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是你的谎言

四月。四月。没有盛夏的喧嚣,没有扑面而来的寒意,阳光静静地倾泻下来,时光缓缓地走,树木中时不时传来啁啾鸟鸣,好似蓬勃的少年笑语,从远方追赶来的风是轻柔的,静悄悄的,湿润的,带着不易察觉的暖意。

是个让人昏昏欲睡的月份。

也是个适合谈话的好时间。

“……嗯嗯,就是这样呢!”某个白发青年一边往嘴里塞喜久福,双腿抬在茶几上,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两个腮帮鼓起,说话却仍然清晰可辨。

他对面坐着的夏油杰不由得沉默半晌。由于今天的安排有点特殊,他穿着倒不是高专发下的黑漆漆制服。一条深色修腿的长裤,一件浅色衬衫,还打着条领带。都说西装是最考验男人气质的服装,穿好了就是形象加持,穿得不好则大打折扣,而夏油杰明显是前者。

因为热衷并经常锻炼格斗术,也有不少实战经验的他身形不似少年人那般瘦削,反而肩膀宽阔,线条流畅,窄小的腰身与流畅的轮廓不仅显得人挺拔,更是衬得整个人帅气非常。

他干巴巴的憋出一句:“啊。原来是这样啊。”

就是这样?

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啊!

夏油杰一眨不眨注视着眼前的不速之客。

明明悟只是临时有事出去一下,结果敲门声响起他开了门进来的却是个身高快要到达门顶极限的男人。戴着黑色眼罩,造型像是白色羽毛球一样,除了下半张轮廓分明的精致脸庞能找出点熟悉的痕迹来,其它的特征完全看不出来。

男人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十六岁的杰你好啊!”

他原本条件反射想将人关在门外,结果男人硬生生挤了进来,到底是猜出个模糊影子的他急忙撒手,就怕把男人的胳膊夹到。最后只能一脸茫然的把人放进来,男人坐在沙发上毫不客气的吃着悟买的喜久福,又解释了一通怎么来的原因。

说是解释,但字句却没在解释。

但夏油杰绝对不会认错五条悟的。他已经从这种语调里找到熟悉的影子,这种独一无二的气质换作别人不可能模仿的出来,即使模仿的出来也模仿不到这家伙天生的清新独特脑回路的精髓。

“等等。”夏油杰说,“姑且问一下,你现在多少岁了?”

“二十八岁哦。杰。”

夏油杰再次沉默,他皱着眉若有所思。

“欸——杰,你不问问我其它的事情吗?”白发青年歪倒在沙发上,懒洋洋的模样像极了一条白色大猫,鼓舞道,“趁着时间有限,你真的不想问点别的事情吗?”

他明显很想找夏油杰倾诉,夏油杰也并不是没有想问的问题,既然对方都这么主动提起了。

“悟现在的职业是什么?”

“教师,在高专当教师。顺便一提,我有很多可爱且天赋异禀的学生哦。”白发青年兴致勃勃地说,“其中有一个学生刚入学就是特级咒术师,咒力深不见底,实力很强;还有一个是我的养子,喜欢口是心非,逗起来很好玩。总之,他们都很不错。”

夏油杰静静地听着他说话,脑海中不由自主浮漾出一个画面。悟正经教书育人。他不禁笑了出来,随后咳了一声,表示肯定:“虽然有些意外,但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那硝子也一直在高专待着吧。”

“当然。”白发青年说,“硝子现在的黑眼圈都能跟胖达比了,胖达是夜娥做的咒骸。”

夏油杰忍了忍,目光落在白发青年的脚下,“悟,坐姿能稍微正经一些吗?”

白发青年撇嘴,“杰,你还是这么爱说教啊。”语气虽然听起来不满,脚还是听话的从茶几上放下来。

“杰,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夏油杰愣了下。

“我有一个朋友的朋友。”五条悟斟酌着,缓缓说,“他跟你的理念差不多,但有一天,他忽然发现,他一直在努力保护的弱者反过来杀害了他的伙伴,再后来的任务中,他因为理念崩塌而叛变,但他从始至终,没有将心里的事情给朋友说过。为什么呢?我疑惑这个问题很久了。”

为什么呢?

为什么你要问这个。

夏油杰想了想,说:“可能是不想让朋友麻烦吧,也许他认为自己能够调节,或者这件事情不太方便说出来?有很多原因。不过,弱者杀了自己的伙伴——是在指普通人杀了咒术师吗,悟?”

白发男人啧了声。他看着明显神情变得沉重起来的夏油杰,将眼罩扯了下去。那双漂亮得无与伦比的苍瞳璀璨绚丽,紧紧的追逐着夏油杰的双眼。他上身向前轻移,“杰,人性太浅薄。你所保护的普通人,他们有部分不会领情,会愚昧的将咒术师咒骂为怪物,甚至会杀掉咒术师。强者——并不需要保护弱者,我们原本并不需要这样的负担。想救人就救人,不想救也可以不救,我们只需要承担我们自己所认同的责任就好了,至于其他人的声音,”

他眉眼带笑,指尖轻轻点了下夏油杰的额头,“选择性去听就好了,没用的直接过滤。强大并不代表必须要负担责任,我们选好自己的路,然后坚定往前就够了。杰,这是我想对你说的,不要有太大压力,你有心事的话,可以去找我说嘛!”

夏油杰好笑的抓住他不安分的手,没点头说好与不好,只道:“悟的确长大了啊,是个会反过来给我讲大道理的五条老师了。”

白发男人佯装生气,“杰,我可是一直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的,不要瞧不起人啊!”

夏油杰嗯了声,他侧头轻轻吻在白发男人的手背上,像羽毛扫过。抬头看着耳尖发红的男人。悟的脸倒是没变多少,棱角分明,摸起来应该没有少年的柔软了,但依旧精致漂亮的十分吸引人眼球,说他十八岁一点不过分,不仔细看脸的话还真看不出来年龄。

但依旧是个纯情得要命的家伙啊。

夏油杰忍不住走过去抱住眼前的白发男人。其实他多少也猜到一点了,悟说的那个朋友的朋友不出意外就是自己,所以未来的自己是叛逃了吗?

所以,未来的自己,大概已经很久没有跟悟交流过,见面过吧。悟虽然在笑,但看起来…却相当悲伤啊。好像是在哀悼怀念某个死去的人一样,那种复杂的眼神夏油杰不愿再去回想。

他紧紧将悟抱在怀中,轻声道:“我一直都相信悟,还有,对不起。”他见到成熟稳重的悟很欣慰,可这份欣慰下却是一段无法回首的刻骨铭心的记忆,他就狠狠揪起心脏,愧疚感像冷水当头泼下。

白发男人嗓音低沉了些许,闷闷的,“不是你的错,我们都没有错。杰,你不用给那家伙道歉。”

夏油杰垂眼苦笑,“我希望悟可以一直快乐,一直向前走,但是我没有做到。”

“说错了。你有一点做到了。杰,我一直在向前走,从出生到现在,我不能停下脚步,也无法停下脚步,更没有办法回头看一眼,”白发男人臂弯缓缓收紧,“我只能是最强,在新的时代到来之前,我不能倒下。”

他怕他回头看一眼,就陷落在至今仍澄澈如洗的苍蓝里。

他不能停下脚步,因为六眼从诞生以来就背负着改变咒术界的使命,那是六眼的束缚,是最强的束缚。

他无法停下脚步,他已经被推得太高了,他没有时间去等那些还跟在身后的人。

“杰。能见到你,我很满足,这就已经足够了。”

“我们,还会再见吧?”

“————”

再次拉开门,走进来的是少年五条悟。

“杰,家里的老橘子好烦——又让老子做这做那的。”五条悟抱怨,他像是注意到什么,忽然一顿,猝然问道 ,“杰刚刚在跟谁聊天?”

夏油杰无奈,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六眼,不过他也没打算隐瞒:“跟你。”

“怎么可能。”五条悟下意识说,“老子刚刚在打电话啊。”

“信不信由你。”

但夏油杰也没打算解释。

五条悟一个箭步上去将他扑倒在沙发上,试图上下其手,并威胁道:“好啊你,才刚刚在一起就有事瞒着老子!你果然是个怪刘海狐狸!”

夏油杰被他挠痒痒,一边笑一边回击:“悟,我真没骗你。”

“那你解释!”

“哈哈哈…用你的六眼,去猜啊!”夏油杰找到机会,瞬间反客为主,把刚刚还得意嚣张分不清局势的白发少年制服在沙发上,“幼稚的悟。”

“你才幼稚!”

“你。”

“有本事我们打一架?”

夏油杰低头看他,笑眯眯地道:“好啊。”

四月,苦尽甘来之意,也寓意着希望,新生 。

隆冬夺走的粗体文本

我在春天归还你粗体文本

一切只因我爱你粗体文本

需要一个怀抱确信得像风,

还需要一个吻像海。

塞尔努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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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写的真好,真的我哭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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