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末的体育仓库漂浮着橡胶垫的酸涩气息，夏油杰正在清点跳高用的横杆，突然听见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五条悟倒挂在仓库横梁上，白发垂落成一道银色瀑布，冰蓝瞳孔在昏暗光线下像某种夜行动物。
"接力赛缺个替补，"他晃动着倒过来看夏油杰整理器材的手，“杰来当我的保险栓吧？”
"我负责医疗组。"夏油杰把最后一根横杆放回支架，金属碰撞声惊起梁上的灰尘。五条悟突然翻身落地，运动短裤下绷紧的肌肉线条擦过他臂弯，汗珠顺着下颌滴在夏油杰的志愿者袖章上。
"真无情啊——"五条悟拖长音调戳他胸口的名牌，“要是我在终点晕倒，杰会给我做人工呼吸吗？”
夏油杰拍开他的手，耳尖却诚实地泛起红晕。仓库窗外传来广播试音的刺啦声，五条悟顺势抓住他手腕，拇指按在脉搏跳动处：“现在就开始紧张了？”
运动会当天，夏油杰在医疗帐篷里数了二十三遍纱布。男子4×100米接力的广播响起时，他正给摔伤的一年级生涂碘伏。欢呼声浪突然拔高，他抬头看见第四棒的五条悟像离弦的箭撕开跑道，白发在热浪中灼灼发亮。
最后一棒交接的瞬间，五条悟的接力棒突然脱手。夏油杰冲出帐篷时，看见那人跪在滚烫的塑胶跑道上，膝盖擦出大片血痕，却仍死死盯着前方对手的背影。
消毒水刺痛伤口时，五条悟龇着牙往夏油杰身上倒："好疼啊——杰吹吹就不疼了。"夏油杰捏着棉签的手顿了顿，对方温热的呼吸正喷在他颈侧。
"活该。"他低头缠绷带，故意把结打得紧了些，“谁让你赛前偷吃三盒草莓大福。”
五条悟突然抓住他发尾，鼻尖凑近他衣领："杰身上有薄荷味，偷偷吃糖了吧？"夏油杰手一抖，镊子掉进急救箱发出脆响。远处颁奖台正在播放冠军班级的欢呼，蝉鸣声里，他听见五条悟低笑：“亚军奖品是温泉旅行券呢，要和我去吗？”
黄昏的操场漂浮着汗水和防晒霜的气味。夏油杰收拾器材时，发现五条悟的运动包上挂着文化祭的猫咪钥匙扣。打开拉链的瞬间，四年前那片氧化成茶褐色的樱花标本从夹层滑落，塑封表面还留着解剖课的蓝墨水痕迹。
"那是我的护身符哦。"五条悟突然从背后压上来，带着淋浴后的水汽。夏油杰僵在原地，任凭对方湿漉漉的下巴搁在自己肩头，“从杰的课本里偷来的。”
晚风掀起医疗帐篷的门帘，夏油杰看着两人被夕阳拉长的影子在地上交叠。五条悟的指尖绕着他束发的皮圈打转，突然轻声说：“其实接力棒是故意扔掉的。”
“什么？”
"这样就能让杰从帐篷里冲出来找我啊。"白发少年笑着咬开新的薄荷糖，糖纸在暮色中折成歪扭的爱心，“比冠军奖牌有趣多了。”
END—