黏连

#有角色死亡,道德观扭曲,精神掌控,18+暗示等负面描写

#CP夏油杰×五条悟,左右固定

#中短篇连载,更新会很慢

#文笔生硬,情节推动迷惑,大量的逻辑Bug和Ooc有,

#标题选自惠特曼短诗

#原剧基本设定不变,第一章和个别段落有动画台词借鉴及照搬,五条悟叛逃if线(押韵了哎我是天才)

#虎杖和其他被五条悟搭救过的人……并不认识他

#某种意义上来说是HE

#本章2w5000+,请保证有充足的时间来阅读本文

壹、我们两个孩子在一起依附着(这一个永远离不开那一个)

春日清晨,薄雾还未完全散去,五条家上上下下就已经乱成一团,起因是年幼的神子消失无踪。年仅十一岁的他能轻易走出经过精心设置的结界令人不知道是该欣喜还是该担忧。仆人们像蚂蚁一般忙里忙外,有的甚至撞在一块人仰马翻。

那么整个事件的主角呢?现在他正漫不经心的晃悠在一条草径中,和服的下摆被草叶上的露水微微沾湿,银白的发丝末端艰难的承着一颗露珠。

似乎失了耐心,少年撇撇嘴顺势躺在了草地上,木屐半掉不掉的挂在脚尖;他张大嘴巴,拖着长腔:“无——聊——”

实在是太枯燥了,家里日复一日的生活枯燥,好不容易跑出来,就连外面也这么枯燥。

这也不能怪小神子,五条家为了保护没有完全成长起来的他,特别选了一处相当偏僻幽静的地方修了这么座小院,小孩如果想到繁华的外界光走上这么十几分钟肯定是远远不够的。那么这位苍蓝色眼睛的小家伙有耐心饿着肚子在湿哒哒的路上走半天吗?

答案是否定的。

五条悟半眯着眼盯着灰蓝色的天空,他不太能弄清楚天上究竟是一片云都没有还是云罩住了整个天空。耳边痒痒的,一抹发现居然是一只小小的瓢虫;放走小虫子,他开始抓着一撮头发数起来,从一到二十,再到二十七,整整二十七根。

肚子咕咕叫起来,打破濡湿的沉默。

他坐起身,不禁想念起温暖的房间里热腾腾的味增汤和寿喜烧,还有他最爱的喜久福。但内心深处的任性不允许他就这样狼狈的回到家里挨骂,于是十一岁的神子开始环顾四周寻找看起来能吃的东西。

啊哈,一颗结着果子的树。

他很确定那东西能吃,上面挂着的红里透青的圆家伙家里长辈经常用来作为平常的添嘴切成块给他。五条悟没顾得上穿鞋,只穿着一双白袜就哒哒哒跑到树下;接着就悲伤的发现身高不够,摘不到……

没有关系,他可以爬到树上去嘛!

小孩没有任何爬树的经验,只是笨拙的踩着树干上粗糙的凹陷缓缓向上。好在这棵树的枝干与地面的夹角不是很大,像一个可以供人上下的缓坡,所以他不久就到了一团树叶前。看着不远处诱人的果子,他的口水差点流下来——果然,人饿的时候什么都显得那么美味。

白皙的小胳膊向前伸去。就差……一点点了……五条悟连头发丝都在用力向前够,两只脚慢慢的往前移。

即使是粗糙的枝干,沾上水之后还是相对湿滑的,于是小神子的脚下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前栽去。

情急之下他一把抓住树枝停下了坠落,树叶窸窸窣窣的掉下来一大片,那枚怎么也摘不到的果子这时候却好巧不巧的掉下来,轻轻砸了一下他的头就向地面坠去,消失在草丛中。

现在谁还顾得上吃东西啊,五条悟心里连自己的遗书都写完五百字了。

他决心绝对不大声呼救,要是被家里那群人发现救下就更丢脸了啊喂!小孩死死拽着树枝,心里祈祷着自己现在就能掌握滞空的术式,或者掌控植物的也行,总之快点觉醒吧,五条悟!

“嗨!”

他向下看去,一个黑色头发的小孩正在树下探头望着自己,一双眼睛眼角微微翘起,没有被扎起的头发贴着头皮,也是湿哒哒的。

“你需要帮助吗?”他微笑着问。

需要啊,当然需要!但被人一问,五条悟反而傲娇的撇过头,“不需要!”

“好吧。”

男孩没有走开,而是原地盘腿坐了下来,静静地看着草地。树枝显然没有办法继续承受一个发育良好的儿童的重量,开始发出危险的吱嘎声,五条悟仍然没有开口求助,而是在心里做好了从树上摔下去最终在床上瘫痪一生的准备。

他闭上眼。

啪嚓——

失重感袭来,接着是软绵绵的触感和冲击。小孩紧紧咬着下嘴唇,但疼痛感迟迟未到。

缓缓睁开眼睛,黑发男孩那对丹凤眼正看着自己。

他噌的一下从对方怀里窜出来,猛地后退几步想要说话,脚底下却踩到了什么东西,粘乎乎的液体浸湿了他的袜子。

低头一看,是那只掉下来的苹果。

“啊……”黑发男孩微微蹙蹙眉,但很快微笑起来,“没关系,我还有带其他的吃的。”他没有在意五条悟警惕的视线,从背着的小包里掏出来一袋苏打饼干,“给。”他递向白发神子,对方用蓝色的眼睛盯着那只鼓鼓的包装袋许久,最后故作矜持的接过去,背对着男孩咔嚓咔嚓的开始嚼饼干。

吃完之后,他再次转回身来清了清嗓子:“咳咳,我就是五条悟。”

黑发男孩点点头,也站起身自我介绍道:“我叫夏油杰,你就叫我杰吧!”

五条悟奇怪着对方竟然对于自己的身份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不禁不爽的出言讥讽:“真是个奇怪的名字,夏油杰?”

“嗯?”

“没叫你啊!”

五条悟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在草丛中找到自己的木屐穿上大踏步走开去,身后的沙沙声紧跟着他。

“你要回家吗,悟?”

刚刚见面就给人取了昵称,真是可恶!

“对!”男孩昂昂头,继续向前走。他心里却无比希望夏油杰能叫住自己。

就像是读懂了他的心声,身后的夏油杰果然开了口:“等等,悟。”

“我们算是朋友了吗?”

五条悟挑挑眉,一个字也没说,头也不回的向家里走去。

身后的男孩仍然锲而不舍:“那就再见——你想找我的话就可以来这里哟!”

谁要来找你啊,五条悟心想着。

呐,总而言之,两个小孩玩的很好。

五条悟的出走次数增加起来,每次都以家中长辈威胁的“禁足”而告终,但一结束禁足他就会再次破开结界出去找夏油杰,一来二去的本来也没出什么事,加上小孩破天荒开始努力完成那些训练,实力有了长进,家里人就闭一只眼睁一只眼随他疯去了。

转眼到了两人十三岁那年的的盛夏,五条悟和夏油杰在树荫下肩挨肩坐着,讨厌的蝉鸣丝毫没有打扰到两个少年的玩性,夏油杰在附近寻到了一条小溪,两个人在没过小腿的水中互相泼着水花,头发和衣服都贴在身上有些沉重;水底的石头上有水草附着,踩着有点湿滑。

玩累了,两人坐在水边,四只脚仍然浸在水里。夏油杰从口袋里小心的掏出一只白色布包递给好友,五条悟打开一看:一颗闪亮的蓝色卵石静静地躺在绵软的布料上,在小溪的哗哗声和沙沙的风声中闪着亮光。

“很漂亮吧!就和悟的眼睛一样!”夏油杰笑眯眯的晃着双腿,侧头看着五条悟,“我也有一颗哦!是褐色的,和我的眼睛一样!”

白发的孩子伸出手,“那我要杰的那个!”

“啊咧,悟不喜欢蓝色的吗?”

“对!褐色的更好看……”五条悟满眼星星的看着夏油杰,一脸期待。

两人交换了卵石,都用白色的布包好,收进了衣兜。

小小的少年们在阳光下玩耍,对他们来说,每天都是盛夏。

夏油杰在很久之前就知道了自己拥有咒力的事。那天他和往常一样与父母告别出门找五条悟玩,在小巷的拐角处瞥见了此生见到的第一只咒灵:一只会飞的——据五条悟说——一只蝇头。

他很高兴能拥有这样的能力,因为这代表着他可以保护自己的家人和朋友们(尽管五条悟看起来不是很需要他来保护的样子),夏油杰也看过些有超人的漫画,心里格外喜欢扶持弱小的那些强大的人。

“悟,我们怎样才能变强呢?”他用手搅着溪水,水面上本就模糊的倒影更加扭曲不清。

五条悟想了想,说:“家里有大人和我说我们到十五岁的时候会去一个地方专门学习三年,成为厉害的咒术师!”

“他们说我一定会成为特级咒术师,因为我是神子。”他揉揉自己的白发,“杰到时候也回去吧!我们要一起上学,一起成为特级!”

夏油杰用力点点头,伸手和对方拉勾约定,上衣口袋里的卵石仍然静静地被白布包裹。

“好!我们永远是最好的朋友,永远不分开!”

十五岁正是叛逆的年纪,而正是这样两个叛逆的少年,在此时就要去往他们朝思暮想的那所咒术高专了。夏油杰把头发扎成丸子,只有一缕刘海留在眼前;五条悟则大刺刺的带着一副黑色墨镜,双手插兜一副谁也不服的样子;当年两个稚嫩可爱的小孩早已一去不复返。

取而代之的是两个正处于最活力溢散时刻的少年,天上天下唯我独尊,不服就干,不顾后果。

先是坐汽车到达车站,接着两个人就坐上新干线去往高专所在的地点。一路上五条悟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一直在幻想着他们到了高专之后会有多么炫酷的同学,多么厉害的老师,夏油杰则掏出刚买的便当拆开来一口口塞进好友嘴里,自己也打开一份吃起来,边看窗外的风景边听五条悟含含糊糊的说话声。

吃完饭,两个人就望着窗外的风景发呆,后来看着看着竟然头靠头睡着了。醒来之后正好到站。

跳过枯燥的乘车经过,他们最终双双站在了高专门前。

一路上来怕了不少楼梯,谁叫学校处于森林的最深处。夏油杰微微撑着膝盖短促的呼吸着,抹了抹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幸好没有带很多东西,他心里暗暗庆幸。两个人稍作休整,就向门内走去。

一路上的景色也没什么稀奇的,趴着青苔的石像看起来比两个人的父母还老,脚下踩的青石板路一路向前延伸,直到树林尽头。两人感觉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座古朴的建筑映入眼帘。

就连五条悟也不得不承认,这地方修建的真的很气派。

带领他们的教师叫做夜蛾正道,面色紧绷身材魁梧,一副不好惹的样子。两个新生头一次有一种被管住了的感觉,一路上也不吱声,像两只小鹌鹑一样紧紧跟着夜蛾上了楼,走到一扇门前。

男人哗啦一声拉开门示意两个人进去,房间里的一张课桌旁已经坐了一名女生,瞥了一眼两人又继续看着窗外出神。

五条悟拉着夏油杰坐在了离女生两张课桌远的地方,开始好奇又故作矜持的打量起这间教室:这里只有寥寥四五张桌椅,讲台后是被擦得很干净的黑板;他继续向上看,有些好笑又好奇的微微睁大眼睛:在黑板的正上方,白纸黑墨书写着“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八个大字。

“嘿,杰,看那个。”他用胳膊肘捅了捅夏油杰的肩膀,抬手指着那八个字。这是什么用意?是这里的老师很狂决心带出一批特级术师还是什么给学生励志的话语?

他不知道,也没人能告诉他。不过夜蛾说话的声音成功把五条悟从无聊里拽了出来。他先是说了一些高专的介绍和相关严明的纪律(在说到这部分的时候五条悟频频翻白眼以表不满),分发了学生卡(五条悟和夏油杰都处于四级),然后通知今天新生入学不用进行课程训练,他会带领几人去各自的宿舍安定下来,养精蓄锐,明天正式开始为期三年的高专生活。

五条悟和夏油杰不出意外的被分到了紧挨着的两间宿舍里,他们先是进屋收拾摆放好了个人的物品,接着就勾肩搭背走出宿舍楼在高专里瞎逛起来。

因为两个人身上的社恐(社交恐怖分子)性格,没过一周就和高专里面的人混熟了。那天教室里的女生叫做家入硝子,她天生有着运用反转术式的能力,最近一直在深入研究,看着越来越走火入魔;浅黄色头发的是七海建人,平日里一副冷冷的样子,脸颊总是紧绷着;也不太说话,但实力还是很强的。和他关系很好的黑头发叫灰原雄,和七海的性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像一颗小太阳似的活力满满;此外还有庵歌姬,冥冥……一群有志少年们的相识注定了这高专校园不会平静。

夏油杰很快就深入了解了自己的术式——咒灵操术。据夜蛾说,他可以通过祓除并吸收任何咒灵为他自己所用。这是一件大好事,稀有的术式让他心里自豪不已;五条悟的术式更——据他本人说——酷炫,其中最强力的三式,每一式都有不同的效果,每一式都相当强大。

他很兴奋的勾着夏油杰的肩膀,苍蓝色的眼睛里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看吧,我们注定了是最强的,杰!”

夜蛾不轻不重的拍了拍两个少年的脑门:“别天天把最强挂在嘴边,你们要清楚天外有天,人外必定有人!想变成最强就快点去训练,别在这里荒废时光!”

“嘛,知道了,那么凶干嘛啊。”五条悟拽着自己的好友冲夜蛾做了个鬼脸,一溜烟跑开了。

说是训练,两人只是换了个地方摸鱼。五条悟躺在绣球花丛前的草地上枕着自己的胳膊,现在是下午,天空呈现出一种淡淡的蓝色;夏油杰坐在不远处逗着一只毛毛虫,用一片嫩芽吸引着同样是青绿色的小虫扭来扭曲。

“好无聊啊啊啊啊——”五条悟仰天大喊着,吓得毛毛虫蜷缩起来。夏油杰无语的抿抿嘴,扔掉叶子也爬到五条悟身边躺下,“最近好像没有什么任务,七海上次接任务也是在好几天之前了。不过这总归是好事,至少咒灵不那么猖獗也不会有更多普通人被害了。”

“杰,有人说现在咒灵时不时猖獗起来是因为我的诞生。”

“愧疚了?”

五条悟嗤笑一声,“才没有,我只是觉得总有人把无从得知的错误推给我。”

“只是因为你太特别了吧,树大招风。”

白发少年撑着脸看着夏油杰,“杰觉得我很特别吗?”

夏油杰微微转过脸看着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面映着自己的黑发,“嗯。”

“果然还是你对我最好了!”

夏油杰靠着小巷的墙滑坐在地上,强行吞下嘴里的苦水。恶心,好恶心,像生吞了腐烂发臭的尸块,软烂的肌肉组织顺着喉口滑进胃里。

他仰头努力遏制住向外翻涌的酸水,从口袋里翻出了一盒五条悟送的糖,咔哒打开盖子取出一粒含在嘴里。清凉的草莓味儿不怎么能盖住那股苦涩,但让他的心情轻松了很多。

祓除,吸收,再祓除,带着嫌恶和无奈再吸收。他现在就是一支行走的小型咒灵军团,体内大大小小的咒灵加起来应该有将近两百只,从小到大种类很多;看了一眼地上剩下的血水和角落里被啃掉一半的人类躯干,夏油杰对着那人的尸体深深鞠了几躬。

“对不起,对不起,没能救下您。”

拢了拢领口,不知从哪里刮来一阵秋风,他缩缩脖子,向外走去。

那盒糖快要见底了,有时间去找悟再要一盒吧。

夏油杰轻轻握着电车把手,周围人的说话声一波波涌入他的大脑中,中午吃什么,天冷了提醒孩子加衣服,家里老人病了医药费凑不齐,老师布置的作业好多不想写……

他处于人们喧杂的中心,无法遏制的想着自己曾经眼睁睁看着被咒灵杀死的人,痛苦和无助几乎要把他生生溺死。如果不能救人的话,只是祓除咒灵又有什么意义呢?刚刚的那个人的家人或者朋友是不是也在这辆电车上,心里盘算着等会儿和那人一起吃什么,或者做什么呢?他夏油杰是英雄还是杀人凶手?

坐过站了。

好不容易调整好路程,下车后走在仍然较为繁华的小街上,夏油杰突然瞟见一家花店门口一种奇怪的粉花。

店员注意到了夏油杰的目光,忙走上前来笑着介绍说这种花叫并蒂莲,“小哥是想送给女友吗?那这种花很适合哦。”

女友吗……他一边结账一边想。

夏油杰回到高专,走在青石板路上时努力调整好心情,脸上又露出了淡淡的微笑。秋天的风景总是勾起人凄凉的深思,但手里还沾着水珠的鲜花却仍然充满生机。他三两步飞奔向宿舍楼,几步上楼之后就闯进了自己的房间里。

意料之中,五条悟这家伙正坐在桌边的椅子上吃着蛋糕——是上次两人一起出任务买回来多余的;他看见好友回来,擦擦嘴边的奶油就扑上去给了人一个熊抱,差点把夏油杰勒的背过气去。

“杰——这次好迅速啊,那只二级咒灵怎么样?”

夏油杰努力平衡身体防止两个人全摔地上,“很好搞,几分钟就完工了。”

“哇——好——厉害呀——”五条悟用一种尖的不能再尖的声音故作惊讶地说,接着就被对方推开脸,夏油杰按耐住想要一拳抡在这个欠揍的家伙脸上的冲动,保留着一定的优雅把花按在了好友的脸上。

香香的。五条悟的第一反应是这个。他接过花看了一看,又盯着夏油杰看。

“悟,其实我一直想说,”夏油杰看着那对苍蓝色的眼睛,“你能做我的男朋友吗?”

“好啊。”对方脱口而出。

接着他就被人吻住。五条悟有些呆愣,但很快反应过来,微微闭上眼配合着夏油杰;这个吻温暖湿润,分开后两个人脸都红红的,轻喘着气。

“多指教,亲爱的男友。”

两个幸福的人儿一起趴在窗边看着落日,金红色的夕阳把粉色的并蒂莲一并染得血红。

他们的心里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家入硝子现在无语死了。她看着两个互相掐架最后遍体鳞伤的同期坐在椅子上吵嘴,心里暗骂着两个人渣,还得运转术式给他们治疗。

两个罪魁祸首显然并没有任何悔改之意,反而争论着是谁先被打趴下的。

“绝对是你,悟,最近你体术课偷了好多懒,还经常吃甜食,体力肯定下降了。”

“切,杰你也跟着吃了!不要恶人先告状!”

“我吃的可没你多!”

“喂喂,我说,”硝子翻翻白眼,“治疗结束了,赶紧起身走人。”

他们异口同声道了谢,接着对视一眼一边往教室外走一边继续争论。没走出几步声音就戛然而止。

硝子憔悴的点上一支烟;不用说都知道绝对是其中一个吵不过亲了另一个。

你们男同……太可恶了!!!

很久之后的一个夜晚,夏油杰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一群人站成一排在他眼前走过,他认出其中几个是曾经救过的非术师,这些人面无表情,根本没有看见他。这些人在这个乳白色的空间里向着尽头走,夏油杰跟上去,走了有十几分钟,他看清了前面的“终点”。

是一座座带着凝固的血液的墓碑,方方正正的立在地上,走过来的人无视这片墓地,甚至踩过墓碑和墓碑旁边放着的花朵径直离开。

墓碑上刻的都是夏油杰认识的术师们。

他没有把这个梦告诉任何人,包括五条悟都守口如瓶。夏油杰不允许自己把负面的情绪传递给任何人,特别是好友。所以在这一年本生机勃勃的夏日,他却一天天瘦下去。

眼窝微微发青凹陷,双眼黯淡无光,头发末梢干枯。

这天早晨,夏油杰正坐在床边发呆,脊背被初升的太阳晒得发痛。五条悟就猛地推开了宿舍门,一脸的严肃:“杰,我们必须得谈谈。”

“谈什么,悟?”他挤出一丝微笑。

哀伤和不解头一次出现在了五条悟的眼睛里,“别笑了,不累吗。”

“……”他仍然没有撤下笑容,“怎么了悟,是心情不好吗?”

“心情不好的是你吧。”

“每天装作一副轻松快乐的样子,笑眯眯的想要把痛苦一人独揽。你每次在我们移开视线时满脸的哀愁太明显了,杰。”五条悟关上门,慢慢走近自己的恋人,“你没有办法骗过六眼。”

夏油杰第无数次被这对眼睛直视,他黑色的倒影在五条悟的眼睛里清晰无比。

“我很早之前就说过我讨厌你,记得吗?”

“悟已经厌烦我了吗?”

“不,我那时候就是个傻子,心高气傲以为自己天下第一。”

“你确实是这样的呀。”

“不是这样的,杰,我们,我们才是最强的。你有什么事情为什么就是不肯和我说呢?”

“那样做的话悟会讨厌我的吧,把痛苦交给你帮我分担。”

五条悟觉得自己撞到了症结所在,他放缓声音轻轻安慰着夏油杰:“怎么会呢,这样反而会让我觉得杰很相信我,和我的关系很亲近,愿意将难过的情绪倾诉给我。”他没说过安慰人的话,显得有些不知所措,脸微微发红;夏油杰感觉自己被人抱住,慢慢的拍着背。

恋人的细语不断抚慰着他的内心,夏油杰流下泪来,头一次的。他们关上灯钻进暖暖的被窝里,面对面聊到很晚很晚。

夏油杰的情况看起来有所好转,黑眼圈慢慢褪了下去,活力又重新注入了这具年轻的身体,他如往常一般和大家一起出任务,一起聚餐玩耍,给五条悟买各种口味的甜品。每次见到夏油杰,五条悟不止一次觉得夏油杰在经过那件事之后变的格外珍惜和朋友们在一起的时光,对每一件事都无比上心,硝子有一次甚至调侃他像“大家的妈妈一样什么都特别关心”。

夏油杰只是笑笑,提起手里的纸袋问大家要不要吃蛋糕。

五条悟比以往更加粘夏油杰,总像是一只树袋熊缠在他身上。夏油杰有时候会笑着试图把自己过于难缠的恋人从身上扒下去,换来的只有五条悟欠揍的哼唧和索吻,他一边边告诉夏油杰他爱他,夏油杰觉得自己身上快要起痱子了,回一句去你妈的,我也爱你。

夏天长的好像没有尽头,炎炎的烈日永远都那样活力满满地挂在天空中。下课之余,两个人会坐在树荫下的饮料贩卖机边,五条悟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同时按住两个可乐的售卖按钮试图钻空子白嫖一瓶,嘴上说着“如果成功了就大发慈悲请夏油杰和可乐”,失败后还是会另外掏钱再买一瓶贴到人脸上。

最近夏油杰剪了头发,把原本有些参差不齐的发尾修剪的很好看;五条悟的头发总是炸着几缕,刘海微微遮住眼睛,两人一黑一白相当显眼。

八月初,空气仍然潮热,东京闹市的街头却一点都不缺少人流,小摊小贩叫卖的声音像是蝉鸣没有停歇的意思,人潮没有规律的交汇再错开,竟然显出几分有序。

白发的咒术师往上推了推自己的圆片墨镜,抱怨着这次的咒灵真他妈难搞,差点被擦伤,偏头嘬了一口旁边同伴手里的柠檬水,全然忽略了同伴对于口头文明的警告,砸吧两下挑了挑眉,

“好甜!杰不是不好甜口吗?”

“猜到悟会尝,所以特意让多加了些糖。”

夏油杰勾勾嘴角,果然自己还是很了解悟的,但对方笑着把两人的饮料交换了一下,一脸猫猫算盘得逞的样子催促着人快喝一口。夏油杰看着手里包装一样的柠檬水,浅尝一口发现一点也不甜,反而有些发酸。

“哈,被我预判到了!所以就选了杰喜欢的口味,”五条悟错开突然涌上来的人流快速回到恋人身边,一脸严肃,“杰有自己的喜好就要坚持,我也是可以满足自己的部分需求的嘛。”

“五条家主终于决定下凡体验人间生活了吗?”夏油杰心里暖暖的,嘴上却没决定饶人。

“切,我一直都是很关心人的好吧!”

五条悟把头偏过去,脸上有些发烧。杰说的没错,自从那晚之后,自己就决定做出改变,当初和对方认识时候的那股子高傲和不近世俗的架子现在一下消失了大半,他也有旁敲侧击过硝子,灰原等人关于相处的事情,被硝子用奇怪的眼神上下扫视了好几遍,最终得出了一个确凿的结论:

恋爱,真的令人昏头。

没错,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看人只用鼻孔的五条家家主五条悟,陷入了名为夏油杰的甜蜜陷阱里,从此决定改头换面重新做人。

夏油杰心里很感动,虽然五条悟本来就格外关心他这位恋人,但现在再看这只白毛有一种自家养的鸡掰猫有一天终于不再咬掉你的充电线把杯子从桌子上推下去的感动。他抬手抹掉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猛吸两口手里的柠檬水,冰块晃荡的咯拉声格外悦耳。

还是有些酸,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喝的那杯太甜了。

哦,是因为夏日和街头漫步间还缺恋人的浅浅一吻。

两人决定在这条街随便买些小吃应付午饭再回高专。各色小吃琳琅满目,摊边有的摆了塑料椅供食客享用美食,烟火袅袅,各种香味儿杂在一起钻进两人的鼻腔,关东煮,炒面,油炸的食物……五条悟兴冲冲的拉着夏油杰的手穿梭在各种摊位之间,夏油杰看着对方毛茸茸的后脑,感觉又回到了儿时一起溜到城里玩耍的时候,五条悟那时穿着家里蓝色的和服,白皙的手紧紧攥住自己的手腕,那时的夏油杰常穿一些素色的短袖和长裤,两个小家伙在街边跑来跑去也是一道奇特的风景;那时的五条悟和现在的他重合在一起,又有很多的不同,夏油杰的心里不知怎的快乐起来,在人生中,这个白毛神子占据了自己大半的时光,那种轻飘飘的泡泡包裹着他。

“真好。”

训练的强度随着年级的增长一直在不断增加强度,夜蛾正道不断强调着每一科目的学习的重要性,在他们入学的第三年,咒灵的出现突然就变得极其频繁,京都和东京两校发动了一至三年级所有能力足够的咒术师出任务,去日本各地祓除咒灵;即使咒灵在日本出现的最多,世界某些地方也会有咒灵的出现,

“别的国家确实有咒术师的存在,”夜蛾正道在教室里踱着步子,五条悟,夏油杰,家入硝子,七海建人等在台下听着,“但是数量屈指可数,能处理的范围很小。”他猛然停下,“因为你们要负责本国的安全,所以出国祓除咒灵的任务交到了其他成年术师的手上,我也会被调走。”

“这家伙到底要说什么啊,磨磨唧唧的。”五条悟不乐意了,侧头小声和夏油杰吐槽。

夜蛾很快解答了他的疑惑:“到那时校中防卫减弱,很容易被诅咒师钻了空子,希望各位能在百忙之中抽出一丝精力多看着点校内的动静,等过了这段时间就会有闲暇了。”

“所以要全力以赴!不管是咒灵还是诅咒师,通通都要隔绝在会威胁非术师和我们的范围之外!大家要全力以赴!”

灰原带头鼓起了掌,脸上是斗志满满的笑容;其他人有些无动于衷,夜蛾的热血讲演似乎只鼓动了他一个人。七海随后跟着鼓掌,接着是大家稀稀拉拉的掌声,夜蛾不动声色的叹口气,心里不禁为这群年轻术师超乎常人的捧场能力担忧,接着宣布了每个人负责的大致区域。

宣布完毕,大家都纷纷拉开凳子站起来准备回宿舍收拾东西分头行动,夜蛾叫住已经勾上肩搭上背的夏油杰和五条悟:“你们俩出来一下,我有些事要交代给你们。”

三个人走到走廊的拐角处,夜蛾低声开口:“天元大人每500年一次的同化再近几天要进行了,这次他点名要你们保护星浆体,所以你们的任务会延后一些。”

“那我们的区域谁来负责呢?”夏油杰问。

“这个不用担心,七海和灰原会暂时替你们巡逻,等三天一过,你们就可以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了。”

“等等等一下——”五条悟拖着长腔,“星浆体是个什么东西?”

“哈?”

夜蛾坐在出租上,一时不知道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那两个吊儿郎当的小子究竟妥不妥当,尤其是其中一个甚至对星浆体一无所知……

不过既然是天元的指示,他好像也没什么可干预的。

算了算了,那两个人的实力绝对是够的,况且夏油还是比较可靠的,应该能把五条管住。

……

“怎么会有人自称‘本小姐’这种笨蛋头衔啊——”

“嗯嗯,看起来没有同伴吧……”

“可怜,可怜。”

“这样的话,也就可以没有负担的送她上路了吧?”

“喂,你们两个!”天内理子气的头顶快要冒烟了,她指着眼前两个街溜子一样的青年,指甲快把手掌心掐出血来了,“本小姐就是天元大人,天元大人就是本小姐!怎么对本小姐说话的!你们两个家伙真是欠揍!”

“哎——”夏油杰和五条悟异口同声,两个人一脸的不屑,“可怕哎——”

“小姐,这时高专派来专门保护您的,”天内身后的电梯叮的一声,一个打扮整洁的女性出现在众人眼前。“黑发的应该是夏油先生,白发的是……”

她没说完,五条悟就先一步抢答:“五条悟,咒术界最强——之一!”

这回轮到天内不屑了,她微眯起眼,向后退和女人站在一块,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切。”

两名术师很快了解到女人是天内的贴身女仆黑井美里——但天内坚持说她是自己的家人。不过也难怪,经过黑井的介绍说,天内的父母在她四岁时就意外离世了,自那以后一直是她照顾着小天内。

互相了解后,四个人讨论起后面的安排,全然忽视了身后的大坑——据夏油杰所说,是一个组织派出来的人偷袭所致。

天内强烈要求回到学校上学,闹得谁都拦不住她,最后还是带着女孩回到了那所女子学校。

“不许跟进来!绝对不许!”她在校门口一步三回头的往里走,生怕几人跟进去,走出十几米之后,她甩了甩肩上的辫子,头也不回跑进了教学楼。

夏油杰不禁小声感慨:“真爱学校啊……”

“是的,小姐和学校里的同学们关系都不错,而且知道自己是星浆体之后,她就对学校有了一种……算是执念吧……”黑井仍然张望着天内消失的方向,无意识的攥紧了裙摆。

短短半天,因为后来学校有诅咒师埋伏,四个人不得不被迫撤离,五条悟和一个难缠的诅咒师交了手,最后骂骂咧咧竟然是因为没有使出反转术式。祸不单行,黑井又不慎遭遇绑架。天内开始的时候有些气恼,后来经过绑架一事彻底紧张起来,抱着获救的黑井哭的稀里哗啦,连旁边两人的安慰都没听进去。

五条悟和夏油杰看着哭的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的女孩,心里不约而同闪过一个念头:

要让天内在剩下的两天里,过得开开心心。

于是就被女孩鼓吹着去了冲绳……

看着海边玩的比天内还开心的五条悟,夏油杰撑着胳膊静静地享受着海风和阳光,一时分不清是安逸的幻觉还是现实。五条悟趁天内不备扬起一大捧海水,两个人大笑着打着水仗,弄得浑身湿淋淋的狼狈不已。天内扶了扶有些歪的遮阳帽,从脚边闪着磷光的细沙中翻出了一片贝壳,洁白无瑕,还挂着薄薄一层海水,放在太阳底下透过的光都变成了柔和的浅黄。

“看,海参,海参!好丑好恶心啊啊哈哈——”五条悟双手捧着两只黏糊糊扭动着的生物大叫着,天内一边大笑一边有些害怕的后退,没过几秒就又和对方打成一片。

“理子其实还是很舍不得的吧,尽管看着为自己是星浆体而无比自豪。”夏油杰换了个姿势,扭开一瓶矿泉水喝起来。

“毕竟还是十四岁的少女啊……小姐刚刚得知自己是星浆体的时候还是很兴奋和骄傲的,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她也长大懂事些了,就慢慢明白了自己未来要承受的事情。”

黑井顿了顿,看着远处少女的眼神满是不舍和怜爱,“理子小姐看起来和身边的朋友来往不怎么频繁,有时候也不去同学聚会,但她其实一直在默默铭记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不仅是友谊,还有熟悉的脸孔,自由的生活,世界上的每一棵花草,每滴水,都有深深的执念,就像是想要把它们刻进自己的骨髓里。”

“铭记啊……”

冲绳的谢夏日是纯粹的。万物散发生机,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运转着。

等到理子接受天元的同化之后,除了他们三人又有谁能铭记这个阳光的少女呢?

夏油杰再次仔细看了看那张日程表。

“其实多待一天也没有关系的。”

小孩子嘛,天性就是爱玩。此时的天内理子似乎真正的显露出孩子的天真活泼,穿着一条碎花连衣裙不知疲倦的说笑,会因为一阵凉风或者一只嗡嗡叫的胖蜜蜂而兴奋,站在水族馆巨大的玻璃墙前,她看着那边游动的鱼:大的小的,成群结队的,形单影只的;少女伸手摸上那堵凉丝丝的“墙”,笑得很开心很开心。

夏油杰望向理子的脸庞,看见少女的嘴嗫嚅几下,听不清说了什么。

中间夏油杰接到了灰原雄的电话,对方说自己在帮夏油前辈巡逻他的区域,那儿离东京远,但是有很好吃的小吃,正好趁这个机会帮忙带一点。

“夏油前辈有什么想吃的吗!”

夏油杰看向身边的五条悟,对方正闪着一双大眼睛对自己挤眉弄眼的。

“唔,甜咸口的对半吧,真的麻烦灰原了。”

“不麻烦不麻烦,夏油前辈和五条前辈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要注意安全!最近咒灵猖獗,一定要提高警惕奥!”

谢过之后挂断电话,夏油杰在心底感叹着灰原满满的活力——好积极乐观的后辈啊。

“好啦,到这里差不多就快结束了!”五条悟慵懒的伸伸胳膊,“以后再也不接这种任务了,给小屁孩当保姆真麻烦。”

理子不满的嚷嚷起来:“喂!你就偏要在最后说这种倒胃口的话吗!”

“我说的难道不对——”

五条悟话音未落,一柄长剑就从他的胸口处贯穿而出,闪着寒光的银白色刀刃被血液染得鲜红,他半张着嘴,好半天挤不出一个音节。

怎么会……这样?!

“悟!”夏油杰见情况不妙,迅速反应过来,抬手就是一只巨大的咒灵甩出,身后偷袭的人抽刀迅速躲开,但还是被吞进了咒灵的肚子里。

“你怎么样!”夏油杰飞奔上前查看人的伤势,五条悟只是轻轻握了握夏油杰的手,“没事的,虽然看起来很严重,但是并没有伤及内脏。不说我了,你赶紧带着天内往天元那里,这儿就由我来负责。

夏油杰迫于大局,只好示意理子和黑井跟上自己,“好吧……多保重,悟。”

五条悟目送三人离去,眼睛又直勾勾的盯上了那只仍然蜷伏在地上的咒灵。

那只蠕虫的腹部突然猛地鼓起一个大包接着破裂开来,紫色的血液喷了五条悟满身;刚刚的袭击者从碎裂的血肉中跃出,手里高举着一把大刀。

“不是偷袭我的那把。”五条悟迅速观察着敌人的周身,那么大一把刀怎么说换就换了,还有,那家伙肩膀上怎么多了只咒灵?是杰召唤出来的吗?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伏黑甚尔,来取星浆体的命。”

肌肉发达的男人扫视一圈,“呀,已经不在了吗?”

“!”

五条悟出手迅速,连带着碎土块把甚尔一块儿掀上了天。甚尔翻身窜向高专内部,五条悟紧追其后,风在耳边呼呼作响。

只一会儿就不见人影了。五条悟站在中央的空地上,四周除了无声的建筑之外什么都没有。

察觉不到咒力的残秽,怎么可能?六眼本身就比普通术师对于咒力的洞察更加敏锐,那人哪怕再收敛自己的气息,也不可能一点都没有。

术师恼羞成怒,最大功率发动术式顺转[苍]开始扫除周围一切碍事的障碍物,巨大的能量催动木块,石头,土块等等碎片以他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地上的深坑触目惊心。摧毁建筑的巨响震得五条悟太阳穴突突的跳,他最后泄愤似的把那一团碎片抛出老远,在原地喘着粗气,额角青筋暴起。

清扫完毕,尘埃落定。

过了一会儿,远处有了动静,五条悟看向那片黑压压的“云”,恼人的嗡嗡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啊,蝇头?

看来是想要通过蝇头来干扰自己对咒力来源的判断,以此更加出其不意的攻击。五条悟做出迎战姿势,警惕的透过咒灵间的缝隙向外看着。

“想法很好,不过——”

他猛地挡住斜上方的一招猛烈地攻击,

“六眼,可不是白叫的。”

伏黑甚尔在空中翻了个身,稳稳的落在了蝇头群外,“反应不错嘛,未来可期。”

他说着从肩膀上咒灵的嘴里掏出了一把形状奇怪的刀,五条悟恍然大悟,那只咒灵应该是这人养着存放武器的地方。

“杰会很感兴趣的,但首先还是得杀了你才好。”五条悟顺了顺有些凌乱的头毛,苍蓝色的眼睛中瞳孔微缩。

“太自大可不是什么好事,年轻人。”甚尔翻身再次进入了蝇头群中,挥舞手中的武器直直的向五条悟劈来,五条悟加强着无下限,抬脚想给甚尔一记飞踢,但他显然高估了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将近三天没有睡觉,一直催动咒力保持无下限的开启,还耗费大量精力去确保周围没有诅咒师或者咒灵威胁到理子的安全,这种情况下换成普通人肯定已经虚脱了,即使是五条悟这样逆天的妖怪,在没有完全成长起来之前,大量的劳累和现在心里狂妄被挫的烦躁加起来,甚尔是有打败他的可能的。

而且这个可能,还不小。

那把形状奇怪的刀在五条悟的震悚中毫无阻碍的穿过了无下限,直直刺进了他的咽喉处,甚尔单手发力,刀刃从术式的咽喉滑到了锁骨处。

“这是‘天逆麰’,特级咒具,效果就是——”伏黑甚尔咧开嘴恶劣的笑起来,“强行阻断正在发动的术式。”

他说着,再次举起了手中的刀。

“理子小姐,我只能送您到这里了。”黑井微微鞠了一躬,眼睛不敢看向女孩,“请您,请您务必……”眼泪还是夺眶而出,往日里果断干练的女仆形象轰然倒塌,她攥着裙摆不再往下说,怕一开口就会失声痛哭。

哒哒哒的脚步声渐渐靠近,女仆觉得自己被人用力的抱住。

“我也-也舍不得黑井!”理子大声的告白在空荡的地下走廊中回响,其中夹杂的哭腔显而易见。“我-我最喜欢-黑井了!”

“我也是,最喜欢理子小姐……”黑井低声哭起来,两人的眼泪打湿了对方的衣料,温热濡湿。

夏油杰观望着两个人最后的告别,内心很不是滋味儿,在黑井最后一次拥抱自己一手带大的女孩后,两个人才恋恋不舍的分开。

“走吧,理子。”夏油杰轻声呼唤。女孩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陪伴自己多年的,温柔如水的女人,坚定的迈步走向地底深处。

两人站定,眼前是一处巨大的空间,螺旋状的缓坡上修建着一层又一层奢华的宫室和走廊,最底下的中心处缠绕着一根根粗壮的树根,直直抵达空间顶端。

理子仿佛听见了根本不存在的庄严背景音乐……

“那,下去吧,理子。”夏油笑眯眯的交代,“走到底端之后去到树根那里,天元在同化的整个过程中都会保护好你,只要到里面,你就完全安全了。”

理子站在原地像是没听到一般,少黑色的眼中蒙着一层薄雾。

“我一直觉得,就这样子被同化也没什么不好的。”

夏油杰看向少女,对方仍然自顾自的说着。

“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没有体验过父爱和母爱。”

“作为星浆体,我首要的任务是保住自己的安全,等待最后的到来。”

“黑井对我很好很好,她牺牲了普通生活的机会,选择保护处于危险中心的我。”

“我从来都是站在保护我的人背后的那个。”

“我一直以为,”理子的声音里又染上了哭腔,“一直以为被同化之后——”

“就-就不会有事了。”

“五百年……时间总会洗刷掉我的哀伤和痛苦。”

理子的眉毛垂下来,大颗大颗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下。

“可是就连海洋馆里的鱼,就算是自己在游,就算只有他自己是那个品种,整个水族箱里也有其他品种的同伴存在不是吗?”

“折腾到最后——我还是——还是-”

“还是想和大家继续在一起啊!”

夏油杰轻轻拍着正在大哭的少女的肩膀,微笑着说:“理子不想去的话没有关系的,可以直接找黑井一起回家。”

“我尊重你的选择。我和悟是最强的,完全能够保证你们的人身安全。”

理子听到这话,抹掉几颗眼角处的泪珠,转回头打了个哭嗝,“真-的吗?”

“不骗你。”

“走吧,理子。”夏油杰轻声呼唤,“我们回家。”

少女怔了怔,接着笑起来,“嗯!回家!”

她把自己的手交到术师的手中。

“砰——”

夏油杰的手刚刚碰到女孩的指尖,眼前的人就在一声枪响后向侧面直直的栽倒下去,在肉体与地面碰撞的闷响消失后,可怖的沉寂就淹没了浑身冰冷的夏油杰。

理子?

他不可置信的低头望去:女孩的脑侧有一个血洞,米白色的发带断在一边,被染得鲜红;刚刚还眼含泪光,面色喜悦的理子——此刻已经成了一具僵硬的尸体。

“真是精彩的苦情戏。”甚尔缓缓鼓着掌从黑暗的角落里走出,“解散吧大家,事情已经结束了。”

夏油杰觉得自己愤怒到了极点,他的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杀了这个男人,把他碎尸万段,为理子报仇。

他已经明白了这个叫伏黑甚尔的男人究竟是什么个情况——天与咒缚。一种不需要具备咒力,但是和咒术师性质相似的人群,眼前这人做的相当彻底,完全没有咒力的情况下,他的五感和速度得到了大幅的增强,这也难怪悟当时为什么没有察觉到他的靠近。

和他们一样,是强的离谱的怪胎啊。

但夏油杰没有着急着发出另一波攻势,而是和对方拉开距离,问:“你来的路上,碰到一个女人了吧,她怎么样了。”

“哦,那个女仆啊。”甚尔撇撇嘴,“不知道,兴许还活着,我没下死手。”

“那就请你-”夏油杰周身弥漫起黑色的漩涡,

“去死吧。”

他终于知道在海洋馆时理子说了什么了。

……

甚尔把少女的尸体交给一边的咒灵让它吞下去,“真是可悲,”他在倒地的夏油杰的校服上蹭了蹭沾着血的鞋尖,“像你们这种被上天眷顾得人。”

“竟然败给了我这种连咒力都没有的猴子手里。”

“走喽,领钱去。”

夕阳西下,夏日的炎热在傍晚面前妥协。天边的云丝丝缕缕不成形状,看着金红的天空,明天估计又是晴空万里吧?傍晚的街道上没有什么人,大家都还在家里和亲朋吃着晚餐,路边的小店店门慵懒的半开半闭着,里面坐着的老板样子的人瘫在椅子上刷着手机。

甚尔刚出盘星教的大门,就看见前面直直的站着一个人。

“哟,好久不见。”

五条悟撩了撩挡住眼睛的白发,白森森的牙齿看得人胆寒。

甚尔后退几步,从身边的咒灵嘴里抽出逆天麰,白发的术师却不屑的笑起来。

“哈哈哈……这就是你的败因,仅仅贯穿了我的喉咙,却没有把我的脑袋连带着砍下来!”

“在我被刺伤的瞬间,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完成反转术式上面。”

五条悟撩开一边的刘海,漏出里面有些泛白的伤疤,“而我成功了!这还是我第一次做到,哈哈哈……身边唯一精通反转术式的人的解释根本听不懂,自己实践了才会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这人是嗨起来了吗……甚尔头一次见有人死里逃生之后还能嗨成这样的。

不过败因?他不承认。

“胜负才刚刚开始吧,五条家的小子。”

甚尔仰头看着半空漂浮的五条悟。

不是,人都飞起来了啊?!要不要这么离谱?

五条悟本人仰身停在半空,眼眸微微上翻,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

做到了,那么多次的失败,终于让自己领悟到了!

耳边传来一阵风声,他侧身轻巧的躲过,俯身看着地上的甚尔。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说的原来是这个意思。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啊哈哈哈——”

金色的光夕阳笼罩着他,术师白色微染着血红的短发随风轻轻晃动。

领悟了反转术式,就能使用那个——

虽然自己的术式很容易被泄露出去,但是仍有一式,在五条家中都鲜为人知。

终于可以使用它,终于!——他五条悟,就是天地无法动摇的最强!

“虚式”

他对准地上准备再次发起攻击的敌人

“[茈]”

接受完治疗的夏油杰走在路上,刺眼的夕阳被他用手微微遮挡住。他往前走着寻找五条悟,直到看见前面一团紫黑色的东西拦住去路。

是伏黑甚尔肩膀上那只咒灵,夏油杰大惊。但细看之下,那只咒灵的尾部似乎受了伤,正往外慢慢淌着浓稠的暗色液体——应该是它的血。

咒灵微微张开肿胀的双唇,圆滚滚的眼睛看着夏油杰:

“#¥%……”

“还有什么遗言吗。”五条悟落到地面上,走向杵在原地的甚尔。

男人左边大半个身子被强猛的攻击削去,就连身后建筑物都被穿了个圆柱形的大洞。

“没有。”

他本来,就已经把自尊丢掉了啊。

丢的远远地,再也找不上他。

“对了,”男人猛然想起什么,脸上露出愧疚和怜爱的神情。“我有个儿子,叫惠,最近要被卖到禅院家去了。”

“帮我照看好他。还有一个比他大一点点的姐姐叫津美纪。”

“伏黑惠和伏黑津美纪。”

其实甚尔有些事情当时在地底自顾自问了出来。

他踩着夏油杰的手问究竟值不值得。不论是保护天内理子的高专二人和那个女仆,还是拼死拼活想要杀了天内理子的[Q]和盘星教,都是为了什么?

他伏黑甚尔是为了钱,为了能有口饭吃。那这两种势力斗来斗去你死我活到底是为了什么?

咒术界拼死保护星浆体是为了防止天元失控危害人类,但星浆体被同化之后就永远不的自由,他们是不是人类?他们不是也受害了吗?

[Q]和盘星教拼死杀掉星浆体,为了他们可笑的立场和信仰,信仰不能当饭吃啊白痴们,抓在手里的真金白银他他妈不香吗,最后到头来,所有咒术师都被我这非术师耍的团团转。

夏油杰听着,也没力气回答,但还是用尽力气挤出一句话。

“有意义的事情,去做了就有价值。”

甚尔掏掏耳朵终于听清了夏油杰回答的内容。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说你真的是特级吗,怎么心智这么不成熟跟个中二少年似的,那有什么意义不意义的,意义是人类定下来的规矩,换言之,我说我做的事情有意义他就有意义,难道我赚钱喂饱自己没有意义?不要老是想着拯救苍生,珍惜好你自己身边的人吧小子,你和亲近的人之间有太多话和太多事情可以做了,别等着那天人家死了才想起来什么话没说,什么事没做,当时的伤害还没能帮他解脱。

那个五条悟,是你男友吧。别一脸震惊,这不是一眼就看出来了吗,这小子趁着我还在那咒灵肚子里头叮嘱你们快走还要见缝插针对你动手动脚一下,看见我肩膀上的咒灵第一个想到的还是你会感兴趣,想把我杀了把咒灵抢走。

话说你们两个自大的毛头小子也该敛敛外泄过多了戾气,别这么看着我奥小心我再揍你一顿。

夏油杰的体力恢复了些许,他说你大爷的还有脸说,悟和理子都被你他妈的杀了,还叫我珍惜身边人你搞笑呢吧说话跟单口相声一样。

五条悟死不了。伏黑甚尔笃定的说,你可等着吧,他要是死了我还在这里装作长辈哔哔半天图什么啊。

然后夏油杰翻身而起,恨意重新灌进了这具身体。

接着又被打趴下了,在无意间,他碰到了一直被自己贴身带着的那块卵石。

夏油杰走进大厅中,一眼就看见了被簇拥在中心的五条悟。

他手上抱着什么,那东西上面还盖着一层白布。

对,是理子。

他一步步走向那两人,盘星教里穿着统一白色衣服的教徒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鼓着掌给他让开道,一声声夸赞听在夏油杰耳中格外讽刺,说什么保住天元大人的纯粹,为民除害。

害?

笑着的,闹着的,大哭的,看见一棵盛开的野花都会感到幸福的天内理子,活泼开朗,乐观的天内理子,只有十四岁的天内理子。

是他们这群猴子眼中的害?

夏油杰剧烈的耳鸣起来,冷汗直冒,他感觉周围的事物在扭曲,旋转,就像是每次咒灵玉的形成过程一样。

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一只咒灵。

他们都是咒灵腹中的杂碎。

只不过眼前的这群人,比他烂千百万倍。

“要杀掉吗,杰?”五条悟连脸上的血都没来得及擦,苍蓝色的眼中尽是麻木,“现在的我应该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不必了。”拳头攥紧又放开,夏油杰挤出一丝淡淡的笑容,“没有意义了。”

没有意义了。

已经没有意义了。

夏油杰木讷的抓起白布的两角,轻轻给双眼紧闭的伙伴盖过头顶。

耳鸣又来了。

“对不起,七海。”

夏油杰嗫嚅着

淡金色头发的人把头靠在冰冷的瓷砖墙壁上。“没事的,夏油,不是你的问题。”

“不,七海,就是我的错。”夏油杰死死咬住口腔内侧的软肉,直到尝到血腥味儿才松口。“灰原是替我巡逻的那片区域,如果我在的话,他就不会去面对那只一级咒灵。”

“是我杀了他。”

夏油杰把双手举到眼前,他的心脏跳动的从未如此剧烈。

讽刺,太讽刺了,他的身体偏偏在这个时候提醒自己他夏油杰的生命力有多么多么旺盛;他盯着自己的双手,上面好像满是温热的鲜血。

那是他杀死理子和灰原的罪证。

他从来没能跨过理子的那道坎。尽管事后同期和自己谈了很久的心,但是夏油杰这个人一旦认定了什么事情,旁人就很难动摇。

如果当初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带理子走,如果他再强一点,如果早点发现甚尔的天与咒缚。

那理子,是不是还鲜活的存在于这个世界。

是的。他的心里有个声音这样说。

是的。

如果咒术师这份工作是一场马拉松比赛,我究竟会在尽头看见什么?

可能是成功的美景,但更大的可能是同伴堆积如山的尸体。

血海地狱。

五条悟得知了灰原意外死亡的消息。

他觉得麻木到了极致。

痛,又开始痛了。麻木不断堆积,堆积,堆积,最后就是[痛苦]。

他感到愧疚,在得知理子的死讯之后,他的心里没有哪怕一点点为理子报仇雪恨的想法,他只是兴奋自己终于参悟了反转术式,就连杀死甚尔也仅仅是因为看这家伙不顺眼,顺便想要耍耍新技能罢了。

五条悟觉得自己是不是天生没有“心”这个东西。

所以他有时还是很依赖夏油杰的,毕竟对方更加细腻,眼光也较为长远些。

五条悟知道夏油杰陷入了无穷无尽的自我否定和自我洗脑的过程,两人作为伴侣必须有一方在这种艰难的时候扮演情绪稳定的角色,而夏油杰显然不是最合适的人选。

于是五条悟开始巡逻他和夏油杰的区域,把对方安置在高专先修养上半个月一个月的再说。夏油杰刚开始无比抵触,说什么也不许五条悟帮自己巡逻,后来在对方的软磨硬泡下只得妥协,但他只修养十天,十天一到,立马上岗巡逻。

但是没想到,就在夏油杰刚刚开始修养的第三天,那段时间如潮水一般汹涌的咒灵突然就都躲回黑暗里不露面了。夏油杰趁此机会一顿操作丝滑的取消了自己的休假,开始正常接各种任务。

两个人都是很强的,再加上夏油杰这段时间里没命的训练,实力又有了不错的进步。五条悟仍然喜欢吹嘘自己学会反转术式的那段经历,每次都惹得硝子频频白眼回怼;高专和星浆体事件发生之前没什么两样,但还是会让人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五条悟猛然发现两个人变得疏远了。

他们仍然做着普通情侣会做的事,牵手,接吻,约会,甚至是上床。但总是不对,夏油杰对自己有些忽冷忽热,一会儿使劲粘着自己不撒手,下一秒又远远地推开他。

但他仍然选择体谅夏油杰,毕竟当时亲眼看见理子被杀死的人是他,他处于痛苦的中心。

入秋,燥热有了些许的减退。一个劲儿喧闹的蝉消失无踪,微凉的风吹过人们的脸颊,很舒适。

“夏油,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夜蛾拍拍夏油杰的肩膀,“那个村庄有些偏远,不过咒灵的实力并不是很强,我相信你没有问题。”

“嗯。”夏油杰答应一声,把散落的长发别到耳后,眼睛下面的一片青黑显示着他过少的睡眠。

他转身准备离开,却又被叫住:“夏油啊,不要纠结天内和灰原的事了,那不是你的错。”

“嗯。我知道的。”

他独自走在空旷的宿舍走廊上,窗外阳光大好,远处有同学在进行训练。夏油杰掠过一扇扇门,最后在其中一扇前停下,抬手叩了叩门板。

“杰?”五条悟打开门,看见眼前站着的人,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怎么了吗?”

“我要去出一个任务,可能要过上四五天才能回来,”夏油杰别开眼,打定主意不去看那双眼睛,“你要多保重,记得按时吃饭睡觉。”

“该注意这种事情的是杰吧?”五条悟凑近一点,因为身高差微微低头看着自己的恋人,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对方眼下的黑眼圈,那对橙黄色的眼睛终于看向了他。“我有说过我很担心你吗,在那件事过去了这么久之后,你仍然没有办法走出来,有意义吗?”

“没有,只是苦夏罢了。”

夏油杰匆匆抛下这句话,在五条悟看起来要献上一吻之前逃离了现场。

他脑子凌乱的回到自己的宿舍开始收拾精神面貌,草草扎了个头换了一身新洗的衣服,最后看了一眼洒满阳光的书桌,踩着有些嘎吱作响的木地板离开。

走出宿舍楼,夏油杰顺着青石板路往外走,树上的叶子已经有了脱落的迹象,原本的翠绿被斑驳的焦黄替代,他突然回头,一眼就看见了窗口处的白毛;对方冲他挥挥手,大喊着让他保重。夏油杰笑起来,也挥挥手。

路途确实遥远,夏油杰在经历了半天的奔波后终于到了小村。这村子建造在一处山坳里,如果不去仔细看的话,登山的人只会把它当做是山上一块块缴库的野草——因为村民们的房屋墙体上有的褪色,有的甚至长了青苔,简直能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因为时间不早了,招待他的人为他安排好住处,又带他吃了顿晚饭就去休息了。夏油杰躺在有些粗糙的麻布床单上,眼睛盯着天花板,看着看着竟然就睡了过去。

长夜漫漫,只有他一人独自在陌生的村庄中不怎么安稳的睡去。

清晨起来,夏油杰很快收拾好下楼去吃早餐,虽然是个偏僻的小山村,店家的态度还是很温和亲切的,在吃完饭后和夏油杰捞了会儿磕,他也从对方口中得知了一些情况。

就在最近几个月,村里频频发生各种怪事。有时候是邻居家的鸡被莫名其妙扭断了脖子,有时候是村里未足月的婴儿半夜哇哇啼哭直到早晨,后来甚至有不少人自称看见过一些非人的生物在街道上横行,村子里人心惶惶,到后来村里比较有话语权的两人终于决定找来了能解决这种事情的人——也就是现在坐在这儿的夏油杰。

这位店长就是其中之一。

夏油杰询问了店长更多细节方面的内容,开始的时候还很正常,越往后他就发现了些许的不对劲:这店长的话里好像有地方逻辑是说不通的,就像撒了谎圆不上一样。他最后慢慢锁定了这人回避着的内容——嫌疑人。

“您有想过嫌疑人会是谁吗?”夏油杰一针见血,他不出意料的看见对方明显有些慌了神。

但他接着又做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看起来还有不少话要说:“既然您问起来,那夏油先生我也就不回避了,我们确实有想过这些怪事的罪魁祸首。”

夏油杰第一个念头是被非术师察觉了的诅咒师一类。但他还是先让店主稍等,在村子里转了一圈把咒灵祓除了个干净,强忍着吞下几个咒灵玉,他回到店里示意店主带路去找那所谓的“嫌疑人”。

店主叫来了另外一个中年女人,说是另一个委托人。他们三人直直的向前走,一路上有村民友好的打着招呼,得知夏油杰解决了骚乱都感激不已,有人还热情的给他塞了自家做的小吃,但被婉拒了。越往前走,四周越荒僻,但仍然能看见远处有一座小房子。走进去之后发现里面伸手不见五指,店主点两三根蜡烛,幽蓝色的火焰随着空气的流动微微摇摆。

“……谁?”

夏油杰怀疑自己听错了,他不可置信的推开发出声音的那间房间,挥开散落的灰尘,他借着微弱的烛光看见这个空空的房间被木质的栅栏一分两半,密闭的另一边看起来像是监牢一类的东西。

而里面被囚禁的,是两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满脸青紫,已经凝固的血块粘在她们脸上,两个小家伙身上的衣服打着补丁,但仍然破破烂烂的,她们紧紧抱在一起,瞪大眼睛死死的盯着夏油杰。

店主和女人都走了进来,夏油杰弯腰看了看小女孩们,接着回头问道:“这是?”

“这就是我说的那两个灾星。”店主唾弃道,“怪胎的小孩。”

女人在一边帮腔道:“遗传了她们两个的父母,都是恶魔的后代,自诩能看见什么乱七八糟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当年我儿子就险些被她们害了。”

其中一个女孩鼓起勇气颤抖着反驳:“我们没有!是他——”

话说到一半就被女人打断:“闭嘴,两个怪物小孩!”

“这次村里的怪事十有八九是他们两个召唤来了什么邪恶的鬼神!”

夏油杰召唤出一只小型的咒灵,果不其然吸引了女孩们的目光。他在心里大概明白了情况,交代咒灵安抚女孩们,夏油杰在暗处调整好自己的表情,再转过头仍然是满面温和的笑:

“我说,诸位。到外面谈谈如何?”

枷场姐妹俩跟在夏油身后,脚上穿着一双过于大的草鞋。美美子拉着玩偶的一只小手,另一边牵着菜菜子,两个孩子此时的脸干净了很多,除了一些淤青以外,血块和泥土已经被清理干净;两双水灵灵的眼睛紧紧跟随者夏油杰的背影。

三个人无言的向前行走,全然不顾身后小村里蔓延的蓝色火焰和村民的惨叫。

“那个,夏油大人,”菜菜子稚嫩的声音响起,“请问我们要去哪里?”

夏油杰停下脚步,低头拍了拍两姐妹毛茸茸的小脑袋,“我会先安顿好你们的住处,接着去新宿见两个人。”

“是敌人吗?”美美子仰头问。

黑发的术师轻笑一声摇摇头,“怎么会呢。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还有我的男友。”

菜菜子倒是比较自来熟,被摸头之后感觉三个人的关系被拉近了一些,于是眨巴眨巴眼睛,“哎?夏油大人已经有男朋友了吗?”

“对哦,而且是个很可爱的家伙,虽然有时候也会有些幼稚。”

“夏油大人要和他们说什么呢?”

“不知道,也许是道别吧。但我有预感肯定会和其中一个大吵一架,他可能还会和我大打出手。”

夏油杰趁着夜色召唤出咒灵带着两姐妹连夜飞到了目的地,因为担惊受怕许久之后终于获得了自由和保护,两小只在旅途刚刚开始的时候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他把她们稳稳地扶好,一个人在沉默中思考着和悟还有硝子见面时的说词。

到达住处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小孩子们也在这个时候醒了过来。

美美子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仍然紧紧地抱着怀里的玩偶,菜菜子则紧紧地拉着姐姐和夏油杰的手,一路向前,夏油杰带着他们往自己租的一间公寓走——本来是他计划着从高专毕业之后的临时住处,现在成了小孩子们的新家。安顿好小家伙们,又下楼给她们买了丰富的早餐和一袋子零食,叮嘱她们自己没有回来的话绝对不能到处乱跑,两小只嘴里已经塞了不少吃的,鼓着腮帮子用力的点点头,惹人怜爱的样子让他忍不住又搓了搓她们的头毛;接着他又说冰箱里有些新鲜蔬菜和速食食品,问两人会不会做一些简单的饭。

“会的,爸爸妈妈走了之后我有学过一些。”美美子咽下嘴里的饭团,看起来像个真正的厨师。

夏油杰欣慰又心疼,该死的猴子们,对这两个可爱的小家伙做了什么!他和她们挨个拥抱,又指明了卧室和卫生间等等的位置,起身倒了两杯水递给她们才站起身出了房间。

一关上门,夏油杰脸上的表情瞬间凝重下来,他不清楚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按照咒术界那边的办事效率,想必过不了一天整个事件就会被从头到尾查个清楚,自己往后肯定是不能再在高专里待下去了,这一点他并不在意。

但是想到五条悟,家入硝子,七海建人等等,他夏油杰又舍不得。硝子还好,以悟的性子绝对会和他在大街中央吵起来吧,也许还会骂他是个混蛋,还会直接一发[赫]送自己归西。

在去新宿之前,他突然想到有件事情还没有办。

当夏油杰真正站在新宿的电车站出口的时候,他突然就平静了下来。

夏油杰来新宿也只是碰碰运气,他心底莫名其妙的认定五条悟肯定会在这里出现,于是就在一家旅馆住下,开始了悠哉的碰运气时光。

五条悟这几天寝食难安。

夏油杰走后的第二天晚上,他突然在半夜惊醒,浑身冷汗直冒,右眼皮跳个不停。

虽然知道作为特级咒术师,杰肯定是不会受到伤害的,但是五条悟仍然高高的悬着一颗心,怎么也放不下来。

已经过去了五天,杰仍然了无音信。

这五天,家入硝子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这位人渣同期心不在焉,干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就比如现在吧,平常这个时候五条悟应该已经把高专里每一个能碰到的活人甚至是活物都招惹一遍了,但今天呢,他居然安安稳稳的坐在长椅上发呆?

手上的可乐都要被他洒出来了啊喂!

硝子坐到长椅的另一边,点燃一根香烟悠闲的吸了一口,“在担心夏油?”

“嗯。”白发术师肉眼可见的萎靡。

硝子翘着二郎腿,“那家伙不会有事的,毕竟是特级啊。夏油本来就很靠谱,在你们两个之间最不用担心的还是他多一点。”

“喂。”

“我说的都是实话啊。”

“不过,”五条悟捏了捏手里铝制的易拉罐,“我觉得杰还是没有走出理子和灰原的阴影。”

“他的状况很让人担心。”

一个烟圈在空气里慢慢散开,“这件事情上恐怕我们都是爱莫能助。要解开心结的话旁人的引导已经够了,如果夏油自己想不通的话,我们再怎么拉只会让他显得越来越深。”

“九十九由基你认识吗?”五条悟偏头看了一眼硝子,“有一次她来找我没找到,就和杰聊了一会儿。”

“她告诉我,杰的有些言谈很危险。”

“比如?”

“杰萌生了杀///死所有非术师,创造一个只有咒术师的世界。”

硝子的眼睛倏地就瞪大了,她嘴巴微张,“哈?”

一片黄色的树叶飘飘悠悠的落在两人面前的空地上。

五条悟还想再说些什么,发现夜蛾从远处走过来,一脸凝重。

“五条,你过来一下。”

五条悟起身告别硝子,顺手扔掉了一口没喝的可乐跟着夜蛾走到远处。褐色的液体从易拉罐里面溅出来,洒到草坪上。

夜蛾走进楼里,在回廊上递给五条悟一沓资料,“你自己先看看吧。”

五条悟漠然的接过纸张,在看见“夏油杰”三个字之后眼睛瞬间亮起来,他急不可待的往下读着,结果越读心越寒。

杀///死了112位村民

高专校服上的纽扣

诅咒师

死刑

一目十行读完最后一个字,五条悟缓缓抬头,紧紧盯着夜蛾的眼睛。

“哈?!”

“事实就是这样的,夏油变成了诅咒师,杀死了……”

五条悟烦躁的打断,“我当然都读懂了,所以我才会回一个‘哈’好吗?!”

“这怎么可能,骗人的吧,这种东西!上层那些老橘子怎么还有闲情逸致污蔑一个特级咒术师啊?”

“不是编造,五条。你自己心里其实也很清楚,这都是事实。”

“另外,夏油家完全空了,现场的鲜血经过检测应该属于他的父母。”

“也就是说,他可能把自己的父母也一并杀死了。”

五条悟被狠狠噎住,噤了声。

新宿街头,硝子边走边玩着手机,熙熙攘攘的人群并不能吸引她的注意。本来只是想来这里散散心解放一下疲乏的精神,没想到拐了个弯余光就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硝子朝那人挥挥手,转头就拨通了五条悟的电话。

“喂,不用找了,在新宿,xx路这里。”

高专里大多数人都知道自从那天之后,五条悟整个人就跟疯魔了一样寻找着夏油杰,校园里没有了欠揍的挑衅声,但就连歌姬都没有一点想要庆祝或者调侃的心思。

所有人都忧心忡忡,想着一直没有归来的同伴。

硝子从口袋里掏出烟,夏油杰则擦着打火机给同期点上。

“罪犯小哥怎么还有闲情逸致在新宿这种人来人往的繁华街头闲逛啊。整个高专可都是知道了你叛逃的事情,追杀你的术师应该也在路上了吧。”

“无所谓。”夏油杰还是微微眯着眼笑得灿烂。

“姑且问一句哈,”硝子让尼古丁的味道在唇舌间弥漫,“是不是被冤枉的?”

“哈哈,很遗憾的,不是。”

一时无言。

过了一会儿,硝子在路边的栏杆上捻灭烟头,“走了,你以后多保重吧,等会儿五条应该就到了。”

“保重。”

硝子走后没多久,一个白发身影就出现在了夏油杰面前。

“喂,杰。”五条悟的眼睛里爬着血丝,“你最好解释清楚。”

“就是你想的那样,悟。”

“我问你,你杀///了这么多非术师——连亲生父母都不放过。究竟有什么意义?”

“当然有意义。”夏油杰微微昂着下巴,“而且是大义。”

五条悟站在逆着人群的方向,双手紧握成拳,青筋暴起。

“既然这么他妈坚决,还在这里等我做什么?”

“只是想要告别。”夏油杰微微歪头看着对面的人,脸上晦暗不明。

“还有,悟。我们分手吧。”

夏油杰没有回头再看五条悟的反应,他快步逆着人群走开,生怕自己会反悔。

就这么断绝关系也好,不论自己会遭受怎么样的苦难,也坚决不能拉自己的朋友下水。

五条悟看着人远去的背影,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太阳穴突突的跳。

在原地站了几秒钟,他迈步飞跑向夏油杰的方向,到对方身后时狠狠给了他一拳,顺便挡住了还击,“你走你的。”

“顺便说一下,你遇上我算是遇上个麻烦了。”

“你想丢下我自己去面对那些破事儿是吧,想都别想。”

“苦夏这种谎言我不会再信第二次了。”

“夏天都他妈过去了,你还跟我说是苦夏,真当我是没心的傻卵是吧。”

伊地知,咒术高专东京校一年级学生。

他最近听说了一些事情。

先是星浆体被杀,接着是二年级的学长灰原雄在巡逻时被咒灵杀害,后来特级咒术师夏油学长叛逃,紧跟着五条学长也跟着叛逃了。

伊地知的脑子有些乱,他推推自己的黑框眼镜,冷汗从额角处滑下。

现在咒术界仅有的四名特级咒术师一下叛逃了两个,弄的高层震怒,下达了立刻执行死刑的通告。但是人家都跑没影了,你到哪儿去行刑?再说,两个特级,怎么杀?

今天是两人叛逃的第二天,伊地知在宿舍楼里闲逛。

走着走着就碰到了一个人从房间里出来,他看了一眼忙问好:“家人学姐早上好!”

硝子应了一声,又转过头往那间房间里看。伊地知虽然知道很冒昧,但还是好奇的往里面瞥了一眼。

没什么特别的,只是一间普通的空宿舍罢了。

家入硝子见人很好奇,也就敞开门让伊地知好好看了看里面。

“这里是那两个家伙原来住的地方。”

不用说也知道她口中的“那两个家伙”是谁。伊地知点点头表示了解,“夏油学长和五条学长……住在同一间宿舍里?”

硝子撇撇嘴,“哈,那两个人渣,是情侣。”

伊地知一下子被钉在了原地。

情,情侣啊……

这么说两人一起叛逃,是因为情感上的羁绊吗……?

“本来是想要把这间房子收拾出来腾给新生的,但还是下不去手啊,”硝子无奈的摇摇头,“不过这些点心必须得扔了,五条他们回来的时候肯定早就发霉不能吃了。”

“那家伙再怎么闹也不能留下这个。”

伊地知最后看了一眼那间房间。

早晨阳光很好,窗户很明亮,阳光直直的投进了室内。

金色的,渲染着窗前的木质书桌和上面的白色纸张。

木地板上没有灰尘,显示着这间屋子的主人刚走不久。

屋子里没有张贴的大幅海报,没有凌乱的杂物。

被子被叠成豆腐块,茶几上放着白色的马克杯。

没有个性的装饰,但是每个角落都能让人看见他们生活过的痕迹。

硝子关上门,提着一个塑料盒子下了楼。

里面装的是被人吃了一半的蛋糕和没有动一口的大福。

菜菜子精明的听觉让她迅速判断出一件事情:
“美美子!!!夏油大人回来了!!!”

美美子把水壶放好,从垫脚的小板凳上小心的跳下来,接着就被菜菜子拽到了门口。

钥匙开锁的声音响起来,大门打开后,首先探进来了一个白色头发的脑袋。

“喔,这里就是杰的住处啊,还挺好的哎!”

美美子和菜菜子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嗯,墨镜好奇怪,看不见后面的眼睛啊喂!

夏油杰推门和五条悟一起走进来,介绍说:“这位是我提到过的,五条悟。”

“奥!你就是——”

“夏油大人的男朋友!”

“很可爱的那个?”

“有时候还很幼稚。”

“为什么你带着墨镜啊,阳光很刺眼吗?”

“夏油大人说你可能会和他大吵一架,还会打起来,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停停停——!”五条悟比了个“停止”的手势,什么可爱,什么幼稚?杰都和这两个小家伙怎么描述自己的啊!好奇怪的措辞!

“对,我就是传说中杰的男友。”他最后只回答了关键性问题。

“那么,这是美美子,”夏油杰摸了摸黑发女孩的头,“这是菜菜子,”他又摸了摸淡黄色头发女孩的头。“好啦,大家都认识了吧?以后就要好好相处了!”

五条悟故意往夏油杰身边贴了贴,小声询问:“那我是不是也要叫你——夏油大人?”

“你想当我儿子也行,说实话。”

夏油杰面不改色,但一只手还是伸到对方腰的地方捏了一把。

接着大门被轻轻关上了。

                                                                                                   -TBC

*作者的一些留言:

那么这个系列的第一章就结束啦!撒花✿✿ヽ(°▽°)ノ✿感谢你能阅读到这里!在原作的剧情上我做了删改,希望你能谅解。另外我想说的就是:我个人认为,即使是身边的好友们早早注意到了杰的异常,真的去开导他,他也不一定会不走上这条极端。首先是他这个人本身就是有些偏激的,而且执念很深(说白了就是很倔,认定的路头破血流也要走到底)在经历了生活中的种种之后,大大小小的事件不断冲击着他年少时随大流定下的价值观——咒术师就应该保护弱者,这个世界就是要锄强扶弱才能和谐稳定。但是吸收咒灵的压力,理子的死和九十九由基的会面等等让他的价值观崩坏了,夏油杰就此走向另一个极端——既然我的朋友,我在乎的人都是因为非术师的无知,他们的无能导致咒力泄露咒灵生成而死,那么我就把他们都杀了,从“扬汤止沸”变成了“釜底抽薪”(出自九十九由基);况且朋友们的关心只会让夏油杰更加珍惜,他会认为“我身边的朋友这么关心我,我不就更需要好好保护他们了吗?”所以执念只会加重,不断坚定他的信念。

所以为了凸显这一观点,我特意写了甚尔的那段话(虽然很ooc就是了爹咪果咩!)和理子事件之后大家的态度以及做法来作为填充。

但是说开导他会不会让杰不用那么极端的方法解决问题呢?我觉得也有可能,但是概率不大,毕竟九十九和他见面的时候毫不犹豫的肯定了杰的这一想法。(那可是来自特级前辈的肯定啊!)

总之咒术回战的怀玉·玉折篇真的很有反复回味的价值,里面包含的很多是是非非,大家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羁绊,人和人之间的爱和恨都有体现。

我特别喜欢甚尔这个角色在原作里的塑造,一个sha人不眨眼的家伙,其实心里有一块柔软的净土住着自己的亡妻还有孩子们,每次看漫画的时候我都不止一次的想“如果有条件的话甚尔肯定是个很宠孩子的爹吧”之类的。

我真的是不大会写夏五的相处模式啊啊啊,会慢慢摸索的,希望生硬的描写没有雷到你。

总之就是谢谢你的阅读,如果不嫌弃的话麻烦赏一个:heart:和蓝手叭Uw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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