过去了。”“哦。”他挪到我身边,去掏我口袋里的糖,摸索半天,忽然问我:“我的糖怎么只剩两个了?!你是不是给别人吃了?”

这可是天大的事情了,我口袋里的糖只能是他的,连拿出来哄一下任务中遇见的哭闹小孩都不行的,我怎么可能给别人,“我才没有。”我否认着,去摸口袋果然只剩下两颗,我思索自己不翼而飞的糖到底去了哪里,一边先递出去一颗安抚悟的情绪,悟果然要生气了,糖也不吃,问我:“那其他的都去哪里了?口袋里不一直都有好多糖吗?”

讲话间我摸到口袋底部的一个小口,于是向刚才我们大家的方向望去,不远处的塑胶跑道上果然零零碎碎一地玻璃纸的金平糖。悟也随着我的眼神望去,玻璃纸彩色的光点就倒映进他的蓝眼睛里,像过于明亮的星空,“怎么掉到地上了嘛… …”他喃喃道,我翻出自己的口袋,带着线头的破口暴露出来,“口袋破了。”悟又笑起来,“好寒酸啊,杰。”“去你的。”我剥开一颗糖塞进他的嘴里。

悟的糖还没有嚼完,我的手机响起,是新任务的通知。“外地的任务吗?”悟仰着脸看我站起来,我点点头,“会给你带特产的啦。”“甜的。”他又弯着眼睛笑起来,我忍不住蹲下来亲他一口,“不过是很偏远的村子,不要抱太大期望。”他又说,“那我要吃糖浆松糕。”

我答应下来,起身要先赶回宿舍换衣服,再将口袋里装满金平糖,“再见,悟。”“再见,杰。”他也和我道别。走出去几步,悟向我喊,“如果有什么特产记得告诉我哦!”“会给你发信息的!”我没有回头。

幸好没有回头,否则我该多么不舍呢?幸好有好好说再见,否则我会多么后悔呢?笼子中骨瘦嶙峋的两个小女孩,相拥着睁圆了惊惧的漆黑眼睛望向我,瑟瑟发抖。我知道悬在头顶的剑坠落下来了,我接住下坠的剑,握住剑柄。作为一块抹布汲满了猴子情绪呕吐物的夏油杰,作为五条悟爱人的夏油杰,爱五条悟爱到连他的悲伤都要占为己有的夏油杰,正喉咙血肉模糊站在咒术师马拉松尽头,抬起头向执剑的我笑了起来,这次他没有说再见。

在偏僻到连地图上都搜索不到名字的偏僻山村中,我谋杀了五条悟永志难忘的恋人。火,到处都是火,咒灵蓝色的灼眼的火,围绕着我,像神子目眦欲裂的蓝眼睛,另一把达摩克里斯之剑升起来了,再次悬于我的头顶,执剑人此时还不知知自己被选中,还在天真的发消息给他死去的恋人。

“杰,真的有些冷唉,夜里。”“杰怎么还不发特产给我啊。”猴子的尖叫连绵不绝,我不觉得吵,也不觉得刺耳,伸手扯断衣襟上的漩涡纽扣,关掉手机,打开笼子让遍体鳞伤的小女孩走出来。或许是我脸上沾了血,吓到她们,两个女孩抖得像受惊的鹌鹑,不肯出来,我从口袋里拿出玻璃纸包装的金平糖,温声引导,“别害怕,再也没有猴子伤害你们了。”

夏天结束了,特级咒术师,夏油杰,叛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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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负人的怪刘海:c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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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槽写的好牛逼 :smiling_face_with_te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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