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末日到来的那一天

一句话简介:六眼告诉五条悟,世界末日即将在七天之后到来,于是五条悟告诉了正准备去追寻大义的夏油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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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夏日最后一声蝉鸣也消失的那一天,五条悟看到了世界末日。

把外套脱掉随意扔在床边的椅子上,五条悟有些疲惫地用手捂住眼睛,身体向后躺倒在早起没叠的被子里。桌上还有一个发圈,但是他的主人很显然在叛逃的时候就没有想起它。
今天无论是眼睛和脑子,都使用过度了。
他运转着反转术式,不停地治愈自己。任务只是一个一级咒灵,很简单,这并不是导致他疲惫的原因。只是脑子里那些快要爆炸的信息一刻也没有停止过蚕食他的神智。
手机响起来,他看也不看就接:“喂?”
“——”
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拖住他,我马上到!”
咬了咬后槽牙,他披上外套。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硝子并不喜欢掺和进他俩的事情里,她有自己的生活逻辑和智慧,所以在五条悟和他叛逃的挚友隔着人潮对视时,硝子早已不知所踪。
五条悟难受地捏了捏拳头,眼睛死死瞪着黑发的青年。他出来的急,墨镜忘在房间的桌子上,或许跟那个发圈挨在一起。六眼尽责地收集四面八方的信息,一股脑灌进他的脑子里,根本不管大脑能不能承受,五条悟只是一门心思看着夏油杰,脸上的表情有点扭曲。
夏油杰耐心地等着,五条悟总是耐心不太好的那个,现在却只是脸色狰狞地站在原地,不肯上前,也不肯转身走掉,看着他又不说话,像是一只看着猫粮却不敢上去吃的流浪猫,人潮汹涌中夏油杰只能看到他,无端觉得他的气息闻上去有些可怜。
这个念头只出现了0.1秒。
怎么会可怜呢,谁可怜五条悟都不会可怜。这么想的自己最可怜。
可是这么僵着不是事儿啊。夏油杰想,他还有事要做,不可能跟五条悟在这里无止境地对视。于是他说:“想问什么就问吧。”
糟糕的开场白。他想,其实我知道他要问什么,我也知道自己会如何回答。可是五条悟看上去并不像要问他问题的样子,于是他自顾自准备说完就走。
“我已经决定了我以后的路该怎么走。”他说,“剩下的就是竭尽我所能去实现它。”
“别管那个了,杰。”时隔这么多天,他终于再一次听到了五条悟的声音,有些沙哑,夏油杰惊讶于里面充斥的疲惫感,以致于差点忽略了内容。
“再过七天就是世界末日了。”五条悟说,“无论什么都会变成『无意义』的。”
夏油杰眨了眨眼,消化了一下五条悟说的话,本来想着以后可能会与挚友兵戎相见有些感伤的心情被冲散,他笑了起来:“悟,别闹小孩子脾气。”
“我是说真的。”五条悟面无表情地说,眼睛还是看着夏油杰,很少直接暴露在外的冰蓝色眼睛像是沉入了海底,闪着些暗色,“你想要的老天都会帮你实现,你不想要的也都会发生。轰——啪。”
他的右手五指并拢又张开:“世界末日,谁都会死。它才不会管你是不是咒术师。”
夏油杰仍然觉得这是个恶作剧,但是嘴角的笑容下意识地收了回去。
“我的六眼告诉我,那就是七天之后的世界。一切归零。”五条悟说的很正经,这可能是夏油杰认识他以来见过的最正经的表情——如果是五条悟,夏油杰会觉得这是他又想出了整蛊的法子,可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几乎看透他的灵魂,『六眼』的话,他没法不去相信。
可他又说的太轻松了。
夏油杰说:“如果真的有世界末日,为什么只告诉我?”
“难道人类能在七天之内造出一个诺亚方舟吗?别傻了。”五条悟嗤笑一声,熟悉的不可一世的表情又回到他脸上。
也对,与其让这些猴子们恐慌的吱哇乱叫,还不如维持现状到大家一起变成宇宙的尘埃。反正都要死的,施舍这点善良的欺骗给猴子也没什么。夏油杰下意识接受了七天后就是世界末日的预言,茫然起来,那自己的叛逃岂不是很没意义,总得做点什么才能安心赴死吧,他想。
“你有什么想告别的吗?”五条悟问他。
夏油杰迟疑地摇了摇头:“没有?”叛逃出高专之后,他就是独身一人了。
“我也没有。”五条悟说着,终于向他迈开脚步,走到他面前一个手臂的距离,又停住。
夏油杰看着那双眼睛越来越近,一边觉得相信五条悟这种话的自己是不是有点蠢,一边又觉得如果是真的怎么办,就算不信五条悟的鬼话难道六眼也不信吗,他揣摩着五条悟的脸色,福至心灵道:“那么世界末日之前的七天,我们也一起吧?”
像是光照进黑暗的房间,五条悟眼底的暗色猛地被驱除:“就等你这句话了杰!”
这笑脸太久不见了。夏油杰想,管他是真是假,反正只有七天,如果是假的,也不过是七天后再吵一次架罢了。管他呢,满足五条悟的无理要求这种事自己早就习惯了,就当是最后一次吧,在兵戎相见之前,他们至少还有七天时间。
得到了肯定回答的五条悟一下就扑过来,像以前无数次做过的那样搂住他的脖子:“首先我要把世界上我没吃过的甜食都吃一遍!杰会跟我一起的对吧!”
“啊……嗯,七天够你吃完吗?”夏油杰思考着,“除了甜食也得分点时间给其他想做的事吧?”
“你说得对。”五条悟也思考了一下,“那今天的任务就是吃甜食,其他的明天再想。”
手机铃声又响起来,当然只可能是五条悟的,他看也没看就把手机丢进了路边的垃圾桶,夏油杰只来得及看见来电显示似乎应该是他们的班主任——夜蛾正道。
不妙啊,开始有点相信这个见鬼的预言了。夏油杰心想。五条悟再怎么不靠谱,也不会不接夜蛾老师的电话,更何况能让夜蛾联系五条悟的肯定是一级或者以上的任务。
这是一场逃亡。
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逃亡,在这世界末日之前,最后的狂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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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是最强,夏油杰很清楚。他的咒力充沛的不可思议,即使刚研究出来的瞬间移动很消耗咒力,但五条悟只是用狂吃甜食来补充身体所需的热量。短短一下午,他们跨越了亚欧美洲,从新奥尔良吃到堪萨斯城,从巴黎吃到苏州。上一秒刚在纽约的甜品店付完账,下一秒就出现在那不勒斯街头,五条悟挥舞着神秘黑色卡片冲进街边的冰淇淋店开始挑选感兴趣的冰淇淋球。
夏油杰觉得要不是这个无聊透顶的世界只剩七天了,他跟着五条悟这一路见过的甜点种类能写出一本比他们一年的任务报告还厚的书。什么任务啊咒灵啊,几乎跟他们没了关系——偶尔遇到恶意的咒灵,五条悟就随手祓除掉,他肆意挥霍着无穷的咒力,那些可怜的二级三级四级们在一个眨眼之间就烟消云散。
离开了日本的国界,遇到的咒灵数目也锐减,如果是一天前,夏油杰可能会思考,但现在,去他妈的,他只想心无旁骛地迎接世界毁灭。本来以为到死都会孤身一人,但如果旁边的人是五条悟,那也不赖。
应该是相当不错。
五条家的大少爷挥金如土,普通青年夏油杰虽然工资不少,但没时间花,等他有时间了,作为咒术师注册的账户早就被冻结,此时跟着五条悟享受着,开始理解了有钱人的快乐。
目不暇接的甜品种类,世界各地的美景,只要是这个地球上存在的地方,只要夏油杰想去看看,都不过是五条悟咒力流转一息的事。
大多数时候,地点都是夏油杰提供,比起短暂的十几年里不是在大家族院子里就是在高专接受任务的大少爷,夏油杰作为普通人的阅历很显然比五条悟丰富的多。他避开了一些人文景点,引着五条悟去吹夏威夷的海风,赏北极圈内变幻莫测的极光,看乞力马扎罗山的雪,他在瓦特纳的冰洞里凝视五条悟比蓝色的冰更深邃的眼眸,在乌尤尼盐湖和五条悟走在水天一色的交界线。头顶脚下都是蓝天,恍惚间他们就像已经超脱了这个世界,去到所谓的天堂。
啊啊,世界上还有那么多他和五条悟都没见过的地方,世界末日到来的话,他们也就理所应当看不到了吧。
风和蓝天和盐沼听不懂人类的话语,在这最接近天堂的地方,他只有五条悟。
他转头,正撞进那双苍天之瞳。五条悟不知道看了他多久,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脏有些麻痒,他既想说多看看这个美丽的地方吧,又想让五条悟的目光就这么定在他身上不要移开。
就这样到世界末日也没关系。
夏油杰想着。
这本来就只是我们两个的事。

半月悬在天空中,浪花接二连三在礁石上撞的粉身碎骨,又锲而不舍地继续撞过去。夏油杰和五条悟坐在海滩上,泛着蓝光的海水浅浅冲刷着他们的赤脚。
他们最终选择了马尔代夫过夜,因为五条悟说想看能发光的海。五条悟因为自己的蓝色眼睛而格外偏爱这个颜色,何尝不是一种大少爷式的自恋。
“悟。”夏油杰叫他,“你的六眼看见的世界末日,是怎么样的?”
他太好奇这个问题了,就像看一部被剧透了结局的电影,观看过程中还是忍不住去问更多关于结局的细节。
“这种事情,想知道的话,过几天不就能看到啦?”五条悟说。
“想听你说。”夏油杰笑了笑,“六眼看到的,和我这种普通肉眼看到的应该不一样嘛。”
“唔。”五条悟于是思索了一会,似乎是在寻找一个合适形容的措辞,“简单的说,是地狱吧。”
“地狱?”夏油杰有些意外五条悟会用这个词来形容,他张了张嘴正要说“悟也没有经历过地狱吧”,突然想起这人浑身是血喉咙和脑门都开了个大口躺在地上的情景,他又把这话咽了回去,像咽下一口自己的呕吐物一样,让他更难受了。
五条悟倒是没有想这么多,他仍然在思考着措辞:“就像浮世绘上画的地狱那样,嗯,不太确切,但是黑色和红色的火焰到处都是,或许是地球内部的咒力?或者其实是岩浆?”
五条悟竭力想用夏油杰能理解的词语描绘出他的六眼看到的末日,但很可惜,夏油杰越听越糊涂。
“听起来很糟糕,我还是自己看吧。”夏油杰受不了五条悟的语无伦次了,也对,六眼看到的东西,不是通俗意义上的东西,正常人也会很难理解,就算是五条悟自己,也只是能以自己的方式理解并运用,要解释给别人听,就好像让他解释自己的咒灵操术,很难说清楚。
“好吧。”五条悟说,“杰呢,如果根本没有世界末日,杰本来要去做什么?”
夏油杰沉默了一下,扭头看向远处的海面:“我要去追寻我的大义。”
五条悟侧头看他,跟发光的海水一样颜色的蓝眼睛被鼻尖上的墨镜遮了一半。
“我想要,创建一个只有咒术师的新世界,没有无咒力的普通人,没有新产生的咒灵,只有咒术师们。”夏油杰平静地说。
“……什么嘛,就为了这种事吗。”五条悟小声说。
“什么叫这种事。”夏油杰缓缓扭头,看向五条悟,“因为你能轻而易举的做到,所以把它称之为『这种事』吗?真失礼啊。”
“我……”
“因为你是五条悟,所以最强,还是说因为你是最强,所以是五条悟?”夏油杰慢慢地吐出这些词,像要凌迟五条悟的心脏,“你觉得很好笑吗,自己能随便就做到的事,我却要为止付出全部,倾我所有去实现。你觉得我要做的只是这种事吗?”
他没有发脾气,五条悟见过他发脾气的样子,也从来没害怕过他发脾气,毕竟最后就算从高专寝室打到操场,气喘吁吁的两人躺在草坪上,夏油杰总是先转移话题的那一个,然后两人就理所当然的和好,又变成亲密无间的最强二人组。
但五条悟看着眼前的夏油杰,两人对视不到三秒,他先转开了视线。
“对不起。”他说。
“……什么?”夏油杰愣了一下。
“就是,对不起。”五条悟轻声说。
他没法不对夏油杰说抱歉,在这个他的六眼告诉他只剩下不到五天的世界上,六眼看到了所有的信息告诉了他最终的预言,却没告诉他他的挚友从何时生出了这样的想法,而他却没有察觉一丝一毫。
明明不想关注的东西都被他以刷新脑浆的方式纷纷整理,却唯独没有关注近在咫尺的夏油杰。明明杰是比那些东西更重要的存在。
海风和浪花声在他们之间循环往复,蓝色荧光的海水冲上沙滩又退回去。
夏油杰盯着他的侧脸,突然开口说:“悟,我们做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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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张了张嘴,眼睛瞪的老大,看起来完全傻掉了,如果他是一只猫的话,刚刚那一瞬间一定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什、什么啊?!”五条悟终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差点破音。
夏油杰有点想笑,却仍然用最镇定的表情对五条悟说:“我们做爱吧,我想这件事很久了。”
“?!”五条悟目瞪口呆的表情没有持续太久,像是脑子突然转过弯来了一样,那游刃有余的笑又浮现在他脸上,“诶~这么说杰暗恋我很久了?”
“嗯,很久了。”夏油杰承认的坦坦荡荡。
五条悟反而被打了个猝不及防,怀疑的上下扫视他,“你真的是杰吗,不会被什么东西附体了吧?”
“饶了我吧,这世界还有五天就要完蛋了,不说难道烂在肚子里吗?”
“你说的有道理,那我也坦白,其实我也很想跟杰做爱哦!”五条悟于是高兴起来,把脸凑过来,给了他一个wink。
两人沉默了。
“你是下面那个吧,杰?”五条悟说。
“这是我想对你说的话。”夏油杰干巴巴地说。
“……”
“……”
“猜拳定胜负吧,三局两胜,五局三胜也可以。”五条悟说。
“不要。”夏油杰想也没想就拒绝,谁不知道六眼猜拳根本没输过。
“老子可是最强,怎么可能是下面那个?!”五条悟激动起来。
“作为拥有反转术式的那个,你不在下谁在下?”夏油杰开始鬼扯。
“有点道理……但我也可以给你治啊杰!”五条悟不上当。
“……拒绝。”夏油杰仍然拒绝,他开始有点头疼,难道还得打一架才能分出上下?跟六眼打完还有做爱的力气么,都要萎了好吧?
“操。”五条悟猛地站起来,“时间不多了,要做就要赶紧做,不就是在下面吗,老子来就是了!”
夏油杰惊愕地看着他,最强的六眼持有者,他那一生要强的挚友,胜负欲上头时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五条悟……说出的这句话让夏油杰的心跳猛地加速。
在高专时夏油杰总是先妥协的那一个,因为太清楚挚友的差劲脾气,不顺着他来的话所有人都别想好过,他总有各种方法让其他人答应他无理的要求,受害人一般来讲都是夏油杰。但见的多了夏油杰也产生了一些抵抗力,五条悟的思维像他的拳头一样,直来直去不带拐弯的,夏油杰就会绕着弯子跟他讲道理,十次里也能有四五次成功让五条悟按照自己说的去做。
这还是第一次,五条悟这么快向他妥协一件事。
“干嘛这么看着我。”五条悟摘了墨镜认真的看他,“因为你是杰所以才可以哦。其他人是绝对不可能的。”
“……”夏油杰的心脏又极快地跳了好几下,声音大的几乎要盖过浪花撞碎在礁石上发出的哀鸣。
“嘛,不过已经答应了最后要跟杰呆在一起,所以也不会有其他人了。”五条悟又恢复了那种吊儿郎当的口吻,无所谓地说。
“悟。”夏油杰叫他。
“什……?”五条悟睁大眼,夏油杰黑色的眼睫毛跟他的缠在一起,被海风吹的微凉的嘴唇贴在了他的嘴唇上。
月光为夏油杰的侧脸镀上一层银色,五条悟回应着夏油杰,咒力流转,两人出现在落地窗朝着那片荧光蓝海水的酒店房间里。
“我不想跟你吵架浪费时间。”夏油杰轻声说,“但在世界毁灭之前,接吻的时间还是有的吧。”
他的舌头伸进五条悟的嘴里,急切地吮吸,爱吃甜食的人嘴里似乎也有甜腻腻的甜食味道,他极轻地叹了口气,五条悟激烈的回应他,一边用手去扒他的衣服。黑色的毛衣差点被扯变形,夏油杰放开他,抓住毛衣下摆一下脱掉,五条悟就看着他笑,亮晶晶的嘴上流里流气地吹了个口哨。
夏油杰手放在他后颈上,把他按向自己,两人继续接吻,他扣住五条悟的脖子,五条悟就抱住他的腰,磕磕绊绊来到床边,夏油杰像抓猫一样拎着他的后脖颈就把他往床上撂,五条悟配合地倒进被子里,嘴角还带着笑,夏油杰回了一个笑,半跪在他两腿之间,手伸长啪啪两下关了灯后撑在五条悟的白发边,只剩下一盏微弱的床头灯,他的长发垂在两边,跟五条悟鼻尖对着鼻尖,气氛一下子暧昧起来,五条悟浮夸地怪叫:“哇哦,杰是这么浪漫的人呐~”
“闭嘴。”夏油杰气不打一处来,扭头想在床头柜里找他要的东西,这还不是为了给自己和他的第一次一个缠绵悱恻的完美体验,让这人说话的话,气氛一下就被破坏掉了。
“嗯唔,杰想玩这种play,没办法那我就配合一下好了。”他手上动作不停,抽出夏油杰的皮带咬进嘴里,在脑后扣了起来,随后就躺着看夏油杰,嘴里故意嗯嗯呜呜地叫唤。
夏油杰闭了闭眼,首先,他不是有那种爱好的变态,其次,他可以是。
即使五条悟的哼唧声非常做作,但黑色的皮带勒住他有些不受控制开始流出唾液的嘴的画面,几乎让他立刻硬了起来。他从抽屉里抓出一管润滑扔在五条悟脑袋边,把五条悟的皮带也抽了,捞过他两只手给绑上,五条悟没有反抗,只是哼唧的更加甜腻做作了。夏油杰于是掀开五条悟身上的同款毛衣,一口咬了上去。
“唔唔!”五条悟没想到夏油杰这一口这么狠,他亲手给自己绑上的皮带这会阻碍了他冲夏油杰骂脏话,只好睁大眼睛瞪着夏油杰埋在他胸口的头顶。夏油杰可不管他怎么瞪自己,用舌尖舔了舔被咬了一口后立刻充血硬起来的乳头,又不轻不重的咬了几下。手也没闲着,在另一边的乳头上又揉又掐。
五条悟难受起来,情不自禁地扭动身体,想从这个又痛又痒的感觉中挣脱,但这挣扎又明显不太认真,被夏油杰轻松按住,一路又啃又咬,又舔又吸,在五条悟绷出肌肉形状的皮肤上留下深深浅浅的红痕。
在挣扎中没了腰带的裤子往下滑,露出了一点白色的毛发,夏油杰解开纽扣,拉下拉链,五条悟的那根东西就顶着内裤的布料戳到他眼前,与此同时五条悟的肌肉绷的更紧了,夏油杰往床头一看,就看见他移开了目光,咬着皮带往落地窗看过去。
“别害羞啊,悟。”夏油杰也起了坏心,嘴上调笑着,手上动作也不停,将他的裤子连着内裤一起褪下去,白净的一根就这么被白色的毛发簇拥着挺立在那里。
“悟是那种被束缚起来反而会兴奋地类型吗?”夏油杰故意凑到他耳边,嘴唇擦着他的耳廓这么说,五条悟的这半边身体立马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皮肤也染上粉色,他“唔唔”了两声,大概是“滚蛋”之类的,夏油杰笑起来,亲了一口他的嘴角,又往下亲他的胸口、肋侧和肚脐,最后鼻息停在五条悟的阴茎上方,过了两秒,张口含了进去。
五条悟立刻就是一抖,阴茎往夏油杰嘴里戳了戳,夏油杰猝不及防,张嘴退开咳嗽了两下,凑过去舔了舔,又吃进去,努力的开始吞吐。全天候开启的无下限基本把脏东西也排除在外,五条悟身上没有汗臭味,这个地方也没有特别重的味道,夏油杰一边吞吐一边搓着他下面两个蛋,一边恍惚地想,两天之前刚决定从此对立的人,现在自己正在给他口交。
真是世事无常,大口吃火腿肠。
五条悟难耐地又扭动起来,腰不自觉的往夏油杰的方向挺,唇间溢出的声音也真了许多,夹杂着轻轻地喘息,夏油杰就口的更卖力了,吸了几下,又开始给他做深喉。圆圆的龟头挤进喉咙的感觉并不好受,但五条悟的东西比咒灵球好吃多了,他深深地吞进又吐出,嘴唇柔软地包住柱身,收起牙齿不至于磕到最强身上最脆弱的部分,五条悟的脚开始乱蹬,夏油杰只好半跪在他双腿间伸手按住他的大腿。
“唔唔唔!”五条悟几乎憋出了哭腔,声音卡在嗓子里又尖又哑,夏油杰理都没理,强硬地按住他的腿和胯,又一个深喉吐出之后舌尖往马眼里钻,同时用力吮吸,五条悟就挺着腰射进他嘴里,浓稠的液体射了他满嘴,五条悟的腰才软下来,微微起伏着开始喘气。
夏油杰面不改色地把东西吞进去,总感觉腥甜腥甜的,他有点担心,悟不会有高血糖吧,连精液都是甜的。
还有五天都得死,高血糖就高血糖吧。这念头只闪现了一秒,夏油杰就抓过那管润滑挤到手上,往五条悟下面探。
刚射了一次的最强是身体最柔软的时候,裹着润滑液,夏油杰不太费力地就送了一根手指进去,但身体本能的排异反应让括约肌紧紧地箍住了那根手指。
“放轻松,悟。”夏油杰无奈地说,“不然等会你会痛的。”
“唔唔!”五条悟对他怒目而视,穴肉却不由自主地放松,只是随着手指的动作时不时还会缩紧,夏油杰被取悦到了,一下子笑起来。
“真听话。”他凑过去一下一下地吻五条悟的嘴角,安抚着身下的人,悟总会接受他的,无论愿不愿意,总要接受的。
他又加了一根手指,挤了更多的润滑液,想让五条悟更好受。
六眼第一次被人开发身下的地方,终于也有些害羞地红了脸,蓝水晶般的眼睛飘来飘去就是不看夏油杰,嘴上缚了皮带以致于止不住不停溢出的唾液,开始湿哒哒的往被子上流。夏油杰看见他的阴茎又颤抖着开始起立,再次加了一根手指的同时俯身去轻咬他不停滚动吞咽口水的喉结。另一只手绕到他脑后三两下解开了皮带扣,舔了舔他的喉结,咬住染上五条悟唾液的皮带将它从他嘴里叼出来,扭头吐在一边。
嘴巴得到解放的五条悟立刻吻了上来,啃着他的嘴唇和舌头,夏油杰摸索着又解开他手上的皮带。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五条悟只是抱紧夏油杰,把他往自己身上扯,两条长腿也自觉地盘在他的腰上,夏油杰俯下身时并不好用力,只好单手撑着床承受两个人的重量,于是五条悟就像悬空挂在一个猫爬架上不停地索吻,把夏油杰的下半张脸也亲的湿乎乎的,后穴用力的绞了好几下,于是夏油杰便知道——他准备好了,让自己快点滚进去。
五条悟不说话,夏油杰当然也不是话多的类型,他抽出手指将润滑涂在自己的阴茎上,扶着往五条悟穴口送。
阴茎和手指大小完全不一样,刚进了个头五条悟就想往后缩,夏油杰手肘一弯把人按在床上不让他跑,另一只手掐着他的胯,慢慢往里挺进,五条悟又开始叫唤:“不要啦杰~好痛嘛!”
夏油杰一听就知道这人没那么痛,至少没在乎这么点痛,也不说话,按住他的肩膀扶住他的胯部,用力一挺腰。一声走了调的音就从他嗓子里被顶出来,夏油杰轻吸一口气,就算是最强,体内也是柔软的,几乎让人控制不住想狠狠操他。俯身又舔了舔五条悟的嘴唇,呼出一口气微微抽出来一点,又猛插了进去。五条悟的手就抓紧了他的手臂,印出红痕。
“悟……”夏油杰一下一下顶着他,拍拍他的大腿,“放松点。”
五条悟两条腿夹着夏油杰的腰夹得死用力,好像要祓除咒灵似的绞断他的腰,偏偏又搂着他的头把他拖下去接吻,身体被顶的上下滑动,牙齿也在嘴唇间磕磕绊绊,撞出了血腥味,五条悟却像是被这味道刺激的兴奋了起来,扭着腰配合夏油杰的动作,在他深深进入的时候情不自禁地喘出声,气息和声音就在夏油杰耳廓边,夏油杰就一言不发地用力干他,几乎把他的白毛脑袋顶进床头的软枕里,又一把把他按回来,钉在自己的阴茎上。
偌大的房间里只有肉体互相碰撞的啪啪声和腻歪的水声,夹杂着五条悟或轻或重的喘息和爽的呻吟声。夏油杰早就知道这人就是个纯粹的享受派,随心所欲惯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夏油杰让他爽到他就乐意好好配合,甚至享受这场性爱。
只是五条悟的动作多少有些急切,在他喜爱的事情中也属于热情的过了头,他几乎是自己用屁股去操夏油杰的阴茎,穴肉紧紧吸吮着他,喉咙里溢出夏油杰爱听的声音,双手在夏油杰太用力的时候就在他后背乱抓。
好紧,好热,悟的身体温暖的包容着他,任他在里面横冲直撞也紧紧的吸附上来。夏油杰俯视着爽的开始躺在被子上享受的五条悟,他白皙的身体就这样裸露着,反出暧昧的光泽,夏油杰脑子里却不合时宜的想起一年前星浆体事件刚完结后,五条悟在浴室脱了衣服炫耀自己身上被天逆鉾划出的伤口,额头上、脖子上、胸口上——他没有治愈这些疤痕就是为了跟夏油杰炫耀,少年人对伤疤是男人的勋章这句话深信不疑,在夏油杰眼里却是那些伤口往外翻着肉流出血的样子,以及苍天之瞳失去光泽灰败的样子。
夏油杰猛地惊醒,身下的这具身体完美无瑕,伤疤早就被五条悟治愈了,这人一直知道自己的脸有多帅,可舍不得在上面留疤,拥有反转术式的六眼轻易就可以让一切痕迹从自己身体上消失。
但夏油杰刚刚咬破的乳头还在渗血,在他脖子上、锁骨上、胸膛上吸出的吻痕还在,嘴唇上被撞破的伤口也还在。夏油杰突然意识到,至少在这一刻,在这一刻之后的五天,这个人都会是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自己就是世界上唯一一个能在五条悟的身上肆意留下痕迹的人,是将神子拉下神坛的人。
“悟……”夏油杰近乎叹息的呼唤他,五条悟掰着他的脑袋回应他甜甜腻腻的吻,下面的小穴动情的缩动,绞的夏油杰爽的直喘气,他甩开所有的念头,只想跟五条悟一起在这张床上做爱到世界末日到来的那一天。
五条悟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他极尽纠缠,嘴上黏黏糊糊的索吻,颤抖着雪白的睫毛半眯着眼睛,像只撒娇的猫咪,身下扭动着去挽留夏油杰,夏油杰俯视着六眼仰躺在床上,心脏几乎被快感和兴奋填满,他射进五条悟身体里没两分钟又硬了起来,他把五条悟翻过来,粗暴地捞起他的下半身摆成跪姿,扶着枪就把还没来得及流出来的精液又堵了回去,五条悟脸埋在枕头里呜咽了一声,后入比正面更深,这个姿势给他一种夏油杰用屌贯穿了他整个人的错觉。夏油杰动作不再那么克制,他一手扶住五条悟的腰,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后颈,以一个束缚的姿态开始干他,五条悟的声音就被捂在喉咙和枕头里,他的手抓不到夏油杰,只好抓着被单握成拳,几乎每一次抽插都能撞出五条悟的呻吟。夏油杰“哈”了一声,原来悟喜欢这样的,他完全兴奋起来,按着五条悟开始疯狂进攻,不复刚才温柔缱绻的样子,五条悟的挣扎被后颈的手直接镇压,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在被单上乱抓,指甲划过布料发出声音,夏油杰动作的更快了。小穴紧紧地收缩,却因为跪趴的姿势将他吞的更深,五条悟的腰软的不成样子,被夏油杰强硬地捞起来大开大合地操干,手臂弯下去抓着他不得疏解的那一根开始粗鲁的撸动,五条悟的呻吟中带上了哭腔,脸埋进枕头里,夏油杰却不让他如愿,一边猛操他,按住后颈的手向上一把抓住他的头发,迫使他从枕头里扭过头。
六眼的眼角红红的,蓝水晶般的眼睛瞳孔有些涣散,似乎有水光,幽暗的灯光下夏油杰又觉得自己看错了,嘴角也流出了一点没来得及咽下的唾液,夏油杰就凑过去把它舔进嘴里,甜的。
五条悟被抓着头发被迫仰着头,整个身体呈出一个不可思议的S型,他有些无意识地呻吟着,沉溺在夏油杰给他的快感中,夏油杰狠狠挺动了几十下,再次射进去,手上动作不停,在他射进去的同时,五条悟也射了出来。
时间就伴随着窗外隐隐的海浪声流逝,五条悟前面射了软,软了又硬,硬了又被夏油杰操到射,姿势换了一个又一个,精液喷的到处都是,最后射不出来了就颤巍巍的从马眼里流出清液。白皙的身体也布满了青红白紫的痕迹,像是被蹂躏的惨不忍睹。
两人终于停下来时,天色都已微亮,五条悟甚至懒得去清理,闷头就睡了,夏油杰也懒得给他和自己清理,从床头柜拿了遥控器把落地窗的三层遮光窗帘合上也躺在了五条悟身边,他又亲了五条悟一下,意识开始涣散。
果然是世界末日呢,能让五条悟都无能为力只能做到最后狂欢的,只能是世界末日了吧。
他睡了过去,梦里有一只蓝色的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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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剩无几的时间被两人天昏地暗的睡眠又用去了五分之一,夏油杰被五条悟拽着刘海扯醒时不止天都黑了,人都不在那张酒店大床上了。
这不能怪他们任何一个人,这应该是他们一年多以来睡的最没有心理负担的一觉了。
“す——ぐ——る——”
五条悟扯着嗓子在他耳边叫他,夏油杰茫然地眨眨眼,从周围环境勉强认出这是一个酒吧,而周围人说的语言让他知道自己在睡梦中已经回到了日本。
竟然睡成这样?夏油杰感到不可思议,他低头一看,一套新衣服完完整整地穿在身上,他松了口气。
以前五条悟可没少干过趁他睡着把他光着身体丢到走廊上这种事,夏油杰心有余悸。
“悟,来这里做什么?”他问,五条悟不会喝酒,他和硝子都知道。
“当然是喝酒啦!”五条悟正兴致勃勃地看吧台里的酒保花里胡哨地调酒,不一会两杯蓝色的Blue Hawaii就放在两人面前。
“……?”夏油杰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五条悟的酒量他可清楚的很。
“你那是什么眼神啦!”五条悟不满地瞪大眼,“世界毁灭之前至少让老子做完所有想体验的事吧!”
“……”夏油杰无语,你醉酒我收拾烂摊子的体验还是不要有的好,这话他很明智地没有说出口,转移了话题,“在这种环境里,脑子不会累吗?”
五条悟“哈”了一声:“马上就不累了。”
说完他一口喝掉了杯子里的酒液,干脆利落地让夏油杰瞠目结舌。酒精导致的红晕迅速爬上五条悟的脸颊,他没形象地打了个嗝,看见夏油杰的表情立刻毫不留情地嘲笑:“哈哈哈哈!杰你那是什么表情!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哦!”
夏油杰酒还没喝一口,头已经开始疼,他说:“悟,你最好告诉我你已经找好今晚的落脚点了。”
“哼,那是当然!”五条悟“啪”打了个响指,两人立刻出现一个酒店门口,夏油杰还维持着坐姿端着酒杯,毫无防备的瞬间移动让他好险一屁股摔在地上,勉强撑住身体,他举着酒到嘴边喝了一口,权当压压惊。
五条悟喝醉了,收拾烂摊子的又是自己。他叹了口气。
五条悟却看着路边的便利店眼前一亮,摆脱夏油杰就冲了进去,夏油杰只好一口喝掉剩下的酒,匆匆追上去。
便利店里,五条悟提着购物篮,把货架上所有的瓶装草莓汁都放了进去,一把放在收银柜台上冲收银小姑娘递出一张黑卡,小姑娘被他一气呵成的动作惊地愣了两秒,又在看清他没有任何遮挡的脸时愣了三秒,夏油杰皱了下眉,又微笑着拿走五条悟的黑卡,掏出一叠纸币:“一共26瓶,不用找了,剩下的用来买这个购物篮。”
“啊……好的!”小姑娘愣愣地收起了至少够买100 瓶草莓汁的纸币,目送黑发的男人半搂着白发帅哥走出去,白发帅哥还挎着个硕大的购物篮。
夏油杰在五条悟的裤子口袋找到了房卡,几乎是拖着五条悟走进去,在照顾喝醉的五条悟这方面,他经验十足,这人喝酒只能用人菜瘾还大形容,他说过喝醉了六眼的效率就会降低,脑子也不会被各种信息塞到要爆炸,晕乎乎的感觉非常自由。
夏油杰听完就捂住了他的嘴说这种话以后不准说,不要给别人灌你酒的机会。
五条悟就扒开他的手贱兮兮地笑说这里只有杰嘛,有什么关系。
夏油杰无奈地揉他头发,不想承认自己其实很受用五条悟对他说这种话。
因为有杰嘛,反正杰在啊,有杰不就可以啦,我和杰是最强的。
他眼神黯了黯,洞悉一切的六眼,为什么没想过“杰”也会有不在的那一天呢?怎么没想过“杰”会离开呢?
是果真没有察觉吗?
还是不愿意去相信?
“す~ぐ~る~”五条悟又黏黏糊糊地叫他。
“什么?”他揉了揉太阳穴,不再想别的事情。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五条悟说,“酒吧里他们都在玩~”
“……”夏油杰刚醒的时候迷迷糊糊的,哪知道酒吧里的人都在玩什么。
“就是那个,坦白局啦!”五条悟说,“一人一杯酒,互相问对方问题,必须说真话哦~不想回答就把酒喝掉,谁先喝醉谁就输了!”
“……你已经醉了,悟。”你这不就不战而败了吗。夏油杰无语地盯着把“酒”往外拿的五条悟,思考自己要是说这其实不是酒是草莓汁,这人会不会指汁为酒反对无效。
百分之一千会。
这种时候只能顺着他来,夏油杰叹气,头更疼了。
“我没醉哦,杰。但是这种游戏真的喝醉了不就不好玩了嘛!”五条悟冷不丁说,夏油杰看了他两眼,也分辨不出来他到底醒着还是醉着,他只好拿起一瓶草莓汁,啪地开了盖子跟五条悟cheers,五条悟还没等他开口先吨吨吨了两口,然后说:“我要问咯!”
“问吧。”夏油杰气定神闲。
“杰在过去的一年里哭过吗?”五条悟问。
“……”夏油杰沉默了一下,仰头也吨吨吨,草莓汁齁的他想咳嗽。
“诶——”五条悟拖长声音有些不满,“到你问咯。”
“如果没有世界末日,你去新宿找我,想说什么?”夏油杰说。
“我其实有想过把杰抓回去关起来哦!”五条悟坦坦荡荡,一边说一边喝草莓汁,夏油杰合理怀疑他压根就是想找个理由喝这个甜的要命的东西,什么坦白局只是附带。
“今年杰去神奈川任务的时候,是不是就杀过普通人了?”五条悟问。
“是。”夏油杰面不改色,神奈川的任务在他叛逃前一个月,那个普通人其实就在濒死边缘,他用咒灵的气息掩盖了自己的,小小的“帮”了一把而已。
“果然啊。”五条悟低声说,又喝了一大口。
“为什么没付诸行动呢,你刚刚说的。”夏油杰也喝了口草莓汁,笑着问,“六眼可是无所不能啊。”
“六眼能看到一切,却什么也做不了。”五条悟轻声说,“那时候就知道,留不住的人大概无论如何都留不住吧。杰走的那么突然,连我都没带走。”
夏油杰又喝了一口草莓汁,这饮料甜的有些苦了。
“你认同我的大义吗?”夏油杰问。
“……”五条悟不说话了,仰起头一瓶草莓汁就见了底,他又开了瓶新的,“杰要怎样才会放弃那个想法呢?”
“大概是世界上所有的非咒术师都消失吧。或者,”他仰头也把这一瓶草莓汁喝干净,“我迎来死亡。”
“悟呢,如果没有世界末日的话,会做什么?”夏油杰问。
“还没有想过那种事,杰不要我的话,我大概只能留在高专吧。”五条悟说。
“……”夏油杰哭笑不得,这人到底醉没醉,说的这么委屈,是想让自己愧疚吗?
“留在高专也不错哦,悟。”夏油杰笑着说。
“都一样啦。”五条悟又仰头猛灌草莓汁,“哪里都一样的。杰沿着那条路走下去,早晚有一天我会杀死你的吧,这样你也要走下去吗?”
夏油杰握着酒瓶的手紧了紧,又笑着说:“希望那一天晚些到吧。”
“杰真讨厌,这个游戏被你弄的一点都不好玩了!”五条悟烦躁起来,开始怪夏油杰。夏油杰无奈,世界末日即将到来,他们说话都不再有任何顾忌,五条悟就嫌弃他说话不好听了,但他却有些爱上了这种爱恨都自由的感觉。真亏六眼能看到这样的事啊。
“那好吧,最后一个问题。”夏油杰摊了摊手,盯着他蓝色的眼睛,“世界末日真的会来吗?”
“会的哦,百分之百、绝对、一定会来的哦,杰只要等着就好了。”五条悟不看他,灌了两口草莓汁说,“那我也最后一个问题了,杰在高专的时间里,开心吗?”
开心吗?
“开心的。”夏油杰慢慢笑起来,“跟悟在一起,很开心。”
那就好。
五条悟抬头看着他的笑脸,也扬起一个笑。蓝色的眼睛却紧紧地闭上了。
“我们来做爱吧,杰。”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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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会把在特定状况下的感情,误认为是心动。
夏油杰想到曾在书本上看到过的吊桥效应一词,两个人的任务记录,两个人的青春岁月,和这场像极了私奔的只有两个人的末日逃亡何尝不是一座烂的只剩两根绳子的吊桥。
只是跟悟在一起,无论做什么都很开心。
他们放肆地做任何事,任何以前就想一起做的鬼主意,没时间做的通通都去实现,晚上就在不同的酒店床上疯狂地做爱,所有的话都埋在最简单极致的享乐中,做的酣畅淋漓,做的两个人都筋疲力竭,又在天亮之后继续去想去的地方,吃想吃的东西。
他们不再浪费时间在睡觉这件事上,而是抓紧一切时间去欢笑去享受,恍惚间夏油杰开始希望世界末日再晚一点,他开始贪恋跟五条悟在一起的时候了,只是时间从来让人猝不及防,对众生都平等以待。
于是夏油杰想,他爱上的其实是这紧迫的,赴死的感觉,他们是摇摇欲坠的吊桥上仅剩的拥抱在一起的两个人,时间抓住他们,拧出了心脏里仅剩的血液,形成了被称之为爱意的东西,诅咒了他们两个人,但他又不愿意五条悟也在这条黄泉路上。
可是末日将近,所有的咒术师也好非咒术师也好,都将在明天化作宇宙尘埃。在既定灭亡的世界里,有没有咒术又有什么要紧,诅咒和被诅咒又有什么要紧。
下午逛过了这个意大利的海滨小镇的街头巷尾,他们把这里作为最后一天的落脚点,甚至花了宝贵的两个小时在一个本地手工店里一同DIY了一对戒指,因为夏油杰认为这是必要的仪式,即使是世界末日也不能省略这个仪式,他们拿着刻刀歪歪扭扭地刻上彼此的名字。
SATORU,SUGURU。
6个字母围成一个圈,他们将戒指互相套进彼此的无名指却绝口不提那个词。
晚上在一家传统意式餐厅吃了最后的晚餐,餐厅服务员将给五条悟的蛋糕错上成了朗姆酒冰淇淋,夏油杰甚至和颜悦色的宽恕了他。
他们回到酒店的房间,不知谁先亲上去,两人推推搡搡地互相扒光了衣服,滚倒在床上,没人去关灯,他们恶狠狠地索取和给予,谁也不愿意移开视线,像要把对方的样子深深刻进眼睛,刻进脑海,甚至刻进灵魂里。
夏油杰也顾不上什么温柔什么风度,把五条悟掐的腰上青青紫紫,下身动的又快又狠,全亮的灯光下他看到五条悟蓝色的眼睛里流转着碎钻般的光泽。
他动作缓下来,慢慢地磨,咬着五条悟的耳朵发问:“悟,你在哭吗?”
“老子……哈啊——!”他猛地顶撞打断了五条悟的话,用舌尖轻轻舔着五条悟的眼睛,尝到一点点咸涩的味道,勾起嘴角又加快了速度。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为我哭,为我笑,为我高潮,为我死,为我生。
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能看到这样的悟。
死亡太简单了,所以为我活下去吧,我的——
释放过后,夏油杰抱着五条悟,两人静静地互换体温。
夏油杰说:“好困啊,悟。”
五条悟就哼哧哼哧地笑:“我们有多久没睡觉了?杰,有72小时了吧?”
“有了,我现在想睡觉了。”夏油杰轻声说着,声音越来越低,“跟悟一起,在睡梦中死去也不错啊。”
即使变成宇宙的尘埃,他和悟也应该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一撮土吧。
五条悟也没力气笑了,只是发出来笑的气音,叫的太大声太久的嗓子有些嘶哑,在他耳边说:
“我也是这么想的。
“那么,杰,晚安了。
“我们新世界再会。”
“嗯。新世界再会吧,悟。”夏油杰闭上眼睛,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
意识堕入黑暗之前,他听到五条悟的轻笑。

夏油杰转动眼珠,在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猛地睁开眼睛。
死了吗?还活着?世界末日?
悟呢?
他刷的坐起来,耸动鼻尖,悟身上的味道还飘在空气里,悟的咒力残余也还在他躺过的位置留有余温,他死也不会认错,但是这个空间里除了他就没有第二个人。
手下的触感告诉他,这是他上一次昏睡过去躺着的床。他掀开被子下地,脚软了一下,往唯一一点光源处冲过去,中途磕到了沙发角,疼的他“嘶”了一声,夏油杰一把拉开遮光窗帘。
阳光刺进他眼中,他却不闪不避,睁大眼睛看着窗外蓝色的大海,这让他想起某人的眼睛。白色的船只在港口出航又进港,隐约能听见海鸥的鸣叫。
这里是意大利波托菲诺,距离东京约一万公里。
他和五条悟一同逃亡的第八天,世界末日没有降临。
这艳阳天将他身后的房间也照的透亮,他置身于光中,还不太适应的眼睛分泌出泪水。
他唯一的挚友,此生唯一的爱人,欺骗了他。
直到液体滑下去,半落不落地挂在下巴上,他才眨眨眼,缓缓扭头看向他和蓝眼睛的人一夜纵情的那张床,另半边空荡荡的床无声地回望着他,似乎是落寞,又好像在嘲笑。他滞涩的大脑开始转动,那半边床上不知过去了多久却仍有些躁动混乱的咒力残余,暗示着主人的心境曾经有多么糟糕,他想起悟一边喝着草莓汁一边说想把他抓回去关起来。
为什么不呢?
他扯了扯嘴角,凝视着那团若隐若现的咒力残余。白发的六眼是否也曾在他毫不设防的熟睡之时,把能发出茈的手指对准他的太阳穴?却又因为听到了自己无意识地在梦中或许呼唤了他的名字而放下了手?所谓世界末日是否之时一个恶作剧,抑或是为了骗他说出真心话和接下来的打算好提前做准备来应对?
“真可笑啊,悟。”夏油杰喃喃自语。他捂着眼睛,从喉咙深处发出低哑的笑声,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阻止我的方法,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啊。最后关头对敌人心软,可是犯了大忌。
“既然没有什么世界末日来洗涤这个世界,我将用我的大义创造那个新世界。”夏油杰闭上眼,又睁开,对着落地窗的玻璃揉了揉自己的脸,揉出一个温和有礼的笑容。
“啊啊,该回东京了。”他嘀咕着,根本没有签证这种鬼东西,满是猴子的机舱让人生理不适。只能轮流召出飞行咒灵跨越一万公里飞回去,希望它们不要累的当场自我祓除才好。
这也在你的计算之中吗?
夏油杰走上酒店的天台,召出一只飞行咒灵,开始了自己一万公里的返程。
酒店房间内,一枚生硬的刻着“SATORU”字样的戒指孤零零地躺在床头柜上。

TBC.
世界没有末日,但五条悟也没有骗夏油杰。
以及大家都知道第七天晚上夏油杰没说出声音却被五条悟听见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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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世界末日事件”被搁置的计划重新启动,只是手段更极端了一些。对待猴子有什么可心慈手软的呢?
他小心的不让血溅上袈裟,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手和脸上的污秽,这才带着两个小姑娘出门。
“夏油大人~出来太晚了啦!那家店已经关门了!”菜菜子嘟着嘴,有些不太高兴。
“抱歉抱歉,我忘了时间。”夏油杰好脾气地笑着,“不如去北边另一家店吧,那家店的可丽饼也很棒的哦?”
“诶真的吗!”菜菜子又高兴起来,眼神重新焕发光彩,看的夏油杰摸了摸她的头,“夏油大人怎么知道的呀?”
夏油杰的手顿了半秒,缓缓放下,笑容却没有改变:“跟人一起去吃过,看他的反应应该是非常好吃的吧。”
“诶——是夏油大人的朋友啊。”美美子说。
“算是吧。”夏油杰含糊的说。
“那我们就去吃吧!”菜菜子拉着夏油杰的手就往外冲,路过会议室时他却意外听到了熟悉的名字。
“那个五条悟吗?听说是超越一级存在啊,那不就是特级了吗。”
拉鲁对米盖尔说。
“那还真想交手试试啊。”米盖尔把玩着自己的鞭子,也看到了门口的夏油杰,他打了个招呼,“哟,夏油,听说那个五条悟是你的老同学?”
“算是吧。”夏油杰继续沿用了这句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不是能挑战他的存在,歇了那个心思吧。”
“哈。”米盖尔笑了笑,也没有反驳他。拉鲁继续说:“不过最近探听不到五条悟的消息了呢,为了我们的大义,当然是在找到办法对付五条悟之前都不要跟他对上最好了,这样毫无消息真让人不安啊。”
夏油杰皱了皱眉,两姐妹又在他身后扯他的袖子,于是转身带着两姐妹离开了。
其实在那一晚之后,他就再也没有了五条悟的消息,他当然也可以打电话问硝子,但他就是不想这么做。
若说一开始还存着些五条悟也许会主动联系他至少解释一句的幻想,一年多过去他早就把这想法丢掉了。没有消息,那就是五条悟不想自己的消息传出去,或者说传到他这里,他总有办法做到。
从一开始被耍了的恼怒中冷静下来,他开始思考五条悟做这些事的意义是什么。作为最强的两人之一,五条悟或许会做无厘头的事只为单纯好玩或是使性子,但作为高专目前唯一一个能接超越一级任务的咒术师,他一定带有某种目的性。
他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
夏油杰冷笑,忽略了心底的异样。
来吧,悟,无论你在谋划什么,能够阻止我的话,就来试试看吧。
北边这家店的可丽饼,大抵还跟一年以前一样好吃,姐妹俩对它赞不绝口,也更崇拜指名了这家店的夏油大人。夏油杰笑着让她们喜欢就再打包几份带回去吃。
吃完后小姑娘想要逛街,夏油杰对这种猴子多的地方不太感冒,却也不想让小姑娘失望,把手抄在袈裟袖子里慢悠悠地跟在两姐妹身后,看着姐妹俩因为看到了有趣的东西而欢笑着回头叫他,他习惯性地挂上了那个温柔的笑容。
手机铃声就在这时候响起来。
他摸出来一看,来电人的名字让他有些意外,是家入硝子。接通的一瞬间,明明还没有任何声音传出,他的心脏却漏跳了一拍。
“请问是夏油吗?”因为他的沉默,家入硝子在那边试探地开了口。
“是我。”夏油杰吐出一口气,“我没有换号码。”
“那就好,还以为打错人了。”家入硝子松了口气,“你现在有空吗?”
“有啊。”夏油杰轻松地说,“要找我出去喝一杯?”
“过两天我可以请你喝一杯。”家入硝子平淡地说,“现在有空的话可以回高专一趟,我想你可能会想见五条最后一面。”
夏油杰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一时没反应过来,傻傻地问了一句:“谁?”
“就是你想的那个,”大概是看过了太多同伴的死亡和受伤,硝子的语气总是这么一成不变,即使宣告的是自己同班同学的死亡预告也是一样,“五条悟。”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从心底涌上来一股“终于来了”的感觉,他有些好笑:“这次他连你也一起骗?”
硝子在那头停顿了一下,夏油杰猜她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看破五条悟的小把戏。她的声线毫无起伏:“两个人渣,不知道你们又在玩什么。他只有十分钟了。话我已经带到,来不来就随便你。”
夏油杰就笑了出来:“想把我关起来的话,还是让他自己来吧。”
他挂断了电话。
硝子无语地把手机放进口袋,从桌上拿起烟盒抖出一根烟熟练的点火,看向面前这个烦人的白毛同期。
“你在别人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啊我说。”硝子叼着烟含混不清地发出嘲笑,“真没想到啊,陪伴你人生最后十分钟的人会是我。”
“喂喂,在快死的人面前抽烟真的好吗?”五条悟靠在床头,装模作样地扇了扇手。
“有什么关系,反正你这混蛋快死了。”硝子说着,却还是掐灭了刚点上的烟。一躺一站的两个人面面相觑,监测着五条悟生命体征的仪器发出规律的嘀声。五条悟率先笑了出来:“硝子,你的表情很可怕诶,就像夜蛾老师哦。”
硝子翻了个白眼:“夜蛾老师回来之后的表情只会更可怕。”
“是啦,他这一届的学生基本算是全军覆没咯~”五条悟说,“会被人弹劾的没法竞选校长吧?”
“反正也不是你能操心的事了,你就闭上嘴不行吗?”硝子烦躁地说,她从来没这么焦躁过,以致于声音都比平时大了一些。
五条悟的笑声就戛然而止,他的嘴角慢慢落下去,半晌才憋出一句:“抱歉。”
“……算了。”硝子抓了抓头发,“想说什么就说吧,我一定帮你带到。”
“老子可是最强的,把这句话刻我墓碑上,一定要用『俺』,谢了。”五条悟即答。
“……”硝子闭上眼深呼吸两次,转身就走,身后传来五条悟的闷笑,她“砰”一声甩上了门。
五条悟笑了一会,扭动身体往下滑了滑,让自己躺的更舒服,从硝子打电话就在内心开始的倒计时,现在只剩8分钟,硝子被气得根本不管刚说过要陪自己最后十分钟的话,摔门而出,那么到自己死亡的这8分钟里,最终剩下的仍然是自己一人。
他百无聊赖到处看,看医务室的天花板,看房间角落的凳子,看被拍上的门,看白色窗帘,看窗外叶子落得只剩一片的树枝,喃喃道:“那片树叶飘落之时,就是我的生命走到尽头……”
话还没说完,整根树枝就被压断,五条悟瞪着眼睛,看向破窗而入穿着袈裟的男人。
夏油杰在来的路上都觉得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五条悟编造了世界末日的谎言,又擅自消失一年多,再听到他的消息就是硝子对他的死亡预告。怎么看都像是另一场恶作剧。
但十分钟的倒计时在他挂断电话时就自动开启。
他微笑着看菜菜子和美美子捞金鱼,嘀嗒,嘀嗒,嘀嗒。
他面无表情地在人群中穿行,嘀嗒,嘀嗒,嘀嗒。
他皱着眉召唤出飞行咒灵,嘀嗒,嘀嗒,嘀嗒。
他匆匆对两姐妹丢下“有事”两个字,跳上咒灵的背就往高专的方向飞,嘀嗒,嘀嗒,嘀嗒。
嘀嗒,嘀嗒,嘀——
夏油杰的倒计时停止,他终于看见了五条悟,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五条悟。
他穿着一身白底蓝条的病号服,脑袋上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白色绷带,只露出一只闪烁着错愕的蓝色的左眼。他一下松了口气,果然是恶作剧,于是他又重新挂上笑容,一步步走过去,居高临下看着仰视他的五条悟。
“一年不见,你的品味怎么这么奇怪了,悟。”他像是以前那样开着玩笑,伸手去解,五条悟没有阻止他,于是在绷带跌落在被单上时,夏油杰的笑容也僵住了。
想象中会露出恶作剧成功的坏笑神色的蓝色眼瞳没有出现。五条悟的右眼窝空空荡荡,血将白色睫毛染红,慢慢沿着脸颊滑落。

TBC.
五条悟,在夏油杰解绷带的30秒,你是在高兴又见到了挚友还是为自己即将到来的死亡感到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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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破窗声迅速推门进来的硝子跟看过来的夏油杰的视线撞了个正着,她看着夏油杰脸上来不及收起的滑稽笑容,有点想笑,但她只是点了点头:“你来了。”
夏油杰动了动嘴唇,声音却被掐死在喉咙里。硝子了然,微微转头示意了一下,于是夏油杰看到了床头柜上摆着的一个透明正方体,一只蓝色的眼球静静地悬浮其中。
心底的倒计时猛地续上,轻微的嘀嗒声震地夏油杰几乎要跪下来。他绕开五条悟的病床,示意硝子出去说。五条悟是个小混蛋,他会骗人,但硝子是成熟可靠的同期。
“事先说明,他这一年里经历了什么我也不知道,你得问他本人。”硝子刚被他拉出门,立刻表明自己跟五条悟现在的情况没有任何关系,“几个小时前他满脸是血的冲进我的医务室说自己快死了,让我给你打电话,很抱歉我当时没信,直到他的眼球从眼眶里掉出来。”
夏油杰费力地想要理解硝子在说什么,但硝子并没有要给他消化完的意思,只是快速地交代她见到五条悟时的情景:“咒力急速萎缩,无下限停止运转,反转术式无效,器官倍速衰竭……你还好吗?”
夏油杰这才注意到,刚刚五条悟的身周没有一丝一毫咒力,那无论多久都能立刻认出的气息,现在什么都没有,心底的倒计时声音更大了,他说:“六眼,他的咒力来源是六眼,把他的眼睛装回去……”
“那是行不通的。”硝子打断他,“很遗憾,已经尝试过了,眼球里也没有任何咒力。不过五条有说,如果你来了的话,就把眼球交给你处理,不来的话随我毁掉就好。”
夏油杰有点想笑,自己来不来,很重要么?这个眼珠是什么,增加他愧疚感的道具吗?自己就算不来,这恶作剧不就做给瞎子看了么。
“话是这么说。”同期三年的硝子一眼就读出了夏油杰失控的表情里写着什么,“这两句话让他吐的满地都是血,所以你来不来,对他而言大抵真的很重要吧。”
夏油杰再也难以忍受那震耳欲聋的嘀嗒声,狼狈地转身推开房门,冲到五条悟床边。五条悟转头看他,已经重新缠好了绷带,脸上的血迹也被他擦得干干净净,看见夏油杰回来,冲他笑了一下,笑的眯起眼睛:“杰,好久不见啦!”
嘀嗒,嘀嗒,嘀嗒。
时间仍然在无情的继续走,夏油杰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硝子难得温柔地撸了一把五条悟柔顺的白发,感叹道:“这大概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见到你了吧,人渣。”
“不哦,葬礼上还能看见黑白的我。”五条悟立刻反驳。
硝子闻言摆了摆手道:“已经看够你这张脸了。”说完毫不留恋地收手转身,带上了门。
于是房间里就安静下来,曾经的挚友今日却没有一次对话。夏油杰看着五条悟,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五条悟的话似乎也早在一年前就说完了。两人就静静地对视,夏油杰看着五条悟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平缓,监测仪上的波动越来越小,直到五条悟心中的倒计时归零,于是他闭上了眼。
“嘀——”
仪器发出一声哀鸣,也回归了沉寂。
“悟。”
夏油杰终于开口叫了他一声,空荡荡的房间无人回应。他慢慢抓起五条悟的右手,无名指上戴着一个简陋的戒指。
夏油杰眼中的液体在那倒计时结束时终于落了下来,他轻声说:“我会留下来。”
他停了一会,床上的人没有任何动静,没有突然跳起来哈哈大笑的五条悟,他亲吻了一下那枚戒指。
死亡太简单了,我的挚爱,所以,为我而活吧。
“我会留下来,我发誓。”
名为夏油杰的诅咒师,在五条悟确认死亡的这一天,亲自给自己带上了束缚。
这个世界没有末日,但于他而言,末日又真真切切的降临了。

五条家举办了现任『六眼』、前任『最强咒术师』五条悟的葬礼,作为生出五条悟的家族,竟然是被东京咒术高专的老师通知才得知自家六眼的死讯,葬礼准备的极其仓促,却又在最大程度上保留了家族的最高礼制。只有御三家的长辈和『被允许』的人才能留在灵堂里,其他五条家的人一律身着黑色服装,朝灵堂的方向跪拜。
夏油杰身穿五条袈裟,在所有人都穿黑衣服的场合格格不入,但是没有任何人对此发表异议。他茫然地跟夜蛾一起跪坐在第一排,夜蛾的边上是胸口别了一朵白花的硝子、歌姬、冥冥和成熟了不少的七海,身后几位脸上的皮肤比橘子皮还皱的御三家长辈眼神中都是对他们坐在第一排的不满,却碍于这是葬礼,没有表示的过于明显。
他身边又坐下一个人,那人橘色的长发垂在胸前。相安无事好一会,她凑过来对夏油杰说:“那个在你那里吧。”
夏油杰猛地扭头,九十九由基正要笑不笑地看着他。他握紧拳,正方体的棱角扎的他掌心生疼。
好不容易出现的六眼却骤然离世,让整个五条家措手不及,而五条悟失去的那颗右眼成为整个咒术界都在寻找的东西,除了高专以外的所有人似乎都认定这颗眼球中凝聚着五条悟的所有咒力,拥有它就可以拥有『最强』的能力,除了硝子没有人知道这颗眼球早就被五条悟亲口交付给了夏油杰。
然而,只有夏油杰知道,五条悟的咒力确实被封印在了这颗眼球里,这个正方体是一个结界,一个只有夏油杰能打开的结界。充沛的、没有主人的咒力来源足以让整个咒术界为之掀起腥风血雨。他看向九十九由基,这个曾经对自己说,杀死所有非术师的方法是『可行』的女人。
夏油杰的思绪回到一年前马尔代夫的海岸边,『因为你是最强所以是五条悟,还是因为你是五条悟所以最强』的问题,五条悟用这个眼球给了他答案。现在只要他想,就能用这颗眼珠去轻松实现他的『大义』。
已经没有人能阻止他了,夏油杰却阻止了自己。他给自己定下的『留下』的诅咒,不只是让自己活在这个令人作呕的世界上,而是代替五条悟成为最强而留在高专,他仍然追寻着那个美好的世界,但他站在了五条悟这一边。
这个在自己和悟之前第一个成为特级的女术师见他不回答,也没有追问,自顾自地换了个话题,不经意地透露:“听说一年前有人看到他跟『已叛逃』的诅咒师待在一起,被上面也判决为叛逃,连夜蛾老师也接受了调查,但是没有人能制裁他。上面找到了我……别那么看着我,表情很可怕哦夏油君。我没有接这个任务,杀死五条?那得他自愿赴死才行。”
“……”夏油杰如被当头棒喝,呆呆地说不出话。『最强』的五条悟,理应根本没有人能杀死他。
“但是七天之后作为曾经被判决为叛逃的五条又回来了,自愿承担裁决,被关在某个地方整整一年,直到前几天才再一次出现在高专……传出的却是他的死讯。”九十九由基自言自语地小声分析,“现在上层谁也不敢担这个害死最强咒术师的责任,也没有人敢来出席五条家的葬礼。又或者,参与了审判的人全部都是凶手?”
“你说,他用那双眼睛究竟看到了什么?”九十九由基似乎真的想要知道他的意见的样子。
夏油杰脑子里乱成一团乱麻,眼睛死死盯着五条悟的灵柩。他也想知道,在五条悟告诉自己『世界末日』的谎言那天,六眼真正看到的到底是什么。五条悟不惜叛逃也要跟他度过那七天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他本来有十分钟的时间去问缠着绷带的五条悟,或者他有一晚上的时间去问喝着草莓汁的五条悟。可是他没有。
这一切的答案如今即将消散在天地之间。
“果然……”
“什么?”九十九由基没听清。
“果然,还是全部杀死比较好。”夏油杰没有刻意控制音量,本就比较安静的灵堂顿时只剩下诵经声,五条家的护卫们和后面御三家的几位几乎立刻比出了术式的发动手势,警惕地看着夏油杰。夜蛾握紧拳头就要揍上来,七海、歌姬和冥冥也奇异地看着他,似乎没想到他会在此时发难,硝子只是把眼睛闭上,似乎有些累的样子。
“喂,你。”九十九由基一把抓住夏油杰握着那颗眼珠的手,纤细的手腕却像有千斤之重,将他按在座位上动弹不得,“你要在五条的葬礼上大开杀戒吗?”
夏油杰依旧盯着灵柩,五条悟黑白的遗像是他进入高专时拍的证件照,微抬着下巴轻狂又不屑地看着所有人。很难想象这么大一个五条家,竟然没有一张自家神子的照片,也是被这个小混蛋折腾的够惨的了。他半晌才摇了摇头:“抱歉,我并没有这个意思。”
九十九松开手,示意其他人收回术式。夏油杰垂下眼,看向自己的右手。
这些骚动没有影响到灵柩面前念经的老人,他并不是和尚,而是五条悟之前的上一任五条家主,在场唯一一个没有为任何动静分神哪怕半秒的人。他只是用肃穆的声音为五条悟诵经,安抚已故去的六眼的灵魂,背对着他们所有人。这是最后一次诵经,之后就是焚香仪式,老人率先站起身,将香灰抹在额头上,对着灵柩叩拜之后,又拾了一些香灰洒在火盆里。然后夜蛾正道、硝子、歌姬、冥冥、七海依次起身,九十九拽了夏油杰一把,他也站起来,他们把香灰抹在额上,省去了跪拜,将手中剩下的香灰也洒进火盆。
灵堂里的所有人都神情肃穆地做完了焚香仪式,只有『被允许』的人才能留下来与遗体告别,于是灵堂里就只剩下了第一排的人。他们怀抱着提前买的花束,夜蛾和七海规规矩矩地带着白色菊花,冥冥给学弟带了一大束白玫瑰,硝子和歌姬分别抱着一捧白色的虞美人,九十九则带着白百合。他们相继将花放进开启的灵柩里,夏油杰又一次见到了不同的五条悟。
五条悟穿着纯白的経帷子,上面印着蜻蜓样式的暗纹,白发铺散在棺内,花朵将他身侧的位置逐渐填满。夏油杰是最后一个上前的,他双手抱着一大捧蓝色的玫瑰,他慢慢将几百朵玫瑰放进去,在白花白衣服白头发白皮肤的棺内,属于他的蓝色玫瑰几乎将五条悟托起。五条悟闭着眼,脸上干干净净,缺了一个眼球的眼窝看上去也不那么突兀了。夏油杰拉起他的手,硝子看到两人无名指上同时闪烁的光圈,轻声叹了口气。
夏油杰用嘴唇贴了贴五条悟的手背,把最后一朵玫瑰花放进他手里,然后将他的手端端正正地摆在胸口。他长久地凝视他此生的唯一,亲手合上了棺盖。
灵柩被装上车,将开往五条家的后山进行火化。曾经的六眼,曾经最强的咒术师,死后也不过只能是一捧飞灰。
夏油杰倏然又想起一年前五条悟说的话,白发的六眼喝着草莓汁,淡淡的说“明明拥有一切,却什么也做不到”。
悟,你看到的,到底是什么?

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戴着黑眼罩的白发男人抬起头,露出了一个过分灿烂的笑容:“哟,欢迎回来!”

TBC.

本来想在五条老师生日这天HE完结的但是字数写超了也没写完:sob:
五条老师生日快乐:birthday:希望狱门疆内一切安好,争取早点出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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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第一次认真看这个地方,果然很恶心啊。”五条悟露出了嫌恶的表情。
“谁说不是呢。”男人说,“不过你那边很顺利吧?”
“哈哈哈哈!那是当然。”五条悟放肆大笑,“你是没看到杰那表情,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丑毙啦!”
“嘛,可以想象,一定很好玩。”男人也笑起来,把眼罩摘下,露出跟五条悟一模一样的蓝眼睛,“好不容易过来一趟,给我讲讲你那边发生的乐子吧,我可是无聊透顶了。”
狱门疆内,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白发男人盘腿面对面坐着,他们的名字,都是五条悟。
年轻的悟的灵魂和年龄稍大一些的五条,以六眼为媒介,在狱门疆内相会。
在他听闻挚友夏油杰叛逃的那一天,他疯狂地输出咒力想用六眼去窥探未来,却意外地连进了这片虚无的空间,然后看到了一个既定的未来,一个夏油杰终将被自己杀死的未来,一个自己被关进狱门疆,咒术界格局大变生灵涂炭的未来。
“时间是不可逆的,过去的事情无法被改变,你所能作用的只能在未来。”28岁的五条这么告诉他,“即『没有发生』的事。
“既然咒力可以作用于空间,那么只要用对方法,也可以作用于时间。
“在一些地方,时间也被称作时间流,也就是说,存在分流的可能。”
17岁的五条悟倾注了一只眼球的咒力,在去见夏油杰的时候开启了一条新的时间流,但他们谁也不知道正确的将『没有发生』作用于未来时间的方法,因此这条分流只能是一种『可能性』,他作用在五条悟的右眼上,真正的未来之事是否真能如他所愿,亦不可探知,因为这已经是区别于主时间流的另一条时间流的未来了。
“这是一场赌博。”17岁的五条悟说,“赌的是一个全新的未来。杰的,我的。”
“没错,只不过你有幸站在这张赌桌前。”28岁的五条悟与他只剩一只的左眼对视,“无论好坏,试试也不错。”
五条悟将自己当成筹码摆在了赌桌上,真正的执牌之人却是夏油杰,只有夏油杰能真正决定他自己的未来。就像他给硝子留下的话,十分钟只是一个小小的加码,重头戏是他的死亡。他想要最大程度地影响夏油杰的选择,因为他的选择会影响那颗他自己无法再次施加影响的、封存着全新时间流的眼珠。
选项一:夏油杰不愿再见他最后一面,那颗无法再被装回他眼眶里的眼珠会被硝子毁掉。
后果:眼珠中封存的咒力仍会返还给五条悟,但他将丢失这颗眼球作为窥探未来的代价,新的时间流分流失败,他同时失去的还有窥探到的未来的记忆。夏油杰就会发现五条悟又骗了他一次,最终他不得不走上的,仍是狱门疆里这个28岁的五条悟曾走过的路,直至他们的时间流同步。
如果他足够能影响到夏油杰的话,就会有选项二,夏油杰还念着旧情,会在他死亡之前来见他最后一面,此时夏油杰面前又有两个选择。
选择A:使用眼珠中六眼的咒力,成为无人可敌的诅咒师,在五条悟死亡的世界,尽情完成他所追求的大义。
至于选项B……
“呀,杰那家伙,可真慢呀。”18岁的五条悟意识到自己的右眼出现了朦胧的光感。
28岁的五条悟脸上仍是那无懈可击的微笑,点点头:“当然没有你快了。”
狱门疆里的时间物理上是不流逝的,但他的存在本就不被物理规则限制,他意识到自己即将离开这个地方。
“喂,真的不需要我帮你一把吗?”18岁的五条悟说,“或者说,其实你是有办法离开这个地方的吧?”
“我有吗?”28岁的教师神色不明地反问。
“谁知道。”18岁的DK抓了抓头发,他的右眼开始能看见东西,“你就是我的话,肯定是有办法的。”
“哎呀。”教师感叹着,“偶尔我也是会想要休息一下的。”
“那就祝你休假愉快咯。”右眼完全恢复了视觉,他眨眨眼,站起来说,“最后一个问题,你肯定会杀了那家伙的对吧。”
“当然——”教师也站起来,冲他挥了挥手,“也祝你在新世界愉快咯!”
18岁的五条悟朝着28岁的自己走过去,张开手给了他一个拥抱,然后穿过他的身体,走向属于自己的世界。
“青春啊。”28岁的五条悟,在狱门疆内恢复如初后,摸了摸被灵魂穿过的胸口,低声轻叹。

灵车停了下来,六个五条家的族人抬起灵柩,他们用起术式,稳稳地把六眼的灵柩放在了火化台上,印着五条家族家徽的白布被盖上去,老者最后一次为他念诵。只等六眼的尸体被烧成灰,就会装入小盒子里,葬在五条家的陵墓中。按照五条悟生前的要求定制的墓碑上刻着『老子是最强』,火焰也焚不化他一身反骨。
夏油杰和高专的几位跟在五条家长辈们的身后,也拿起了火把,依次上前将火把放在火化台上,点燃了台子下的燃料。
这就是最后了。名为夏油杰的咒术师在这条路的尽头,看到的是五条悟的骨堆。
夏油杰心想。
台子上发出轻微的哔剥声,火焰开始吞噬那座灵柩,越烧越高。五条家的人朝着火焰跪下来,行了家族礼。以夜蛾正道为首,高专的六人对着火焰弯腰鞠躬,夏油杰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
如果世间真的有神明,就该听到他的祈祷。他想要的是一个奇迹。
名贵的棺木被烧的裂开,半掉不掉地搭在棺沿。一声咳嗽传出来。
夏油杰瞪大眼睛。
也许会有心软的神明听到他的祈求。
白发的六眼,人类最强的五条悟,身着白色経帷子,无下限隔开了火焰和黑烟,他悬空在火焰上方,却被熏到似的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你们就不能用好一点的燃料吗?”他说,“熏死人了。”
“哈哈哈哈哈!歌姬还有七海海,你们这表情我要拍下来。喂,给我手机。”五条悟朝跪在他脚下的五条家长辈颐气指使。
可怜的老家伙看起来像是心脏病要犯了,瞪着眼手颤巍巍地指着五条悟,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给!用我的啦!”九十九由基把自己的手机朝他扔了过去。
“哦!谢啦!”五条悟毫不顾及夜蛾比火化台下那堆灰还黑的脸色,抓着手机咔嚓咔嚓拍个没完。
歌姬和七海目瞪口呆,脸色扭曲大概想要破口大骂,可是眼前的火化台却又表明这是一场葬礼。冥冥“哇哦”了一声,举起手机跟硝子一起在一边看戏。
拍了有一百多张照片,五条悟才像突然注意到夏油杰似的,扬起嘴角打了个招呼:“哟,杰!又见面啦!”
夏油杰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个再一次死而复生的混蛋同期,只好习惯性地挂上一个微笑。
“哭的很难看哦。”五条悟毫不留情地拆穿他,戳了戳他的袈裟,“还有,你的品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奇怪啦,杰。”
话被丢还给自己,夏油杰无奈的笑容扩大到眼睛里。
“欢迎回来,悟。”

END.
是大家都活蹦乱跳的HE啦!大概还有一个番外的样子。
185说的『那家伙』应该都知道说的是脑花。他真该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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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这样真的好吗?”
“有什么关系~”
“上面的人说的是死刑吧。”
“我这里没有绝对的死刑啦~”
两个声音在耳边,模模糊糊,粉发的少年眨动酸涩的双眼,烛火的光亮就从眼皮的缝隙刺了进来。
“哦~醒啦醒啦!”其中一个声音道,“早上好啊。”
他抬起头,看向声音的来源,一个戴着眼罩的白发男人托着下巴靠坐在椅背上,另一个黑发的男人靠在贴满符纸的墙边。
“你们……是……”滞涩的声带费劲地说出自己的疑问。
“五条悟。”白发男人说。
“夏油杰。”黑发男人接上。
“我们是咒术高专一年级的老师。”五条悟总结,“虎杖悠仁,你被判处了秘密死刑哦,执行人就是我们两个。”
“……”
“别吓唬小孩子,悟。”夏油杰以站姿便利,伸手拍了下他的头,“我来说吧,你吞下的东西,是特级咒物,宿傩的二十根手指之一。宿傩是目前为止最强的诅咒,并且还在不停增强,现有的封印无法跟上它增强的速度。鉴于你现在仍保持着自己的意识且能压制宿傩,我们有理由认为你是宿傩的容器,并且容器一死,宿傩也会随之死亡。这就是你死刑的原因。”
“这种理由……”虎杖听得一头雾水,但也听得出他本人在这件事的作用属于是“被牺牲的无辜路人”。
“嘛,在我的努力之下,死刑变成了缓刑。”五条悟比了个“耶”的手势,“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是立刻被我们杀死,二是找出所有的宿傩手指并吞下,然后再被我们杀死。”
“对你来说怎样都是死路一条。”夏油杰说,“但我们给你三天时间考虑。想好这三天要做什么了吗?”
……
回教师宿舍的路上,五条悟伸了个懒腰:“啊啊~真讨厌,上面的人总是把处决青春期少男的事情交给我们。”
“反正你也没有听话过。”夏油杰笑着说,“他们怕你可是怕的要死。”
十一年前,夏油杰叛逃成为诅咒师,五条悟失联七天之后回到东京咒术高专,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十年前,五条悟闯出针对他设立的监狱结界,再次回到东京咒术高专,并在当天确认死亡,夏油杰对自己设下束缚,五天后五条悟在葬礼上复活,要求恢复夏油杰咒术师的身份。
五年前,针对前诅咒师夏油杰的观察期结束,根据五条悟的提案,恢复其咒术师的身份。同年,夏油杰申请成为东京咒术高专教师。
一年前,特级过咒怨灵祈本里香现世,持有者乙骨忧太被判处死刑,执行人五条悟。同年死刑改缓刑,乙骨忧太入学东京咒术高专。
今年,是夏油杰正式成为咒术高专教师的第五年,五条悟第二次复活后的第十年。
被五条救下的乙骨成为了特级,也成为了板上钉钉的五条派;重归咒术师身份的夏油杰自然不必说,他是在五条悟这一边的,他曾经在诅咒师阵营一边发展的势力也尽数转投咒术高专,美美子和菜菜子入学,米盖尔和拉鲁则成为高专编外人员;夜蛾正道是五条悟的班主任现在成了高专的校长,虽说从不违抗上层的命令,却也在关于夏油杰的争论中包庇了自己的学生;九十九由基是能出席五条悟葬礼的特级咒术师,与五条悟交情不浅。光是这些人,就让上层对五条悟的的势力感到不安,而更大的压力来源在于五条悟本人。
身为六眼持有者,人类最强咒术师,接受裁决之后进入特制监狱。几乎半数以上的高层都参与了监狱结界的建立,然而一年后五条悟便因咒力枯竭宣告死亡。监狱结界以防止咒力外泄为目的,却因为到目前也未知的原因吸干了六眼的咒力。谁做的?做了什么改动?
没有人敢承认是自己负责的部分出了差错,也没有人知道被吸走的咒力到底去了哪里,他们互相怀疑、互相指责,又暗暗希望那人再次出手让他们知道制约五条悟咒力的方法。毕竟五条悟作为一把刀未免太有自己的想法,甚至威胁到了他们的位置。但是没有五条悟的咒术界也同样难以想象,他们不得不承认他们依赖着五条悟的能力。
更可怕的是五条悟明明因为咒力衰竭而死,眼球也失去了一颗。却在复活后不仅长了回去,也恢复了曾经震惊咒术界的咒力。更是在高层会议中扬言一定会找出设计害死他的凶手,如果他实在找不到,那么参与结界的所有人都在他的名单上,他不介意手上沾上咒术师的血。
这根本就是明晃晃的恐吓,而他也确实有能力做到这件事。十年来他将头发梳成大人模样,当了老师看上去也更沉稳可靠了,可谁都知道,当他在战斗中扯下眼罩时,他仍然是那个狂妄的、不可一世的最强,是那个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六眼。高层对他的态度几乎是一软再软,对他的要求和不配合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连对夏油杰的处理都最大程度地遵循了五条悟的意思,不敢激怒他怕他真的疯起来。
连死亡都没法带走五条悟,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阻止他想做的事?
“哼,这是智慧。”五条悟得意地说,“那些咒力从来没有消失过,你不是看到过了嘛,杰。”
夏油杰一早就知道那“被衰竭”的咒力就封存在五条悟留给他的眼球里,五条悟的“死亡”更是他自己刻意为之的结果,他故意跑到高层面前把这口锅甩给他们,让高层内部产生混乱,又特意展现出更强大的实力,时不时在高层会议上进行恐吓,只是为了让那群老家伙们更老实。
“很厉害哦,悟。”夏油杰笑眯眯地夸,“成长为靠谱的大人了哦。”
五条悟脸上就荡起一个笑,嘴角是遮都遮不住的得意洋洋。
夏油杰也有不知道的事,他不知道五条悟在当时看到的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五条悟在监狱结界内的一年里怎么糟蹋自己的身体才能将咒力全部凝进那颗眼球,变成最终被他看到的咒力衰竭的样子。更不知道五条悟为什么敢将复活的机会赌在自己手上。
不,最后一个问题,也许是知道的吧。
那天晚上没有说出声音的话,五条悟早就给了他回答。
是他们给对方种下的,名为『爱』的诅咒,早已成长为参天大树,遮天蔽日的藤条将两颗心紧紧缠绕在一起,不分你我。
嘛,管他呢。夏油杰懒得再想,在一起就在一起吧,反正咒术师这职业,一辈子也没多长。
END
之后就是双教师的if线发展了,等到脑花带着狱门疆试图封印5t5,那不得被疯起来的5t5一把捏爆。猫猫be like:敢算计我,就从你开始杀!
这男的好疯,怪不得杰哥喜欢!
好耶完结啦完结啦,是我写的第一篇咒术回战的同人,很少写原著和同人作品都刀的这么深刻的漫画作品的同人……整个人就是很懵逼。初心是朴素地想填平原著的遗憾吧,可惜我的笔力不到位,很多想表达的东西没能表达出来,有些地方写的有点飘乎,希望不影响观看。
整个剧情线就是:
夏油杰刚叛逃时五条悟的六眼看到的是原著线,285告诉他过去无法改变,但可以改变未来,于是他告诉夏油杰世界末日会到来,他误导了夏油杰世界末日是所有人一起死,实际上这个世界末日是“如果不阻止夏油杰叛逃和杀死夏油杰,就会走向既定的元主线”,原著死了很多人且以脑花想干的事来看已经偏向于夏油杰理解的世界末日了。
世界末日是故意误导,二人的逃亡是他的饵,他要让自己能够影响夏油杰的选择,他认为逃亡过程中受吊桥效应影响会加深两人的羁绊,但两人的感情都是真的。他除了杀死夏油杰以外没有任何阻止夏油杰的方法,也不愿真的把夏油杰关起来,所以策划了自己的死亡,将选择权再次交给夏油杰,用自愿服刑后死亡这件事形成了拿捏上层橘子的把柄,无论他是否能复活,无论夏油杰最终选择了哪一边,都能帮夏油杰扫清一定程度上的障碍。
他的咒力在眼球中的只是一部分,另一部分支撑他穿越时间和空间链接了原著线,和原著五条悟进行了会面,因为地点在狱门疆里,他的咒力自然被屏蔽,在他的肉体上感受不到咒力。杰哥脑补猫猫惨惨实际上也没那么惨啦(XDD)眼球中除了咒力,也蕴藏了一条区别于原著的新的时间流。
最后夏油杰选择把眼珠归还给五条悟,那么185和285讨论的新的时间流就从眼珠里解放,正式启动了,故事从此走上了夏油杰存活,跟原著不再相同的结局。
就是这样~
夏五很上头,以后应该还会产粮,欢迎大家找我玩~以及,jjxx还我杰哥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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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棒!!!好令人震撼的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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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呆了,中间还以为小五真的要就这么死去,可把我痛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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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也以为小五就这样没了,还想他到底干啥了

设定很好耶,期待新作贴贴 :hea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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