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的心是腐烂的苹果，很苦很涩，说不定还有毒。”
*无咒力AU，外科医生五&法医夏，已交往设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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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提着一袋子新鲜蔬菜和牛肉回家的时候五条悟还没回来，他看了看手机，十分钟前备注为猫的联系人给他发了消息，说他要赶最后一台手术，刚刚做完上一台，忙里偷闲给他发个消息，让夏油杰不要等他吃晚饭了。
附带一个猫咪伸爪的可爱表情包。
夏油杰对于爱人赶不上饭店的事情习以为常，他回复了一个好字，然后转身去了厨房开始洗菜择菜。虽然嘴上应承着，但夏油杰一向不是那种不等五条悟回来就自己一个人吃饭的人。老实说他的口腹之欲一向很低，对于吃饭的唯一乐趣似乎也是能看着他的白发爱人吃的腮帮子鼓鼓的样子。
很可爱。
系着围裙拿着锅铲站在灶台前时，夏油杰这样想。
医生和法医其实都是很忙碌的工作，并且八竿子打不着边。如果非要深挖两人的恋爱史，或许还要追溯到高中时期。那时候的夏油杰因为父母工作的调动举家从京都搬迁到东京，而五条悟是为了脱离家族控制非要跑到东京上高中的金贵小少爷，桀骜不驯，恣意放纵。夏油杰那时候还没经历社会的毒打，也正是一腔热血血气方刚的时候，他是很标准的好学生，脸上总是挂着不知道是装出来还是真心诚意的笑容，恰到好处，十分得体，期末评语上老师的话总是“团结同学，尊重师长，成绩优异，品行优良”，每次考试都能将奖学金收入囊中。
五条悟其实并不是一开始就看夏油杰不爽，因为他起初也只以为夏油杰是那种热爱学习循规蹈矩的乖乖仔，虽然他一向很讨厌满口正论的人，但只是一般讨厌，直到某次他在学校门口旁边的小巷子里撞见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并排抽烟。那个该死的小眼睛丸子头的少年脸上闪烁着的是他此前从未在这个优等生脸上见过的笑容，张扬肆意。他抽烟的动作从容，显然不是新手，五条悟就是在那刻才发现原来夏油杰这人将包括他在内的所有人都欺骗了——他压根不是什么乖学生小古板，而像只坏心眼的狐狸。
出于某种被欺骗的愤怒，五条少爷开始看夏油杰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总之哪哪都不顺心，偶尔给夏油杰搞点恶作剧使点小绊子，这梁子就结下了。
夏油杰和五条悟争锋相对的关系到后来就逐渐变了味，其余同学眼看着两个号称死对头的家伙越走越近目瞪口呆，最后终于不得不接受了两人已经从宿敌变成了挚友的事实。
而对于风暴中心的两位正主来说，关系和情感的转变向来是水到渠成的，船到桥头自然直的下一句是兄弟变给子简直吓死人，但等到夏油杰迟钝的榆木脑袋反应过来时，他很显然已经一头栽进了名为五条悟的东非大裂谷，除非有直升机营救，否则只能一辈子困死在里面。
可惜啊，他没钱。
夏油杰彼时只是在作出这个比喻时偷偷开了个地狱玩笑把自己逗笑了，完全没想到这个问题居然后来真的会成为他们之间的鸿沟。夏油杰的家庭是很贫穷的，父母都碌碌无为，又对他过于苛刻，寄予厚望，父亲朝九晚五的工作，是拿着死工资的社畜，母亲是全职太太，甚至为了在京都买房还欠了一大笔外债。五条悟曾半开玩笑的问夏油杰大学想学什么专业，夏油杰说医科吧，于是五条悟又问为什么。
因为赚的多。
夏油杰在回答这话的时候笑了一下，让这答案究竟是真心还是玩笑的性质定义存了疑，但只有夏油杰自己知道，他是真心的。没什么拯救苍生救死扶伤的大情怀，想学医只是因为赚钱。
五条悟是特别的，只不过对于夏油杰来说也有别的特别的人。家入硝子很特别，灰原雄也很特别，但五条悟，这个让夏油杰忍不住联想到波斯猫的财阀少爷，他的特别又是一种特别的特别。这样说话也许有些晦涩拗口，甚至有些青春疼痛意味的矫情，也不是夏油杰的风格，但总有那么一个人，你搜肠刮肚也找不到形容词去描写——这是夏油杰在某本烂俗情感手册里看到的。在那本手册上，这句话后面附带了个极其大众的词——爱情。
一开始夏油杰觉得，这实在是个廉价又珍贵的词语，可以成为一切的借口，甚至挡箭牌，伤害了一个人，再冠以所谓冠冕堂皇的爱的理由，仿佛就让这一切显得合乎情理，理所当然了。可当他真正也尝过了爱情的滋味，夏油杰突然发现原来书上面说的那些看上去过于伤春悲秋的话居然是完全不为过的。
虽然喜欢五条悟，但夏油杰从未想过表白之类的问题，毕竟五条悟可是财阀家的小少爷，显然是他这个穷学生高攀不上的。直到临近高考前夕，五条悟说自己可能不参加高考了，要去国外留学。
夏油杰说不清自己是种什么心情，毕竟眼前这个白头发蓝眼睛的少年，所谓的挚友，他藏在心里暗恋了好多年的五条悟，曾经信誓旦旦说要和自己上一个大学。
他觉得自己的喉咙好像生了锈，心脏也又酸又疼，他说，悟，不是说要上一个大学吗？
这话一出口，五条悟脸上又出现了那种天真的，懵懂的，不知人间疾苦的表情，他说，你可以和我一起去留学啊。
轻飘飘的一句话，夏油杰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连带着自尊也碎了一地。
这话的本质跟何不食肉糜没什么差别。
夏油杰无心解释和争吵，那天之后他拉黑了五条悟所有联系方式，再也没有见过他。
出于某种赌气的心理，夏油杰并没有选择医学专业，而是选择去警校读了法医。
纵使早已做好了遭受毒打的心理准备，但等真的大学毕业开始工作之后，夏油杰发现自己这个心理准备还是做早了，先不说和各种各样的尸体打交道的崩溃感，即便是法医也逃不过加班解剖写报告996的命运，经常大半夜就被一个电话叫过去，被迫离开温暖的被窝去面见冰冷的尸体。
一周工作下来，感觉自己浑身散发着尸臭——双重意义上的。
再见到五条悟的经历很奇妙，夏油杰的父亲因为身体上的一些问题要动手术，结果到了医院一看发现主刀医生正是前挚友。
其实很多年过去回首再看当年拉黑五条悟的举动夏油杰只觉得幼稚，他反思自己大可不必发这么大的火，毕竟五条悟一向都是被娇惯着长大的小少爷，自己又何必和他计较这么多。
好吧。其实夏油杰有点后悔，又有点愧疚，而等到再次看到活生生的五条悟时这种愧疚和后悔都变成了无尽的尴尬。装作不认识显然不现实，毕竟五条悟的白发和蓝眼睛已经让人过目不忘。
夏油杰连去医生办公室都要做半个小时心理建设，却在踏进办公室后一秒被蓝眼睛的漂亮男人揪住衣领抵在了门板上，随之而来的是一个炽热浓烈的吻。
第一时间涌上来的味道其实草莓大福的甜腻感，夏油杰的第一反应也是五条悟果然还是这么爱吃甜食，甚至躲在办公室里偷吃。当然如果五条悟知道他的想法大概会暴跳如雷的表示这根本就是他的单独办公室，在自己办公室吃东西怎么就叫偷吃呢。五条悟的吻技生涩的像是抱着夏油杰的脑袋生啃，夏油杰不遑多让，大有丧尸袭击的架势，明明应该是个久别重逢的缠绵之吻，被两个混蛋硬生生搞成了小行星撞地球。
夏油杰身上的薰衣草洗衣液的香气混杂着五条悟身上的甜品味，像某种催化剂，即便是这样毫无章法的吻也能让两个男人擦枪走火，还好在五条悟的手要掏进自己裤裆时夏油杰率先理智回笼，按住五条医生想要继续作乱的手，气喘吁吁的说了句，你这里有监控吗。
五条悟说没有，于是这火还是走了。
后来的发展水到渠成，先前就说过了夏油杰和五条悟之间关系的转变顺理成章，确认关系，同居，这些都是很自然而然的事情。夏油杰绝口不提当年不告而别的事情，五条悟也不说，他一向记仇，夏油杰曾以为他会因为这个兴师问罪，可是五条悟没有。
一别经年，夏油杰总觉得五条悟变了，虽然看起来依旧是一如既往的自大又可爱，但他似乎敏感了很多，具体表现在夏油杰每次自卑心作祟的时候，他总会好像察觉到一样突然抱住他，犹如一只树袋熊一样挂在黑发爱人的身上，凑到他耳边小声的说我爱你。
无论你怎样，我都会爱你，并且一直一直爱你。
夏油杰从小就是个没什么欲望的人，他似乎对什么事情都不怎么执着，尤其是自己的事情，主观的愿望在他这里被淡化了，更多是“该做什么”而不是“想做什么”。而五条悟则像他浅色的生活里的一颗水珠，看似透明，实则被阳光一照就会折射出七彩色的光，年龄的增长没能让夏油杰的胆量变大，反而更加瞻前顾后。
是五条悟的爱意将他养护的很好，所以他才敢小心翼翼的尝试去重拾少年时期就被忽视被压抑的爱意。
虽然都是医生，但跟活人打交道和跟死人打交道还是有根本的区别的，夏油杰心理素质再强也是活生生的人，他睡眠质量天生不好，做了这份糟心工作更是经常失眠梦魇。而自从和五条悟在一起后，这种情况显然改善了很多，虽然五条悟晚上睡得很死，但他在睡梦里好像也有意识，每次夏油杰失眠，或者半夜惊醒，五条悟总会像八爪鱼一样缠上他，牢牢地保住他，就像一条恶龙护着自己的珍宝。
莫名其妙的，夏油杰渐渐也能一觉睡到天光大亮了。
在夏油杰把最后一个菜端上餐桌时，门口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随后是门被推开，背着包的白发医生风尘仆仆的出现在门口——果然是五条悟回来了。五条悟在很多时候都像一只猫，缩起来窝在夏油杰怀里的时候会变成一团猫，拉长身子伸懒腰的时候会变成一条猫，总之是一只可爱的白色长毛小猫，还有一双湛蓝色的圆滚滚的眼睛。
而此时此刻，劳累了一天的五条医生就像一颗猫猫炮弹一样弹射进了夏油杰的怀里，黑发男人下意识的伸手接住他，露出一个温柔至极的笑容，说：“今天有悟最爱吃的番茄牛腩哦。”
于是五条悟欢呼了一声，把他抱的更紧了。
夏油杰看着在自己怀里乱蹭乱拱的猫咪，有些恍惚。他们已经在一起一年多，却心照不宣的从未提起当年夏油杰的不告而别，夏油杰知道是自己在害怕，而五条悟是在迁就自己，他突然叹了一口气，低下头去，把脑袋埋进五条悟的颈窝，贪恋的蹭了蹭。
过段时间再问吧，让他再做一下心理准备。
后来他们趁着年假去终年极寒的地方旅行，留宿在一家古旧的旅店，虽然已经三十岁出头，但五条悟一如少年时般恣意潇洒。白发的男人邀请自己的爱人去房顶上喝酒，夏油杰毕竟是个理智克制些的人，他想质疑这种行为是否会有些无礼，但五条悟手脚麻利，已经翘着二郎腿坐在了房顶上。房顶是红色的瓦片铺的，夏油杰踌躇了一下还是决定就这样站在屋檐下仰着头和五条悟聊天，后者却极其不满的挑了挑眉，朝五条悟伸出手，露出一个经常在他脸上出现的，显得有些桀骜不驯的笑，说：
“杰，站在下面和我聊天会显得很傻哦。”
尽管被五条悟骂了傻，可夏油杰却生不起气来，反而觉得莫名好笑，于是唇角不由自主的弯出一个温柔的弧度，鬼使神差的抛弃了某些礼节，将手放在了五条悟手心。
如果不是他们一个站在地上一个坐在屋顶上，这简直就像是五条悟在邀请他跳交谊舞。夏油杰这样想着，借了点力跳上了房顶，踩着红色的瓦片和五条悟坐到一起。室外的温度很寒冷，他们都裹着厚厚的衣服，衣服表面积了一层雪花，融化成雪水，明明都是很冰凉的温度，但也许是因为酒精太烈，又或许是极地的氧气有让他过敏，夏油杰连指尖都泛起灼热的温度。
五条悟把暖好的酒塞到夏油杰手里，夏油杰看着那瓶酒，在那个晚上，他微微发烫的热度穿透厚厚的棉服过渡到同样温热的酒瓶上。他想，五条悟的那双蓝色的眼睛无疑是生命最热烈的证明，却在注视着一个平庸的日本男人时颤抖了，坠落了，妥协了，服输了。于是他仰头饮下从未碰过的不知名烈酒，如同张开双臂迎接一场即将到来的骤雨，用一双蓝色的双眼去接住一片灰色的雾，酒液淌过的每一寸土地都被打上深深的烙印，辛辣刺激，以至于他忍不住弓起身子咳嗽起来，双眸洇湿泛起浅浅水色。五条悟有些焦急的拍他的背，像在安慰一只初次展翅却出师未捷身先死的雏鸟。
或许是酒精上头，夏油杰感觉自己的脑子发热，浑身都烫，鬼使神差的，他想起自己那个始终不敢问出口的问题，于是开了口：
“悟，你怎么从来没有问过我当年为什么不告而别。”
话一出口夏油杰就后悔了，恨不得咬掉自己舌头，但五条悟闻言却只是愣了愣，然后又愉悦似的笑起来，身子一歪就倒进夏油杰怀里。
“因为我早就明白了。”
这是五条悟的回答，却突然让夏油杰眼眶泛酸。
原来早就知道了啊，原来他所有想要藏起来的不堪，都早已被他聪明的爱人发现了。
夏油杰无知无觉，直到五条悟抬起头来吻去他的眼泪，他才意识到自己哭了。
“没关系的杰，无论怎样我都会爱你的。”
五条悟这样柔声安慰他。
“我知道，我也是。”
夏油杰听到自己的答案，第一次这样坚定。
很长一段时间里五条悟其实并不明白夏油杰拉黑他的缘由，他满腔愤懑，认为自己被最好的朋友背叛了。而后他陆陆续续懂了很多东西，首先是自己的心意。五条少爷后知后觉了很久才发现自己居然是个男同，还已经在自己没觉察的情况下喜欢了夏油杰很久。其实出国留学一直是家族的意思，他们自然希望五条悟能去商学院，未来回国继承家业。
五条悟的主观意识很强，他有很多欲望，有很多想要的东西，唯独对自己的未来没什么志向。直到和夏油杰决裂，他第一次生出了我要成为什么样的人的想法，为了实现自己的愿望，也是为了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遇到夏油杰，五条悟在填报志愿时力排众议，忤逆了长辈的意思，选择了临床医学。
可惜幸运之神并未眷顾，他没能遇到夏油杰。
其次他明白了夏油杰和自己决裂的原因。为了学医，五条悟孑然一身从家族中出走，他所有的卡都被冻结，成了个身无分文的穷光蛋，为了上学被迫开始打工。他本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第一次知道了普通人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子。
站在烈日炎炎的街道上发传单时，汗水一滴滴顺着肌肉轮廓滴在地上，五条悟突然就明白了夏油杰离开的愿意。
是对自己无法理解的有口难言，也是发自内心的自卑。
不过好在，兜兜转转，他们还是在一起了。
年少时无疾而终的遗憾总算是在这时勾勾缠缠落到了实处。犹如晨光微熹时草叶子上结的霜，在太阳彻底冒出头之后化成一滴圆润饱满的露珠，顺着嫩绿色的边缘，坐滑梯似的一溜烟滑下去，落入池塘不见了踪迹。他恨不得一天二十四个小时掰成一百二十个小时和夏油杰黏在一起，势必要把中间欠下的几年全部讨回来。五条悟幼稚，他多时坦诚，在那错过的几年里罕见地怯懦了，现在又勇者回归，想要什么就去拿，去抢，天上地下惟他独尊那股子霸王之气又一股脑儿钻回了他身体里。自夏油杰离开起出走的一半灵魂兜兜转转又撞进了他怀里，被五条悟逮了个正着，所以他抓住了，缠紧了，这辈子再不可能放开了。
五条悟现在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倘若自己当时能再强硬些，坦诚些，早点表明心思，或者在夏油杰拉黑他后敢直接去兴师问罪，他和夏油杰也不至于会分开那么多年。于是他恨得捶胸顿足，恨不得把这人揉碎了塞进身体里，同他血肉交融骨骼交缠，生生死死再也分不开才好。夏油杰曾是个悬在崖边岌岌可危的人，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毛病，等五条悟剖开他的心一看，才发现那里面蓄着一滩浓稠的黑血，五条悟凑近了去，听到那滩黑血有生命似的呜咽，他仔仔细细的听，听着那东西一遍一遍地叫一个名字。
五条悟。
痛得叫人掉眼泪。
夏油杰是个天生破碎的人，但五条悟却像在玩什么集卡游戏，他把属于夏油杰的每一个部分都收集起来了，用很多很多的爱一点点把那个破碎的人拼回来。夏油杰的心是腐烂的苹果，很苦很涩，说不定还有毒。可里头却板板正正干干净净地装着一个小人，那小人白发蓝颜，笑起来好看得像朵太阳花。夏油杰在很多年前前就以为自己和五条悟的所有会永远定格在高中，他们的关系停在挚友从此止步不前，毕竟是他当年亲手切断了所有的可能性。直到五条悟再次横冲直撞地闯进他平静像死水的生活，然后强硬地破开夏油杰的门扉，瞧见里面的那颗苹果。
夏油杰本以为会被嫌弃的。
谁知那人笑着抓起烂苹果咬了一口，眼里是遮不住的爱意。
我就喜欢烂苹果。
夏油杰听见五条悟说。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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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稿解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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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酸酸的…明明是美好的结局，为什么会感到难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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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