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南下 by 重风调

这种梦并没有常来。比夏油杰料想的次数要少很多,他也思考过原因,可能是自己天生如此,做事不需要三番五次去确认,面对自己时也足够坦诚。

虽然第一次做这种梦的时候吐得肝肠寸断。惊醒之后眼前还是五条悟的眼睛,望着他,在反反复复,从头到脚审视他。

他也审视自己了。他躺在漆黑无光的卧室,望着天花板思考为什么。他每天浸染在声色犬马里,有欲望也是正常的,只是多了些脏污小料。

可能还是会在意五条悟把自己看穿,好比剪开鱼腹最软嫩的那块肉之后,随之表露的不是鲜红内脏,而是乌黑黏稠的苦涩液体,从手心一直流淌到地板,腐蚀出焦黑空洞。

那刻的自己没死。夏油杰从梦境中模拟到自己大概会有的感受,在所有恶意流干之前自己都不会死,会躺在五条悟手里仔细体味曾经充盈的身体逐渐干瘪。

听说那样的鱼最终也不过是干渴而死。身体空了,还在干渴。

夏油杰从床上爬起来,摸索着去找桌上的水杯,不小心踢到地上什么东西,咚一声,听起来像是有人的头砸到地板发出闷响。

他摸到水杯,里面是空的,那两个小朋友知道他的习惯,不会让水杯空着。

被人喝干了,一丝余水都没有,看来喝了有段时间了。

没听到他什么时候进来的。夏油杰从床边摸到衣服,拎起来闻到一股烟味,知道不是自己的,又往地上踹了一脚,“我衣服呢?”

躺在地上的人打个哈欠,“你房间没有地毯,我用衣服躺一下。”

夏油杰清楚只要被他沾过的东西都会染上烟味,打开手机发消息让他们送衣服过来。

没打算起床的五条悟继续打着哈欠,话里有话,“你每天都睡这么少吗?难道是因为有什么心事,导致自己睡不着觉?”

“现在这个季节不要躺在地上睡觉。”夏油杰随意搪塞过去,还想叮嘱什么,忍住了没有说出来。

五条悟明白他的意思,没揪着话题不放,“要去上班?”

“嗯。”夏油杰应着声,想着打开房间灯太亮,把小朋友安的壁灯打开,去水壶旁倒水。

还好,一般也不会只给他留一杯水的量,水壶也是满的。

“你说你啊,”五条悟伸个懒腰,半攥着的手向外舒展,一副猫样。

“在这种地方工作,不喝酒,不抽烟,不玩女人,不觉得自己特别虚伪吗?”

夏油杰只给自己倒半杯,杯子表面打磨的乱七八糟,是两个小朋友心血来潮做的,唯有杯口圆滑,不知怎么缀进去血丝,绕了一圈,非他用不可。

夏油杰一看便知是学了不该学的,女人圈子里四处谣传若是把自己的血集给心爱的人,会保他平安。

“我只是在这里上班。”夏油杰半杯也没喝掉,表面不够圆滑的杯子与他手上死皮勾连,粗糙切面砍进那个裂口,他手一抖,杯子掉到地上碎了。干涸凝固的血和新鲜的血混到一起,死掉的血和还没死的血。

五条悟不知怎么走过来抓紧他要捡拾碎片的手,“好了,小孩送你的东西可以丢了。这件事情你不必亲力亲为。”

“你没穿鞋。”夏油杰皱着眉说一声,却也作罢,不用力地挣开五条悟,推开门出去。

夜已经很深了。

庭院中的池水拢着半轮残月,现在正是樱花飘落的季节,绽放在黑夜的樱花看起来总归是与白日不同。女孩子们会叽叽喳喳讨论樱中之鬼,说深夜的樱花总带着女性的怨恨,让别人都感觉阴恻恻的。夏油杰则是在他们的讨论中抬头去看夜色浸染的樱花瓣,风拎着不牢固的花瓣入池水撩拨月色,荡开的水波吹皱月影,阴云来了,带着残月离开池水。女孩子们中传来一声惊呼,说我们真的触怒了樱鬼,她们把月也藏起来了。

夏油杰说这世上不会有樱鬼,天上总是带着云的,只是地球转动到背对太阳的地方,光不照射,便以为云消散了。等到过一会儿,遮挡月光的云散开,自然就会出现。

女孩们沉默片刻,不知是谁开了头,继续调笑起来。

坐在二楼观望这些的五条悟心想,真笨啊,这些孩子们都清楚樱花树下埋着多少貌美女孩的尸体,她们想要的是死后冤魂报复生前的怨怼,不是要知道世上无鬼,生前不得报的事情,死后也不会有人去做。

命就像草芥般,总会被人踩烂。

夏油杰明白了气氛的不同寻常,他以前从来不懂女孩子,总有因这因那来到他身边的女孩,连女人都谈不上,对他好,对他哭诉,他也便去帮她们平复那一切。而后女孩子们对他不同寻常起来,爬上他的床说,知道他不会救她离开这,只想把自己的第一次献给他。夏油杰没办法理解,他说他不会做那种事,并非是对任何人的歧视,他自己也是个肮脏的人,肮脏的人在一起是不会得到任何救赎的。他这么说完,那孩子没多久便自缢了,长长的舌头吐露在华贵的羽织旁,所有人都觉得那件羽织被她附身了。夏油杰没说什么,只是披在身上。

五条悟哈哈大笑,说杰,你未免也太招女孩子喜欢了。

但是啊,你做事太残忍。

如果你一开始成全她,她最后也不会死。

难道你的心理洁癖,比一个人的命还要重要吗。

夏油杰没再纠结这件事情,女孩子们各自凭着自己的看法对待他,喜欢他的依旧喜欢,不感兴趣的仍然如旧。

挂在庭院外的钟声敲击起来,沉重肃穆的节奏压下所有女孩子们的笑声。原本随意坐落在樱花树下的女孩们规矩排坐起来,她们拢好和服的衣摆,双手交叠在膝上,眉目恭顺望着指尖,宽大的和服领口把她们每个都衬得娇小精致,客人最爱的美颈莹白如玉,飘落的樱花在她们中间飞舞,一切都美得不可方物。

夏油杰坐在她们最前面,深色和服外褂纹着五条家的家徽。他在所有客人面前都不过是五条家的狗,一条漆黑阴郁的狗带领着五条家最为美艳的姑娘们为客人服务。客人们都会觉得奇怪,也会选择去用低级想法揣测,他们最沉迷肉欲,如果自己落到夏油杰的位置,绝对会趁着方便,跟女孩们翻云覆雨。夏油杰肯定是这所宅子中最为放荡的那个。

更有甚者,会在几杯酒下肚后,趁着醉意询问女孩们,夏油杰是不是五条家主的女人。

客人对自己“女人”的形容尤为满意,说罢哈哈大笑。

五条悟听了觉得很有意思,偏要当时在隔壁的夏油杰亲自去问问,他该怎么当五条悟的女人。

夏油杰起身拉开纸门,把原话复述给客人,让客人回答。

客人望着夏油杰不真诚的笑意,酒醒了一半,支支吾吾说冒犯。

但对夏油杰的冒犯仅仅止步于此。他自小在这种环境中担任的便是如此的,狗的角色,清楚五条家势力的人多会留意自小出现的外姓孩子,他们的身份若不是家臣,也不会离鹰犬很远,夏油杰再小,会替他报仇的还是五条家。他不是女人,不会有太多觊觎在身上,即便有好男色的人,知道五条悟的性子,不敢抢在她前面。

没等成年,五条悟喜欢男人这件事情便人尽皆知,周围的人都不甚在意。除了夏油杰。

夏油杰总是沉默的,对这件事。

后来到了夏日,那庭院中的池水不再是冰冷的,女孩们穿着高级泳衣和客人在池水中喝酒打闹,娇嫩的小臂沾上池水,晃得客人头昏目眩。

白日很长了,打开门时天边还有晚光,橘红色笼罩着整个庭院,女孩们的笑容让夏油杰恍惚,他觉得这大概就是普通人口中的日常生活,平静,缓慢,温馨。

后来有人递给他一杯酒,酒是昂贵的红色酒液,致意的客人是五条家最亲密的同僚,他身为鹰犬,是一定要喝下去的。

可酒里加了东西,夏油杰喝干后才不过半小时,药效极其猛烈,让他在客人们面前身形摇晃。

客人们哈哈大笑,为首的,与五条家旗鼓相当的人是始作俑者。他带着所有人笑。

夏油杰这个身份地位不值一提的狗,五条家的狗,卖女人皮肉的狗,怎么能够在他们面前如此清高。

他要让夏油杰吃下媚药,失去所有的矜持,在女孩们,男人们面前,被欲望折磨,最好是,跟他们一样沉迷于肉欲。

这里所有的女孩,都会说夏油杰先生是个好人。他和别的男人,是不一样的。

那他们这些付钱来消费的人,地位权势都高高在上的人,被几个皮肉生意过活的女孩如此看待,不就是看不起他们的意思吗。

明明他们更有钱,怎么会被她们所看不起。

这是不对的。

夏油杰脚步踉跄,把来搀扶他的女孩推开,吩咐所有人不许靠近他,摇摇晃晃走上楼。

他没有走错房间,即便意识崩塌,夏油杰想躲的话,还是会躲到自己熟悉的地方。

不开灯他也能看清楚房间里所有陈设,现在的感官已经敏感到捕捉呼吸声,夏油杰心跳得很快,他到处摸索,想找什么东西去试图终止身体的反应,他抓到水壶,新的杯子,然后摔倒在地,摸到了自己那件被五条悟染上烟味的衣服。

他开始想起梦境,梦境里的五条悟,梦境里的自己,还有两人交欢的,野兽的气味。

他的道德感没有再起作用,夏油杰回想起梦中五条悟细腻的皮肤,柔软的内里,还有咬着嘴唇的呻吟。

夏油杰抓紧了手中的衣服,这几分钟过得无比漫长,他每一秒都在想着五条悟,他想着交合的每一处细节,他控制不住去用自己鹰犬的身份亵渎五条家的家主。

若他只是一个人在这里做着噩梦就好了。

夏油杰情感集中的大脑不堪重负,疯狂到极致,精神的反应开始迟钝起来。

然后门开了,不知什么规律来来去去的五条悟打开门,门外流动的空气让夏油杰瑟缩片刻。

五条悟关上门。黑暗中的两人一直对视。夏日,人穿着的衣料总是少的,五条悟只穿了件白衬衣,白色在黑暗房间中无比刺眼,夏油杰不清醒的脑子控制不住身体,他就那么呆呆地望着。

五条悟一颗一颗解开扣子,把自己的身体,完整的表露在如此情况的夏油杰面前。

“你那是什么表情?”五条悟穿着裤子,蹲在夏油杰面前,夏油杰能闻到他身上的沐浴香气。

这失去反应的表现并不能取悦到五条悟,他伸手掐住夏油杰的下巴,强迫他想起自己藏着的兽欲。

那种肮脏的,不敢对自己,不敢跟任何人言说的,占有欲。

五条悟跟他接吻,在夏油杰失去身体主动权的时候,从别人那里学来的只求片刻愉悦的吻。

夏油杰回应时只会被五条悟咬住舌头,五条悟不允许他这么轻易沉溺进去。

才回来没多久的五条悟听女孩子们说夏油杰被客人下了药,阴着脸一路赶到他面前,他看到夏油杰抓着留有他气味的衣服发愣,猜测那么久的问题终于有了证据。

所有人都觉得夏油杰是五条悟的狗。的确如此。

但他对五条悟总是,隐忍。

好多尖刺般的问题都被夏油杰一笔带过。

五条悟想看他跳脚,想看他别的反应,最好是能在他面前痛不欲生。

现在终于有机会了,他抓到夏油杰喜欢他的证据。

现在,就在此刻,看似没有欲望的夏油杰垂涎他的身体,在他背后留下鲜红抓痕,一直想着压他在身下,把他占为己有。

五条悟绝不允许。

夏油杰的欲望必须在他面前臣服。

五条悟掐着夏油杰的脖子,用身体一点点吞没夏油杰的性器,润液不够,两人皮肤都被撕扯得很痛。

因药物痛觉迟钝的夏油杰动作起来时,五条悟浑身颤抖。

他以为自己身体被撕裂了,被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

“你他妈的……竟敢这么对我。”

五条悟的腰软了,他只能勾着夏油杰的肩膀借力,以免他趁机把自己放倒,把骑乘换到平躺。

脖子上带着清晰指印的夏油杰抬头轻吻五条悟的喉结,没什么理智的眼神阴郁得可怕。

“反正我现在说什么你都听不见。”

五条悟自嘲地笑笑,感觉到自己的体液被他性器带到了体外,逐渐柔软的穴口发出黏腻的声音。

说不定其实是自己输了。

夏油杰是五条悟床上的东西,这件事,很轻易便传开了。

两人的反应仍是如旧,一个笑而不答,一个沉默。

私下里,在那场混乱的事故结束后,五条悟特意叫醒夏油杰,他摊开自己的身体,上面的吻痕,咬痕,还有大腿间半干的精液,说,“你看,你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个单纯的强奸犯而已。”

夏油杰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的理由根本说不出口。

“就像我说的,你在那种环境里长大,变成什么都是有可能的。”

“你早就该,认命的。”

转眼夏日末,阳光浓烈到刺穿每扇庭院的纸门,夏油杰被五条悟从走廊这头踹到走廊那头。女孩们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新来没多久的女孩在家主面前瑟瑟发抖。

五条悟手里拿着女孩私藏的夏油杰照片,大声说着风凉话,“杰,这孩子这么喜欢你,说跟你睡一次,去跟猪头议员睡几次都愿意,你不应该回应回应她吗?”

翻倒在走廊的夏油杰爬起来,跪坐在家主和女孩面前,说,“抱歉,我不能跟你睡。”

“那为什么不能呢?”五条悟故意让他难堪。

“因为我喜欢男人。”

女孩对着卑微的夏油杰流泪,她觉得是自己擅自的喜欢让夏油杰被家主斥责,是自己惹得家主不高兴,才会让夏油杰在这么多人面前受辱。

“哦?你是怎么喜欢男人的?”

“我会跪在家主脚下求欢。”

他是对答如流的。他知道五条悟想要的答案是什么,他会去挑选最过分的那句,来给自己一刀。

五条悟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他知道自己过分了。不管怎么说,夏油杰都是这里有威严的管理者,他让管理者说出如此损害自尊的话,他会被人怎么看待。

他那句话,让五条悟十分不愉快,他没再说话,转身离开。

那女孩还在庭院打烊时跟夏油杰道歉。夏油杰半倚着阑干吐出一丝烟雾,用烟斗敲敲女孩的头,让她别在意。

别在意,他说的都是真的,我说的也是真的。

你是从本家来的,应该很清楚我怎么变成家主的狗的。

我不是很在意这些。

女孩听到这里眼泪更加忍不住,可是夏油先生,你失去的也不必家主的少。

而且。

不许说那些话。夏油杰声音冷下来,打烊了,你该回房休息了。

等女孩走后,夏油杰还是在庭院走廊吸着烟,他看着阳光从很远的天边一点点透出来,敲敲烟斗内的烟丝,起身去三层。

那位喜爱开玩笑的客人正跟女孩子们睡意浓,夏油杰把女孩子们叫醒,关好门,观察这格局极好的上房。

三层正对着院中的樱花树,好时节在屋中喝茶饮酒,樱花瓣还会适时宜飘落到杯中,正所谓良辰美景。茶桌旁摆着五条悟最喜欢的装饰,三把刀,两长一短,分别画着伥鬼,夜叉,妖姬。这三把刀是家主使用的处决刀,夏油杰曾说这很有趣,毕竟最长的刀是妖姬,最短的反而是伥鬼,在满是女孩的庭院中准备如此的刀具,意义非凡。

夏油杰拔出白色刀柄的妖姬,刀身冷光把睡梦中的客人惊醒,他狼狈滚到地面,低声喝到想干什么。

夏油杰只是一刀斩破他额头,鲜血沿着他眉心流淌,冷汗和眼泪一起滚落。

白骨已经露出来了,妖姬不会像斩骨刀那么狠戾,骨面上没有留下痕迹。

你不过是五条家养的狗,竟敢杀我!

夏油杰甩去刀身鲜血,重新摆出斩击姿态。

就算你救了五条悟又怎么样,你知道他为什么年幼会被人绑架!那是因为五条家靠着贩卖致幻剂笼络资源,是他把你的父母害成瘾君子!你的父母就是死在他手上!

妖姬刀身狭窄,不想着敌人的骨,只会吞噬人的内脏。

夏油杰一刀刺穿他的心脏,转动刀身,让伤口撕裂,大量的内出血瞬间要了他的命。

用布擦干妖姬的血,将它重新放回刀架,夏油杰拉上纸门,慢慢走下楼。

那人在说什么,夏油杰早在很多年前便知道了。六岁时父母从外面捡回个漂亮的小男孩,关在夏油杰的房间,警告夏油杰不要说出去。两个孩子同吃同住,感情没什么进展。因为那被拐来的孩子早慧,他知道夏油杰终将会付出代价,他跟夏油杰保持着距离。那早慧的孩子被圈养着,也被夏油杰精神不正常的父母虐待。夏油杰至今都记得年幼的五条悟被父亲摁在身下的样子。在那孩子快要死的时候,夏油杰终于找到时机带着他逃跑,他想办法背着已经轻如鸿毛的五条悟到五条家,让他活了下来。

父母就被轻易地清除了。他们原本是五条家的家臣。

夏油杰被扣留,虚弱的五条悟醒过来就说,要夏油杰赎罪。

赎什么罪?

是五条家卖给家臣的致幻剂,他们用致幻剂控制家臣,最后精神出问题,也不过是反噬。

夏油杰自那之后再也没感受过普通家庭,他只有自己关在这种着樱花树的庭院,无数女孩来来去去,像这樱花般盛开凋谢,和自己一样腐烂。

成年前夜听醉酒的客人讲述自己命运的原委,夏油杰没什么特殊的反应,他给客人倒了杯酒,回到房间睡了。

一层楼梯转角站着外出归来的五条悟,他满身风尘,笑着跟夏油杰打招呼,看你今天的样子,似乎把事情做完了?

嗯。

去我房间喝一杯?

我不喝酒。

五条悟笑容消失,你什么时候不喝酒的?

不想喝就不喝了。

他们这天的对话结束于此。

等到夏油杰差不多睡熟了,五条悟打开门,熟练地找到夏油杰脱下的衣服,铺在地上,一米九的男人只躺着别人的上衣,哪怕是夏油杰的,也是需要蜷缩着的。

在别人眼里五条悟是很少睡觉的,尤其是夏油杰失眠,在庭院里坐到天明,再到天黑的时候,五条悟也不睡。

他睡不着。他一个人睡就会做噩梦。

闻着那个人的气味才会知道,自己终究是被保护着的,会有人在他濒死前,拼了命地带他逃走。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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