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17杰遇上28悟(一)

太……太那个了!

   面前的黑眼罩悟也太帅了!成熟男人的魅力在他身上体现地淋漓尽致,即便戴着眼罩,夏油杰也能想象出那张帅脸。

   但是不能夸他,因为夏油杰知道,眼前这个‘五条悟’只是咒灵捏造出来诱骗他的冒牌货。

于是他不太情愿地将目光移开。

   夏油杰在执行任务时不小心受了咒灵一击,看似猛烈的攻击打在身上却没什么感受,唯有眼前有些晕眩,等到他恢复到能感触四周时,却回到了高专。

   明明周围一切都没怎么变,夏油杰却感受到一种物是人非的苍凉感。

   也不知这种莫名的情绪从何而来。

   他有些疑惑地往里面走,心中的怪异感挥之不去,那咒灵的咒术难不成是瞬移对手?

   落光了叶子的树木裸露着漆黑的树干,在冬季的夕阳里静默,远处绵延的复古建筑群中夹杂着几棵松柏,为这黑橙相间的景色增添了一抹绿意,眼前微小的生机倒是给了夏油杰一丝抚慰。

   路上遇见了几个压根就不认识的学生,其中有一个海胆头脸臭地让夏油杰久违地生出了想揍人的冲动;还有个粉头发的不良一脸傻样地对他招手打招呼,回应他都嫌糟心……

   这究竟是哪里?难不成是那咒灵的幻术?

   熊猫这几天闲地黑眼圈都淡了,于是四脚并用地来操场,趴在一边看几个后辈训练。

虎杖对一个学长模样的人的热情招呼没有得到回应,有些挫败地对熊猫说:“Panda前辈,那个刘海很怪的人是三年级的吗?以前都没有见到过。”

   熊猫随即看了看虎杖指着的陌生身影,盯着对方的侧脸看了几秒,脸色倏地一变,激动地站了起来,“是是是夏夏夏……夏油杰!”

   还未说完,就看见夏油杰朝着宿舍楼走去,身影淹没在松柏掩映的曲折道路尽头。

  虎杖刚想问夏油杰是谁,熊猫就边跑边十分紧张地喊道:“一级戒备!一级戒备!你们原地待命不要乱动,我去找悟!”

   夏油杰来到宿舍楼前,面前的几栋楼宇除了更沧桑了一点,依旧是破旧地各有千秋。

他熟练地进去转了几个弯,绕到一扇门面前,正欲推门的手在半空顿了顿,随即换成两根手指,在上面礼貌地轻叩两下。

   门很快就开了,五条悟一边磨磨蹭蹭地开门,一边哼哼唧唧道:“到底是哪个不听话的学生在难得的休息日还来打扰自己的麻辣教师呢……”

   开了大半的门在五条悟看见对方的第一秒就顿住,五条悟不着调的语气也瞬间凝滞,开门带起的风轻轻扬起夏油杰的刘海,他抬手,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悟。”

  在看到五条悟的第一眼夏油杰微微瞪大了眼睛,随即立刻收敛起震惊。

   五条悟沉默了半晌才揭开眼罩的一角,苍蓝晶莹的眸子里装满了复杂的情绪,静静地打量着面前的黑发少年。

   见五条悟半天不说话,夏油杰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

他压下情绪道:“悟怎么堵在门口?难不成今天房间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五条悟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夏油杰一遍,目光落在对方的制服上好久,然后往旁边挪了挪,“噢,进来吧杰。”

   夏油杰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会儿,悟的房间还是和印象里一般没什么变化,只不过自己和悟房间中间的隔墙被打通了,两间房连在一块,夏油杰随意一瞥,自己的房间陈设也没怎么变,但零碎的小物品摆放的位置倒是不同。

   他转头看着悟,对方将墨镜换成了眼罩,一头醒目的白发被迫高高竖起,和自己一样的学生制服也变成了教师制服。

   对方依旧一声不响,夏油杰在心中冷笑一声,从裤兜里懒懒地拿出手,面上的突如其来的烦躁毫无掩饰地暴露在对方面前,玉藻前立刻幻化成形,立侍在夏油杰身旁,等待随时会爆发的战斗。

 “连装都装不好,我没有耐心和你在这个幻境里耗,麻烦你立刻,主动地放我出去,否则我只能采取暴力的方式离开了,尝过苦头就要长教训。”夏油杰依旧笑眯眯地看着对方,目光狠厉了许多。

   不等对方回话,他自顾自地坐在床上,玉藻前阻隔在二人之间。

   五条悟慢慢回过神来,耳畔萦绕着夏油杰的声音,“冒牌货,连悟的样子都能弄错,你说我应该让你痛苦十倍地死去,还是被我折磨后再痛苦十倍地死去?”

   五条悟呆愣地看着夏油杰意气风发地放狠话,喃喃道:“是……是假的吧?”

   声音少了几分少年感,多了几分成熟,还莫名有种不协调的稳重感。

   哪怕是面对冒牌货,夏油杰也不忍心直接下手,他声音大了许多,“你才是假的吧!哪来的脸说这种话!”

   他有种直觉,出去的关键就在面前的假悟身上。

   见对方久久不回话,他胜券在握地勾起嘴角,很好,靠声音大吓退面前的假悟,然后暴打一顿逼他放自己离开……

   谁料五条悟突然歪了歪头,掀起一角眼罩,隔着玉藻前对夏油杰道:“杰,你今年多大?”

语气是自己熟悉地不能再熟悉的吊儿郎当味。

   六眼全知,早在看见杰的第一眼,五条悟就察觉到面前少年周身的咒力流动不太对劲,可不管检查多少遍那咒力痕迹又确实属于夏油杰,且明显区别于咒灵。

   与他接触下来更是确定了心中的猜测,尽管十分荒谬……

   但无论多么荒谬,只要能重逢,五条悟都愿意相信。

他轻轻摩挲了下手指,心中渐渐升腾起酸涩的喜悦。

   看着凌乱的破坏痕迹,五条悟转头对同样逆光坐在台阶上的夏油杰道:“现在相信了吧。”语气里的高兴让人忍不住拳头发硬。

   夏油杰沉默半晌,点了点头,“但是我还是很震惊,我竟然真的来到了11年之后。”

   能不信吗,二人打斗了一会儿,五条悟一直开着无下限回避他的所有攻击,就是不出招,在最后以恐怖的速度来到他身边,勾住他的脖子,以一种‘哥俩好’的姿势在他面前打出一发苍,巨大的爆破炸碎了旁边的建筑,冲击波被悟用无下限轻松抵挡。

    那咒术痕迹和更加惊人的破坏力,加之五条悟以犯贱的语气揭开自己的家底,着实让夏油杰相信了17岁的自己来到了11年后。

也就是说,面前这个“五条悟”28岁了。

   五条悟注视着眼前少年杰沉思的眉眼,金色的余晖在少年俊美无比的脸上跳跃,他好想伸手摸一摸,亲手确认一下……他的杰,终于回来了。

   但他只是回头看着远方,“我猜,要是你太久没结束任务回去,那个世界的夜蛾就会派‘五条悟’来查看情况,只要有人用外力破坏,那只咒灵的时空扭曲就会失效,然后你就能回去了。”

   夏油杰闷闷地点点头,拿着树枝在地上乱画,随后戳了戳五条悟,“悟,把你眼罩摘下来给我看看,28岁的大叔悟有没有变丑。”

   五条悟的制服被戳上几个不规则的污渍,他一边嫌弃地推开夏油杰乱动的手,一边取下了眼罩,“不要乱说啊杰,男人二八一枝花,就算老子28岁,也是貌美如18,帅地绝无仅有空前绝后!”

   夏油杰笑眯眯地翻了个白眼。

   随着眼罩摘下,五条悟柔软的发垂了下来,被遮住的美丽眼睛温柔地注视着夏油杰。

   哪怕快奔三了,那张脸也依旧嫩如18,乍一看和杰自己的年纪差不多大。

   夏油杰忍住嫉妒的心情,十分恶毒且违心地评价:“啊,悟果然成为了被岁月摧残的牺牲品,明显老了好多,果然还是17岁的悟更……”

   话音未落,五条悟就怒气冲冲地上来揍他,“什么啊杰,难得你回来一次,就不能说点实话吗?”

   二人笑笑闹闹地绕过年龄这个敏感话题,夏油杰笑得喘不过气,一直被17岁的悟捉弄,现在可让他逮着机会狠狠出一口恶气了。

   平复心情后夏油杰问:“悟刚刚说我‘难得回来一次’,难不成28岁的我不经常在高专吗?”

   五条悟边整理着衣服边答:“对啊,杰可是大忙人呢,压根不来看我,我都成空巢教师了。”

   夏油杰肘击了一下五条悟,被对方以同样的方式回击,他身子歪了歪,被头遮住的太阳总算抓着机会在眼前的空地上落下一缕橙红的光,然后又乖乖被少年背负在后背上,充当描摹少年轮廓的柔晕。

  “啊,真是不敢相信,十多年后悟竟然成为教师,简直就是误人子弟。你学生肯定在你手下吃了不少苦。”

   夏油杰顺势躺在地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头顶的火烧云,“不过我以后会比现在忙倒是在意料之中,最近夜蛾还给我和悟——和你安排了一个超——棘手的任务,说是要保护星浆体来着。”

   说着还用手臂夸张地比划了一下,顺势给了悟一个脑瓜崩,然后若无其事地垂回胸前。

   五条悟没有理会夏油杰不安分的手,他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小了一瞬,语气故作轻松道,“那你可要注意点,杰还是趁着和我在一起的时间里让自己变地更强吧,毕竟是超——棘手的任务。”

   然后以同样的方式回敬杰一个脑瓜崩。

  “我们本来就是最强。”夏油杰胸有成竹,脑门留下了一个红印。

   一个黑白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跑来,伴随着熊猫惊恐的呼唤,“悟!不好啦!我看见夏油——”熊猫的惊呼堵在嗓子里,呆呆地看着五条悟身边闻声而起的夏油杰。

   后者一脸好奇地看着他。

   五条悟慢半拍似的将视线从夏油杰身上移             到熊猫这边,漫不经心道:“熊猫你来的正好,给你介绍一下,这可是17岁的杰噢~”

   熊猫的惊恐声中掺杂了大大的疑惑,“啊?”

   夏油杰倒是自来熟地打了招呼,大摇大摆地走到熊猫面前,不客气地捏了捏对方的耳朵,“哇,好厉害,竟然有自我意识,夜蛾老师已经强到这种程度了吗?”

   温热的手捏着自己的耳朵,熊猫全身寒毛都倒立起来,五条悟的声音幽幽响起,“Panda要和同龄人好好相处~”

   熊猫被迫领会了悟的意思,但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对差点打死自己的人笑脸相迎,况且这人还诈尸。

   他在心底咆哮,悟到底在搞什么啊!

   是在玩老牛吃嫩草……啊呸,是在玩一种他不懂的情趣吗?

   夏油杰摸了几把后就失去了兴趣,回到悟身边,“悟带我到处走走吧。”

  “好。”五条悟的语气是熊猫从未听过的温柔,至少在熊猫看来温柔地诡异。

   夏油杰对日后可爱的熊猫后辈说了句拜拜,和悟并肩离开。

   五条悟不紧不慢地跟在少年身旁,突然回头对熊猫呼喊道:“难得少年杰拜访,熊猫记得好好通知一下我可爱的学生们,可不能误以为杰是擅闯高专的坏人噢。”

   熊猫流着泪点头。
4 Likes

(二)
自己就不该抱着那该死的期待!

   夏油杰被带着游览完了本就熟悉的高专,没想到过了十几年,学校依旧没有被整修,该旧的地方破,该破的地方更破,主打一个怀旧,让本就青春洋溢的夏油杰同学心中泛起青春已逝的沧桑和落寞来。

   此次游览夏油杰毫无体验感,他一脸麻木地问五条悟,“你是怎么忍住不和夜蛾提重新修葺一下高专的。”

   五条悟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手指一下下戳在自己的下巴上,“我想想啊……因为,没必要。”

   夏油杰觉得问了还不如不问。刚想嘲讽两句,五条悟竟反常地解释起来,“因为如果有些人不在了,就算翻新了也毫无意义,在现在的学生眼中高专就是这样的,如果翻新了,等他们毕业了再回来看,就找不到当年的回忆了。”

   夏油杰差点就被五条悟忽悠到了,反驳道:“是高层舍不得那些钱吧,毕竟从那群抠地要死的老古板手里要拨款可谓难如登天。”

   五条悟十分配合地拍了拍手,“bingo~其实也有杰说的这个原因啦。”

   时间在一点点消磨中流逝,夜色笼罩下来,夏油杰感受着冬日夜色中的凉意,身旁的悟哼着乱七八杂的调子,夏油杰从来这里就绷紧的神经终于完全放松下来。

   幸好悟在身边。

   他止住脚步,任由夜风吹彻,目光落在身旁的五条悟身上,“悟,想不想吃喜久福?”

   悟点了点头,“难不成杰来之前还特地给我带了11年前喜久福当伴手礼?”

   夏油杰召唤出虹龙,雪白庞大的游龙气势磅礴地将夏油杰盘虬在中央,坚韧的龙鳞在路灯下泛着泽泽的光,金色的眼里倒影出二人的身影。

  “当然没有,我的意思是,现在去。”

   虹龙张牙舞爪地腾空,穿梭在夜空薄薄的浮云中,五条悟坐在虹龙头上,夏油杰站在紧随虹龙的蝠鲼身上,二人转头便能对视上。

   五条悟由衷地笑出声,伸出手似乎想抓住那抹弯月,他任由冷风从指缝中穿过,夸张地叫道:“太棒了吧!”

   继而转头对杰笑嘻嘻道:“你也坐虹龙上嘛杰~”

   哪怕只和28岁的五条悟相处了几个小时,夏油杰还是觉得悟一点都没变,他毫无心理负担地训斥着五条悟:“虹龙头上坐不下两个人,真是的,悟你能不能不要像小孩子一样大惊小怪,又不是没坐过。”

   蝠鲼突然加速,嫌弃般远远地甩开了虹龙,五条悟十分不满地对夏油杰的背影大喊:“怎么能一声不吭地就丢下我!杰你好坏,虹龙,快跟上!”

   二人如竞赛般你追我赶,两只咒灵在累到虚脱之前,终于将两个不顾他们死活的主人送达了目的地。

   五条悟率先跳下,对杰露出一个挑衅的笑来,“我先到,我赢了,杰等会儿就乖乖付账吧。”

   夏油杰收起咒灵,毫不留情地戳穿五条悟胜利的假象,“虹龙本来就比蝠鲼快的多……果然还是笨蛋一只。”

   他站在喜久水庵门口的灯笼下,红的橙的灯光被少年踏在脚下,伴随着推门时闻风而动的风铃声,懒洋洋地催促着还站在原地的五条悟,“快点啦悟,你不是要吃喜久福吗?再晚点就没有了。”

   五条悟看着杰率先踏入,身后的飘带和纸灯笼后知后觉地摇摆,似乎在附和几秒前少年的催促。

   五条悟拉长声音应了声好,踏着斑斓的灯光进了店。

  “哇,11年而已,社会已经发展地这么好了吗?”喜久水庵的装潢明显地上档次了好几倍,看着涨幅在可接受范围内的喜久福标价,夏油杰满意地点了点头。

   五条悟毫不客气地挑选着,一边忙忙碌碌一边回道:“杰太落后了,毕竟你是十几年前的人嘛。”

   丝毫没有作为成年人该有的自觉。

夏油杰不禁失笑,“不管多少岁,悟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呢。”

   五条悟终于选好后,夏油杰付了钱,二人在风铃声和甜甜的“谢谢惠顾”中离开。

   再次坐上虹龙,五条悟边进食边对夏油杰嘟嘟囔囔:“杰,明天我们去东京嘛。”

   “可是你不用给学生们上课吗?”

   “不用。”

   “你也不用出任务吗?这个时间的‘我’都忙地脚不沾地,悟你怎么还有时间到处玩。”

   五条悟撕开另一个毛豆生奶油口味的喜久福,含糊着,“啊,这几天学生们已经放假了,任务这种东西,正好可以派给学生们去解决。”

   夏油杰看着五条悟鼓鼓的脸颊,忍住了伸手戳一戳的冲动,无奈地说:“还真是任性,就不担心他们的安危吗?”

   五条悟试图用龙须擦嘴,在夏油杰的眼神中放下了罪恶的手,随口回道:“没什么好担心的,他们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虽然和当年的我比起来还是差太远,不过把任务交给他们是没有问题的,杰你就不要瞎操心了。”

   夏油杰喃喃:“该操心的人倒是不操心。”

   莫名被安排了无数个任务的学生们在这个夜晚不约而同地做了同一个噩梦,醒后那股被无良教师支配的恶寒清晰地让人害怕,导致他们一整天都食欲不振。

   和悟一起回了宿舍,夏油杰看着自己整洁的床铺和衣柜,感慨万千,“得忙成什么样啊,这屋子一看就经常没人住。”

  他娴熟地翻出自己的衣服,进入浴室前顺口问了一句,“悟,为什么我们之间的墙会被打通啊?”

  “因为你觊觎老子的美貌,总是想着偷窥。”五条悟脸不红心不跳地胡诌。

    “认真点。”

   五条悟笑了笑,“可是告诉了杰算不算泄露未来啊,这可是很不好的行为,万一影响了过去怎么办?杰还是负责任一点吧。”

  “知道了知道了。”夏油杰觉得有道理,索性将一切都抛诸脑后,好不容易来到一次未来,先和28岁的悟玩个尽兴!

   只是不知道17岁的悟有没有察觉到自己这边的不对劲。

   夏油杰洗完澡躺到床上时,对面五条悟也恰好洗完澡出来,雪白的头发还在滴着水,他没有戴眼罩,晶莹的眸子望向自己。

   夏油杰翻了个身,一只手臂支着头,黑发垂在床单上,忍不住问道:“悟,我们这样对着睡觉真的不觉得奇怪吗?”

  什么鬼啊,两间宿舍连在一起,简直就是酒店双人间的扩大版,毫无隐私可言,虽然之前悟随意进出自己房间时也毫无隐私可言,但打通两间房就是感觉很怪啊!自己当时究竟在想些什么,竟然接受了这个提议。

  五条悟边擦头边回,“哪里怪了?我觉得挺好啊,这样很方便,可以随时找杰。”

  “你之前不也是随时找我吗。”

   五条悟笑而不语,拍了拍枕头,“再想那么多,杰的脑容量就会变得和眼睛一样小哦,快睡觉。”

   夏油杰觉得自己被冒犯了,刚想拍床而起,五条悟已经关了灯。

  连灯的掌控权都被这小子夺走了!可恶!

  夏油杰气地翻了个身,闭眼睡觉。即将入睡时他突然想起悟的头发好像还没吹干,于是迷迷糊糊地喃喃道:“悟,记得把头发吹干再睡觉。”

  “放心,已经用术式烘干了。”

  夏油杰便没有说话,巨大的消耗量让他迅速沉入梦乡。

   感受到房间里突然增加的微小呼吸声渐渐均匀下来,五条悟翻了个身,对着夏油杰所在的方向睁开眼睛,眸子里闪着细碎的光。

   黑暗中他伸出手指描了描对面床上凸出的轮廓,最后定格在夏油杰脸上,五条悟呆愣了半晌,确认了这是实实在在的现实后,无声地露出一个笑来。

   太好了。

   哪怕转瞬即逝。

(终)
五条悟带夏油杰来到甜品店。

“悟,这就是你说的‘发展最快的地方’?”夏油杰有些不太情愿地问到。

五条悟龇着一口白地能闪瞎眼睛的大牙笑着:“当然啦,和以前相比,现在这里每周都能推出新品,难道不算‘发展最快’吗?”

夏油杰紧了紧拳头后松开。

五条悟倒是开开心心地率先推门而入,二人找了张桌子坐下,五条悟随便扫了眼菜单,胡乱点了几个,问:“杰,你要什么。”

“一杯橙汁就好。”

“啊?和大帅哥五条悟约会,杰也知道老子秀色可餐,所以只要一杯饮料吗?”五条悟把菜单递回服务员手上。

夏油杰迎着服务员欲言又止的目光,礼貌道:“就要这些,谢谢。”

语毕对五条悟皮笑肉不笑道:“笨蛋,不要打着带我出来玩的借口满足自己想吃甜点的欲望。”

刚好甜点都上了桌,五条悟把橙汁推到夏油杰面前,压根不理对方的话,埋头沉溺在甜品带来的快乐中。

对面那颗脑袋头发全都支棱起来,夏油杰视线落在上面。

他的头发怎么可以竖地这么直……不知道手感是否和十年前一样柔软。

手不受控制地落在对面毛绒绒的头上,被掌心传来的柔软触感挠地微微发痒,他的思绪不由得飘回自己出任务前和悟最后相处的片段。

“杰,你把老子完美的发型破坏了。”

夏油杰毫无诚意地说了句抱歉,收回手,一下下地搅动杯子里的吸管。

明明戴着眼罩遮住大半张脸,夏油杰还是明显看出了悟不满的表情。

性格还真是没受年龄影响呢,不管悟多少岁,还是一如既往地可爱。

刚想撒泼打滚要夏油杰负责的五条悟猝不及防对上了他盛满笑意的眼睛,脑子里不由得闪过了回忆中的三年青春,记忆中夏油杰的脸慢慢和面前的少年重合。

五条悟呼吸乱了乱,很快又平复起来。

“杰好坏,算了,我大人有大量,原谅你这一次吧。”

夏油杰不愧是专业捧哏,立刻接上话,“那悟还真是大度。”

接下来的几天二人去了公园,电影院,博物馆,游乐场;又去著名的小吃街逛了逛,一起打卡了很火的网红店,就像多年一样厮混在一起,丝毫没有差了十几年突然相见的不适感。

在五条悟心中徘徊十多年的阴郁散了个干干净净。

渐渐有雪落下,夏油杰站在路灯下,伸手接住一片晶莹的六瓣雪花,雪花很快就在少年温热的掌心上融化成一颗澄澈的水珠。

“话说,明天就是平安夜了吧?”夏油杰问。

倚在灯杆上的五条悟过了好几秒才答道:“是啊。”

夏油杰抬眸,不远处橙黄的路灯在悟身边投下柔和的光晕,雪花落在他身上,隐没不见。

虽然和17岁的悟没什么不同,但夏油杰总是觉得,28岁悟一定经历了很多,因为他身上笼罩着28岁的悟没有的沉重感。

尽管对方掩饰地十分完美。

夏油杰感受到自己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

他向五条悟走去,“悟,你肯定瞒着我什么吧。”

五条悟歪了歪头,“哪有,大帅哥五条悟才不骗人。”

“和平安节有关对吧。”

五条悟还想反驳什么,被夏油杰打断,“我能感觉到,就在明天某个时刻,我就要走了。所以悟,坦诚一点吧。”

五条悟沉默地看着路灯,雪花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夏油杰没期待五条悟立刻回答自己,索性把心中所想一股脑地吐出来,“其实……和悟相处的这几天,我很快乐,不知道回去还记不记得住,但我真的超喜欢悟,不管是哪个年龄的悟。”

这是和杰在一起的几年里从未听过的直白告白,五条悟的心砰砰直跳,他张了张口,还是等对方继续说完。

“和长大后的悟相处的六天,我能感受到悟心里藏了很多事。不过大人嘛,总是要经历一些苦痛,不然还怎么成长呢?悟也一样吧,也许你给我说了我也不懂,但你可以给长大的我讲啊,他多陪伴了悟十一年,总会理解,并能很好地安慰你的。”

“我不想看到悟难过,不管你有没有扛得住各种情绪的能力。”

空气安静地能听见雪簌簌落地的声音,五条悟把眼罩扯下,一双苍蓝的眸子温情地注视着夏油杰。

他的眼圈泛着淡淡的粉,露出一个笑来,“什么嘛杰……还是那么爱说教。”

夏油杰和五条悟一起倚在灯杆上,看落雪被灯光染成橘黄。

“你知道吗,杰,其实你之前很久没和我说过话了。不过后来还是你主动回来和我讲的话。”五条悟淡淡道。

“欸?为什么我们不说话。”

“因为我们吵了一架,那次闹地很凶。”

“那我们后来和好了吗?”

“当然。”五条悟顿了顿,“但你之后却彻底不和我说话了。不过没事,我找你说也行。”

夏油杰郁闷地皱了皱眉,“我在搞什么啊……”

“明天要和我一起去看看你吗?”

夏油杰点了点头,“我得好好教训一下他,怎么能这样。”

五条悟给了夏油杰一个肘击。

夏油杰还了回去。二人继续看雪,夏油杰突然道:“悟,我该不会,已经死了吧。哪怕未来变数再大,我也不相信我会彻底不和你说话。”

六眼暴露在外地时间太长,五条悟戴上了眼罩,一边往前走一边故作轻松地说:“杰,太敏锐了也不好。”

“这样看来明天就是我的忌日喽?”

“嗯。”

“那这个日子还挺热闹的,悟就不会寂寞了。”

心中的猜测得到印证,夏油杰并没有因为自己的早逝而伤感,相反,他心中空落落的,只觉得悟太辛苦了。

他上前一步勾住五条悟的脖子,二人勾肩搭背地往回走。

“杰……算了,既然来了,就放宽心态度过最后的日子吧。”五条悟一句话带过略显沉重的话题。

“好。”

两人回了宿舍,夏油杰正对着暖气,“好暖和。”刘海被吹地飞起。

五条悟掏出游戏机,对夏油杰扬了扬手,“来一场吗?”

电视上的小人再次被ko,夏油杰有些不爽,身旁的五条悟格外夸张地大笑:“杰,还是很菜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夏油杰不满,“比我多玩十一年,你还好意思笑我。”

“当年玩游戏也老是我赢好吗?杰就是嘴硬。”

二人结束战斗,夏油杰刚躺在床上,被窝里就钻进来一个暖呼呼的东西。

“悟,你自己没有床吗?”夏油杰往里面挪了挪。

“和杰一起睡更暖和。”五条悟厚着脸皮也往里挤了挤。

他在夏油杰身上乱蹭,手还不安分地抱着夏油杰。

夏油杰被勒地有点难受,刚想说什么,想起明天自己就要走了,索性由着五条悟闹。

“算了,靠紧点。”

鼻尖萦绕着悟的气息,夏油杰慢慢闭上了眼。

第二天一早二人就出了门,五条悟不知从哪买回来了一束蓝玫瑰,久违地戴了墨镜,头发松松散散地垂下,外表看起来和高专时期的悟没什么太大差别。

夏油杰心情还是有些奇妙的,毕竟是自己给自己过忌日。

这条路长地离谱,穿过了四处都洋溢着喜悦氛围的长街,热热闹闹的市区,来到被落雪覆盖的郊外,只有松树依然绿着。

五条悟在一处蹲下,伸手擦掉墓碑上的污渍,轻轻将花放在面前。

夏油杰站在他身后,和五条悟对视了一眼,对方语气轻松,“杰,我带你自己来看看你,你说这个场景奇不奇怪。”

没有人回应他。

夏油杰上前一步,“悟,你多久没来看我了,杂草都有我膝盖高了。”

五条悟将手插进兜里,“噢,以后注意。”

夏油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突然变得轻松起来,他意识到自己即将离开,盯着那束蓝玫瑰看了好一会儿。

“悟,我要走了。”

五条悟摘下墨镜,蓝眸里碎着光,静静注视着自己。

夏油杰心情说不清地复杂,“我都要回去陪那边的悟了,但是无论如何,我都会尽力,一直一直在你身边。”

“你一个人孤独地给这个世界的我过了不知多少次忌日,总而言之,都是成年的我的错,悟已经很坚强了。”

“我没有问我的死因,我想,这11年里我们之间发生过的,应该让悟很难释怀吧,贸然问出口只会加深悟的痛苦,所以,我选择保持沉默。”

“悟,你还要走下去,我会以另一种方式一直陪在你身边,直到最后一刻。我们的羁绊不会因为我的离开变淡。”

“放轻松点吧,悟还有那群可爱的学生,还有硝子陪伴呢。不要让我在那边,太牵挂啊。”

五条悟揉了揉眼睛,“杰,心里有什么事都要第一时间给我说啊。”

夏油杰温柔笑道: “好啊,蓝玫瑰我收到了,我回去会给你买更大的红玫瑰的,那么悟,再见。”

随着话音落下,夏油杰的身体消散成点点星光,散在平安夜的凉风里。

五条悟刚上前想抱住对方,却揽了一怀璀璨的光辉。

他压下心头的酸涩,眼圈带着粉,“这次终于有个像样的告别了。”

17岁的杰去陪17岁的悟了,算啦,自己还有27岁的杰陪伴呢。

五条悟再墓碑前立了一会儿,然后潇洒地转身,奔赴向热闹的长街。

12 Likes

啊,这真的是甜虐甜虐的,呜呜

1 Like

我泪点低给我看破防了:sob:

1 Lik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