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你会来(完)

原作设定基础上的近代ABO,咒回版日式清汉女与留洋大小姐(bu)有婚约但留洋回来的夏×深闺五

五条悟很早就知道他有个未婚夫,作为未来的“家主夫人”。幼年时曾匆匆一瞥,只记下对方柔顺垂下的刘海,和细长温柔的眼睛。

他对夫人是谁没有明确的概念——是谁都无所谓。他甚至对这位Alpha有点后天的抵触,谁叫那位夏油先生一声不吭就去了西洋留学,害他这些年的发情期都只能靠抑制剂度过。

转变发生在明治六年,夏油杰总算是回来了。第一件事就是来五条家拜见。

“你怎么还留着这么奇怪的刘海啊。”五条悟深宅大院待得久了,又是个大少爷,说话从来没有点顾忌。好在似乎夏油杰也并不很介意,但他默不作声坐到了五条悟对面,拿走了盘子里剩下最后一个喜久福,恰好是五条悟最喜欢的毛豆生奶油口味。

五条悟气得摘下墨镜就要找人干架,但是忘了还没有关无下限,匆忙关掉的时候就被夏油杰一手按了回去,他虚虚地靠在对方身边,鼻尖萦绕了一点若有若无的薄荷味,很清凉。

“总之我来是想说,我们的婚约,不需要先推后点么?”

五条悟听了还是炸毛:“刚回来就提这个!你这人也怪得很!”

夏油回来的第二天两家人就有提过,不如早些把婚礼给办了,甚至已经开始着手。五条悟对此没什么意见,反正都是要结婚的,更何况夏油回来了,大抵他以后的发情期也不用那么难熬。而且那人刚从西洋回来,见识一定颇广,往后就算五条家还是限制他的行动,日子也不会那么无趣了。只要他多缠缠,想来有数不尽的趣事儿可以听着打发时间。至于咒术,多一个水平相当的人陪着练,也很不错。

对人,他也不怎么排斥。自小就被五条家耳提面命着,他对夏油的接受程度非常高。幼年时就一度想要拉着对方的手让他陪着自己玩。可惜人还没有走到夏油面前,就被侍女们慌忙带走了。

无趣的“闺阁人生”里,他闲暇最大的爱好就是想想夏油杰如何,是不是还留着那绺奇怪的刘海,眼睛会不会已经大大的了,性格是不是真的像看起来那么温柔,也猜夏油去过了哪里,顺着这样的思绪揣摩外面的世界。

十数年来夏油不在他身边,却几近成为他心底最熟悉,最亲昵的人了。

可是夏油杰呢?总算舍得从西洋回来了,回来了却说要推迟婚约。谁知道他那刁钻的理由是什么!谁要和他这样的人结婚啊!

他想去拿喜久福,拿了个空,这才想起来最后一个被眼前这人给抢走了,撇嘴瞪了人一眼,不说话,把无下限又给打开了。

夏油杰想去哄哄人,却发现根本近不了身,只能收回手:“父母之命不是什么好传统哦,悟不觉得我们熟悉一点再做决断更好吗,此前从未谋面,怎么知道我们到底适不适合呢。”

五条悟切了一声:“谁知道是不是你在西洋碰到了哪位妙不可言的Omega,这才随便找个理由回来搪塞我呢。”

好嘛,看来这些年话本子偷看了不少。夏油杰被他说得几乎要扶额,只能再三表示根本不存在这回事。

五条悟不理他,但是看着空空的盘子发呆。毛豆生奶油的喜久福,就这么没了。

夏油杰见他没了说话的兴致,只好也闭了嘴,陪着人坐了一会也觉得无聊,转头一看五条悟都已经靠在桌上睡着了。

真是小孩心性。但是这样至纯的人,倒也很少见呢。

夏日风大,五条悟贪凉穿得薄。夏油本要把外套替他盖上,转念一想指不定这人醒来看见自己的外套更生气了。于是出去叫了个侍女,把五条悟自己的衣服拿来给他盖上了。

或许是睡着了从不设防,也或许是时间巧妙,一点淡香飘到了夏油杰身边。很淡很淡,闻起来,似乎有点像蓝桉。

蓝桉啊。夏油杰忽然就笑了,很适合眼前这个人呢。在他面前的五条悟实足的随性,还带点青涩与纯稚,任谁也不会想到他其实是当世的六眼吧。睡着了安静下来倒是很像呢。白发白睫,带着天然的高高在上不可及的感觉。

五条悟醒来后还憋了一口气,心想真是个笨Alpha。正要拜托身边的侍女替他买喜久福,还没喊人,侍女先匆忙跑了进来。

侍女说夏油先生来拜访您。

可恶,谁要见他啊。五条悟索然无味地说了一句,但是人还坐在那里没动。

夏油杰在外边大概听到了,也扬声笑着说:“那你要见一见毛豆生奶油味的喜久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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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哟~小伙子又开始散发魅力调戏大小姐(?)了

看在喜久福的面子上,五条悟还是让人进来了。但是夏油杰打发走了侍女却不进来,只问道:“你以前从来不出去吗?”

五条悟有点不耐烦地拿走了喜久福,说是啊。

提起这个,倒也有夏油杰的缘故在。老头们不愿意他出去,一是因为他是六眼,一是因为他是个omega。哪怕到了可以出门求学的年纪,因着夏油杰这个,他的Alpha,始终没回来,老头们也就继续看着他,生怕他出了什么事儿来,咬死了只有和夏油杰结婚了标记了,才能放他出去。

这想法倒也不错,每次发情期的时候,他都从没等到过这个本该属于他的Alpha,暴怒又脆弱的时候他总是在想,要什么夏油杰。

“啊,这样。”夏油杰走进来拉他的手,“悟想不想和我一起出去?我们瞒着那些老头。”

五条悟起了一点兴趣,看着夏油杰召出一只咒灵,用术式变成他的剪影,耍出各种小手段把人悄悄地带出去了。

“看不出来杰这么滑头滑脑。”五条悟被他拉着手,一个人往后仰,慢悠悠地跟在后面,不停地笑。两个少年长手长脚地缠在一块,晃来晃去。正在互相拌嘴,跑过来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拉拉夏油杰的衣角,问能不能帮她打开饮料的盖子。

夏油杰蹲下来帮她的忙,把果汁还给她之后顺手摸了摸小姑娘的头,笑着说再见。

小姑娘噔噔噔跑着去荡秋千了,夏油杰要回去,五条悟却拉着他的手说:“杰,我们也去荡秋千吧。”

夏油杰失笑:“悟很有童心呢。”

五条悟不理会,拉着人抢走了最后空着的一个位置,猛地蹦上去拉着绳子荡,向对面的夏油招手:“杰!快来推我!”

夏油杰只好站到他身后去,五条悟很满意地翘起脚,握着绳子畅想他可以荡得有多高。

随之而来却不是腾空感和微弱的呼呼风声,而是手背处温暖的,柔软的触感——夏油杰可能是没注意,可能不在意,一只手覆在他握紧绳子的手上,一只手插在兜里,用力地将秋千往前一推,那种温热的触感也随着秋千悄悄地荡远了。

他的秋千是最高的,所有小孩子都惊奇地看着他,方才来找夏油杰帮忙的小女孩瞪大了眼睛看他,露出一点惊羡,不自觉地轻轻地鼓掌。

他对周围一切都很敏感,笑眯眯地转头看向站在一边的小姑娘,在下一次荡向天空的时候用臂弯勾住绳索,啪啪啪地给自己鼓起掌来。他笑得相当恣意,墨镜下漏出和天空浑然一体的颜色,碧蓝的天空被收纳到他的双眼中去,纯洁的云朵摇晃着,移动着勾勒出一个颀长的身影。

他坐了一会觉得没意思了,跳下来让给了旁边的小孩,顺手学着夏油杰摸一摸小孩的头,转头看见靠在一边的夏油杰,也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悟。”夏油杰的语气有一点无奈和不悦。

五条悟笑着不说话,他想你也是个很可爱的人,所以才能和小孩子有相同的待遇。
这样想着,他心底渐渐蔓延出一点好奇来,想要了解夏油杰,了解他的偏好,习惯,了解他这个人。

“杰呢?杰平时有常去的地方吗?”五条悟靠到他身边,“带我去看看吧。”

夏油杰带着他走出小孩子的地盘:“当然有了,不过悟确定要去吗?”

五条悟挑眉,低下头用湛蓝的眼睛直视他:“当然了!”他倒要看看是什么牛鬼蛇神都有的地方。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夏油杰带他去了一家清吧。木门吱呀,内部灯光昏暗,正中一尊巨大的无相佛晶莹剔透——大概是用玉打磨的,微微的荧光洒落在站在正下方的夏油杰脸上,连带着他垂下眼来的动作,都好像用眼睫盛住了细碎的光。他身在佛前,无端生出几分妖冶的引诱与诡妄。

五条悟看得快要出神。

“唔,悟喝过酒吗?”夏油杰转着笔笑,语气里带着对深闺里的神子的轻微逗弄。“喝这杯度数最浅的亚历山大怎么样?”

五条悟从他手里抽走点单:“小瞧谁呢。”不过他倒确实不太了解酒吧里的这些酒水饮料,只觉得漂亮。不知道夏油杰喜欢哪一种?看不出来。这家伙。

他随手点了一杯大都会,看起来粉嫩得像女孩喜欢的,不过应该比较甜吧,他一向热衷甜食。

夏油杰的手指划过长岛冰茶,顿了顿接着往下滑,点了一杯马天尼。

夏油杰喝酒的时候很优雅,他的手指就很细长,握住同样细长的杯腿时就显出了一点别样的魅力。喝的时候也是——他的喉结好明显。

五条悟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点的大都会。轻抿了一口,是很酸的味道,咽下去之后才后知后觉了一点甜味。他皱起脸,苦大仇深地把酒杯推远了。

夏油杰笑得前仰后合:“浪费可不是好习惯哦。”

五条悟横他一眼,突然好奇他的酒是什么味道,死缠烂打地拽着人掰扯了好一番,恨不得贴到他身上不下来,让他丢尽薄薄的脸皮。

夏油杰无法,只能投降,手拿着酒杯送到五条悟唇边。

五条悟先是闻到了一股辛辣的酒气,有些被呛到,微微偏了脸,鼻尖擦过夏油的指节,轻呼了一口气,这才小心地抿了一口。口感偏重,有点苦味。他又皱了脸,朝着夏油杰眨巴眨巴眼睛,赶忙摇头表示不喝了。

夏油杰笑起来,指腹擦过他方才喝过的地方,转了一下才仰头又喝了一口。

“还是吃点喜久福吧。”他说,变戏法一般变出一个喜久福。

五条悟接过一个喜久福,撑在台子边看夏油:“一个人来这里喝闷酒?看起来像失恋的人会做的事情。”

夏油杰耸耸肩,没回话,但是转过身当场抓住一个想给他塞名片的外国人。金发碧眼,喝得面色有点红,看起来就很很有活力的样子。

“Désolé, c’est le mien.”

五条悟眼看着他转回来,没说话,半晌随意地扯了扯嘴角,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

之后他再没和夏油杰说话,坐在那里打量整个清吧,和形形色色的人。直到夏油杰打发完形形色色来找他搭讪的人,也总算品完了那杯酒。

“一起去吃晚饭吧。”夏油杰说。

五条悟看他一眼,才说:“再不回去老头子就要发现喽。杰也不想给他们留个坏Alpha的印象吧。”

夏油杰笑,毫不在意,但还是顺着他一起回去了。路上像是打探一样说:“一定要你结婚了才能出去?”

五条悟无所谓地点了点头,懒得说话。

他们一起回到五条家,一切尚且还风平浪静。五条悟进到院子里揉了一把咒灵,眼看着它被夏油杰收走,然后听到那个人温柔的声线:“那婚约还是不必推迟了吧。”

五条悟还是看着他,不说话,面色渐渐地有点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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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五条悟对夏油杰的请求不置可否,但两家人还是很快就张罗起了这场婚事,还为婚礼形式争吵了一番。

五条悟对神前式还是教会式并不在乎,侍女每次来询问都无功而返,看着五条悟面无表情的一张脸也不敢再多说话。好不容易等到夏油先生来访,欢欢喜喜说少爷可该高兴些了就去通报。

但五条悟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甚至脸色更不好看,懒洋洋地回了屋里,说不见。

房间里空荡荡的,没有夏油杰,也没有吵闹的小孩的声音,更没有带点苦味的酒精饮料——他现在尤其想要一杯马天尼,最好喝得呛坏自己,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给咳出去。

他把枕头扔到门上去,柔软的枕头甚至发不出一点声音。下一刻敲门声紧随其后。

“悟?”

五条悟瞪大眼睛,把门拉开:“谁让你来了?”

夏油杰也把手扶在门边,仍然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我能悄悄带你出去,当然也能悄悄进来。”

流氓!

五条悟在心里说。

夏油杰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笑道:“在心里悄悄说别人坏话可不好哦。我好歹也陪你打发了好几天时间,悟一定要这么想我吗?”

五条悟站在门边抱臂,不置可否:“有什么事要你这么大费周章?婚礼的事情问老头子去。”

“和我结婚的可是你呐悟,”夏油杰失笑,“怎么突然这么冷淡,未婚夫?”

五条悟抬起蓝色的眼睛看他——他和小时候还是很像的,柔顺的刘海,细长的眼睛,一如既往温柔的面庞。他有点太体贴太温柔了。是他一向这样,还是从西洋学来的?听闻里的西洋做派太容易模糊感情和关系的界限,他拿不准夏油杰的想法。唯一能确定的是,婚礼的如期举行是为了让他可以得到出行的自由,而夏油杰在反悔后选择了默许。

默许本身也是一种暧昧。

五条悟用一种不在意的语气说:“我不喜欢欠人情。”

夏油杰有点惊讶,但是很快猜出来五条悟的意思,不回答,只问:“能赏脸让我进去吗?”他又变戏法一样掏出了一份黄油土豆,“赏它的脸吧。”

五条悟接过了黄油土豆,他一向不能拒绝这些,也只好侧身让夏油进去,也默许他坐在了自己的床边。

“悟要悄悄看看我买的戒指吗?”夏油杰抛出了一个新的问题,也不等五条悟的回答,自顾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深色的方盒,打开来是一款银色的戒指,嵌了一颗小小的蓝色宝石,在面前五条悟的身影下发着莹莹的光,映到五条悟的眼睛里。他单膝跪在五条悟身前,看他眼里一层深一点的蓝。

五条悟看着戒指,没说话,斟酌了几秒就伸出了手。

此时不必多言。

戒指很合适,夏油杰捧着他的手看了好几眼,脸上浮现出一点笑来。

“你怎么知道尺寸?”五条悟问。

“和悟牵几次手自然就知道了。”他指的是前几天他们溜出去玩,牵了很久。

“好吧,杰真是厉害呢。”五条悟夸张地回了一句。

夏油杰坐在他身前,微微地笑着,身体往前倾,压缩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说:“Tu es à moi maintenant.Tu es à moi.”

五条悟听不懂这外文,但他想起来酒吧里夏油杰回应外国人的那句话。他讨厌所有觊觎他的Alpha的人。所以,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夏油杰把盒子关上,发出轻轻一声响,他看着盒子笑着说:“拜托,悟,那是想找你搭讪的人啊。”

“好嘛,你挡我桃花!”五条悟不甘示弱,在打嘴仗这方面他从来没有输过。“还有不要转移话题!你说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话?”

夏油杰说:“等我标记了你,你就真的知道了。”

“装什么胜券在握嘛。”五条悟嘟囔道,“自顾自跑到西洋去,你简直是最自大的人!也就是我人好,没找个别的Alpha。不然你哭都没处哭。”

面对五条悟突然翻旧账的行为夏油杰并不在意。五条悟完全不知道,在夏油杰那里,他扭头就走的样子像极了幼年他偷偷想要跑去找夏油杰玩又被侍女匆忙领走的时候。

夏油杰只惊鸿一瞥了蓝色的眼睛,像天空一样。此后他无数次仰望晴空,都像在看五条悟的眼睛。十六年来他们从不缺少无声的对视。

他将这片晴空藏在心底,面对婚约却手足无措,他不知道五条悟的态度,他错在想要躲避。

但好在,他明白他会来,就像那片晴空一直都在。

Tu es à moi maintenant.Tu es à moi.

你现在是我的了。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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